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奈可抓起无定之矛挥向爱梅达。对方赶忙伸出手,粗糙的掌心上纹着一环咒文,放出绿光的咒文招来风沙,阻挡了女军官的前进。爱梅达松了一口气,斜眼一面瞄向从暗处走出的性感护士一面轻松的道:「这可是地之院的绝技啊!只要预先纹上咒语,就能在不念咒的情况下施法。虽然不能自己纹自己,而且一次也不能纹超过一个,但这招在实用上不低于风之院的快速施法法啊!」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香奈可感觉到全身的肌肉都在向眼前的男人索讨,她的衣服、肌肤都被风沙所划伤,不过却无法令女军官停下。赤红色的无定之矛渐渐穿越障壁,逼近爱梅达的脸。
令人痛恨的僵尸男裂嘴得意的微笑。香奈可听到爱梅达似乎在向某人打招呼,可是她没时间留心多馀的事,尤其是当沙壁突然消失,自己有机会一棍打烂那颗头时。
无定之矛扫向爱梅达,却击中另一颗突然闯入的护士头。合金皮、电线和女护士的金发在香奈可的眼中散开,她毫不犹豫的抬起红杖补救,却没料到会有一条火蛇从爱梅达的背后窜出。
燃烧的滚烫和刺痛包围了香奈可的身体,她飞向身后破败的刚克特,而就在身体腾空之刻,女军官终于有机会知道爱梅达是向谁打招呼了:红了半条手臂的卡西欧站在地上,金瞳中满是自责。
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摔在硬泥上,除了痛之外就还是痛。香奈可可以闻到自己皮肤的烧焦味,四肢甚至背脊因骨折而不断传来剧痛。从如此高的地方摔下来没当场死亡已经算奇迹了,若是想靠自己的力量爬回去,那简直是作梦。
要躺在这里等死吗?……开什么玩笑!
香奈可咬牙切齿的试图抬起手臂,她的右手完全施不上力,只能靠左手抓着身边的岩块将身体拉起。双足的情况同右手,不过只要确定脚没和躯干分家,她自然不用担心会缺手缺脚的回去。
当身体一移动,被泥地堵住的伤口就再次开始流血。香奈可忽视失血的恐惧,将全副希望寄托在唯一能动的左手上。她要回去!她要回到弟兄、家人和朋友身边。
大量出血的晕眩迅速占据了女军官的脑子,但她也回想起家人对自己挥手道别的脸、贾利安不甚英俊却沉着的脸,和金眼友人那万分自责的脸。
如果不回去的话,大家都会伤心的,而且卡西欧会自责到死!香奈可继续在手臂肌肉上施力,她心中的思绪随着痛苦和失温而减少,不过至始至终,都有个声音在女军官胸口反覆回响。
──要回去要回去要回去要回去要回去要回去要回去要回去!不能倒在这里不能倒在这里不能倒在这里不能倒在这里!
香奈可抓住的岩石因为鲜血而湿滑,女军官的手一不小心就从岩石上滑落,费尽力气才拉起三四公分的身体也跌回地上。她颤抖的伸出手臂,准备重新爬起时,一个完全不似人类的话语声闯进香奈可的脑海中。
“人类,你不可能回到地面上的,无论是以尸体还是活人的身分。″
「那……那么……」香奈可说不出完整的话,可是她仍在心中大吼:那么就算一公分也好,我要让自己死在接近刚克特地面的地方!
不过对方似乎能听到香奈可的心语,奇妙的声音消极的发问“为什么要那么努力呢?上面的人类与你相同,都是即将亡命之辈。″
──因为还有人活着!至少还有一个朋友活着看我掉下去,为了不让他担心,我一定要回去!
“为了朋友吗?″
──不只,还有刚克特的人民!我是军人,怎么能在没保护任何人的情况下倒下!军人必须第一个面对敌人,最后一个离开!
在香奈可与对方对话时,身上的痛感也渐渐消失,但是将心神放在爬高的她并没有发现这点。
“你辈的主神会保护你之人民的。″
香奈可的身体终于恢复到能开口说话的地步,她瞪着眼前高耸的黑岩,断断续续的回答:「刚……克特……没有主神!……自己……自己保……护……自己!」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拥有和一般人类不同强度的原因吗?″
白色光晕由后包围香奈可的身体,女军官头一次将注意力从爬回地面转到其他地方。她转动脖子看向背后的发光源,在柔和白光中,似乎站着一只拥有半透明虹翼的生物。
“你将我从久远的睡眠中唤醒。为了感谢你,人类,我将和你定下契约。″
「契约?订……了能干……干么?」
“以我之神力和生命力支撑你之命脉,并医治你身之伤。″
香奈可微微一笑,同意到:「听起来来不错……订吧!」
“我乃天龙一族,其名称孤翔之虹电。你为何人?″
「香奈可?孟迦,刚克特陆军野战队队长,军阶上校。」
白光中的生物靠近香奈可,她感觉到有个冰凉的长管圈住自己,奇妙的话语声也变的更加清晰贴近。
“我,天龙一族──孤翔之虹电。你,刚克特陆军野战队队长──香奈可?孟迦互为认可之人。由此直至双方背离之刻,我将赐你龙之神力,而你亦以明亮耀眼之心力回报。契约达成!″
香奈可身上的伤口以骇人的速度愈合,浑浊的视线也转为清明。她眨眨翠眼,疑惑而吃惊的看着俯视自己的优美生物。
说了一大串话的香奈可停下口猛灌水,坐在文州顶楼红厅的女军官疲惫的喘喘气,转头问坐在斜后方的男人:「是这样吧?电电,我有漏说的地方吗?」
「没有,香奈可?孟迦上校。」独自坐在桌后的蓝发男人简洁的点了下头。他如猫一般的红色瞳孔直直的望着契约者,过度端正的面容上毫无情绪波动,身上袖着龙纹的白袍也整齐的像用熨斗熨了三四遍。
「我不是说过不要用那么正式的称呼吗?」
香奈可的抱怨还没说完,坐在大圆桌另一边的奥米加便举起手,不解的看着属下问:「既然你没事,为什么花了近两个月才找过来?」
「因为……」香奈可露出尴尬的表情,她抓抓微卷的红发,吞吞吐吐的回答:「我们不小心迷路了。」
「迷路?队长不是骑……骑龙在空中飞吗?既然如此应该很容易就发现我们逃到文州了啊!」同样坐在香奈可对面的寇区惊讶的发问,在说话时他不时偷瞄离桌子有一段距离的蓝发男子。无论是暗金色的猫眼,或是那对尖尖的耳朵,在在都使一向对魔法之物陌生的刚克特人惊奇。
「啊……这个是我的错。在获救后我累的倒头就睡,虽然在睡着前有要电电跟着人群去文州,不过……」香奈可吞吞口水,不好意思的低头道:「我忘了电电睡了好几千年,根本不知道文州是什么东西。所以当我醒来时,我们的位置大概在合兽国的领海附近……」
一想到刚克特与合兽国的世仇关系,寇区忍不住拍桌子站起来大喊:「太危险了!队长你会被击坠的!」
「我是差点被击坠啊,不过出手的是自己人。」
香奈可奇怪的话引来包括薄仙人在内所有人的目光。女军官双手环抱,彷佛再度置身那场恐怖空战一般的苦着脸道:「不落鹰以为我是合兽国的人,非常用力的用对空炮狂轰龙龙……我总算知道为什么空军的人会说:『演习时抽到哪个敌人都行,就是别抽到总司令的直属部队。』飞梭将军下手时狠的要命啊~」
「被不落鹰攻击?」孟迦爸爸放下手中茶杯,冷静的指出女儿口中的矛盾:「小香,你和龙先生不是在合兽国吗?怎么会碰到飞梭将军。」
「当时我也很惊讶,不过后来登上不落鹰时才知道原因。飞梭将军在刚克特出事后就将机能受损的不落鹰开到合兽国,而且还威胁国王:『不给我们修理的物资和食物,我就让要塞摔下来砸扁合兽首都,要死大家一起死。』」
香奈可试图模仿空军总司令说话的口气,不过毕竟两人在个性上相去甚远,女军官自然也装不出老将军冰冷锐利的姿态。
但仅凭着香奈可转述的话,对朋友相当了解的奥米加便足以想像当时的景象,和合兽国王听到此话的表情。陆军总司令苦笑的摇摇头,半是安心半是无奈的道:「伊凡基这老头,都年纪一把了还到处耍流氓。」
「啊!对了!飞梭将军有封信要给总司令。」
香奈可在口袋中左掏又掏,搜出一封摺叠的整整齐齐的白纸。她将纸张送到奥米加的面前,老将军摊开信纸阅读着上头有菱有角的纤细字体,微笑道:「真是霸道的要求,不过也只能照办了。吉尔斯、寇区,我们该回营里了,这里就交给年轻人和老战友吧。」
「孟迦队长,那我回去了。」
「早点回来休息喔!小香。」
奥米加领着吉尔斯和寇区离开红色大厅。香奈可将目光放到对面的黑发青年身上,她终于抓到机会和卡西欧说话,却发现友人露出罕见的失神表情。
「卡西欧?卡西欧?回来回来啊!」
香奈可撑起身体在卡西欧面前猛挥手。黑发青年愣了一下才回神,朝左右看了看道:「奥米加将军走了吗?」
美艳的女军官皱皱眉,将上半身横过桌面更加靠近对方道:「刚刚走的。卡西欧你没事吧?看起来精神很不好的样子,而且脖子上好像还有……」
卡西欧毫不犹豫的打断香奈可的问题,他将手比向安静的蓝发男人问:「香奈可,坐在你后面龙先生的名字,可不可以再说一遍?」
「电电。」
「我是问本名。」
「孤翔之虹电。因为太难念了所以改叫电电,这样比较方便记。对吧?电电。」
香奈可回头徵询虹电的意见。蓝发龙男阴郁的看了自己的龙骑士一眼,默默点头同意。
站在门旁,端着瓷杯的薄仙人望着微低着头的龙,皱眉问:「我说小香啊,叫龙“电电″这种名字会不会有点不适合?」
虹电如获救星的抬头看着薄仙人,不过他同时也听见两个叠在一起的反驳声:「一点也不会!」
香奈可和希维娜一同拍桌站起。两位女子惊讶的互看一眼,接着立刻因为彼此的认知相同而露出笑容。女军官握住法恩妻子的手热情的问:「我是香奈可?孟迦。你呢?」
「希维娜?瑞柏恩。旁边的是我的丈夫,法恩。他是很厉害的保镳喔!」希维娜将手放到法恩的肩膀上。高大保镳微微点了一下头作为招呼,深蓝色的眼瞳静静的守着和女军官聊开的妻子,直到他发现虹电离开座位,站在香奈可背后时,法恩才插入对话中道:「孟迦小姐,你的同伴在找你。」
香奈可回头好奇的看着虹电。龙对粹魔的友善似乎相当不习惯,红色猫眼看看龙骑士又看看法恩,最后才贴着香奈可的耳朵小声的说了一段话。
在听完虹电的请求后,香奈可干脆的答应道:「嗯,可以啊!如果不想待在这里就先回营区。」
「那我先告退了。」
虹电快速的绕过法恩走向门口。不过当他经过子夜的位子时,龙的身体突然整个绷紧,虹电极为小心的偏头瞄了一眼,在向反方向跨了一步拉开彼此距离后才走出门。
夸张的反应连香奈可都注意到了,女军官瞪着笑咪咪的魔族伯爵,沉声问:「子夜,你刚作了什么?」
「刚刚?我刚刚在喝茶。」子夜以双手捧起装着热茶的杯子,一脸幸福的道:「香奈可也喝些吧,味道很不错喔!」
「认真回答我!」
香奈可瞄准子夜衣领的手被薄仙人的扇子挡住。黑发仙人缓缓摇头,将女军官的手推回原处解释:「刚刚的反应的确和子夜无关。龙本来就讨厌魔族,会对粹魔保持距离也是正常的。」
「讨厌到全身僵硬?」香奈可存疑的反问。
「正常情况是没到那个地步,不过子夜不是正常的魔族。」薄仙人懒洋洋的将扇子收回宽袖中。他想起另一个需要交代的事,黑发仙人立刻转开话题问:「小香,你的新武器还在吧?」
「当然在。」香奈可平举右手,她展开的掌心浮起一颗光球,女军官以手指挤压球体,圆球顿时伸长化作一把铜柄晶枪。香奈可灵活的舞动和自己同高的长枪,不解的问:「这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龙骑士的武器是双方契约的具体化,攻击时的威力取决于龙的力量,强度则是由骑士的心理状态决定。所以你要小心,」薄仙人以少见的严肃口吻警告:「在意志不坚或心理动摇时,绝对不要叫武器出来。一旦你不小心折断长枪,和龙的契约也会瞬间终止。而大部分龙是不会和毁坏契约的骑士重新结盟的。」
「我知道了,总之就是要审慎使用的意思吧?」香奈可放开长枪,美丽的水晶枪恢复成光球消失在她的手中。女军官猛然想起之前问到一半的问题,她回头想弄清楚卡西欧脖子上的红印,却发现对方支着头在打盹。
香奈可绕过桌子走向卡西欧,不过子夜却先一步摇醒黑发青年,亲腻的靠在对方的耳畔问:「累了?」
「有一点。」
卡西欧并没有如香奈可想像的立刻推开子夜。他迷迷糊糊的眨眨眼,看了柜子上的沙漏一眼问:「现在几点了?」
「十一点快十二点了。要回房了吗?」
卡西欧点点头,拄着法杖让子夜伸手伏起自己。而在两人离去前,子夜回头面对满脸惊恐的香奈可,以一贯的甜腻笑容道:「香奈可的龙似乎是较低阶的青年龙,没事要多鼓励他喔!」
「喔……好。」
香奈可呆滞的目送两人离去,直到关门声响起,她才从方才不正常的景象中脱离,恢复思考能力。吻痕、奇怪的举动……不会吧?
在和军营中军官和香奈可的家人打过简单的招呼后,虹雷回到分配给野战队长的帐棚中。他不是很习惯化作人身,更不习惯和魔族共处一室,能在龙骑士的首肯下离开那个房间真是太好了。
临时搭建的帐棚挡不住夜晚的风,寒冷空气一波波吹进帐内。坐在其中的虹电没有作出取暖或拉紧衣领的动作,对人来说偏冷的温度对龙而言却是是舒适的温度。不过即便周围环境安静而微冷,蓝发男子脸上仍没有一丝笑容。
「陌生的味道、陌生的空气、陌生的世界……」
虽然不觉得寒冷,虹电却缩起四肢。他回想起龙骑士说过的人类阶级,兵、士、尉、校、将,那位即使在濒死时刻都能绽放坚强心光的骑士是属于高阶的校,而自己是……
「低鸣,对照过去大概是士吧。而且……」虹电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藏在其中的心脏虽然已恢复正常速率,但却仍提醒着他残酷的限制。
「明明还不到能和骑士订契约的阶级,我到底在想什么……」
蓝色头颅深深的埋入白龙袍中。虹电的尖耳微微一颤,在香奈可掀起帐棚前收起颓丧表情恢复端正坐姿。
「可疑!可疑!太可疑了!」
香奈可边念边坐在替代床垫的毛毯上。女军官看上去有着说不出的烦躁,默默坐在布柜旁的虹电看看手边的宵夜,一时间也抓不到开口的时机。
最后是香奈可自己闻到香味,她好奇的朝帐棚四周望了望,惊奇的问虹电:「咦?有食物啊?」
虹电端起餐盘,肯定的回答:「是的,香奈可?孟迦上校。」
「欸~我不是要你改口吗?」香奈可将手放到虹电的头上用力的转了转,指着对方凌乱的蓝发纠正道:「叫我香奈可,后面不准加姓也不准加军阶!」
虹电以手指梳平头发,正经严肃的问:「这是命令吗?」
香奈可轻轻敲了虹电一拳,双手叉腰回答:「命令个头!这是拉近彼此距离的方法。因为之后我们要在一起很长一段时间,所以要好好培养感情!」
「我了解了。香奈可……」
在女军官充满威胁性的注视下,虹电硬是将快滑出口的称呼吞回去。而香奈可也赞许的露出笑容,单手拍上龙的肩膀道:「很好!快点睡觉吧!明天要进行晨袭作战。我弄清楚子夜那家伙到底做了什么。」
「子夜……是那个黑发的魔族吗?」一想起那个惨白魔族所散发的压迫感和魔力,虹电的身体顿时不受控制的紧绷,过了好一会都无法恢复正常。
香奈可点头,同时补上一句:「你不想跟来的话也没关系。怎么样?」
体贴的话勾起虹电不堪回忆。他握起拳头,坚决的抬头看着香奈可道:「不,我想和你一起行动。」
~第三十五章~
孟尔仰躺在玄武岩平台上,垂下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环绕其下的薄水潭。真理之神就这么悠闲的遥望镂空的弧形屋顶,直到有人进入顶塔才变换姿势坐起。
绑着两条辫子褐发灰眼的少女踏上塔的边缘,她带着一名被水绳困绑的蛇鳞女杂魔,以双手微微撩起巫师袍道:「真理之神,水之真理──雪芙兰?米露芬亚,带着您所寻找的催眠师来了。」
「哦,那真是太好了,辛苦你了。」孟尔轻轻的由平台跳下,流动的水面如寻常硬地般承接他的重量。而随着真理之神的接近,被水绳制住的杂魔眼中也渐渐浮起恐惧之色。
「在我住入这个身体时,立刻发现脑子中的记忆有若干残缺。」优雅的女子脸庞靠近杂魔,美丽的脸上虽挂着笑,给人的感觉却冰冷无比:「细查之下,这个身体的前主人似乎是阁下的顾客。擅长记忆消除的催眠师──安提,可以请你告诉我风之真理诺奇亚?犹安委托你消除记忆是什么吗?」
杂魔害怕的摇头。孟尔作出惋惜的表情,残绕在魔族身上的水绳猛然射出透明触角,将人拉向真理之神背后的水潭。原本不足十公分深的潭水竟将杂魔整个吞没,孟尔在瞬间将组成潭底的地元素转变成水元素,他俯视着在水中挣扎的魔族,再次询问道:「还是不愿意告诉我吗?」
杂魔被水花拱起的头大力摇晃。孟尔不悦的挑了下眉,催眠师头部以下的身躯全部被大冰块所冻结,同时尖锐的冰针也缓缓的从每一寸肌肤刺向骨头。真理之神微微抬手,让水流将杂魔送回雪芙兰面前。
「催眠师就拜托你和地之真理照顾了。」
孟尔的微笑勾起水之真理脸上的红潮。雪芙兰以万分景仰的表情点头,害羞的垂下脸道:「我一定会问出您想知道的事的。」
雪芙兰的脸被轻轻扶起。孟尔凝视着少女的脸庞,柔声道:「这是第一次以实体见面吧?我记得上回我们说话时,你还只是个孩子呢。」
给人毒蛇般印象的水之真理完全不见平日的深沉,她的双手不安的紧紧握起,压低了头道:「是的,多亏您赐予的还童草,雪芙兰才能克服病魔。而在那之后……我一直都仰望着您美丽的精神体,能实际接触还是第一次……」
「不过真是难为你了。雪芙兰不喜欢风之真理吧?」
在听到真理之神的话后,雪芙兰连忙大力摇头,坚决的否认道:「即使那个女人是如此的让人讨厌,不过在当您进入她的身体时,孟尔大人那不似凡物的气质便已改变一切了。」
「真是贴心啊,雪芙兰。不过你很快就不用再忍受这个身体了。」孟尔轻轻撩起雪芙兰的浏海,在少女的额头上印上一吻,轻声道:「等这个身体的利用价值耗尽,你就能看见真理真正的样子了。」
「是的,吾神。」
当晨光爬上文楼墙壁时,有另一抹巨大的阴影也同时缓缓上升,停在高楼的窗户外。
虹电小心的以爪子抓住蓝色墙壁,半透明的翅膀无声拍动分担身体的重量。他长长的脖子探入窗中,在确定走廊上没有人后,才让身上的龙骑士跳入楼中。
香奈可在落地后朝窗外比比手势,要虹电按照预定计划到别处等候。女军官目送着白龙飞离高楼,她转身想往卡西欧的房间走去,却发现薄仙人正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一双黑眼直视着自己。
薄仙人以一贯的慵懒步伐走近香奈可,他摇摇手中的木片扇,似笑非笑的轻语:「从窗户进别人家可不是好习惯啊……小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