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利司拿起電話通知銀行轉帳,對著電話「恩」了幾聲之后,轉頭對湯赫北說:「需要提取兩億的保證金,三個月后退還,那麼您的賬戶上在三個月內就只剩下一億美金了,這樣也沒有任何問題?」
「沒問題的,正言手里還有我另外一個賬戶,再說我三個月一億美金難道還不夠花麼?」
索利司白了他一眼,心里卻念叨著之前湯赫北時常動輒就幾個億幾個億的投資一些自己鐘情的小項目,要不就花上幾個億買一些世界地圖上都看不見的小島當禮物到處送,一個億八成也就勉強夠三個月內整個本家的房屋維護和雇員開銷而已。
由於湯赫北天生的獨到投資眼光,湯家的總資產在他這一代擴充得非常迅速,可他也是天生的管挖不管埋,每年的公司資產負債表看起來是很漂亮,對股東也有很好的交代。但是要拖動整個集團的運營,每年所需要的必要流動資金也是一個相當龐大的數字。而索利司最擔心的就是萬一他什麼時候投資眼光又「獨到」起來的時候,帳上沒錢他可就難過了。
——不過,我干嗎替他操心啊!!!
暗罵了自己一句,索利司掛上電話:「已經完成划轉了,您現在后悔也晚了,現在那兩百億已經姓奧爾維克了。」
「我就坐等著收紅利啦。」
「那麼……」泰多羅攬過愛人的腰身,不顧他抗拒的抱住,「陛下,您是否也能準許索利司開始休假了呢?」
「喂!!你放開我啊!」索利司羞得滿臉通紅,掙扎著想從這怪力男的懷抱里掙脫出來。可對方抱得緊緊的,毫無他掙扎的空間。
湯赫北假裝傷神地嘆口氣:「年輕人啊,體力就是好……索利司現在這種情況我想不放他也難吧,如果我不答應的話,恐怕你會直接把他抱出公司大門對不對?」
「陛下英明,我只擔心索利司會勞累過度。」
「如果你力氣夠的話呢,就抱著他去人事部填寫一份暫時離職的申請,期限嘛……」老家伙故意大喘氣,「三年夠不夠啊?」
「陛下!三年!?我……哇!」
被泰多羅猛的打橫抱起,索利司尖叫了一聲:「你瘋了吧?!你真的要抱著我去人事部!?」
「那又怎樣?」
不同於以往謙卑表情的自豪笑容,輕輕地在泰多羅的嘴角綻開。
目送小夫妻倆離去,湯赫北笑了笑,拿起電話按下熟悉的一串號碼,說起話來底氣十足:「喂,老婆,我一會回家吃晚飯。」
「老爺,夫人看了今天的報紙后就出去了,叫我留話給您說是要去地中海附近散幾天心。」管家在電話里一板一眼的回答他。
「……!!」
湯赫北頓時涼了半截。
次日晚間,巴黎郊區,隸屬於法國國家第一銀行總裁的蘭德諾堡內。
克萊爾對孫子的隔日到訪和那個事關兩百億的消息一點也不意外,只是又看到了跟在他身邊的泰多羅,讓他非常不爽。另外就是本來秉持要和他站在同一戰線、軍人出身的杰拉爾,卻似乎非常欣賞這位未來的姑爺,兩個人見面沒到半個小時,便在餐桌上相談甚歡。泰多羅之前的古板和冷漠,也已經被面對杰拉爾時的侃侃而談所代替:
「法國外籍軍團是五大雇傭兵之首,能夠和這樣一支有著傳奇色彩的部隊的領袖交談,真是我畢生的榮幸。」
「當然了,小伙子,你面對的是世界上最驍勇的戰士!看看這里——這是北非戰場上與德國著名的常勝將軍隆美爾交火時留下的。」杰拉爾自豪地炫耀著那條斜貫在自己臉上的傷疤,「你要知道,戰場上的傷痕是我們軍人唯一的勛章。」
「能夠上戰場與敵人廝殺,為祖國浴血,是每個年輕人的夢想。」
「現在的年輕人還都是這樣想麼?我以為他們早把英雄當成電影院里的笑話了。」
「英雄永遠是英雄,前輩你們的血不會白流。」
「真是個好孩子!來,管家,幫我們開一瓶從俄羅斯帶回來的VODKA,這些香檳喝起來太沒勁兒了!」
「……」
「……」
索利司和克萊爾但視無語。眼前這兩個因為愛老婆愛到沒辦法,不得不從商從政、實際骨子里還是徹頭徹尾的英雄主義戰爭狂人,似乎已經完全沉浸到了屬於他們自己惺惺相惜的世界里。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外公這樣開心呢。」
帶著微醺,享受著帶有薔薇花香的夜風,索利司站在別墅二層的陽台上和克萊爾聊天。
「你外公他啊,不是個很善於表達自己感情的人,不過對我來說倒很適合……」說著,克萊爾抬手順了順孫子那繼承自家族的銀色長發,「索利司,當你決定和一個人共度一生的時候,你是否已經準備好了迎接生活帶給你們的一切挑戰?」
不好意思的歪過頭枕到克萊爾的肩膀上,索利司撒嬌地摟住外婆縴瘦而結實的腰身:「那麼外婆你呢,你當時和外公在一起的時候有做好準備麼?」
「你這小子,越來越不孝了,每次我提問題你都反問我。」
輕敲了一下孫子的額頭,克萊爾抬頭望著繁星點點的夜空:「我們的愛情積累,比你們這些小孩子花的時間長得多,那是一種來自可以彼此交換生命的默契……所以我相信,無論遇到什麼樣的事情,我們都不會棄對方於不顧。」
「外公要是聽到這句話,一定比剛剛還要高興,其實真正不會表達感情的人是外婆你吧?」
索利司忍不住坏心眼地逗著克萊爾,「人家都說我們奧爾維克家族的雌獸啊,內心和外表一樣,冰冷地刺傷所有想接近他們的人。」
聽了這句話,克萊爾並沒有責怪他,反而笑了:「那能有什麼辦法呢?身為雌獸,本應該是丈夫的附屬品,可我們有家族事業要管理繼承,所以不得已就要擺出一副任何時候都不會流露感情的姿態,久而久之也成了習慣……至於那些被我們傷害的人?只能說他們不夠堅強罷了。感情這種東西,本來就是要相互包容才能長久。」
說完,他摟了摟索利司的肩膀:「冷麼?你有身孕,不要吹太多的風。」
「不,外婆的體溫很舒服……」
索利司說著還又往他懷里縮了縮。想到索利司已經坐了數小時的飛機,克萊爾知道他的身體其實已經很疲憊,便擁住他的肩膀送他到臥室去休息。為索利司蓋好被子,輕輕在他額上印下一吻,克萊爾關上燈退出房間。路過餐廳時,他聽到兩個酒過三巡的男人已經口齒不清地開始稱兄道弟,便放棄了想跟泰多羅聊聊企業經營理念的想法。
兩個同樣是入贅奧爾維克家族的男人把酒言歡直到深夜,才揉著被酒精燒紅的眼睛,準備回到各自的臥房去休息。
「年輕人,好好干事業!商場如戰場,你一定要把大小戰役都打勝。」杰拉爾實在是太喜歡這個很有戰略布局意識的準孫女婿了,和他聊天就又找回了自己年輕時的感覺。
泰多羅也從一開始多少有些迎合對方的態度,通過彼此的溝通上昇為對戰爭英雄的崇拜,聽見杰拉爾這樣鼓勵自己,也感動道:「您放心,我一定不會讓閣下您和克萊爾先生失望的。」
兩個人臨分別前狠狠地握手擁抱,仿佛不是要去各自睡覺,而是臨上戰場前的英雄惜別。
……
…………
………………
只不過五分鐘以后,同樣被自己的老婆以「渾身酒氣難以忍受」為由從房間里趕出來的兩個人,又抱著各自的枕頭和被子在走廊尷尬地相遇。沒辦法,誰叫他們都愛上了以不近人情而著稱的冰山美人呢?願打願挨,怎麼看他們也還是樂在其中地享受幸福呢!
(全篇完)
《千里追妻》(《冰山美人的愛情日記》無責任番外一)
話說解決了特別助理索利司的家務事之后,湯赫北千里迢迢追妻到地中海,迎接他的是卻是秦予風的一張臭臉和連珠炮似的質問:
「你說我哥在外面一個人辛苦了那麼多年,還把兒子給你拉扯大,他圖你什麼?為了什麼?可你看看你!今天一個蕾絲新聞,明天一個緋聞照片,現在還把人家助理的肚子弄大,好死不死的連錄音都有!湯赫北,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吧!」
在湯赫北面前,世界聞名的秦大律師每每都跟個罵街的潑婦一般,大有不罵垮他湯赫北祖宗十八代就不罷休的氣勢。
湯赫北反正毫不虧心,扯著嘴角應對著坐在對面沙發上的秦予風:「報道的事情我自己會和正言解釋,只是麻煩秦大少爺您行個方便讓我見見老婆。」
秦予風聽了他的話之后狂笑不止:「你見到他也沒用。我告訴你,我哥已經委托我起草離婚協議了,他決定要跟你這個老混蛋說‘拜拜’!」
湯赫北看著對方一臉小人得志的囂張,忍不在心底里感激父親當年沒把這個禍害嫁給自己,盡量平靜的繼續說:「正言是我的妻子,他一向知道我的做事風格,他不會因為這麼點小事情連解釋都不聽就提出離婚的。」
「你還真自以為了解我哥是不是?別忘了,當年他是怎麼和赫南走到一起的,還不是因為你自以為是的認為所有人都應該繞著你轉!」
毫不客氣的挖開對方最深的一道傷口,秦予風正享受地看著湯赫北因為自己的話而變得憂郁的面孔,樓上就傳來了帶著責怪意味的聲音:
「予風!」
「長伊兄。」
湯赫北見到來人,大大的松了一口氣。他非常清楚,這世界上能駕馭住伶牙俐齒、冷血無情外加因為擅長處理夫妻財產糾紛而熱中於拆散人家美好家庭的秦大律師的人,也就莫過於這位堪稱北美石油寡頭的肖長伊了。
「陛下來了怎麼也不吩咐傭人倒茶?」在沙發上坐定,肖長伊看到茶幾上空空如也,眉頭立克皺了起來。面對老公的責難,秦予風只得一臉不樂意地自己去廚房乖乖倒茶。
肖長伊卻攔了他一把:「等一下,叫傭人做就好了。在家里什麼時候需要你自己去倒茶了?」
秦予風給的理由也十足十:「我自己做不是顯得熱情嘛,對不對啊!陛下!」
「啊?那倒是不必了。其實我也沒準備待很久。」湯赫北轉向肖長伊,「長伊兄,我這次來只是想接正言回家,不知道他現在人在哪?」
沒等肖長伊答話,秦予風就搶在前頭憤憤地說:「我都說了我哥要跟你離婚!他還要改回姓秦,徹底脫離你們湯家的束縛!」
「予風!不要胡鬧了!」看著因為自己的低吼而委屈的瞪起眼睛的秦予風,肖長伊放緩了語氣:「帶陛下到正言的房間去,這是人家夫妻兩個人的事情。」
「哼!不管!要帶你帶!」
撂下話,秦予風轉頭噔噔噔地跑回樓上,鉆進自己的房間,還把門大力一摔。
「哎,真是越來越任性了。」肖長伊帶著歉意沖湯赫北笑了笑,「陛下,真是不好意思,讓你看到家丑了。」
「哪有哪有,兄弟倆都是一個脾氣嘛,我知道的。」
嘴上說著,湯赫北心里卻是想:你這也好意思說是家丑?什麼時候讓你見識見識我家那只發飚時候的樣子,那才真是家丑咧!不過家丑不可外揚,還是算了吧。
目光對到一起,兩個娶了同門兄弟的連襟二人,仿佛同時感受到對方內心的苦楚,忍不住同時在心底小小的嘆了口氣。
湯赫北推門進去的時候,湯正言正在對著窗戶的沙發上看當地的報紙。見自己老公進門,他只是示意性的點了下頭,表示打過招呼。
「那個……正言,你老在這打擾你弟弟也不合適啊,還是趕緊回家吧。」湯赫北在他對面的床上坐下,低聲下氣的請求著。
「予風是我自己的弟弟,有什麼不合適?這不就跟我自己家一樣?」湯正言根本沒拿正眼看他,不過手上的報紙倒是翻得刷拉刷拉響,明顯是在拿報紙泄憤。
「咱自己的家在費城啊,回自己家里多舒服。」
湯赫北繼續嬉皮笑臉,也不提讓湯正言生氣的那個事。
這下湯正言倒是放下了報紙盯他半天,盯得湯赫北背上的寒毛都豎起來的時候才說:「我倒覺得費城那間越來越不象我的家了,十天半月的看不見你人,好不容易有點消息還在報紙上。我想通了,與其等著被人趕還不如自己識相早點走,省得你想換新人的時候沒地方。」
湯赫北聽了這番話差點沒背過氣去——秦予風!你就不教你哥好是不是?!正言從來沒有跟我說過這種話!一定是你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冷血律師教他的對不對?
在心里罵完秦予風,湯赫北忙抓住老婆的手死活不放:「哎呀哎呀,我的心肝兒,你這是在說什麼話?!有我在!誰敢趕你走啊!你是我湯赫北名正言順、法律上也響當當的配偶啊!」
湯正言聽完了他的話卻擺出一臉漠然:「哦?在你心里,我只不過是你法律上的配偶啊,哎,也難為你了,這麼大個家族的帝王還要受法律的約束。」
「正言……予風到底都教了你一些什麼東西啊?!」
湯赫北受不了了,他老婆跟他見招拆招的對話模式,越聽越覺得象自己那個小姨子的口吻。
「他什麼都沒教我,這是我的原始想法。」
湯正言搖搖頭,勉強笑著說:「我就說你從來都把我當白痴吧?雖然繼承父親的是予風,可這並不代表我沒有遺傳到父親身為國會律師團首席辯手的優秀血統啊。」
「啊?」湯赫北被他說得楞住了。
「我以前不反駁你是因為我知道你愛我,為我好。可是……經曆了這件事情,我卻發現……也許你對我的好,不過只是想補償你對我的愧疚。」說著,他捧住湯赫北的臉,歪著頭說,「所以說,我們也許還是分開來的好。我也不用每天都提心吊膽,你也可以樂得輕松,多好!」
「正言!!」湯赫北猛的抓住他的手,使勁的在自己臉上摩娑著,「正言……正言……對不起,我並不是故意冷落你,我知道你很辛苦,我知道面對我這樣的男人會讓你時克都沒有安全感……我都知道……」
「赫北,不要再說誰對誰錯了好麼?我們都沒有對不起對方,只是我們在一起太辛苦了。」湯正言使勁抽回了手,拉開自己和湯赫北的距離,「你走吧,我會讓予風代表我起草所有的文件……」
湯正言異乎尋常的樣子激起湯赫北心底的執拗,聲音也越來越大:「我不走!你不跟我走我哪也不去!我已經失去過一次你了,我絕對不要再失去第二次!」
「你是‘王’,你不回去的話帝位懸空,家族會亂成一團糟。」
「管不了那麼多!你不回去我的生活就是一團糟!」
「湯赫北!你不要耍小孩子脾氣!」
「耍小孩子脾氣的是你才對吧!我明明都跟你保證過絕對不會出軌!你怎麼就是不相信我呢!?」
「那報紙上怎麼會有那種報道?你別跟我說是空穴來風!鬼才會信!」
「那都是安排好的!不然誰敢把我的錄音放到網上啊!有十條命也不夠死好不好!」
「又是你安排!你怎麼連你助理家的私生活都那麼操心啊!?你自己的老婆在家十天了沒一個電話你怎麼不記得!?」
「我不給你打你就不能給我打一個麼?我又不是沒帶著手機!」
「每次打給你你都忙得亂轉,說不了兩句就要掛電話,好像我打擾你工作一樣,我沒事找那個沒趣做什麼!?」
「我確實是在忙啊!你還說你能體諒我!我看你一點都不體諒我!」
「我不體諒你?我不體諒你的話,外面隨便一句流言就夠我跟你離婚了!」
「你自己都說那是流言了!為什麼還要鬧離婚!?」
「你……湯赫北!我恨你!」
「隨便你恨!恨我你也是我老婆!也要跟我回家!」
「死心吧你!我這次下定決心了!你拿轎子抬我我都不會回去!」
「轎子那麼老土也虧你想的到!我哪次出門不是坐專機!你跟我回去當然也是坐專機!」
「………………………………」
「…………………………」
「……………………」
「………………」
「…………」
眼看兩個人越吵越沒營養,一直負責在窗戶外面的樹上舉牌子,告訴自己老哥如何應對湯赫北的秦予風徹底放棄。好不容易說動自己那個信湯赫北信到死心塌地的哥哥玩一回離家出走,本來還想借這次流言報道的機會惡整一把湯赫北,現在簡直是前功盡棄。把一堆寫滿提示單詞的牌子扔到樹下,秦予風正準備自己也溜下去的時候,卻聽見房間里傳來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
「……恩……啊……混蛋!這是在別人家!」
「你明明親口說這里就跟自己家一樣嘛。十天沒碰你了你知道我忍得多難過啊!誰叫你還跑這麼遠的地方來,我現在要一口氣連本帶利都討回來!」
「混蛋!種馬!!!啊!!哈……」
「老婆……舒服麼?這里?還是這里?」
「啊……啊……啊……」
「你——你們——你們兩個!竟然在別人家里做這種事情!!」
秦予風氣得趴在窗戶邊上,沖房間里兩個正在埋頭苦「干」的岩獸吼了起來。他這一聲不要緊,湯正言顯然是才想起還有這個弟弟的存在,驚吼一聲,把湯赫北一蹄子從窗戶里踹飛了出去。
「哇——碰!」
重物落地的聲音傳來,然后是肖長伊的聲音響起:「什麼動靜啊?啊——陛下!你怎麼了!?誒?這些牌子是干嗎的?予風?你怎麼在樹上?太危險了!快給我下來!!」
險些被飛出去的湯赫北撞到臉,秦予風及時縮起了脖子。聽到老公在下面喊自己的聲音,他低頭看了看怒氣沖天的自家老公,又轉頭看了看象鴕鳥一樣縮在被子里的湯正言,嘆口氣,任命的從樹上蹦下,直直地坐到那張金黃色的「天然氣墊」身上。
「哇—————————」
慘叫聲響徹雲霄,湯赫北徹底昏死過去。
「喂,他不是王血麼?怎麼這麼容易昏過去?」秦予風壓壓被自己坐在屁股地下的「墊子」,軟呼呼的很有彈性。
肖長伊幾近吐血地向自己可愛的老婆解釋:
「他是王血沒錯,不過王血的力量只能保證他的零件不會坏,但並不能保證他不會疼……」
「老婆——老婆——別走!」湯赫北從昏厥中清醒過來的時候,嘴里還在大聲叫著。
「我在這,在這。」盡管礙於周圍站的不是醫生護士就是弟弟弟婿,湯正言還是紅起老臉握住湯赫北的手。
湯赫北一臉迷糊地看著他:「恩??正言,這是哪?」
「我們還在予風家,這是白天我待的房間。」湯正言邊回答他邊向后面揮手,示意自己的弟弟趕緊出去。
秦予風剛想張嘴說話,就被自己的老公一手捂嘴一手抱肩拉了出去。
「你今天干什麼老幫著湯赫北啊!」秦予風扒開他的手,皺起眉頭責怪他,「還有!我去倒個茶你還吼我,我哪得罪你了?!」
「算了吧,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小主意啊。」肖長伊點點老婆的鼻子尖兒,「喝了你倒的茶,那湯赫北還能站著走出咱們家的大門啊!」
「我就是看他不順眼想整整他!怎麼啦!」傲氣地昂起下巴,秦予風挑釁地看著他,「不服氣的話,你咬我啊!」
肖長伊的眼睛里瞬間釋放出紫色的火花:「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一會你求饒我也不會停手!」
「怕你不成?」
被老公猛地抱起,秦予風享受起宛如新婚時的待遇。可惜好景不長,還沒走到自己房間,就聽見從湯赫北和湯正言的房間里傳出了和下午相同的熱情對話:
「……恩……啊……混蛋!這是在別人家!」
「你明明親口說這里就跟自己家一樣嘛。十天沒碰你了你知道我忍得多難過啊!誰叫你還跑這麼遠的地方來,我現在要一口氣連本帶利都討回來!」
「混蛋!種馬!!!啊!!哈……」
「老婆……舒服麼?這里?還是這里?」
「啊……啊……啊……」
「……長伊,放我下來。」秦予風嘴角抽筋。
肖長伊明知故問:「啊?老婆?你要干什麼?」
話一出口,立克惹得秦予風在自己的懷抱里劇烈的掙扎起來:
「放開我!我要去把那匹色種馬打成不舉!竟然幾次三番的在別人家的地盤上欺負別人的哥哥!他到底有沒有身為一個正常人該有的道德常識啊!!!」
肖長伊真是拿他沒辦法,只好化身雄獸用嘴把他叼進了房間,再一回蹄子踹上房門。這是他下午剛從湯赫北身上學到的——對付這兄弟兩個,一定要用同樣的辦法。
湯赫北追妻歸來后,暫代總裁特助的阿部長田也已經回總部報道。眼看辦公桌上一堆要審核的報表堆成山,湯赫北立克重新投入到緊張的工作中。從來花錢不用愁的湯赫北早就忘了賬戶的事情,結果才過了沒一個禮拜,就發現兜里的銀子告急。
「陛下,你把錢都花到哪去了?怎麼帳上只剩這麼點錢?」
早上管家打電話來說湯氏主宅的噴泉和圍墻都需要修繕,準備問他請個五十萬的修繕費。阿部照慣例從湯赫北的戶頭上往出划款時,吃驚的發現那賬戶上只剩下不到二十萬美金。
「我不是說了麼?投資給泰多羅了啊。」連頭也沒抬,湯赫北正在專注地閱讀著湯氏上一個會計年的年度報表。
「我不是說那兩百個億,我剛報道的那一天帳上還有一億多美金,現在怎麼就剩二十萬了!這才七天不到!你把錢都花到什麼地方去了!?!」
「我也不記得誒……不過應該都有轉帳紀錄吧,你看看就知道。」
不用他說,阿部正吃驚地看著一筆筆的轉帳記錄:
投資《花花公子》岩獸版——3千萬
收購金三角原罌粟種植田七百公頃並建設戒毒療養院——4千7百萬
為打擊盜版圖書與光盤,維護知識產權建立湯氏維權基金——1千萬
諾貝爾文學獎頒獎典禮獨家不冠名贊助——5百萬
…………
…………
…………
七天花了一億兩千五百六十萬美金,阿部長田看完所有的轉帳記錄之后徹底脫力,並開始后悔教會湯赫北使用網絡銀行了。脫力歸脫力,再怎麼樣身為特助的他也必須要完成自己該做的工作才可以:
「陛下,你的賬戶馬上就要清零了,你是不是該想想辦法?」
「哦,沒關係,正言那還有我另一個賬戶,我今天回去要過來,明天給你存款登記簿和圖章。」湯赫北依然不抬頭,繼續研究報表。見他如此輕松,阿部長田也就松了口氣,打了電話叫管家稍等一天再叫人開工。
午夜時分,湯赫北正準備睡覺的時候接到阿部的電話,提醒他記得第二天帶存款登記簿和圖章去公司。
「哎呀,我差點忘了!正言正言,你沒睡呢吧?」
「恩?就快睡著了,你吵醒我了!」不悅的皺起眉頭,湯正言把被子往身上裹了裹。
「有正經事啊,你還記得不記得我之前曾經轉移到你名下一個賬戶,讓你如果有急事的話可以隨意使用。」湯赫北搖著老婆,使他盡量清醒。
「唔……是啊,我記得。」湯正言想了想,點了下頭。
湯赫北見老婆被自己完全吵醒,忙笑呵呵地湊過去:「不好意思,我要暫時先借用一下,等今年我手頭的股票分紅之后我再補給你。」
「全部都要麼?一百多億呢吧我記得……你要那麼多錢干嗎?」
湯正言幾乎不會過問湯赫北關於資金上面的事情,反正他有股票紅利,還有寄存在弟弟手頭那些原來秦家的家產所帶來的分紅,湯赫北給他的賬戶他從來就不會去動。不過這次一下子開口問自己要錢,他只是想知道湯赫北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情。
「之前不是給索利司了兩百個億麼,所以賬戶上沒什麼錢了,就……」
「哇!!他墮個胎要兩百億那麼多啊!」
湯赫北被突如其來的驚叫嚇得一哆嗦,尷尬的笑笑,他安慰地摸了摸湯正言的肩膀:
「老婆你放心,那兩百億是投資啦,有合同為證哦!真的不是墮胎費或者青春損失補償款什麼的……」
「逗你的啦!看把你嚇的。」湯正言報了自己被打擾睡覺的仇,打著哈欠去隔壁房間的保險柜里取圖章和存款登記簿。
湯赫北等了半天還不見老婆回來,便披了睡衣下床,準備去隔壁看看。還沒邁出第一步,就聽見隔壁傳來驚天動地的慘叫:
「啊!??????怎麼全部都划走了!?!!」
「怎麼了?」湯赫北趕緊幾步奔過去,看湯正言一臉驚詫地盯著手里的存款登記簿,忙湊過去仔細看了起來。每個月的登存都是同樣的數字,支出都為零,只有在登記簿最后一行里,有一筆一百四十二億美金的現金划轉記錄,目標划轉機構是聯合國戰爭孤兒救助基金會。
「我……我記得我只捐了一百萬美金啊……」湯正言捂著嘴巴,「怎麼一下子全都划走了?」
「老婆……我記得去年你好像問過我這個事情對不對?」
湯赫北頓時覺得手腳發麻:「我記得你問我給聯合國捐款的時候要怎麼捐,我還告訴你只要有賬戶名和密碼,他們可以自己划轉走……對不對?」
「是……是啊。」湯正言的表情非常迷惑,「可是我記得我只答應他們的主席划一百萬啊……」
大概知道究竟是因為什麼才會導致現在的結果,湯赫北表情僵硬地問:「老婆,你是不是把這個賬戶的密碼和賬號給對方了?」
「是啊……」湯正言的語氣明顯心虛了起來。
湯赫北忍了又忍才沒暈厥過去:
「我不是有叫你去新開一個賬戶,把一百萬存到新開的賬戶里,再把新賬戶和密碼告訴那邊就可以了麼!?」
湯正言也委屈極了:「可是開一個新賬戶好麻煩,要在銀行等好久……」
「老婆,你可以拿著我的鉆石卡去辦理啊!銀行會派人上門給你辦理的啊!!」湯赫北脖子上暴起了青筋,他現在有點埋怨他老爹把這個從來視錢財為糞土的湯正言,在沒調教好的情況下就嫁給了自己。
「我以為他們只划一百萬,那知道他們全都划走了。」
「他們當然都划了!聯合國划款的慣例就是把提供給他們的賬戶上的資金全部划空!」
湯赫北突然聯想到自己去年年終的時候,獲得了一個聯合國頒發的世界和平大使的獎狀。當時還覺得莫名其妙,現在想起來,那幾片紙和一個獎杯才值多少錢!?原來是自己貢獻給聯合國一百多個億吶!
看著湯赫北瞬間憔悴了二十歲,湯正言於心不忍地說:「那……那我明天去跟他們要回來好了,反正我只答應捐一百萬而已。」
「沒用啦,聯合國那幫吃人不吐骨頭的,錢進了他們的口袋,你一分也別想要得回來。」
湯赫北說著話的時候,整個人的精神狀態繼續以一秒鐘一年的速度迅速干枯衰老下去。
「啊?那……你著急用錢的話,我先讓予風把我寄存在他那里的所有資產清算掉好了,至少也有幾十個億啦,你別著急嘛。」湯正言愧疚於是因為自己的疏忽才造成了這樣無法挽回的后果,再看自家老公的樣子,頓時心疼起來。
湯赫北干枯著的面頰突然泛出激動的粉紅色: 「不要!死也不要讓秦予風知道我現在沒錢!他一定到處散布謠言,並且極盡其羞辱之能事來打擊我!!」
「我弟弟沒那麼坏心眼啦……」摟著湯赫北,湯正言忍不住苦笑——這兩個人的關係什麼時候惡劣到這個地步了?
「他有他有他有!他最會欺負我了!正言!!」
湯赫北扑進他懷里,蹭著湯正言胸前結實的肌肉,邊吃豆腐邊撒嬌。
湯正言摸摸他的頭發,象哄孩子一樣把他抱在懷里:「好啦好啦,我自己的戶頭上還有幾個億,明天先給你,別亂花哦,不然他欺負你我也沒辦法。」
「恩恩,還是老婆最好,哦……」湯赫北繼續用鼻子拱來拱去。
湯正言被他拱得直痒痒,伸手想把他從身上扒開:「你找什麼呢?」
湯赫北一臉色胚樣的仰起頭,嘟起嘴巴模仿小孩子的樣子說:
「吃?奶?奶!」
「我靠你%¥*%……(……*)—(¥……#%—(%—)」
「啊!!!!!!!!!!!!!正言!我錯了!!!!!!!!!!!!!!!!」
一個月后。
清爽晴朗的早晨,湯氏大樓里再次傳來阿部長田的驚叫聲:
「陛下!你又把錢都花到什麼地方去了!?」
(完)
《幸福在雲之彼端》(《冰山美人的愛情日記》無責任番外二)
當著湯赫北的面下完對泰多羅的挑戰書,乘坐私人飛機趕回法國的克萊爾還沒閉上眼睛休息幾分鐘,隨行的助理便告知他現任的越南第一親王要求和他通話。
聽到這個人的消息不能說不吃驚,但多年練就的穩重讓他在接過電話時,語氣依然淡定如常:
「阮旃裴親王,您好。」
「克萊爾,我們已經快四十年沒有聯絡過了,你還能記得我的名字,真讓我高興。」對方的聲音也一如記憶中的那樣清澈。
「哪里,不過接到您的電話倒真讓我吃驚。」
克萊爾在實質上只算是他的后輩,從一開始相識的時候,兩個人之間便使用著前輩與后輩的稱呼模式。望著窗外的雲層,克萊爾眼前浮現的是四十年前,那為了保住一個多情男人的私生子而毅然離開湯氏的異國美人的孤獨背影。
阮旃裴,流著越南皇室之血的美麗雌獸,曾經是湯震齊在位時的高級參謀、湯赫北成年后的第一任「影子助理」,供職於湯氏超過三十年。
就岩獸家族的血統本身來說,人形時棕色皮膚的岩獸,在湯家群族里並不多見,一向離群索居、隱藏在共和政府之后的越南王室便是這不多見的一支。而當年若非湯赫北的父親——湯氏有史以來被稱為最有才華的帝王——湯震齊為了盡可能的統一所有螺紋角族的勢力,幾次三番地請求越南王室送出一位皇子到湯氏旗下工作,這位在湯氏供職超過三十年的王室之子,便不會成為湯氏的傳奇。
他最大的功績,便是通過繼承自皇家的外交手段,同亞洲各國政府簽署了原材料供應合約,使地球上資源最為豐富的亞洲地區,成為湯氏最大的包含煤、金屬礦、石油、谷物、木材等基礎原材料的供應基地。這些合約上所簽訂的價格,可以使湯氏在之后的五百年內,高枕無憂地將成本控制在其他同類競爭對手無法達到的程度。
「克萊爾?你還在麼?」對方的聲音喚回了他的沉思。
「抱歉,我失神了。希望您不要介意。」克萊爾發覺自己今天格外的喜歡回憶過去的事情。
電話那邊傳來了清澈的笑聲,阮旃裴還是輔助湯赫北時的那種充滿耐心並且溫和語氣:
「沒關係,你不用介意。是我太唐突了,因為我聽說我家的孩子似乎對你們家有所打擾的樣子,希望他沒有給你添什麼麻煩。」
「您看您說的,泰多羅是個優秀的男子漢,怎麼會添麻煩呢。」
回答得有點違心,克萊爾不想讓阮旃裴聽出自己對泰多羅的不滿,他一定知道自己是因為那孩子的身世才會如此介意。
又是一陣輕輕的笑聲:「你是這樣認為的麼?那麼真是太好了,我也很喜歡索利司這孩子呢,大方漂亮又得體,和年輕時的你一模一樣。」
「您真是太過獎了,泰多羅也非常的優秀,也只有您才能培養出那樣優秀的男人。」
克萊爾說著說著便有點不知道自己和對方的這種相互奉承是為了什麼,他輕咳了一聲,問道:
「您今天打電話給我,是為了確認我的心意麼?」
「恩,算是吧。」 阮旃裴的笑聲消失了,不過語氣依然沒有什麼變化,「克萊爾,關於泰多羅的身份,我想應該是你唯一介懷的地方,是麼?」
克萊爾已經大概猜到他要說什麼,於是繼續違心地回應著:「那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私生子在那個年代被視為幾乎不可饒恕的存在,但是現在大家都已經放開了,沒什麼了……我……並不介意。」
「克萊爾,如果只是一個‘私生子’的話,你當然不會介意……可他是‘那個人’的孩子,所以我……」頓了一下,阮旃裴的語氣里透出一抹無法隱藏的歉意,「我並沒有奢求過你會接受他成為你家族的一員,我也知道,你曾經深深地愛著‘那個人’……」
「親王,我想你誤會了。我從始至終,都只愛過我丈夫一個人。」
打斷了對方的話,克萊爾疲憊地閉上眼睛,絲毫沒有察覺自己拿著聽筒的手在微微顫抖:
「泰多羅是個優秀的孩子,如果他可以完成我給他制訂的目標,那麼我將毫無怨言地將索利司嫁給他,而陪嫁品就是奧爾維克家族的一切,他有權利、有資格獲得的一切……」
說著,他的眼淚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滑落,聲音也輕微地哽咽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了輕微的嘆息:「我無意惹你傷心。我只是在看到索利司之后……真的很吃驚……但他們說他們並沒有告訴你,所以我才一直沒有和你通電話。剛剛泰多羅打電話告訴我說他已經見過你,也已經和你確認過他應該做的事情……所以我才下了決心給你打這個電話。其實,我本以為我們一輩子也不會再有任何交集,我本以為我們會各自帶著這個祕密進入墳墓,讓它永遠沉眠於地下。」
「有些事情就是這麼奇妙,不是麼?不管怎麼逃,最后還是會碰到一起。」擦去唇邊的淚水,克萊爾的聲音又變得輕松起來:「祕密永遠是祕密,它必然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沉寂。」
阮旃裴也重新恢復了之前的語調,仿佛剛才那些對話不過是兩個人各自的自言自語:
「克萊爾,我們很快就要成為親家了,希望在孩子們的婚禮上可以見到你和你的先生。」
「呵呵,那麼我能看到那位風流瀟洒的‘船王’麼?」
「當然會的,盡管泰多羅不想承認他,可他畢竟是泰多羅的‘爸爸’,他有權利見證自己‘兒子’的婚禮。」
「親王。」克萊爾的聲音突然變得堅定而清脆。
「請說。」
「過去的已經過去,為了孩子們的幸福,我們必須要將祕密帶入我們的墳墓。」
阮旃裴的笑聲又回到了聽筒里面:「閣下,我們之間並沒有什麼祕密,不是麼?」
「……是的,很高興接到你的電話,親王。」
「我也一樣,那麼,除了祝你身體健康之外,我要說再見了。」
「好的,再見。」
掛上電話,克萊爾靠在柔軟舒適的沙發床上閉起眼睛,嘴角微微掛上了笑容,喃喃地念著只有他自己才聽的見的話語:
「從愛上你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這根本不會有任何結果,可是我還是那麼傻傻的愛著,追逐著……你說我該有屬於自己的幸福……你說我的幸福不在於你……你說你生就為了你的家族,連愛情也成為了你維護家族的武器……你說,你只有到了天堂,才能讓你所愛的人和你一起共享幸福……」
眼角的淚水再次洇濕了銀色的長發,嘴角的微笑卻依然沒有失去。銀色的眼睛睜開,直直地望向飛機艙頂,仿佛能一直望穿直到天空的盡頭。
電話再次響起,克萊爾擦擦眼淚,聽著聽筒那頭傳來自家老公的聲音:
「親愛的,我們的外孫還好麼?」
「他當然很好,長大了翅膀也硬了,開始學會和我作對了。」克萊爾忍不住和老公撒嬌,直白地責怪他:「我看都是你把他慣坏了,你真是個失敗的教育者。」
「呵呵,孩子長大了是好事情。」那邊並不在意他說些什麼,反而開心地笑了起來,「也見到索利司未來的夫婿了?」
「恩,見到了。」
「那你的評價是?」
「……」
泰多羅對索利司的執著和熱情十分張揚,仿佛要昭告天下這個人是屬於自己的。而且為了這個人,他似乎根本不在乎與世界上所有的人為敵。那種站在他身邊就能感受到的,被他不自覺的散發出來的張狂氣勢,讓克萊爾再一次確信,他真的是繼承了「那個人」的血。
克萊爾細細地沉思著,直到電話那邊傳來了確認他還在聽筒旁邊的「克萊爾,你在聽麼」的詢問之后,才堪堪收回思緒。看著無名指上戴了幾十年的素白戒指,他淡淡地笑著:「怎麼說呢……如果當年父親要求我嫁的人是他的話,可能我會沒有那麼抗拒吧。」
「克萊爾!你有必要為了稱贊他而貶低我麼?」杰拉爾故意讓語氣顯得很氣憤。
克萊爾聽了卻笑得更加開心:「你這個小心眼的男人吶,難道一定要我在你面前貶低所有雄獸你才開心麼?我們的孫子未來會很幸福的,你難道不替他高興?」
「如果泰多羅那小子可以來法國代替我成為下一任的外籍軍團司令,我想我會更高興……總之,今天晚上我要見到你一絲不掛地在我的臥室里喝紅酒,不然我絕對不原諒你剛才說的你那句話!」
「種馬……」克萊爾臉色緋紅的低聲罵了一句,但是緊跟著,他又用更小的聲音補了一句:「杰拉爾,我愛你。」
「恩??」
電話那頭不知道是沒聽清楚還是被說暈了,半天沒聲音,過了好一會才問:「你剛才說什麼?能再說一遍給我聽麼?」
「就說一遍,聽不見就算了!」克萊爾孩子般的撒起嬌,全然不顧對方已經吼起諸如「你剛剛說了‘你愛我’是不是」的質問,「啪嗒」一聲將電話掛斷。
——陛下,謝謝您,我現在真的很幸福。
掛上電話,阮旃裴從抽屜里拿出他一直珍藏著的前任湯氏王朝的族長遺像,抱在胸口細細的摩娑著,口中也喃喃的自言自語:
「陛下,您看到了麼?我們的兒子長大了呢,他要娶克萊爾的孫子為妻……雖然當時您的冷酷讓我傷心欲絕,可現在我卻覺得真的幸福得不得了呢……」
四十二年前。
湯氏本家老宅中,一聲犀利的質問喝止了阮旃裴的腳步:
「旃裴!我聽說你突然就決定要離開湯氏?!你的理由是什麼!」
回身看著年僅二十出頭,正是意氣風發年紀的湯氏太子,阮旃裴把剛剛經曆的一切悲傷都壓在心底,擺出一如既往的溫和表情:「赫北少爺,我有我必須要走的原因,所以,請不要阻止我好麼?」
「什麼原因不能說麼!?」
眼前的這個人是他成年之后父親親自指認給他的「影子助理」,他應該是自己真正繼承父業之前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左右才對,為什麼現在突然就說要離開呢!?想來想去,湯赫北突然握緊了拳頭:
「是父親!是父親趕你走的對不對!?美國國會正在籌划越戰,他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要把你趕回越南的是不是!?」
「不是的,赫北,陛下他沒有……赫北!赫北你回來!」
沒能拉住那暴怒的身體,阮旃裴一路追著他直到湯震齊的臥室。湯赫北本想抬腳踹門,可想了想還是用手推開了沉重的木質大門。
因為感冒和高燒不得不臥床休息的湯震齊,在聽到兒子闖進來的時候一點也不意外,但看到跟在兒子身后的阮旃裴,他的眼睛里卻閃過一絲責怪的神情。捕捉到湯震齊眼中的責難,阮旃裴羞愧地低下了頭:「對不起。陛下……我……」
「沒關係,這不是你的錯。」說著,他撐起身體靠在枕頭上,定定地看著自己的兒子:「赫北,對於你有失風度的闖入我房間的這件事情,請你立即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望著父親驟然憔悴的臉,湯赫北楞了一下,滿腔的質問都卡在了喉嚨里。
「沒有理由麼?」
除了面色憔悴,湯震齊的聲音里也滿是掩蓋不住的虛弱。湯赫北心口一揪,回頭看了一眼幾乎快要哭出來的阮旃裴,還是狠狠下心質問自己的父親:「父親,旃裴是我的‘影子助理’,毫無理由便突然要求他離開湯氏,這一點我不能同意!」
「他離開的話對你來說有任何影響麼?」
「……當……當然有影響!我現在很多事情還是在旃裴的教導下才能完成的!他走掉的話,我一個人根本應付不來。」湯赫北擺出理由的時候並不理直氣壯,他甚至知道自己的父親下一句要說什麼。
果然,湯震齊嘆著他預測中的那口氣:「赫北,你也到了該獨立的時候了,總是依靠著別人的臂膀,你什麼時候才能真正展翅飛翔呢?」
早就準備好了應對的話語,湯赫北的聲音聽起來明顯比剛才有底氣:「可是父親!戰爭才剛剛結束!湯家的基業受到了重創,我需要時間和人手來恢復我們的王朝!這不是我一個人能辦得到的事情啊!」
「赫北!」
湯震齊用低沉且毫不客氣的語氣喊著兒子的名字,這代表,他已經發怒。
「你記住,湯家是我們王血的責任!跟其他任何人都毫無關係!你永遠不可能要求別人為了你的家族興衰而賣命!你如果總是習慣依賴他人,你將永遠都成不了一個真正的‘王’!如果現在我突然死了,無能的你只會立克被周圍充滿權利欲望的黑色暗涌所淹沒!湯赫北,你太叫我失望了!」
面對父親突如其來的指責和否認,湯赫北年輕的自信被瞬間摧毀,臉色迅速的蒼白起來。
「陛下!殿下他還小,請不要這樣嚴厲!」阮旃裴從剛才就堅持著的神經徹底崩潰,他控制不住自己的雙腿,跪坐在地毯上,用近乎哀求的語氣請求著:「陛下,一切都是我的錯……我離開就好,請不要責怪小王子,他已經非常努力,您再給他一點點時間,他馬上就會成長為一個可以讓您為之自豪的‘王’,請您相信我,相信我……」
「旃裴,我從來沒有否認過你對赫北的教導,我也很欣慰看到他的成長,只是……」湯震齊的聲音比開始更加虛弱,「我怕時間沒有那麼多了,也許我無法保護你們所有人,所以……你們必須盡快的學會保護自己。」
「父親!」
一瞬間,湯赫北幾乎想沖過去抱住那似乎隨時會拋下他和母親還有弟弟就離開的男人,那個從小就很少擁抱自己和弟弟、很少對自己和弟弟展露笑容的男人。
可湯震齊冰冷的聲音阻止了他走過去的沖動:
「赫北,阮旃裴離開的事情任何人也不能改變。如果你想留下他,就現在把我殺死,等你繼位為王,就可以隨意的決定他的去留。」
「……您決定的事情,我會服從……」
湯赫北握緊的拳頭里流下一絲鮮血,顯然是為了極力克制自己。
「既然服從,就請離開吧,我還是病人,需要休息……」
說著,湯震齊閉上眼睛,不再理會二人。
從地上扶起阮旃裴,湯赫北幾乎是用抱的帶他走出房間。
大門重新關閉的剎那,湯氏王朝的帝王用幾乎難以分辨的聲音,訴說出最后的衷腸:
「赫北,我愛你,愛你弟弟,更深愛著你們的母親……旃裴,謝謝你為我和我的孩子所付出的一切。」
然后,報紙把剩下的一切紀錄了下來:
阮旃裴離開的第二年,湯氏王朝的帝王駕崩,對外宣稱是肺病。已確認是王血繼承人的湯赫北成為新的湯氏宗主,用繼承自他父親的優秀頭腦逐步建立起新的湯氏王朝。
第三年,前任帝王的高級參謀,生下了一名男嬰,由於其父是澳洲最大的漁業大王,並已有家室不能再娶,故爾阮旃裴被其家族處以違反家規的罪名而終身囚禁,那名男嬰也在斷奶不久后被送去澳洲撫養,不被皇家承認其應有的身份。
「鈴鈴鈴!」
電話鈴聲打斷了阮旃裴的思緒,接起電話之后聽到的是熟悉而興奮的聲音:「旃裴,泰多羅給我打了電話,說他已經確定了未婚妻,不久就要帶他過來見我!那孩子終於肯承認我是他父親了!!」
「恩,真是恭喜你了呢。」
面對代替了湯震齊做了泰多羅四十幾年「父親」的男人,阮旃裴總是忍不住心里有一份愧疚。當年湯震齊察覺他懷孕之后便要求他將孩子打掉,說為了家族的安寧,不能再出現另一個有皇家血脈的孩子。可他自己卻怎樣也不舍得,便委身於當時狂熱追求他的「有婦之夫」羅爾丹,將泰多羅的出生偽裝成為這個澳洲漁業大王的私生子,以期瞞天過海。
用湯震齊的話來說,他阮旃裴是個「看起來溫和柔順卻常常會做出讓別人瞠目結舌之事的人」。所以當發現了他瞞著自己沒有將孩子處理掉,還設計了一場詭計的時候,湯震齊便以「如果你真心希望這個孩子可以活到長大成人」為要挾,強迫他離開湯氏,離開自己。
太過於了解湯震齊為了湯氏的基業可以狠下心到什麼樣的地步,阮旃裴知道,想要這個孩子活命,自己唯一能做的只有退讓。所以,獨自背負了一切,帶著一絲絕望,他離開了自己深愛著的帝王和服務了三十年的湯氏。
「旃裴?你在聽我說麼?」
幾十年來一直甘心被他利用,毫不在乎流言飛語並一直支持著他的人,正在電話那邊不滿地抱怨著他的分神:
「我可是很開心呢!你知道麼他今天打電話的時候竟然喊我‘爸爸’!他喊我‘爸爸’呢!不過我大兒子卻抱怨得要死,一個勁兒的說什麼索利司是湯赫北安排給自己的對象,哪有叫弟弟奪去了的道理……」
「羅……」打斷了對方興奮起來的滔滔不絕,阮旃裴咬了咬嘴唇。
「恩?!怎麼了?」
「……關於泰多羅……其實他……」
「哦!好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對方適時地打斷了他即將沖口而出的坦白,「我們不要用那個年代的身不由己來懲罰現在的幸福生活好麼?泰多羅是我的兒子,以前是,以后也是,無論誰說什麼,都不能改變這一事實。」
阮旃裴捂住抖動著的嘴唇,壓抑著即將決堤的淚水:「真是個傻瓜。」
「沉浸在愛情的海洋里的人都會變成傻瓜,誰叫我愛你呢,變傻也沒辦法啦。」
「羅……謝謝你,這些年真是太委屈你了。
「我很好啊,如果你要是肯答應嫁過來,那我會更好。」
羅爾丹小心翼翼地將求婚辭令揉進了再日常不過的對話里:「你也知道啊,我夫人過世那麼多年了,我一個人多孤單寂寞啊……可有人啊還一年只讓我見他一次面,真是沒良心哦!」
「……我沒有辦法面對你死去的妻子,我之前的做法已經讓我覺得很對不起他了……所以,我不能去他生活過的土地上安心的生活。」
羅爾丹卻用不以為然的口氣問:「只是這個原因麼?」
阮旃裴楞了一下:「是的,是這個原因。」
「那很好解決嘛!!!我已經把家業都交給兒子去經營了,現在我隨時可以去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旅游定居,當然,我要帶著你。或者你要留在越南的話,我就把自己嫁過去嘛。」
說著說著,羅爾丹就差仰天狂笑了:「只要不是因為你討厭我這種理由,那怎樣我都可以滿足你咯!」
「……你這個家伙啊……」阮旃裴無奈地搖了搖頭,「我怎麼可能會討厭你呢?」
「那你有沒有愛上我呢?」
「這個……我要再考慮考慮……」
「喂喂!每年見面的那一天,你那種熱情得糾纏我一整夜的事實很沒說服力嘛。」
「……我看我應該是討厭你的……」
「別這樣嘛,我知道你的身心都已經離不開我了,對不對?」
「我才沒有離不開你呢!」
「那我要是告訴你我現在就在你寢宮的門口,你要不要飛奔出來見我一面呢?」
「……」
「喂?喂喂?旃裴,你還在聽嘛?哇————你不要突然砸下來嘛!!!我的腰!」
地板上的話筒里斷斷續續傳來幸福的低語,那張被扔到床鋪上的照片里,前任帝王的笑臉被日光照射得格外燦爛。
(完)
《同一血緣的共同點》(《冰山美人的愛情日記》無責任番外三)
為了勸老婆回家而暫時借住在小姨子家別墅里的湯赫北,起床后在浴室邊刮胡子邊摸著自己的臉,自言自語的對著鏡子說:
「說到底,雖然同根同系,但那家伙究竟哪一點跟我長得象啊?」
在旁邊著熱水泡澡,用以消除整夜奮戰所導致的疲勞的湯正言迷迷糊糊地說:「雖然我不知道你在講什麼,不過長的象你的話那就真的是人間慘劇。」
湯赫北非常不滿湯正言的奚落,側過身體問他:「老婆你這樣講可太傷我自尊了哦,你老公英挺帥氣,長得象我有什麼不好啊?」
湯正言壓根就不拿正眼看看他,冷哼一聲繼續潑涼水:「哼,英挺帥氣……我看你硬挺帥氣的也只有那個部分而已吧!?」
「哦哦?老婆你這樣的語氣聽起來有些欲求不滿哦!」
「你哪只耳朵聽到我欲求不滿了?!誒?你變身干嗎?!你別過來!你給我走開!啊!!!!!!!!!!!!湯赫北你這只尺寸變態的種馬,我要殺了你!!!!!!!!!!!!」
「親愛的……再來一次吧……我們要把以前的分量補回來呢是不是?」強壯的雄獸用舌頭卷起雌獸的耳朵,熱情地求歡。
盡管索利司累得連眼皮都懶得抬,在聽到他情欲上涌的對話后還是強撐著睜開眼睛變回人形。這一舉動引起了泰多羅的不滿:「親愛的親愛的,你為什麼要變回去呢?獸形比人形更爽不是麼?」
索利司緋紅的臉蛋和銀色的氣質形成截然相反的強烈對比:「變回人我比較不辛苦啦。」
「人的話……用后面不是更辛苦麼?」泰多羅也變回人身,抬手摟住索利司依然縴細的腰肢。
「雖然……雖然辛苦點,但是獸形的話……你……」索利司說到一半,臉上更是紅得發亮。
「獸形的我怎麼了?」泰多羅抬手摸摸索利司形狀美好的下巴,「不能滿足你麼?」
「當然不是啦!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
一個枕頭飛過去砸中泰多羅的臉,伴隨著索利司羞愧的怒吼:
「只是獸型的你那尺寸太變態了!!!」
所以說呢,只要是兄弟,盡管長相差異再大,但終歸也會有相同的地方啦。
(完)
特典《生命的喜悅》
陣痛開始的時候,索利司正坐在剛剛起飛不到半個小時,從越南飛往法國的私家飛機上。
按說臨近預產期他本不應該到處奔波,可也不知道因為什麼,各大家族的「繼承人荒」已經蔓延到了泰多羅母親的家族——一直隱身於越南共和政府后面的皇室家族——讓他這個本來是被及其注重禮教和出身的皇室家族不屑承認的現任親王的私生子,立克成了搶手貨。
在越南皇家的禮數里,身為妻子的索利司本來是沒有任何發言權,而且他本身也根本不覺得泰多羅如果做了皇帝有什麼關係,至少孩子已經是奧爾維克家族的繼承人,他無須再擔心任何事情。但當聽說現任的越南國王因為妻子久未生育,被皇家長老會的長老們逼迫著娶了十二個妃子之后,他毅然決定一起和泰多羅前往越南。
在去越南的路上他還在盤算著如果婆婆對泰多羅施加壓力的話,自己該怎麼樣應對。結果到了舌戰群「臣」的時候,泰多羅母親的態度竟然比他還要強硬:
「哥哥,我堅決反對讓泰多羅成為儲君。他從一個嬰兒開始就沒有享受過皇家給予他的半點照顧,皇家甚至連一個姓氏都不肯施舍給這個孩子,所以皇家也沒有資格要求他成為被禁錮在這個皇宮中的一頭雄獅。如果您一定要這樣做的話,那麼請務必將我的身份從族譜中清除。」
「旃裴!」越南國王的眉頭深深鎖起,這個曾經遍習世界古今法律條文的弟弟,伶牙俐齒的程度幾乎讓他頭痛欲裂:「這是關乎國家血脈存亡的大事,你不要因為一點點個人的恩怨就從中阻撓!」
「還有,也請將我的姓氏剝奪,如果我的兒子成為了儲君並最終成為了皇帝,我寧肯放棄‘阮’氏家族的一切身份。」根本不理會皇兄對自己的責怪,阮旃裴毫不客氣地步步緊逼。
「你,你太放肆了!!」皇帝險些被他氣的得昏死過去。眾長老也交頭接耳議論紛紛,邊說還邊看向泰多羅夫婦坐著的方向。索利司聽不懂越南話,可泰多羅的面色卻越來越青。
「他們在說什麼?」
待坐在傳統的四面竹帘懸掛、沒有空調的房間里,安撫著因為炎熱潮濕的氣候而在腹內躁動不安的孩子,索利司在只鋪了一層亞麻涼席的竹地板上艱難地挪了挪身體,靠近泰多羅繼續保持跪坐的姿勢。看來冰山美人還是應該待在北回歸線附近才好,不然赤道地區的高溫很容易把冰山變成平原。
「很辛苦吧,不然你先回房間里休息一下?」看著愛妻額頭上晶瑩的汗珠,還有被高溫蒸出的不正常紅暈,泰多羅有了干脆抱著索利司直接離開便好的沖動。
倔強的搖了搖頭,索利司又問:「他們說了什麼,你好像很生氣。」
泰多羅想了想,還是實話實說:「他們說,如果我不繼承的話也可以。就要我在這里留一陣子,分別在一些妃子的肚子里留下孩子,然后才放我回去。」
「……」索利司的眉毛高高挑起,「他們真把你當種馬啊?」
說著,他的眼光不禁停留在現任皇帝,也就是泰多羅舅舅的十二個妃子的身上——個個都算得上年輕貌美,最末位的那一位恐怕才十幾歲。甚至就連那位一直坐在正席、多年沒有生養的皇后,看起來也比皇帝要小上一半的歲數。
其實就立場來說,索利司是很同情那位皇后的,他不但要忍耐著眾人因為沒有完成傳宗接代這件事而吵吵嚷嚷,還要和其他十幾個人分享自己的丈夫——雖然在皇室里所謂的三宮六院一點也不稀奇,但這畢竟是現代社會,人們的價值觀早已改變了許多。聽說這位王妃還是耶魯大學政治系的高才生,現在卻要在這里被人家指指點點。
——這麼多只雌獸還生不出孩子,明顯就是這皇帝的問題嘛!耽誤人家的青春年少,也不怕被馬踢死!
「親愛的,你在說什麼?」
泰多羅聽到旁邊有小聲的嘀咕,側過頭看了看索利司:「難受得待不住了?」
「沒有啊,我什麼都沒說,你聽錯了吧?」
索利司暗暗驚訝,看來自己的控制能力已經下降到極點,連心里話都忍不住小聲的說了出來。
「哦,如果很難受就要說出來,這種天氣對於你來說真是太辛苦了。」泰多羅小小地嘆了一口氣,「對不起,你這樣的身體還要你過來。」
「我自己願意的嘛。」
索利司一邊撒嬌一邊咬咬牙根:我要是不跟著過來,誰知道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我可是把初吻初夜都給了你,你要是敢給我在外面養小孩,我非——
「你非……怎麼樣?」泰多羅一臉苦笑地看著他。他發現索利司走神走的非常厲害,連自言自語的把心里話念出來都不知道。
「——我……我難受……」
索利司也發覺自己的嘴巴越來越不受控制,於是就勢一歪,整個人掛到了泰多羅身上。而泰多羅也正好揀了個理由,抱起索利司向在座的各位簡單解釋了一下,便離開了那關於子嗣問題爭論不斷的會議大廳。
一路上,索利司縮在他懷里,蹩著眉頭,看起來一副非常難受的樣子。
——一定是天氣太熱,把我的頭腦熱昏了才會這樣的。
「一會到了有空調的房間里就好了,再堅持一下。」 一看這難受就有假裝的成分,泰多羅說著在他的鼻尖上偷親了一口,「不過你剛剛說的話我很開心,我真是個幸運的男人。」
「哼——」索利司睜開眼睛,揪住他的半邊臉扯扯,「我不管,你要是敢背著在外面造子孫,我保證你以后都甭想再用!」
「背著不可以的話,當面就行咯,親愛的我真的不知道原來你是這樣開放的一個人吶……哎呀哎呀呀,別咬啊,疼疼疼!!」
索利司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狠狠地在那淺棕色的皮膚上留下兩排牙印。最近這家伙的嘴巴越來越貧了,哪象之前跟在自己身前身一口一個「先生」的叫著那麼忠厚老實,果然男人跑去做商人之后都會變得油嘴滑舌。
「哇,你還真狠啊,謀殺親夫啊。」泰多羅說著狠狠地在那閃著紅潤的嘴唇上回「咬」了一口,鬆開口后眼睛一瞪,威脅著索利司:「我可是忍了你好久了,你現在可別招我!」
「你忍我什麼了?!我又招你什麼了?」已經進了房間,索利司想從他懷里掙脫出來,卻因為對方的手勁過大而以失敗告終。
單腿跪上水床床墊,卻仍沒有把索利司放下的意思,舔舔嘴唇,泰多羅忽然笑了起來:
「忍了三個月我沒碰你,你現在要是惹我的話,小心我一口氣把三個月的份追回來!」
「你……」索利司本來就熱得發紅的臉,顏色又更深了一層,慌亂中更是口不擇言:「種馬!你去做你的儲君吧!有的是小雌揚著尾巴等著你!別說是三個月了,三年里一天一個說不定都夠呢!」
從來沒聽過索利司會說出這樣色情的話,泰多羅也禁不住愣了一愣,但馬上嘴角就綻放了邪惡的笑容:「親愛的,我覺得今天你有點不太一樣……」
「有……有什麼不一樣?!」索利司也發現自己說的話太過於挑逗,忙紅著臉閉上嘴,繼續想從對方的禁錮里掙脫出來。這次泰多羅倒沒使勁,反而把他平放在清涼的水床上,然后只是起身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感受到水床涼爽的溫度,被高溫蒸了半天的索利司舒服得發出一聲讓泰多羅的理智瞬間崩塌的呻吟:
「恩」
那聲呻吟的尾音還沒落下,索利司的上半身就又被攬進一個火熱的胸膛,隨之而來的是令人窒息的熱吻。
「唔!!!」索利司驚訝地睜大眼睛,一個勁兒的想推開在他嘴唇上肆虐的男人——被欲望和高溫燒昏了頭腦的男人。可對方根本不在乎他那點被三年的孕期消耗殆盡的體力,只是霸道地在他的口腔中攻城略地。
「唔……哇!!」
冗長的深吻結束在泰多羅被索利司一口在嘴唇上又啃出一個牙印,這次咬得夠狠,柔嫩的內唇已經滲出了絲絲鮮血。對方因為吃痛而松手后,索利司氣憤地用手邊抓得到的所有東西丟了過去,邊丟邊罵:「笨蛋!!種馬!!這種時候你還發情!我討厭你!!」
捂著嘴唇躲閃著柔軟的枕頭和靠墊,泰多羅抓住他找東西的空隙一把捉住他的手腕,然后只用單手就鉗制住了索利司兩只白皙細瘦的手腕。
「笨蛋!色情狂!種馬!放開我!!」
泰多羅小心的用身體壓住那兩條亂蹬的腿,盡量避開將體重壓在對方的腹部上,然后用空出來的手放在索利司的嘴唇上:「噓——親愛的,這里的房間隔音效果都不太好,你難道想讓整個皇宮里的人都知道我們在做這種事情麼?」
「……」索利司快被他氣死了,可理智還是告訴他不能再高聲叫罵,不然一會有人跑過來看熱鬧自己的臉就全丟光了。
「沒事,我忍一忍,不變身,不會傷到孩子的,乖,相信我。」
抬手摸摸索利司那已經有些許圓潤的腹部,泰多羅撩起索利司白色襯衣的一角,落了一串細碎的吻在上面:「寶寶啊,爸爸不會傷害到你,乖乖的不要搗亂呦。誰叫你媽媽那麼熱情的要求我,爸爸只有服從他咯。」
「喂!你……當著孩子的面胡說八道,你害臊不害臊啊!」
顧忌到剛剛泰多羅的話,索利司盡量壓低了聲音,可還是羞得簡直想踹死面前這個不要臉的種馬。自從跨進這個國家的領土,泰多羅不管是說話還是做事,明顯比在法國和美國又或者其他國家里要硬氣的多得多。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強龍難壓地頭蛇,虎落平陽被犬欺麼?
索利司一個失神的空擋,襯衣已經被對方拽崩了扣子,露出潔白性感的胸肌和柔軟圓潤的腹部,被空調過濾后的冰冷空氣直接接触到皮膚上,索利司的腰忍不住顫栗起來,胸前和胯下都開始充血僵硬。察覺了熟悉的肉體變化,泰多羅笑了笑,用牙齒輕輕打磨著那一對兒充血的乳頭。羞到幾乎想昏過去,索利司沒底氣地做著最后的抵抗:
「你……你今天要是敢碰我,我就跟你離婚!」
「親愛的,我們還沒有結婚,怎麼離婚呢?你的威脅可真是一點說服力都沒有。」泰多羅捉住他的語病,繼續在他身上開墾耕耘。
「說了那麼色的話,難道你不想要麼?三個月哦,我害怕加重你的身體負擔,就一直沒索求過你,但我沒想到……其實你也在忍耐,對不起,親愛的……我這就滿足你。」
感受到視線的灼熱,索利司滿腦子灌的都是對方毫不在意就說出的淫詞浪語,心里盡管一百個不願意,身體卻很忠實地隨著對方的触摸而扭動。
為了避免有些稍微膨脹的腹部影響褲子線條,特定的低腰亞麻色長褲扣在肚臍下方,褲腰將整個下腹部的弧形線條勾勒出來。稍微比以前看起來有些隆起了的腹部,隨著索利司的呼吸急促起伏,承載著新生命的地方真誠地散發出性愛的信號。本來就對心愛的美人毫無抵抗力,又是第一次仔細觀察那為自己孕育生命的地方,泰多羅甚至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鼻血橫噴。
「你真的是太美了……對不起,親愛的……請原諒我的失控……」
吻著肚臍下方覆蓋著柔軟體毛的敏感地帶,索利司的呻吟聲也從上方傳來。亞麻長褲里修長的雙腿忍不住曲起,卻正好方便了那只用牙齒和舌頭解開扣子和拉練的色狼,將褲子一把拽了下去。
為了防止勒腰,短小的丁字褲只勉強在胯上掛了一個細邊,根本包裹不住被欲望呼喚抬頭的男性器官。泰多羅隔著布料將那半抬頭的地方含在嘴里,舌頭上下翻卷,直到頭頂上方傳來類似哭泣的喘息:
「不……唔……哈……啊……」
索利司用已經被泰多羅釋放的雙手捂住眼睛,不想讓對方看到自己因為興奮而控制不住流下的淚水。明明以前比這個色得多的事情都做過,可今天,在這個自己根本陌生到分不清楚東南西北的國家里,在這張根本不知道昨天有誰睡過的床上,一切都變得格外敏感。
「如果弄疼了你,就告訴我。」
泰多羅安慰地吻了吻索利司汗濕的額頭,然后將他捂在臉上的手拿開:「親愛的,不要害羞,今天我就是要告訴他們,除了你以外,面對任何人和雌獸我都硬不起來。」
索利司被他的話逗得忍不住撇了撇嘴角:「這種話你也說的出口,真是不要臉!」
「親愛的,你知道麼?我就是喜歡你這種口是心非的態度,你每次一說違心的話,眼睛里閃爍出的驕傲簡直讓我著迷。」泰多羅說著拉起他的手,按上自己的熾熱,「你摸摸看,這里是屬於你的,我保證它不會在你以外的人面前如此堅硬。」
「種馬……啊!」
索利司想別過臉不看他,卻被泰多羅伸向下體的手給刺激得仰起了脖子。沾了體液的手指正在丁字褲那根勉強半遮住入口的細線上加著力,似乎想將那根線一起塞進干澀卻火熱的通道里去。那根手指的唐突雖然讓索利司感覺到一絲火辣,但敏感的入口還是忍不住收縮起來,差點真的就將那跟細線和手指一同吞進深邃的甬道里。
「嘿,親愛的,我沒想到你已經如此飢渴……」驚訝過后,泰多羅低下頭拉開他的雙腿,正想借著日光仔細地觀察一下,卻被索利司拉住下巴拖了過去:「不要看……我會不好意思……」
「等一下我就讓你沒時間不好意思……」
泰多羅在那紅色的唇瓣上又偷吻一記,便不顧索利司拼命扭動著想要拒絕被觀察的劇烈反抗,用手指勾開那細線,輕輕吻上了剛剛幾乎想將自己吸進去的深粉色入口。
「啊」
舌尖探入的強烈刺激,讓索利司的眼前閃過一片白光,身體也不由自主地繃了起來,腦子里更是嗡嗡作響。幾秒鐘后,空氣里散發著麝香的味道,索利司的身體也從緊繃的狀態逐漸癱軟到情人有力的臂膀內。
「看來真不該聽醫生的話,禁欲三個月在忍受的竟然不止我一個。親愛的,你看你射過之后還沒有軟掉,看來真的是禁欲太久了。」
抱怨了幾句,泰多羅舔了舔手上那些索利司飛射出來的液體后,又說出了幾乎讓本來就快要因為快感而昏過去的索利司羞到爆的話:「味道也濃成這個樣子,親愛的你平時自己都不解放自己麼?」
「你……你給我出去!混蛋!種馬!」
索利司拽過頭頂的靠枕,使勁向趴在自己身上的那只種馬砸過去——可畢竟剛剛才經曆了一次高潮,喘息還未平靜,靠枕也只不過輕輕從泰多羅的肩膀滑過。
「那怎麼行呢,親愛的,你看這里都已經燙成這樣,難道你讓我出去隨便找一個‘翹著尾巴的小雌’來解決麼?」
厚顏無恥的讓對方用手在自己的褲子前端摩擦,泰多羅偷瞄著索利司的表情變化。
果然聽到他的話之后索利司的表情緊繃起來,憤怒地瞪著他:「色情狂!大騙子!剛剛你不是還說過對別的人硬不起來麼!?」
「可是是你讓我硬起來,又不肯負責,那我只好找別人讓它軟下去了。」
泰多羅說話的時候已經站起身,輕輕放開了一直被自己摟在懷里的白皙肉體。索利司失去了熾熱的依靠,一下子清醒了過來。看著對方邊整理衣服邊向門口走去,他忍住眩暈勉強撐起身體,用帶著顫音的聲音威脅著已經擰開門把手的情人:「泰多羅!!你要是敢出去找別人,就一輩子別想再看見我!我恨死你了!泰……」
只是回頭看了他一眼,泰多羅便消失在門后。
沒想到他會突然離開的索利司真的慌了——難道這個地方熱得讓所有人都昏了頭!泰多羅你這個笨蛋!!
跪在床上到處找衣服和褲子,就怕晚了一秒泰多羅已經被那些熱情的后宮佳麗們糾纏住。可是越急越找不到,衣服褲子都是被泰多羅扯下去的,自己在那一堆枕頭被子和靠墊堆里翻了幾個來回也只找到了衣服沒找到褲子。一想到泰多羅和其他人糾纏在一起,索利司忍不住眼眶都紅了起來:
「混蛋!你要是敢去找別人!我就……我就……」
「你就怎樣啊?」
泰多羅手里拿著什麼東西回來,看到索利司幾乎全裸的只穿一件丁字褲跪在床上,背沖自己露出因為懷孕而比以前更豐腴的臀部時,口水幾乎順邊流了出來。
「我就殺了你!」索利司真是被他氣死了,那家伙邊向床靠過來邊一臉坏笑的沖自己搖晃著手中的潤滑劑。
「我剛剛是去找這個,我可舍不得讓你疼。」泰多羅坐到床邊,將臭著臉的索利司拉進懷里,「乖,別生氣,醫生說你的身體不能動氣。再說,剛剛是你叫我滾的嘛。」
「我叫你滾你就滾啊!平時怎麼沒見你這麼聽話!?」索利司別過臉,賭氣不看他。
泰多羅早就知道怎麼對付他的任性,攬過他的腰,邊在他耳邊吐氣邊擰開潤滑劑的蓋子:「親愛的,我聽話你也生氣,不聽話你也生氣,你到底要我怎麼樣呢?」
被溫熱的氣息刺激到,索利司縮了縮脖子,回過頭用銀色的美眸緊緊盯住泰多羅:
「笨蛋!我叫你聽話的時候你就聽話,叫你不聽話的時候你就不能聽話!這樣我才高興!明白麼!?」
「……哈……明白明白,說到底你就是不講理嘛。」泰多羅對愛人的任性早就持放縱態度,反正自己要的就是美人開心的笑臉,那管他是講理還是不講理呢?
索利司這才重新恢復了幸福的表情,然后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摸了摸泰多羅的胯部,羞澀地聲音細若蚊吶:「怎麼軟下去了?剛剛不是還很硬麼?」
「外面那麼熱,跑一圈兒就什麼欲望都沒有了。」泰多羅撫摸著索利司的銀色長發,正準備撈起一根在唇邊摩娑的時候,突然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低下頭——趴在腿間的索利司已經將拉練拉開,正掏出半軟掉的男性器官,用被激情染得鮮紅的舌頭蜻蜓點水般的舔來舔去。
「索……索利司……」
被高溫軟化了的地方因為視覺刺激而瞬間充血,把正準備用嘴唇去親吻它的索利司嚇了一跳,眼睜睜的看著那個被握在自己手里的器官逐漸暴漲成讓人吃驚的尺寸。直到頭頂上的人用被欲望熏啞了的嗓子喊他的名字,才紅著臉放開手。
「親愛的……來……再親親它……恩?」
只享受到一點點的舌頭刺激,泰多羅哪能滿足?仰身一躺,抬手勾住索利司的腰讓他趴回自己的腹部,讓黑紅的欲望正好在他眼前囂張的抖動。索利司以前就很少做這種事情,就是做也必須要關燈摸黑。今天也是因為一時情欲上頭,才肯在大白天的時候用嘴巴去親吻情人那尺寸異於常人的部位,所當那話兒又近在咫尺的彈動時,一時便僵在了那里。
精蟲上腦的雄獸卻根本無法再繼續忍受他的羞澀,一個勁兒的聳動著下體:「怎麼了?剛剛你不還很熱情麼?哦,親愛的,別讓我等了……它快要為你的熱情而爆炸了……」
「不……不要看……」
索利司羞澀地拋下一句,便將臉側過去,用垂下的長發阻斷泰多羅充滿欲望的視線,然后將嘴巴勉強把那尺寸超常的部分裹住。
「恩——」泰多羅滿意的聲音在索利司聽起來,無異於是一根鞭子抽打在自己的理智上。就在他幾乎羞得想逃時,垂下來的頭發被泰多羅別到耳后,這樣自己的動作就全部落入了他的眼中:
「你真是太美了……唔……別用牙齒……要用舌頭和嘴唇……對……就是那樣……」
感覺著索利司因為服務自己的性器而上下晃動的銀色長發在皮膚上摩擦出的触感,泰多羅沾了潤滑劑的手指也沿著脊椎一直探到底部,在入口處小心地徘徊了一陣后強硬地打開了禁閉的洞口。
「唔!」
「啊!」
兩個人的聲音同時響起。索利司因為敏感被刺激而突然收緊了呼吸,倒吸氣的緊致口腔幾乎讓泰多羅全線崩潰。為了不讓自己過早的宣泄,下一秒他趕緊從索利司的口腔中退了出來。
抬起頭不解地看著他,索利司緊張的問:「是弄疼你了麼?」
「沒有,你讓我舒服得差點射出來……我的小乖乖,你的技術什麼時候這樣純熟了?恩?」泰多羅抬手擦去索利司唇邊的一絲銀線,看到對方因為自己的話語和小動作而再次紅了臉。將潤滑劑擠到自己性器的根部,用手涂抹了幾下,便示意索利司自己坐上去。連耳朵都紅透了的索利司分開雙腿,用雙手撐在泰多羅的身體兩側,費勁的弓起已經不再縴細的腰身,使自己的臀部對準對方的凶器。
「我說過不會傷到孩子的,你一會自己動可以麼?」泰多羅一手將那丁字褲上勉強遮蓋住小洞的細繩輕拉到旁邊,一手握著自己的驕傲,輕輕引導著索利司將他的寶劍收納進體內。
勉強點了點頭,索利司的注意力全都在因進入物過大而拒絕開啟的大門上,他咬著嘴唇調整著自己腰部的角度,希望能讓不太常接納對方性器的地方盡快松軟。泰多羅挺了挺腰,勉強擠進一個頭部,便卡在那無法前進。
「親愛的,放松……你太緊張了,肌肉都僵硬了。」
索利司喘著粗氣開始換姿勢——雙腿跪下,直起背脊,想讓身體依靠重力完成這讓兩人備受折磨的進入,可無奈那家伙實在是太大了,剛剛才進了幾分,就又卡住不動。
見索利司全身都是汗的被自己釘在半截,泰多羅心疼地撫摸著他的腰腹:「很疼麼?要不要先出來?」
索利司難耐地咬著嘴唇搖了搖頭:「不……還好……就是有點漲……恩……它太大了……」
「一點點來……」
泰多羅說著,胯部已經開始小幅度的上下抽動起來,一點點拓展著情人緊張而固執的內部,忍由忍耐的汗水自胸口和腹部滑落。
「啊……啊……」
因為入口的摩擦而產生了快感,索利司忍不住用雙手按住了泰多羅的腹肌,喉嚨里的呻吟跟對方顛簸的頻率逐漸一致。抽插的速度逐漸加快,力道也不斷加大,重復了數十次之后,那阻礙著男性堅挺的腸壁終於柔軟,而下一個動作,堅硬如鐵的男根毫無阻礙的「噗」一聲全根沒入。
「啊!!」
身體內部那個主導性愛的突起被狠狠撞上,索利司忍不住銀眸大張,仰頭發出痛苦而又歡愉的呻吟。身前那已經釋放過一次卻還半硬著的部分也因為內部的撞擊而再次充血挺立,跟著一次又一次的大力沖撞而彈跳在泰多羅的腹肌上方,銀絲飛舞。
壓下想翻身將索利司壓在下面狠狠操弄的欲望,泰多羅的大手蓋上那孕育著下一代的地方,感動的享受著掌心傳來的小小触動。為捕捉那一絲胎動而緩慢下來的動作,引起了索利司的強烈不滿。他勾住泰多羅的肩膀,強迫他坐起身體和自己面對面。
「笨蛋……這個時候你還在想什麼?」被性欲侵占了頭腦,索利司連肚子里的寶寶的醋都開始吃,「我要你給我最快樂的感覺,聽到沒有!」
「是是……我的女王陛下……」
泰多羅吻住那兩片嫣紅的嘴唇,借著水床的柔軟,重新開始大幅度的挺進。看著身上的銀色美人因為自己的強壯所綻放出及至的性感,泰多羅的進攻更是一波猛似一波,把索利司的呻吟毫不留情的頂撞了出來。
「恩……恩……恩……啊……」
因為擠壓在圓潤突出的腹部與堅硬的腹肌之間而倍受摩擦的索利司的性器,在泰多羅幾個連續性的猛烈挺進下突然釋放出濃稠的白液。
「啊」
攀上性福頂峰的索利司失控地收縮著內部的肌肉,將泰多羅的鐵塊緊緊絞住。巨大而突然的擠壓,讓本就因為禁欲過久現在已是強弩之末的泰多羅承受不住的釋放了自己的欲望。
「哈……哈……哈……」
擁抱著因為射精而脫力的索利司一起倒在床上,泰多羅結實的胸肌和腹肌也劇烈的上下起伏著。房間里兩人的喘息聲持續了好久之后,索利司才用疲憊的聲音抱怨:
「恩……好……好痛……」
「哪里?這麼?」泰多羅關切的摸上愛人的腰側,輕輕按摩著剛才劇烈運動過的肌肉。
索利司的聲音里除了疲憊又多了幾分羞澀:「不是……是后面……快把你的家伙拿出去……它漲得我很疼……」
「哦……」泰多羅剛想抽腰,卻在半截定格。
「快出去……疼啦……啊!」
身體突然被頂得向前一傾,索利司凄慘地叫了起來。
「對不起啊,它還硬著……所以……」
泰多羅翻過身,就著連接的姿勢將索利司放躺在床上,換來了銀發美人的一聲驚呼。根本沒有獲得對方的允許就私自做主將那兩條性感筆直的腿架到肩膀上,絲毫不顯疲倦的開始了新一輪的進攻。
「你……你……你……你給我出去!!!!!!!種馬!!!!!!!!!!!!」
超有震撼力的叫罵聲,讓所有在大廳里還在因為繼承人問題糾纏不休的諸位都停了嘴,目光「唰」一下集中在了生下那個變異大塊頭的親王身上。
阮旃裴瞇起眼睛,長長的睫毛因呼吸而顫抖:「請問各位還有意見麼?沒有的話我要回行宮了,我的態度很明白,我的兒子——泰多羅——他是一頭正在甦醒的雄獅,決不會做阮家王朝籠子皇宮里的繼承人!」
說罷他轉身離開。皇帝根本無法阻止這個我行我素的弟弟,陽光下反射著他赤足上的腳環,以及上面用越南語克著的「吾罪難消」。越南的皇家對子孫管束甚嚴,當年阮親王未婚先孕,被族里人依仗家法懲罰鎖在家里,終身不得踏出皇家聖地半步,不得參加出席公開的皇家儀式,直至有人肯將他娶走,方可離開皇家宮殿。生下來的孩子也只能按庶民撫養,所以泰多羅雖然在皇宮出生,但很小的時候便被送回他父親所在的澳洲由當地的土人撫養成人,直到十四歲才重新與母親見面。
「陛下,看來繼承人的事情,親王是不會點頭,那只有說服泰多羅殿下本人才……」
皇帝聽著元老的話,面色更加陰沉。他永遠也不會忘記,自己曾經在泰多羅還只是個十四歲孩子的時候,親口對他說過「你是孽種,所以你爸爸才會不要你!你媽媽就是因為你才被鎖住!」這種傷人致深的惡毒話語。別說泰多羅會記恨自己,如果換了他,他一樣會記恨跟自己說這種話的人。
可是他真的恨泰多羅,無法不恨,在當年尚還年輕的他的心中,泰多羅已經和那個傷害了他弟弟還一走了之的家伙划了等號——就是因為你,我弟弟才會一輩子這樣,只能終日被圍困在這小小的皇宮中,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陛下?」皇后小聲地叫著他,「您怎麼了?為何面上如此猙獰?」
「啊?咳……不用擔心,我只是一時……著急罷了。」
皇帝安慰似的握了握皇后的手,可汗濕的手掌還是讓皇后忍不住心頭泛起一絲惆悵。
他們是在歐洲旅行的時候認識的,一見鐘情,羞澀帥氣的耶魯才子和成熟英俊的越南王子,在當時也算是一段佳話。因為年齡差了三十多歲,所以皇帝對他非常體貼,雖然元老們因為他嫁進皇家十幾年都沒有留下孩子而開始不斷為皇帝納妃,可對自己用情至深的皇帝卻始終沒有碰過他們其中任何一個。接連納了十二個,皇帝只是在迎娶進門的初夜去對方房間里睡個大頭覺,裝裝樣子。本來外面風言風語說是皇后無法生育子嗣,現在卻變成了皇帝大概是個性無能。
其實他們也曾經檢查過,根本就沒毛病,只不過哪怕是健康的夫妻雙方,也有一成的幾率終身不孕,大概他們就正好就是那一成里面的一對。以至於皇后甚至自己提過讓皇帝去哪個妃子的寢宮過夜,卻換來的是皇帝臭得不能再臭的一張臉和持續一兩個星期的冷戰。冷戰總是結束在兩個人黃昏后或黎明前,偶然擦身而過的剎那。皇后能理解皇帝是因為愛自己才這樣,感激之余就對皇帝更加體貼。一來二去,兩個人竟然頂住層層壓力,相濡以沫的互相扶持了幾十年。
——對不起,陛下,如果我能生孩子就好了……如果我們有了孩子,您是不是就不會這樣煩惱了?如果我們能有一兩個皇子……哪怕是公主也好,是不是您就會快樂些呢?如果……
突然涌上胸口的一陣堵塞打斷了他的思緒,被皇帝握在手心里的手也不自覺地攥成了拳頭。皇帝察覺到他的異常,忙問:「怎麼了?有什麼地方不舒服?」
皇后搖頭,剛想說自己沒什麼,就因胃部的一陣痙攣疼白了臉。皇帝見狀忙上前扶住,讓他靠進自己的懷里,轉頭怒道:「都死了麼?快叫醫生!」
「是!」
周圍的人慌亂的跑前跑后,到處找醫生。幾個個子高大的妃子幫皇帝將皇后抬到會議廳的側室,平躺著放到床上。示意幾個妃子退下,皇帝握住皇后緊握成拳的手,輕輕的摩娑安撫。皇后本來只是手按胃部,青白著臉忍痛,忽然他彈起身體,趴在床邊「嘩」一口嘔出了散發著刺鼻味道的酸水。
「這……這……人都死到哪去了!快把醫生叫來!」皇帝急了眼,忙扶著還在床邊干嘔著的皇后,又是拍胸又是撫背,眼淚都快急出來了。
過了好一會,醫生才滿頭大汗的跑進來——據說是因為花園里沒及時清除的雜草長起來封了路,醫生不小心走岔了路才來晚——熱帶地區的雜草,一晚上就可以把昨天還是光禿禿的石子路封得密不透風。
醫生的汗出了落,落了出,折騰了老半天,才直起腰,長舒一口氣。
「怎麼樣?他得了什麼病?」
皇帝把醫生從側室拖到會議廳,用低得不能再低的聲音問:「是絕症麼?還有沒有救?」
醫生被皇帝猛的拽了出來,一時有點迷茫,眨巴著大眼睛沒有說話。
「說啊你!什麼問題!?你聾了還是傻了!?」皇帝真想一腳把這個人踹到旁邊的池子里喂鱷魚,簡直把他急得想抓墻。
醫生被吼回了神兒,抹了一把滿臉的汗水,扯開嘴巴笑著說:「皇后陛下沒有生病,只不過是正常的孕期反映罷了。」
「……你……你……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皇帝聽了醫生的話,只覺得兩眼發直,腳下發飄,身體發晃,腦袋發暈。
醫生眨巴了幾下眼睛,再次重復:「您不用擔心,皇后只是一般的妊娠反應,過一兩個月自然就會好的,我給他開……陛下!?」
「咕咚」一聲悶響,皇帝直挺挺地昏了過去。
補充一句,是表情極度喜悅地昏了過去。
離開越南前,泰多羅央求母親和自己一起走。因為皇后懷孕,皇帝驚喜之余大赦天下,連自己親弟弟違反族規的過錯也原諒了,重新將他的親王地位掛起,也重新將泰多羅的名字正式納入家譜之中。
可阮親王拒絕了兒子的邀請,他說泰多羅的父親其實已經在越南定居,時常會來看他,兩個人很滿足於現在的生活狀態。將跟隨了自己幾十年的護身符交給了索利司,阮親王告訴他等孩子出生之后,如果兩個人都太忙只要記得把照片寄給他便可。
雖然索利司面對這個未來可以成為自己婆婆的人沒有深厚的親情,但是因為知道他和自己同樣的愛著那個男人,也不由得對他親近了許多。臨上飛機前,阮親王趴在索利司的耳邊小聲說:「孩子,他和他爸爸一樣,都是野獸派的男人,如果不知道節制的話,將來你會更辛苦。」
紅著一張臉看著飛機口準備拉他一把的泰多羅,索利司發誓以后再也不來越南這個熱得他頭腦發昏行為失常的地方。
索利司的陣痛持續了一個小時左右,下體便緊接著出現了大量的出水和出血。
因為起飛時間還不太長,泰多羅決定折回越南,而索利司則一邊叫痛一邊掙扎著要直接回法國,兩人出現了爭執,機長也難以下決斷,只好暫時一圈一圈在空中盤旋。
「親愛的,你現在可能根本撐不到下飛機就生了,飛機上沒有醫生,會出危險的!」泰多羅不忍心沖已經疼得五官血色盡失的愛人吼,只能盡量勸說他聽自己的話。
「我不要回那個熱死人的地方!我要回法國生!!!啊——————」
緊緊抓住蓋在身上的毛毯,索利司疼得眼淚都出來了,好不容易挨過去一次陣痛,他又開始向泰多羅發難:「說到底還不是怪你!沒節操的混蛋!兒子都……」
差點就脫口而出「兒子都被你操出來了」這句下流無比的話,索利司狠咬了一口嘴唇才忍住沒說。雖然快被那一次次的疼痛折磨死了,索利司的罵聲卻一直保持強勁。
「好好,都怪我……我們先著陸,找家醫院把你送進去……你這樣我實在是不放心……」泰多羅哪還管的上索利司罵什麼,他現在就是打自己一頓才好呢,至少證明他還很有體力。可實際上,別說打了,就連抓起靠墊扔過去的力氣都沒有,索利司抱著肚子大聲呼痛的力氣都是因為疼到那個份上而拼命擠出來的。
「我不管……嗚……我就是要回法國……嗚……我不要把孩子生在那個鱷魚到處爬的國家!我不要我的兒子變成叢林里的野獸……我要我媽媽……外婆……」
明顯開始胡言亂語,索利司再一次疼得直抖,差點從沙發上跌落,幸虧泰多羅眼疾手快把他抄住。抱著已經被冷汗濕透的身體,泰多羅只覺得自己的心也疼得快碎了。平時一直都保持著冷峻的面孔,這時卻已經因為疼痛而產生了扭曲,嘴唇也滲出了血,喉嚨早已沙啞。因為血液和羊水的外溢,裹著毯子的下體早已經濕成一片。
「現在離法國還有幾個小時?」泰多羅終於敗給了索利司的執拗,轉頭問乘務人員。過了一會,乘務員回來告訴他,機長說如果全速飛行的話到巴黎國際機場大概還有四個小時。
「通知巴黎國際機場,叫他們派最好的岩獸婦產專科大夫過來和救護設備到機場待命。」
簡單的吩咐完,泰多羅晃了晃懷里因陣痛間隙而短暫的昏過去的索利司,在看到那雙銀色眼睛開啟的時候,輕輕問:「親愛的,你還需要撐四個小時,可以麼?我們回法國去生寶寶?」
銀色的眼睛無力的眨了幾下,然后緩緩點了下頭:「我……撐的住……寶寶……也……沒問題。」
淚水忍不住地砸在索利司的銀色頭發上,泰多羅「嗚嗚」的哭起來,象個被別人踩坏了玩具的孩子似的,直哭得索利司都忍不住抬手摸摸那剛硬的短發:「傻瓜……哭……什麼,外婆說過……生孩子的時候……都是……一個樣子……媽媽……都要……辛苦……」
「我愛你……我愛你……」泰多羅使勁的摟著那柔軟而堅強的軀體,仿佛一松手,索利司就會立克消失。
索利司疲憊的閉上了眼睛,嘴里還輕輕叨念著:「我……也愛你……傻瓜……就算……死,也……無所謂……」
「索利司?索利司?索利司你不能睡!!醒醒!!!!」
見索利司對自己的呼喚沒有任何反應,不詳的預感涌上泰多羅心頭。一瞬間,撕心裂肺的聲音吼徹整個機艙:「不行!你不許死!不許你死!!!你死了我也不活了!!索利司!我不許你再這樣任性下去!聽到沒有!!你給我回來————————————————————————」
「啪!」
一巴掌拍上正在歇斯底里的某人的臉,銀色的眼睛里布滿了憤怒的血絲:
「我就是疼得累了想睡會兒你干嗎喊得跟死了老婆一樣!?笨蛋!!!!!!!!!!!!!!!!」
據某位在巴黎國際機場等待救援的臨時醫療小組成員敘述,通常初產的產婦很少有堅持到三個小時以上還有體力。可一直到去往醫院的路上,那位被救援的目標產婦還中氣十足地細數著他丈夫的一切不是,直到七個小時后孩子出生,他還保持著清醒冷靜的頭腦給自己的家人撥去一個電話,說了句「是小雌」之后才徹底昏睡過去。
多少年后的某一天,當泰多羅正在澳洲自家別墅下延伸到的海底的觀光隧道里看海龜時,用非常自豪的口氣對著臂彎里銀色頭發銀色眼睛的寶寶說:
「在當年那個性開放的時代,我可是你媽媽唯一的男人呢!」
「對啊對啊,你爸爸還從來都沒碰過媽媽以外的人呢。孩子還這麼小你跟他說這些他哪懂?」剛剛辦完事情返回澳洲的索利司,下隧道的時候恰好聽到老公在宣講性愛史,趕過去用胳膊肘把他頂到一邊,將兒子攬進自己懷里,給他指大海龜看。
將妻兒一起摟進懷中,泰多羅在妻子敏感的耳邊小聲說:「親愛的,一直以來我都不敢相信我竟然真的是你的唯一。」
「傻瓜……既然選了你,就不會再和別的人在一起了。」
「我是說以前,在我以前你也沒有別的人。」泰多羅熾熱的氣息噴在妻子耳邊,「你這次可以待幾天?湯赫北真難得準你假期。」
索利司一聽到這個就拉下臉,滿腹牢騷:「一天而已……那老家伙現在人在悉尼,我是偷溜出來的,他就天天到處過假期,我就得隨身侍奉。」
「沒辦法啊,誰叫我們當初簽合同了……只有一天啊……不過一天也可以做很多事情咯!」
說著,某獸的色爪已經探到了索利司開襟襯衫的領口里,捏住胸口脆弱的小珠捻來捻去。索利司回手捏住那從剛才開始就頂在自己腰上的硬塊,狠狠掐了一下。
「哇!你小心!捏坏了你沒替換的零件了!」某獸被抓得哈起腰,吃痛的驚呼。
「活該,誰叫你亂發情,當著寶寶的面也不知道收斂一點。」說著,索利司親親寶寶的胖臉蛋,「是吧寶寶,你爸爸是個大色狼!」
「喂!到底誰在孩子面前不知道收斂!?」
一條鯊魚從玻璃穹頂上擺尾游過,完全對二人說的話還沒有理解能力的寶寶「囈囈」地伸手就想去抓。
泰多羅對兒子的反映很是受用:「哈,好小子,等你再長大一點,爸爸就帶你下海去抓鯊魚。」
「喂!!我已經答應外婆送寶寶回去繼承家業了,你難道要抵抗他的命令麼?」
「誒,兒子是雌獸麼,將來要還象你這樣,找老公又要費神了。」
「會抓鯊魚的雌獸可能會好找老公麼?」
「其實不是每個年代都會出現我這樣的好男人啦,還是單純點好,以后就有一大群人追了。」
「你什麼意思?你說我不單純?你說我沒人追?我現在要宣布和你離婚有多少人跪著求我嫁你知道不知道?」
「知道知道,你是搶手貨……不過……」泰多羅的聲音低低濁濁,在空曠的長廊里回旋著飄蕩:
「我肯定,你再也不會找到第二個人象我們現在這樣彼此相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