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道Ⅱ]《濮上之音》下 by 川原翼
第十话草木皆已沉眠的丑时三刻。
位于京都中心的某座古寺四周,飘浮着人眼所不能见的苍白火球。火球看起来像是刚死不久的人魂,但事实上并非如此。它是一种诱饵,有时只是放出几个这样的火球,就能捕获想要践踏墓地的魔族。
阿修雷一行人在这里监视魔族产于人界的‘卵’,待其孵化的同时将之歼灭,并找出穿越结界到人界作乱引起事件的魔族,逐一斩杀。
阿修雷以京都为根据地执行这两项任务,已经持续在人界二十年以上了。
“……提…尔……”
阿修雷痛苦的灼热气息,令狭小的寝室气温上升了。
他的额头和颈子满是汗水,有时会颤抖着肩膀或膝盖,吐出灼热的呼吸。
“啊……不要……过来……!”
阿修雷紧紧抓住上衣的胸襟部分,不由得因呼吸困难而咳了起来。想要挥开笔直朝自己伸来的手却又无法做到,他痛苦地呻吟。
“不行……!住手……危险!”
阿修雷大叫,同时跳起身来。
他从外头回来后就直接躺上床睡觉,连澡也没洗。自己的手上传来魔族的馀味。
阿修雷首先确定自己的身体能够自由行动,然后想起他是独自一人在这里入睡的。
没错。提尔兰迪亚不可能在这里。“是梦啊……”
阿修雷拭去汗水,将脸埋在立起的膝盖中。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之后,打从心底庆幸这只是梦。
他梦见应该身在天主塔的提尔兰迪亚,不知为何跑到人界来了。
若非发生什么非比寻常的事态,身为守护主天的他应该是不能离开天界的,但守天却连个侍从也没带,就这样跑了下来。
他很明显地是来找阿修雷的,但不幸的是,魔族得知守天下来人界的事,将他抓住了。梦境就是这样。
“……那家伙或许真的会这样也说不定……”
阿修雷抓紧仍然悸动不已的胸口,轻声呢喃。
明明身为守护主天,有时却会失去自觉,忘却一切直往前冲。阿修雷非常明白,只有在事情与阿修雷有关的时候,他才会做出这种事。
“……你可要乖乖地待着啊……”
阿修雷握住挂在颈子上的水晶,喃喃说道。
连接着这块水晶的皮绳已经由守天亲自施下特别的咒文,不管遇到怎样的冲击都绝不会断裂。
他是守护石,同时也是帮助天界与人界通讯的重要媒介。
只要将它放在盛有水的碗中,就能得到与一个大湖的水量相同的通讯时间,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听不清楚声音了。
阿修雷倒回床上,睁着眼睛就这样躺着。
他辗转反侧,却没有再次入睡的心情。
不久之前烧死才刚孵化的魔族幼子的触感,在手中复苏。
“……可恶!”
阿修雷把盖在身上的薄被丢到地上,不让部下察觉,偷偷溜出房子。
冰冷的夜空中,寂寞地浮着一弯下弦月,它仿佛一心藏住通往天界的道路似地,放出微弱的光芒。
没有风,却看不见星星。
阿修雷没有回看脚下逐渐变小的人界,一径穿过天之门。
早已熟识的守门卫兵看到他便让他通过了。
阿修雷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没有联络就主动跑来,他从来都没想过这种事。
“那家伙会不会吓一跳……?”
就像要敷衍采取莫名其妙行动的自己似地,阿修雷如此呢喃。
原本他就没有回来的义务,也没有接到任何命令。
所以阿修雷一直过着极少回天界的生活,也只有心血来潮的时候才会穿过天之门。
阿修雷没有消息,就是他活得好好的证据。守天这么想着,几乎要放弃等待了。
一想到这里……总令人感到难以承受。
虽然不是寂寞或难过这样清楚的感情,但阿修雷觉得胸口被纠紧得痛苦极了。
“他该不会趁我不在,就把女人带到寝室去吧……”从以前就十分寂寞的守天周围,总是围绕着侍女或舞伎、乐师。双手环抱成群的美女,对她们一律平等疼爱是损友柢王的拿手绝活,但一想到守天四周也环绕着那样的女人们,就令阿修雷感到恶心至极。
“今晚是个揭开真相的绝佳时机……”
夜幕升起之前,阿修雷抵达了天主塔。
高高耸立在魔刻谷岩盘上的天主塔,受到阎魔大王设于山谷全体的结界照耀,发出诡异的红色光芒。
阿修雷不想撞见任何人,使用了隐身术。
他原本以为守天张下了结界,却意外顺利地通过了。
“什么啊,警备怎么这么薄弱!要是魔族来袭怎么办?”
太过轻易地来到守天房门前,反倒教阿修雷在意。
或许……。
“他果然不在里面……!”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或许因为守天根本不在,所以他才能这样轻易地闯入。
看到门也没锁,阿修雷焦急地闯进房里去。
但是,门一关上,立刻传来门锁“喀”地卡住的声音,他慌忙地拉门,试着打开。
打不开!?
“……阿修雷?”
微暗的房间里,从床上爬起的身影发出声音,把侵入者吓得跳了起来。
“你、你在吗!!”
“在啊!怎么了?你在怕什么?”
阿修雷背对门垂下头去,身上只披着一件长衣的守天走了过来。睽违已久的栀子花香。
闻到守天身上的那股味道,阿修雷的耳尖热了起来。
“三更半夜的,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可是警备太薄弱了!我来到这里的路上,竟然没有遇到半点阻挠!不再加强警备的话……”
守天“啊”地微笑,紧贴上靠在门上的阿修雷,轻声呢喃:
“能够通过的,只有你一个。”
阿修雷不了解守天的意思,疑惑地偏了偏头,守天趁隙抬起他的下颚。
“你干嘛!笨蛋!到……!”
阿修雷摇头想要拒绝守天的吻,但他无法开门跑到外头去,只好往邻房的寝室逃。
在即将得逞的瞬间被逃开,守天仰头朝天花板长长叹了一口气。
“你还是老样子呢!没有得到允许,连一个吻也不行吗?”
看到那温柔得令人屏息的视线,阿修雷说不出话来了。
冷静一想,不管身在何处,就算是守天真的想要阿修雷的时候,也从未强行逼过他。
像这样让他扑了个空,阿修雷不禁感到非常歉疚。
“……不是那样的……我……马上就要回去了。而且,我刚才才杀了孵化的魔族……连……连澡都没洗……”
不是的。
自己不是想说这种话……阿修雷真的不是想要这样拒绝守天的。
守天苦笑着说原来是为了这种理由,又走近阿修雷。
“卵还是一样吗?虽然只是幼儿,但也不能大意哟!有没有受伤?”
“怎么可能!”
阿修雷以生气的语调要他别把自己当傻瓜,守天便温柔地在他耳边呢喃“这样才是我的阿修雷”。
――我的……阿修雷……。
听到守天的话,阿修雷知道他还喜欢着自己,内心松了一口气。
“你为什么会突然跑来?以为我带女人进房里是吗?”
“哈!你和女人纠缠不清是老早就开始的事了!只是……”
“只是……什么?”
阿修雷注意到守天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守天那带有少年稚嫩的嗓音开始变成青年的声音了。
“你的声音……”
“嗯?啊,大家都说变低了,变得那么多吗?”
守天按住喉咙,两人的距离仍然是可以感觉到对方呼吸地接近。意识到这一点,阿修雷注意到自己的脸突然微微红了起来。但是,房里这么暗,就算脸红,对方也不会注意到的。
“远见镜的通讯很难传达声音呢!至于天主塔的警备,之前我已经计算过你的气脉重新组合结界,只有你一个人可以随时进入。要是桂花之外的魔族闯入,只要踏进大门一步就会被弹飞了。不过,从那之后就一直没有魔族出现,所以还没有试验过。”
守天让阿修雷坐在椅子上,拿来新的杯子,帮他盛了一杯他之前说喜欢喝的清淡饮料。
“会不会饿?”
“不会。”
阿修雷一口气喝光守天为他倒的酒,站了起来。
“你要走了?真的?”
“我不是说了我不能待太久吗?”
虽然这么说,但阿修雷也没有立刻就往门口走去,守天慎重地将他抱在怀里,就像拥抱着易碎的宝物一样。
“就不能……再延长一刻吗?”
“为了什么?”
“说的也是……。就为了让人界明天一天都保持晴朗……怎么样?”
“哼,要是下雨的话能见度就变差了。我监视的那个地方,现在正是收成时期。你知道吗?稻穗绵延不断的情景,就像金色的草原一样,真的非常漂亮呢!要是天气一直保持晴朗的话就太好了。”
阿修雷抬起靠在守天肩上的额头,以真挚的眼神诉说着。
守天就这样轻轻压上自己的唇。
阿修雷回应着他的吻,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非常清楚,因为守天像这样充满耐心地一再包容他,两人的关系才能继续。
继续接吻着,阿修雷听见上衣系带被解开的声音。肩膀接触到空气,残留着汗水的背部感觉到守天冰冷的手掌。
“……我真的……没有洗澡……”
阿修雷抱紧守天轻咬着自己肩部及耳朵的头部,就这样朝床上仰倒下去。
他已经完全被卷入这分不清到底是讨厌还是舒服的感觉当中了。
“到处都充满了甜美的香味呢!用不着特地把它给洗掉……”
做这种事,到底哪里好玩?
阿修雷双手抱着恋人的头部,放松全身的力量,摆出些许妥协的姿势。
只是这样而已,守天就更加欢喜地吻了上来。他的这种态度,令阿修雷觉得轻松多了。
虽然他无法像对方要求的回应那么多。“……啊……啊啊……”
比平常更急躁的肌肤重叠行为,也融化在宽容的甜蜜当中。
阿修雷想要责备他人的心情,在守天的抚摸之下烟消云散。
他抱着守天的背,对这样短暂的相会竟会让自己如此满足,感到不可思议。第十一话有一段时间都持续平稳的土地上,近来却飘荡着不安的气息,令人十分在意――。
柢王偶尔会因和阿修雷不同的目的而单独下去人界,在他的提议下,守天召集了东西南北的代表,聚集在天主塔的参议室中。
东方是代理苍龙王的长男翔王。柢王因为守天的邀请,也在场列席。
既然柢王在的话,桂花当然也来了,但是魔族的他无法参加会议,而在职务室里做着守天交代的工作。
西方是太子卡鲁米亚以及他的辅佐兼护卫、同时也是水帝推荐的十二元帅之一――特洛捷。
北方则是刚继承王位不久的山冻。
南方为了配合这些出席者,参加的是阿修雷的姐姐――南方十二元帅之一的格兰达丝。
仿佛配合天主塔的年轻主人似的,参加的成员都是年轻人。
这场会议是瞒着八紫仙进行的,因此守天打算趁藉故将他们遣出天主塔时完成这件事。
会议以柢王的说明为中心进行。
“……东方结界产生异状后过了约七个月。士兵们依照守天大人的命令,在地上捡拾结界石碎片,虽然数量只有少许,但有了东方结界石是遭到来自人界攻击的新推测。”
手中拿的文件就像单纯的装饰物般,柢王公平地望向守天之外的五人。
“魔族大量潜入人界并产卵。没有武器的魔族,以此做为最后的抵抗,而这些扰乱行动,似乎是有人在背后教唆的。”
听到柢王的话,西方的特洛捷元帅以严肃的视线望向他。他那身魁梧健壮的躯体甚至不输北方玄武王山冻。
特洛捷牵动隆起的肌肉,抚上平缓的下颚呢喃。
“……之前传闻在魔界居然有群居的魔族?”
“一向讨厌群居的魔族,竟然会产生集团意识……。但是,以他们的知识,要破解从太古留传至今的结界印,恐怕很困难吧?”否决特洛捷想法的,是在场唯一的女性格兰达丝。
在特洛捷的表情扭曲之前,守天插话了。
“我的意见与格兰达丝殿下相同。若是有魔族以外的幕后黑手存,那会是什么人?还有,那些人究竟有何目的?希望大家考虑这一点。”
山冻无言地点头,抚摸着下巴,环抱双臂听着其他人的话。
唯一参加会议的四天王山冻,从以前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传闻明年将会继承王位的东方长男翔王,以冷淡的视线望向弟弟柢王开口说道:
“柢王,你的意见如何?养着魔族侍从的你,或许能看见我们没有发现的地方?”
“不,哥哥。桂花没有多少待在魔界时的记忆,所以没办法问他这些事。”
“……哦?那么,你问过他在漫长的人界生活里,同伴间有没有谈论过结界石的事吗?”
“桂花是典型的离群索居型魔族,讨厌和同伴在一起。而且,与魔族交战过的人都知道,出现在天界里的家伙就算会想从结界的隙缝溜出去,也绝不会想破坏结界。因为他们知道如果这么做,一定会被发现。各位元帅,是这样的吧?”
“嗯。”
“确实如此。”
格兰达丝和特洛捷点头后,山冻也默默点了点头。
代表当中未曾参加过讨伐魔族战争的,只有翔王和尚未行成人式的卡鲁米亚而已。
翔王是行政官,因此没有这方面的情报。柢王知道这一点,才趁机给他一个狠狠的讽刺。
虽说是翔王先辱骂桂花的,但如果从现在开始冷战的话,会议也无法进行,所以守天出来打圆场。
“……现在,除了在人界的阿修雷殿下之外,其他的南方武将们也发现了异状。仔细一问,桂花并没有自己如何下到人界的记忆。即使探寻他的潜意识,那段记忆也完全被消除了。虽然,我并不了解魔力的界限,但至少未曾听说魔族当中,拥有能够改造他人内心这等魔力的人存在。”
“您知道,除了魔族以外,还有人拥有这种力量?”
格兰达丝如此一问,所有人都屏息望向守天。
“拥有这种力量的人……极为有限。在我知道的范围内,拥有这种力量的人……是的,继承王位的四天王就拥有能够操纵脑的力量。另外,结界印虽是最上界的三界主天大人创造的,但封印的却是各领地的王。”
“怎么可能!?父王绝不会做出那种事!”
“哥哥,守天大人只是在说‘拥有那种力量的人’而已,并不是在责难东方。”
“可是,那简直就像……!”
“翔王殿下,请冷静。这里没有任何人怀疑苍龙王。”
格兰达丝严厉地这么说道,山冻也首次开口了。
“没错。我们是为了守护人界而存在的,如果随意让魔族闯入地面,造成人世灭绝的话,可能会造成不再需要天界的情况。”
卡鲁米亚也战战兢兢地开口了。
“……守天大人是认为,魔族之外有新的种族拥有和四天王相同的力量?”
守天虽然没有同意少年的意见,却也没有加以否定。
他只是默默抚弄挂在颈间雕有守护咒文的项链。那双仿佛凝视深渊的眼睛极度沉静,如同不可触碰的泉水般。
“看来守天大人似乎有线索?”
“……不,完全没有。”
守天这么回答山冻之后,朝望着自己的列席者低下头去。
就在此时――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留守职务室的桂花飞奔进来说:
“会议中打扰,非常抱歉!人界传来守天大人的紧急联络。”
在柢王皱眉之前,守天已慌忙站了起来。
“我暂时失陪一下!”
“喂,桂花,是阿修雷吗?”
“是的。”
桂花背着回答柢王的话,追随守天走了。
包围房间的紧张感顿时消失。
“……可以先休息一下吧!”
格兰达丝这么说道,快步离开满是男人的房间。
“我也暂时告退一下。”
柢王想要跟在格兰达丝之后离开房间,却被兄长翔王以锐利的声音叫住了。
“等一下!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听命于守天大人了?天界警备的工作怎么了?”
“……守护主天大人的命令比王的命令更重要,而且守天大人也与父王谈过了。结界石是我们的,若要追查原因,我认为东领的人是最适合的人选,因此才毛遂自荐。”
“哼,我想也是。你就是这样,才会和那个魔族的侍从搞起来。”柢王轻轻朝撇过脸去的兄长行礼,除了房间。他对于兄长在西方与北方的武将前,提出那种无聊问题感到火大,但是他现在更在意来自阿修雷的紧急联络。
举行会议的房间,与守天的职务室相距甚远。
柢王奔进职务室时,远见镜上正好映出阿修雷迫切的表情。
从映满镜面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他深沉的愤怒。
“是吗……?水啊……,那个水井已经封印了吗?”
守天双手撑在桌上,发出沉痛的声音,柢王轻拍站在他数步之后的桂花,要求说明。
“怎么样了?”
“……水好像被动了手脚。不是京城的水井,而是更北,被称做越后的地方。现在的日本正值秋收季节,越后是人类主食稻米的重要产地!看这样子,田地似乎也情况不妙……”
环抱着淡紫色双臂如此说明的桂花,以前也曾经在那里待过。自从桂花被允许进入职务室之后,关于人类的情报变得比柢王更多了。
“田地全毁的话,就会出现饥民。百姓消失的话,今后数年田地就只能任由荒废……下手的真是个聪明的家伙呢!”
“人数虽然不多,但这整个村子似乎没救了。”
“没救了?”
柢王低声问道,感到不解。
桂花想说的话,从守天口中说了出来。
“……从村民的状态看来,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开始袭击别人。……阿修雷,这样一来已经没办法了。”
有人疯了似地闯进他人家中抢夺,也有人抱着死掉的婴儿,另一手拖着头被砍断的鸡。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在路上扭打缠斗的人。
那不是单纯的踢打而已。他们咬住对方的脖子,以自己的牙齿啃咬对方的血肉,互相残杀。
“这是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简单。恐怕是与水有关的魔族将自己的血大量注入水井中吧?除非犯人死亡,或是解开咒术,否则以人类研制的药是无法治好的。”
“你也配不出解药吗?”
“真失礼,我当然配得出来。”
桂花生气地瞪着柢王,柢王称赞似地拍拍他的头。但是,就算桂花配得出解药,看这样子是赶不上了。
“虽然可怜,但还是以净火……”
“我不要!我想救他们!我会对他们撒上睡粉,帮我想想办法!”
“但是……”
守天叹息说道:
“被魔族的毒素侵犯的肉体,再也无法恢复原来的样子。你也知道这一点吧?”
“我知道!”
阿修雷在远见镜中咬住下唇,那头红发似乎因为发自心底的愤怒而燃烧得更加赤红。
“但是,这个村庄所有的老人都在等着他们出外工作的儿子回来。再过几天那些孩子就要回来了!所以帮他们想想办法啊!”
天界武将不能与人类有必要之外的接触,但是阿修雷一定又幻化成人类的模样去和他们说话了吧?
武将有时候会像这样,给那些耕种的人一些建议,或是教导他们如何保存在这个时代,仍然昂贵的燃料油等等。
不能让人类的历史突然进步,但也不能任由他们一直处于原始状态。
不只阿修雷,有时在天界任职的一般居民,也会为了让人类的生活进步而消除天人的记忆,被送到地上。
“但是,阿修雷,就算让他们吃药,已经来不及治疗的人仍然比较多吧?”
为了让他早点放弃,柢王故意发出不悦的声音。
阿修雷明明是号称天界第一粗暴的问题儿童,但是只要事关人类生死,他就会把事情看得很严重。柢王明白他动辄受伤的心情,所以才故意这样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