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正好相反。虽然娴雅的女性也十分惹人怜爱,但我还是认为拥有坚强意志的女 战士艳姿才是女性真正的美。今天在场的各位女性当中,再也没有比格兰达丝殿下更 加美艳的了。”
“是吗?”
格兰达丝静静反问。
阿修雷看见姐姐黑色的瞳眸,就像在追捕猎物时那样闪闪发亮。
她朝站在后方的侍女招招手。
“这孩子叫夏乌德,是我最喜爱的侍女。”
“初次会面,柢王大人的武勇传奇,早已如雷贯耳。”
被主人格兰达丝介绍给大家的少女低下头来,那是个感觉楚楚可怜的温柔女孩。她淡 褐色的卷发长到肩部,肌肤是与守天不同的梨花般娇嫩白色。
“她就是传闻中的巫女吗?”
“是的。”
守天虽然可以看见地上人类的所有未来,却无法窥见天人的未来,当然也看不见自己 的。但这个名叫夏乌德的少女,虽然能力不强,却拥有能看见未来的不可思议力量。
阿修雷和守天都不明白格兰达丝为何突然提出此事,偷偷对看一眼。
此时,阿修罗王一边与柢王之父苍龙王谈笑,出现在他们身边。
阿修罗王身上穿着豪奢而厚重的衣着,红色与金色的衣物上以白与金的精密刺绣缝有 家纹,并穿着曳地的黑色披风。
那黑与红的强烈对比,只是站在那里,便向他人宣示了他是炎之一族君王的事实。
与炎王相反,苍龙王穿着绿与青的衣着,一笑便露出脸上的皱纹来。
他那冷静而理智的瞳孔,有着三个儿子眼睛各别的些许特徵。
最近,东方传出苍龙王不再亲自带兵,差不多快将王位让给长男翔王的传闻。不过, 苍龙王本人仍自认年轻,除了柢王之母之外,也在城内拥有许多年轻爱人。
炎王与苍龙王一开始就朝柢王走来。
“柢王殿下!好久不见,你变得更壮了哪!”
被南王这么说,柢王只有向对方还礼。
此时,守天差不多已经猜到他们到底要做什么了,但阿修雷还是一脸莫名其妙,交互 看着友人、父亲还有姐姐的脸。
“……话说回来,听说柢王殿下现在正在文殊学堂教授剑术?”
“是的,不过我自己的剑术也还有待加强;而且,从前也给老师们添了许多麻烦。”
柢王在盖天城里虽然是个佯装乖巧的王子,但在聚集天界上流子女的学堂里,却是个 以蛮力打天下的孩子王。
虽然守天和阿修雷也是挚友,但炎王似乎认为柢王和自己儿子的感情比较好。
“没这回事,你从以前就和阿修雷很要好,半年前的那场意外,也是太要好的缘 故……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炎王是指柢王与部下们追逐魔族闯进南领时,和阿修雷为了争夺魔族而大打出手的事 件。
当时阿修雷连同魔族一起,朝桂花挥起斩妖枪的瞬间,柢王飞进两人之间。桂花虽然 平安无事,但以自己的身体当盾牌的柢王,由于阿修雷的猛火,头部以下的左侧身体 受到严重灼伤。
阿修雷装作想追上端着饮料盘离开的侍女好从她们身旁溜开,却被炎王头也不回地抓 住披风一角。
柢王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苦笑,朝近处的守天眨眨眼。
他一边这么做,仍然一边与炎王对话。
“当时,我似乎是不小心让阿修雷认真了起来。他的绝招,让我觉得自己一定完蛋了 !不过,托守天大人之福,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伤痕了。”
“……明明就笑得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阿修雷虽然这么呢喃,但听到对方夸赞自己的绝招厉害到那种地步,心里也多少有点 得意。
“柢王殿下已经看过小女今晚的艳姿了吗?”
炎王这么说完,柢王之父苍龙王就立刻接后说:
“格兰达丝殿下真是美艳绝伦哪!要是我再年轻一点,一定会立刻向她求婚呢!”
柢王目瞪口呆地听着父王这么说,内心咒骂着“这个老色鬼!”
听到这儿,迟钝的阿修雷也终于醒悟了。他皱起眉头,斜睨着父王。
但是,炎王假装对儿子的瞪视毫不在乎,兀自握住柢王的右手说:
“……嗯,真是厚实的大手啊!事实上,我方才和你父王商量过,想邀你到我们家 来……”
“啊?到府上去……?”
“这是非常光荣的事啊!柢王。炎王说希望你成为公主的入赘女婿呢!”
苍龙王会在这种公开场合提出这件事,是考虑到柢王敬重长辈的性格吧?
为了让桂花待在自己身边,柢王曾经与父王有过断绝父子关系的严重冲突,但是除此 之外,他都一直扮演着顺从的么儿角色。
但是,入赘女婿……。
守天摇摇头,望向不相干的地方。而阿修雷在听到最后之前,就已经气得头顶冒出蒸 气来了。
柢王一脸错愕地望向炎王,再看看格兰达丝。
格兰达丝好像根本没听见他们的对话似地,正一脸若无其事地为夏乌德整理头上的发 饰 。
“也不是要你现在就决定,不过像你这样英勇的武将,就算早点订下来也绝……”
“不,我恐怕无法胜任。”
柢王立刻苦笑着摇头。
“不管怎么说,格兰达丝殿下都是天界数一数二的战士,以前我曾经听说,想迎娶格 兰达丝殿下,就必须胜过她才行……”
“没错。”
格兰达丝离开夏乌德,转向柢王,在披风底下手叉着腰微笑。站在格兰达丝对面的 人,都看得见她的披风底下挂着的那把大剑。
炎王不知道女儿竟把剑带到这种场合来,一脸讶异地望向她。
柢王故意瞄向那把剑,说道:
“真是把出色的好剑呀!”
“是的,就寝时也只有它我绝不会放手。我从来没有让任何人碰过它。”
“连就寝时也是吗?”
“没错。我也不想在寝室里抱男人,只要有这把剑和可爱的女孩子就够了。”
“喂!”
炎王慌忙斥喝,但她似乎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做的样子。
格兰达丝以冷淡的视线仰望父亲说:
“父王,您在这种地方说这样的话,对柢王殿下太失礼了。我的恶习,可是比父王所 想的更广为人知。”
格兰达丝清楚地宣言自己不需要男人后,对苍龙王行礼之后就径行离去了。
她带着等在不远处的夏乌德巧妙离席,而阿修雷连一句话也插不上口,只是哑然目送 她离去。
格兰达丝从以前就没有结婚的意思,阿修雷也察觉到她比起男人,更喜欢女孩子。
她在城里的侍从也全都是女孩子,至于她在城里的生活区域,更是连身为弟弟的阿修 雷,都不得进入的男人禁地。
但是,阿修雷没想到,她竟会这样清楚地将自己的意向公诸于世。
当炎王拼命向苍龙王解释的时候,阿修雷追向姐姐。
格兰达丝出了大厅,正要走向灯光较少的外庭,因为满是一般客人的步道实在极难通 行 。
“姐姐!”
阿修雷追上她们后,才看到格兰达丝一脸怒容,一眼便知她正不悦到了极点。
他不知该如何开口,而沉默了下来,格兰达丝虽然一脸怒容,却仍为了不想迁怒弟 弟,尽量放缓语调说:
“我会和夏乌德暂时到别庄去避一避,你也小心点,会人界去吧!”
弟弟的表情变得更严肃,格兰达丝叹了一口气。
“现在父王满脑子都想着要帮我找女婿,一定是因为最近都没有需要出动元帅级的魔 族出现,他才脑袋痴呆了。要是发生像东国那样结界损坏的大事件,他一定会把这件 事忘得一干二净吧!”
“但是!为什么对象会是柢王?”
阿修雷想说的不是这种话。
他真正想说的是“下任的王是姐姐”。
身为弟弟,他打从心底这么希望,但是不管说多少次,格兰达丝都不肯点头答应。
“也没什么好生气的,父王是因为不想身为元帅的我离开,才想要别人入赘吧!的 确,若是柢王殿下这等人材,或许能够胜过我……”
听到姐姐面不改色地如此说,阿修雷以强硬的声音否定了。
“那是骗人的!姐姐怎么可能比那家伙差!”
“唉呀,这可说不定呢!要是你认真和我打,我想我不可能只是剑被打掉而已哟!”
“姐姐比我强多了!”
“夏乌德,是这样的吗?”
格兰达丝将静静在一旁听着两人对话的侍女抱进怀中,呢喃问道:
“你觉得阿修雷和我,谁比较强?”
格兰达丝的占卜师羞赧地微笑,偏了偏头说:
“姐姐是南领第一的战士,可是……”
“没关系,老实说吧!”
听见主人的命令在耳边细语,如小鸟般虚幻的少女沉默了一会儿,在内心整理自己心 中 的话语,一阵奇妙的沉默之后,巫女的声音传来了。那并非她生来可爱的嗓音, 而是寂静而沉重的音色。
那是直透胸口,令人不寒而栗的声音。
“……阿修雷大人被天界独一无二的武器守护着,许久之前便已如此。今后,它也必 定会将您引导至更强大的境界……”
她所指的,是汉达比诺赠与的剑和枪吗?但阿修雷觉得那并不是能拿来与武将力量相 较的事物。
“但是……!”
“阿修雷,不要再说了。是我问这孩子的,我不许你反驳夏乌德的话。”
“姐姐!”
即使只有短短一席话,说出巫女宣告也需要极大的精神力。只是说出刚才的话,格兰 达丝怀中的少女便气喘吁吁了。
“要不要紧?”
“是…的……”
看到夏乌德抓住格兰达丝强健的手臂隐瞒自己痛苦的表情,阿修雷再也无法多说什么 了 。
“阿修雷,武将虽然是以自己的力量决胜负,但当中也有能抓住更强机运的人。武器 与运气……。不过,夏乌德所说的应该不是指那些。”
格兰达丝的声音十分果断,但那令阿修雷听了更加难过。
突然间,格兰达丝愉快的笑声传来。
“我只是说说而已。你要是变成王的话,我就可以一生珍惜夏乌德了。”
“……啊?”
阿修雷认真望着姐姐的表情,微微脱力了。格兰达丝以修长美丽的手指轻轻戳了一下 弟弟的额头说:
“我是说,我没办法想象和男人睡觉生孩子这种事。你好好尽到身为长男的责任吧 !”
“等一下!”
不想被格兰达丝用这种理由推卸责任,当阿修雷想要抗议时,柢王和守天出现了。
在守天出声之前,柢王便以挖苦似的声音说:
“唉呀,你们正在开亲族会议吗?”
“不。”
格兰达丝以和方才在大厅时,完全不同的冷漠表情望着柢王。
她朝守天礼貌性地行礼,然后挥开披风包裹住夏乌德,快步离开了。
阿修雷只能一脸木然地目送姐姐离去。
第八话 “真是个厉害的大姐哪!”
听到柢王的自言自语,阿修雷便龇牙咧嘴地叫了起来。
“你对我姐姐有意见吗?好个油腔滑调的家伙!竟然敢在我旁边胡说八道讲些会让耳 膜融掉的下流台词,什么‘女战士的艳姿’、‘再也没有比你更耀眼的人’!你下次 敢再对姐姐说那种话,我就和你决斗!”
“……我不会再说了啦!被耍的人可是我耶!从今天开始,我就多了一个被王家公主 甩 掉的评价了哪!”
“恶评有一两个又怎样!就算增加,对你又有什么妨碍吗?” 守天抓住阿修雷的肩 膀,努力安慰他说:
“她是个有魄力的美人,这不是众所周知的吗?柢王那些话……你就把它当作是社交 辞令……”
“没错、没错。要是我在那里说她是‘丑八怪’什么的话,你……”
“你说什么!!”
阿修雷推开守天,就要对柢王动手,但是此时他的手腕却被突然伸出来的蔓草给缠住 了 。
仿佛长鞭般坚韧的蔓草,光是拉扯是拽不断的。阿修雷焦躁地用火烧断它,草却又不 断伸了过来。
蔓草是从三人附近的树上投下来的。
“这个恋姐情结……”
“桂花!”
阿修雷最先对天敌的声音有所反应,叫了出来。
从粗大的枝干跳下来的,是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的柢王心腹。桂花穿着天界警备兵 中代表上位者的白色制服,身上也有王家赐予代表东方士兵证明的十字征章。当他无 声无息地飞过阿修雷头上时,蔓草已经收回丽人的掌中了。
被夜风轻轻吹起的淡色长发,就像守护柢王似地在黑暗中飘动。
“你从哪里混进来的!臭魔族!”
阿修雷将为了典礼而勉强穿上去的铠甲解下,也将披风上盖住肩部的精巧金饰护肩丢 到地面。
他那身仿佛燃烧般的深红色披风随风飘荡。
“你明明比柢王还弱,却老想站在他前面当盾牌是吧!好啊!今天我就让你充分发挥 盾的功能!”
“阿修雷,是我叫桂花来的,为了工作……”
守天变了脸色赶忙阻止,而柢王则拍着桂花的背。
以伤脑筋的表情拜托他把杀气收回去。
每次见面就火花四射的两人,总算又在一触即发的边缘被分开来了。
守天说有事要和阿修雷商量,硬是把他带走之后,桂花索然无味地把收藏在手中的蔓 草丢到地面去。
柢王望着桂花丢到地上的蔓草,靠近一脸不悦的心腹身边说:
“你觉得很无聊吧?如果是提尔的命令的话,中途再来就好了呀!”
“比去年有趣多了哟,‘入赘女婿’。”
“你啊……”
知道自己最不想让对方听到的事情已经败露,柢王无奈地搔了搔头。
虽说被知道了也没什么,只是这个词,今后一定会变成桂花挖苦用的利器之一。
“……那种像怪物一样的女强人,不管再怎么漂亮,我都不要哪!”
“是吗?我倒觉得入赘女婿还蛮优雅的呀!”
“桂花……”
“什么事?入赘女婿。”
桂花不是因为柢王称赞格兰达丝而生气,因为柢王好色的性格是天生遗传的,事到如 今也没什么好说的。
柢王和桂花两人一起生活后,有时候还是会到街上去和天界的女人睡觉。
桂花没有刻意去追问,但那种事就是可以感觉得出来。
问题还是出在格兰达丝是阿修雷的姐姐,还有这个对男人没兴趣的女人,利用柢王做 为抵抗父亲的手段这点上面。
既然讨厌阿修雷,那阿修雷一族全都令人憎恨,这是桂花的想法。
此时卡鲁米亚走了过来。
他看到桂花紫色的肌肤,吓了一跳,但立刻就知道那是传闻中柢王喜欢的侍从了。
“打扰你们谈话,真是抱歉。那个,柢王殿下……”
“有事吗?”
“请问提……守天大人在哪里?”
柢王犹豫着该不该告诉他,但桂花立刻伸手指出守天和阿修雷所在的位置。
“在那里。不过不是一个人。”
“喂……”
柢王苦笑着,要桂花不能因为无法对阿修雷出手就拿守天出气。身为友人,柢王希望 至少能够保护守天片刻的安宁。
“……哼,把魔族的亲切当成纯粹善意的人才是傻瓜。”
桂花对着跑掉的卡鲁米亚冷淡说道。
“……你、心情真的很差呢!还是你肚子饿了?”
柢王叹了口气,拉过桂花的红发部分。
只要抓住这里,桂花就无法别过头去了。
“我又不是你。”
“说的也是,我的确是肚子饿了。”
柢王说道,肚子响亮地叫了一下。直到谒见仪式结束前,就算有饮料,也没有料理可 吃,这是典礼的规矩。
大厅里,谒见仪式似乎快要结束了。
“一起去吃饭吧!”
柢王拉拉桂花的士官服,但桂花缓缓摇头说:
“我不去。”
魔族的桂花身为柢王心腹一事,阎魔大王已经知情,柢王之父苍龙王也承认了。
但是,桂花还是无法做到不去在意四周的目光,堂堂地进入人群中。
而且,柢王的两个哥哥也极度嫌恶桂花。
他不想让柢王看到自己在这种地方,被他人投以轻蔑眼光的样子。
可是,桂花这么一拒绝,柢王就抚着他的头,像在问小孩一样开口了。
“你还在怕天人吗?”
“才不是!!”
由于叫得太用力,桂花的喉咙一时呛住了。
柢王一面拍着桂花难过地呛咳的背部,会错意地用更温柔的声音问:
“就算有我跟在旁边也不行吗?你自己一个人的话,不是很无聊吗?”
才不是这样的。
桂花这么想,但因为喉咙呛住,只能摇头表示。
趁着他无法回答,柢王自己不断开始牵强地解释起来。这当然是故意的,但不管之后 桂花埋怨什么,柢王也完全当成耳边风。
“就是这样,对吧?”
最后就这样擅自决定了。
桂花的倔强和心情,都能被眼前这个男人轻易地改变。
现在桂花已经开始觉得独自等待是件很无趣的事了。自己的确羡慕那些能够理所当然 地进入大厅的天界贵族。看到清楚地了解自己前进目标的人,有时候会让桂花觉得难 以忍受。
虽然,自己陪伴在柢王身边,但是桂花觉得那并非百分之百确定的事,由于缺乏自 信,更令他意志消沉。
站在身边肚子拼命喊饿的柢王,会不会只是不说出口,事实上早已察觉到他的心情了 ? 桂花这么想。
只要像这样待在柢王身边,自己就会冷静下来。甚至会觉得莫名其妙生这么大气的自 己很可耻。
“柢王。”
桂花这么叫道,靠上他的肩膀。
在这半年之间柢王不断长高,现在已经比桂花高出两个拳头了。
虽然语气还是一样撒娇,但柢王在这半年当中突然变得更耀眼强壮,更像大人了。
或许是桂花不知道的某种事物让他成长了。
“柢王……”
这里没有别人,所以稍微向他撒娇一下也没关系吧?不,就算有别人在,柢王也不是 会去介意这种事的男人。
“决定了吗?要一起去吧?太好了。”
柢王看起来像在听别人说话,但有时候又根本没在听。
但是,桂花觉得像这样被他耍得团团转的感觉也不坏。
不过,要桂花以这样一副魔族的样子进入大厅,还是令他踌躇不已。此时守天快步走 了过来,他一看到桂花,就双手合拜轻声叫道:“桂花!还有柢王,不好意思,帮我 一下!”
他拉住两人的手飞向天空,一边匆促说明。
但谁也没注意到,有道视线正悄悄窥伺着飞入职务室里的三个身影。
这时候,阿修雷被守天再三叮咛自己马上回来,要他待在原地,但一待守天消失,卡 鲁米亚便突然出现,劈头就朝他破口大骂。
卡鲁米亚刚才偷看到阿修雷和守天亲吻的镜头了。
“你这种人、野蛮又粗鲁、一点都不像王族!我绝对不承认你这种人是哥哥的恋人 !”
卡鲁米亚叫得眼中甚至渗出泪水,连平常那近乎讽刺的冷静都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阿修雷故意什么都不回答,保持沉默。
要是看到那个场面的不是这名少年而是别人,他一定会狠狠给元凶守天一百个巴掌, 再强迫守天宣誓那是一时鬼迷心窍下的行为。
但换成卡鲁米亚这弱不禁风的武将之子,反而激起了阿修雷想要狠狠欺负对方的本 性。
他靠在树上的身体往前站起,朝卡鲁米亚抬抬下颚。
“……管你承不承认,那才不关我的事。”
“你竟然敢玷污提尔哥哥!”
听到这句话,阿修雷不由得“喂喂”地想要反驳,但少年气愤到了极点,根本听不进 阿修雷的辩解。
“你等着看好了!提尔哥哥可是守护主天!就算你欺骗哥哥,也会立刻败露的!”
败露?败露是指什么事?
阿修雷这么想,卡鲁米亚好像看透了他的心思,继续叫道:
“就算你欺骗自己和他交往,提尔哥哥还是了解的!你要是敢伤害哥哥……我…我绝 不原谅!”
卡鲁米亚这么叫完,哭着往大厅奔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