《橙色记忆》番外
橙色记忆 番外 纵使相逢 by 满座衣冠胜雪
著名记者吴捷被恐怖分子绑架后身负重伤,被救回后不久即不治身亡。这是因公殉职,中国记者协会在北京专门为他召开了隆重的追悼会。
有许多人前来参加,包括中宣部和文化部的领导,著名的文人和记者,还有热爱旅游的各界人士,甚至包括大名鼎鼎的欧阳豪生和夫人。
到了追悼会上,看着上面挂着的那张遗像,欧阳豪生忽然感慨万千。那是一个英气勃勃的青年人,带着斯文的微笑,跟他在恐怖分子那里看到的那个苍白而消瘦的人完全不同。欧阳夫人听丈夫说起过,这个男孩子是为了救他和他的助手而答应跟恐怖分子合作,把自己提供给他们做试验,最后才丧生的。两个人的心里对他都充满了感激。
本来他们想给吴捷家里一大笔钱的,可吴捷的父母却十分淡泊,对儿子的死亡看得十分通透,反而安慰他说:"死亡只是另一个开始,或许对他反而是一件幸运的事情,我们不必为他悲伤。"始终坚持不要他一分钱,并说如果他要给的话,不如捐给西部山区的贫困儿童,为他们建学校。欧阳豪生自是欣然同意。
后来才知道,这两位是修炼的高人,原来是合籍双修的,现在已经分开,各自清修,功力达到很高的境界,早已没有这些世俗的儿女情长了。两人在西部地区都非常受人尊重。追悼会开完,他们就回去了,没有向有关方面提任何要求,媒体为此还颇为感叹了一番。
这件事很快就过去了,欧阳豪生却始终没有忘记那个年轻人的脸,有时候在梦里都会见到他。那种脆弱的眼神一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央求他来陪他说说话,可自己却无法做到。
他仍然在忙碌,不停地四处奔波,沉淀在心底深处的那一丝遗憾被隐藏得很好,没有人能够察觉。
第二年夏季,欧阳豪生来到了北京。豪生集团是奥运会的主要指定赞助商,因此他受到邀请,在开幕式上坐到主席台。总理亲切地与他握手,高度赞扬了他为国家做出的贡献。
华丽的开幕式之后,欧阳豪生便去视察北京分公司。这是他旗下的一家一级公司,本身也是一个大集团。这家集团里的房地产公司正在北边开发一个大型小区,于是请他去看一看。
欧阳豪生坐在车上,一直在看电脑里的文件。等到眼睛开始酸痛的时候,他转头看向窗外,让眼睛歇歇。
一个正坐在街心花园里的青年却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想也不想,立刻说道:"停车。"
北京集团的总裁莫明其妙,但马上叫住司机:"快停下。"
房车停在了路边,他激动地下车,快步朝那个年轻人走去。
现在已经是盛夏,气温很高,那个年轻人却穿着长袖衬衫,脸色十分苍白,整个人瘦得出奇。他坐在街心花园里的长椅上,闭着眼睛,仰着头,显得十分安静。
欧阳豪生越看越像,不是面貌,那在他的记忆里已经模糊了,是感觉,那个年轻人给他的感觉与在岛上的吴捷非常相似。
很快,他就站在那个青年面前了。等到这时,他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甚至不知应该如何称呼他。
那个青年感觉到了他的视线,于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黑色的温润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既没有看到陌生人的惊讶,也没有遇到熟人的笑容,仿佛他是透明的一样。
他的随员全都匆匆赶过来,围在他的身后。
欧阳豪生笑着看向椅子上的人,很有礼貌地说:"对不起,打扰了,请问先生贵姓?"
那个青年淡淡地道:"免贵,姓凌。"
他的声音有点冷淡,有点生硬,跟岛上的吴捷完全不像。
可欧阳豪生却不肯罢休,索性坐到他旁边,笑着向他伸出手去:"我叫欧阳豪生。"
青年人"哦"了一声,客气地与他握了握手,说道:"原来是欧阳先生,久仰。我叫凌子寒。"
这只手的感觉却与吴捷很像,纤细修长,在盛夏季节居然很凉。
欧阳豪生仍然带着招牌式的极有感染力的微笑,热情地问他:"凌先生在哪里高就啊?"
他的那些高级助手们都有些惊异。他们汗流浃背地站在这里,却是听欧阳豪生跟一个陌生人攀谈,都很不理解。
凌子寒是陪卫天宇出来买东西的,结果超市里面今天大减价,很拥挤。卫天宇怕凌子寒那刚刚养得好一点的身体会被那些强健的大爷大妈们挤垮,就让他出来坐着等,却没想到竟然会遇见欧阳豪生。此人锲而不舍地追问,显然是在试探他。
凌子寒沉默了一会儿,才冷淡地道:"我身体不好,暂时没有工作。"
"是吗?身体方面有什么问题?我认识不少名医。"欧阳豪生十分热心。
周围的那些总裁、副总裁、助理总裁们全都大为震惊。欧阳豪生这是在勾搭这个面无人色的年轻人吗?这简直是太不符合他一贯的形象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几个人面面相觑,决定为免自己的老板上新闻头条,还是劝他离开的好。
凌子寒礼貌地欠了欠身:"谢谢,我这病主要是靠养。"
欧阳豪生笑着点了点头,接着又问:"你住这儿吗?"
凌子寒看了他一会儿,才淡淡地说:"是。"
欧阳豪生越看他越像吴捷,绝对不能放过,于是笑着问道:"能不能到府上喝杯茶?"
他的助手们更是惊骇莫名,以为老板忽然疯了。
欧阳豪生把自己在商界的顽强作风一拿出来,凌子寒还真是拿他没辙,想来想去,只好祭出对付他的杀手锏。他礼貌地轻声说:"欧阳先生,我父亲是凌毅,我家住梅苑,所以不方便邀请您。"
欧阳豪生一惊,随即认认真真打量了他一番,这才朗声笑了起来:"怪不得我觉得看着眼熟,原来你长得很像你父亲。好好好,既然是凌主席的公子,那我就不打扰了,改天再去府上拜访。"
凌子寒连忙对他微笑:"不敢当。"
欧阳豪生的那些助手这才自以为明白了来龙去脉,全都松了口气。
这时,卫天宇已经买好了东西出来。一眼看见几个人围住了凌子寒,他顿时急了,飞身扑过来,叫道:"子寒,怎么回事?"
凌子寒对他笑了笑:"哦,这是欧阳先生,我父亲的朋友。"
卫天宇这才看清欧阳豪生,电光石火间便作出了惊喜的神情:"哦,原来是欧阳先生,久仰久仰。"
欧阳豪生看了看那个英俊文雅的男子,立刻明白了这两人的关系,于是笑着站起身来:"好了,我就不打搅二位了,再见。"
凌子寒也站起来,礼貌地说道:"再见。"
看着一行人走回路边,上了几辆名牌汽车,随即向前开去,卫天宇这才问道:"他来干什么?"
凌子寒笑了笑:"他的眼光很毒呢,若不是抬出我父亲来,只怕得一直被他穷追猛打。"
卫天宇就明白了,却不再提这事,笑着捋了捋他有点薄汗的头发,温和地说:"我们回去吧。"
"嗯。"凌子寒跟着他慢慢往回走,修长的身形在阳光下显得十分柔弱。
欧阳豪生不时地回头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不由得喟叹:"真像啊
但也只是像而已。他很明白,像凌子寒这样有个位高权重的父亲的太子爷哪里会去当记者?更不会到撒哈拉那样条件恶劣的地方去了。现在在北京锦衣玉食,闲时交交男朋友,竟然还如此弱不禁风,哪里能够做到面对恐怖分子也不肯低头?
思忖着,他自失地一笑。
太想念那个人了,虽然明明知道他已不在人世,却总是希望能够再见到他,向他诚恳地说一声"谢谢"。
《橙色记忆》番外 读你 1 by 满座衣冠胜雪
童阅初见凌毅的时候,一点也没想到自己的一生会因为这个人而彻底改变。
那一年,他二十五岁,在首都医科大学生物研究所工作,研究领域是分子生物学。他是少年大学生,从小到大的学习成绩都极为优异,十五岁时便在化学奥林匹克大赛上获得金牌,有好几所闻名遐迩的重点大学来找他,打算提前录取他。他最后选择了首都医科大学,立志做一个最优秀的医生。自从北京医科大学与首都医科大学合并以后,这所大学已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医学院。在这里苦读八年后,他不但拿到了博士学位,而且有了不小的名声,在国内外的权威医学杂志上发表的好几篇论文都颇有份量,引起了不少的震动。他参与甚至领导开发的一些基因类新药对攻克某些绝症有着极好的效果,挽救了许许多多濒死的生命。因他长相秀美,气质优雅,举止斯文,遂被国内医学界称为"白衣秀士"。
对于这些如潮水一般涌来的赞誉,他都没有在意过,只专注于自己的研究,却也并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大学五年级时,他提前完成了毕业论文,并被保送读研究生,于是便在剩下的半年时间里跑去当了志愿者,到西部高原的藏区做了一名全科医生。他什么病都看,还在业余时间里跟庙里的*请教藏药方面的知识,回来后却只字不提自己初去时高原反应的辛苦,出诊时遇到泥石流的危险,救死扶伤后当地藏民对他的感激,只大呼受益匪浅,向当地的藏医学到了许多东西。
这之后,他的研究思路另辟蹊径,成效显著,受到了国内外的广泛关注。
刚开学不久,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他的导师、所长孙思齐把他叫到了办公室,笑着说:"小童,医院有个国家级重点课题,点名要我和你去参加。我对此很感兴趣,你的意见怎么样?"
他看了那个研究计划。那是一个世界尖端课题,每一个醉心于学术研究的人都会梦想着能够加入。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第二天,师徒两人便一齐到医院报到。
这家拥有许多国际级专家和名医的医院他是久仰的,以前也应邀前来参加过学术研讨会,但只限于在对公众开放的区域活动,后面的特别医疗处是封闭的,而且守卫很严密。他们从门前走过时看见里面的景色就像美丽的江南园林,一直都以为是给中央领导们住院治疗的地方。
这一次,他们报到后便被领进了这个有点神秘的区域。
643医院的院长是国际知名的脑外科专家温诚。看到孙思齐进来,他立刻笑着从办公桌后站起身来,热情地与他握手:"老同学,好久不见了。"
孙思齐笑嘻嘻地说:"你贵人事忙,我也不敢打扰啊。"
"我听出来了,这是骂我。"温诚握拳,爽朗地捶了捶他的肩,随即将手伸向他身后的童阅。"小童,欢迎欢迎。"
童阅有些腼腆地说:"温院长,能够与您一起工作,我感到很荣幸。"
"果然不愧是‘白衣秀士',真是风度优雅啊。"温诚亲切地笑道。"你的教授跟你比起来,那是一身匪气,简直斯文扫地。"
"喂,你想挑拨我们师徒关系,究竟有何居心?"孙思齐笑骂。"别在我徒儿面前装大尾巴狼,他可不傻。"
"是啊,我想挖角,怎么着?不行啊?"温诚哈哈大笑,随即转向童阅,眼中都是赞赏。"小童,原本我是想做你的博导的,却让这个孙猴子给抢了去,你说我气不气?"
"嘁,说我是孙猴子,你还不是弼马温?咱们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孙思齐毫不示弱地还击。
他们两人在中国医学界都是泰山北斗式的人物了,此时却像孩子一般地斗嘴,令人不由得捧腹。童阅在一旁含笑看着,对他们数十年来的深厚友谊羡慕不已。
温诚请他们坐下,替他们倒了茶,随即坐到办公桌后,笑容一敛,认真地道:"学术方面,我不打算多说,这个将按计划进行。等一会儿我们全组人要开个会,大家认识一下,然后讨论今后的工作计划。我要特别叮嘱你们的只有两条,第一,我们的工作要绝对保密,跟谁都不能透露半个字;第二,在这里住院的病人的病情、身份及其他所有情况都不能打听,未经允许,也不能进入病房。明白了吧?"
孙思齐立刻点头:"明白。"
童阅也跟着说:"明白。"
温诚又笑了起来:"那么,我们一起去会议室吧。"
从这以后,童阅的工作地点便从研究所转到了医院的特别医疗处。
这里有最先进的设备,还有一群最优秀的专家,他是当中最年轻的,但没有人会轻视他。因为研究经费充足,所以各个课题组不会为了争抢经费而互相杯葛,彼此之间都是紧密合作。童阅不久就发现,这里的人无论是有多大的名气,也无论研究的是什么领域,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除了学者的理智和素养外,都有着满腔的热情。
在第一次的碰头会上,每个小组都愉快地发现,大家不约而同地都在全力向前推进,结果其进度居然能够互相衔接,十分默契。开完会,大家都笑了起来,感觉非常快乐。
童阅非常喜欢这里,包括工作环境和生活环境。
偶尔,吃过午饭或者晚饭后,他会到喷水池旁坐一会儿,或者在草坪旁散散步。这里风景绝佳,却几乎从来看不到人,只有淡淡的阳光穿过高高喷溅的水柱,在低空中出现一道缤纷的彩虹,要么就是有不少小鸟在草坪上散步。童阅每次坐在院子里的时候,都觉得这里就像是在某个江南小镇或者是欧洲的某个小城,根本不像是居于北京的闹市之中。
这时正是秋季,是北京最美的季节,童阅的研究已经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心里特别开心。他本就是年轻人,高兴之下,便失去了平日的矜持和警觉。
吃完午饭之后,其他年纪稍大的专家教授们都要例行午睡,他便像往常一样踱出了大楼,慢慢走上草坪。
这一次,他却意外地看见,在他惯常坐着的长椅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那个人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岁,气质却非常沉稳。他靠在椅背上,出神地看着在草坪上跳跃的一群小鸟,显得十分安静。
童阅难得在这里看到人,忍不住走了过去。
还没走近,那个人便猛地转头看过来,眼中掠过一抹锐利的光芒,犹如锋刃般,差点割开他的肌肤,令他感到一阵颤栗。
童阅本能地止住了脚步。
番外 读你 2
那人看清了他,目光一敛,变得平静无波。他淡淡地转过头去,继续看着那些叽叽喳喳的小鸟。
童阅仔细地打量着他。
他穿着深蓝色的棉质衣裤,很像是休闲装,衬得脸色有些苍白,看上去犹如汉白玉的雕像般。虽然坐着,也看得出他的身形颀长。那张俊逸的脸轮廓分明,温文尔雅的气质中蕴含着隐隐的威严。怎么看,他都有种与众不同的魅力。
从十五岁进入大学后,童阅见过的人大部分都是医学界的,因此只觉得他可能也是医院的医生或者是别的研究小组的专家。
今天他的心情十分雀跃,到底年轻,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想跟人聊聊,于是走了过去,坐到他旁边。
那人瞄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
童阅微笑着说:"你也是我们课题组的吧?以前没见过你。"
那人没吭声,仍然平静地看着草坪。
童阅也看向那群快乐的鸟,笑道:"我来了这么多天了,从来没有在这里看到过别人。你看这些小鸟,这里简直成了它们的天堂。我从没想到过,北京城里居然还会有这样一块地方,尤其是在医院里。"
这个俊美的年轻人有着阳光般的气息,洋溢着愉快的声音终于让那人的脸上有了一点笑意。他微微点了点头。
童阅看他有了笑模样,不知怎么的,忽然觉得十分欣喜。他忍不住问道:"你是哪个组的?最近进展顺利吗?"
那人扫了他一眼,微笑着问:"你呢?你是哪个组的?最近进展顺利吗?"
童阅开心地向他伸出手去:"我叫童阅,是三组的。"
那人没说什么,只是伸手与他握了握,脸上的笑容变得很淡。
童阅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新发现中,抬头看着万里无云的蓝天,忽然感慨地说:"这样的天空,让我想起了高原。"
"是吗?"那人的声音很轻。"你去过哪个高原?"
"青藏高原。"童阅开心地看着蔚蓝的天空。"我在西藏呆过半年。那真是个神奇而美丽的地方。"
"是啊。"那人同意。"是个好地方。"
"可惜,环境污染越来越严重。青藏铁路通车,给那个世界第三极带去了太多的游客,对那个干净的地方造成了很大的伤害。"童阅温和地说着,一点不像那些文化斗士那样,神情激动地大声疾呼。他的神情悠然,十分理智平静,反而给人一种震荡感。
那人也没有像那些尖锐的人那样,张口反诘"难道你不是游客"。他只是微微一笑,轻声说:"社会的前行总会伴随着巨大的代价。总的来说,污染更多的是由于科技的高度发展而造成的,并不是因为多了几个人去旅行。"
"是啊,你说得对。"童阅叹了口气。"科技与自然,有时候是对立的,这让人感觉很无奈。"
那人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几个护士从大楼里跑了出来,分别跑向四周,似乎在找着什么。
很快,有个护士看到了他们,连忙招呼其他人:"在这里,在这里。"
立刻有人推着轮椅往这边奔来。
那人轻叹一声,慢慢站起身来。
童阅有些莫明其妙,也站了起来。
身穿粉色护士服的几个年轻女孩子快步跑来,伸手欲扶他,急切地说道:"凌部长,您怎么会跑了出来?医生说了,您还得卧床休息。"
那人格开了她们的手,从容地道:"别乱给我升官,加个副字。"他的声音温和,却是不容置疑。
在童阅看来,医院里的护士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在病人面前虽然态度很好,却有着绝对权威,对医生除了遵守医嘱外,平时更是嬉笑怒骂,任性而为,从来没有怕过谁。这时候,那人只是淡淡的一句话,那些护士却是神色凛然,赶紧缩回了手,而且立刻改口:"凌副部长,您快跟我们回病房吧。"
那人微微一点头:"好。"
轮椅推到了他的身边,护士们请他坐上去。
那人略一犹豫,似乎不打算为难她们,便向前迈了两步,坐了上去。
这时,童阅才看出来,他的脚步蹒跚,显然行动不太利索。
那人对他笑了笑,便让护士推走了。
童阅已经明白,他不是课题组的专家,而是病人。他看着那人的背影,心里感到一丝丝奇异的抽动,那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情形,一时间有些怔忡。
下午,温诚把他叫到了办公室,神情十分凝重,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小童,你今天午后在庭院里跟人说过话,是吗?"
"是啊。"童阅开朗地笑着,点了点头。"我还是第一次在外面看到有别人。"
温诚微微皱眉:"你对他说过什么?"
"没什么啊,闲聊了几句,说起青藏高原的污染问题。"童阅看着他,有些诧异。"怎么?我不该跟他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