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之一忍不住发出困惑的声音,其他人则陷入茫茫然的表情中,黑色贵公子将指责对方的手往旁边微微一挥。男人还来不及弄清楚脑中的疑惑和周围的改变,他们采在脚底的影子就如刀片般立起,在急速的旋转中将男人的下半身搅成碎片。
「慢慢等死吧,谁叫你们要问我那种笨问题。」
子夜懒散的踏着碎肉前进,微张的白瞳以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瞥了半死的幽夜一眼。解除改容的大主祭腹部被打出个大窟窿,刻意避开要害的攻击残忍的逼人承受死前的痛处,超越神经负担的苦痛让他对子夜踩在自己脸上的脚也毫无所感。
子夜弯下腰模仿自家老师的说教口气,一面摇着食指一面亲切的对幽夜道:「听清楚了:质疑未婚夫认不出自己未婚妻是很失礼的举动。记住了吗?」
早成尸体的人无法回话。对死人失去兴趣的子夜走向昏迷的卡西欧,在仔仔细细的将对方包回银布后,站在血海中的他手指轻触嘴唇,在仰头看着因为还柔攻击而直通天顶的大洞。
「要跳罗!卡西欧。」
子夜的黑色双足大幅度弯曲,当他从地上弹起的瞬间,承受不了施力的地板也一并崩解,巨大碎石砸向底下的楼层。
白色房间中垂挂着金色布幔和华美镶嵌宝石画,美丽的花篮依墙而立,芬芳香气和庄严饰品充斥着圣女预备室,欢欣的气氛则洋溢在每个守在预备室内外的女仆、祭司脸上。
穿戴整齐的晶曦坐在梳妆镜前,站在她背后的两名女仆小心翼翼的挽起圣女的长发,将分成两束的金丝盘起,系上白缎带。在绑头发时,晶曦一直心神不宁的看向白门,紧闭的门扉迟迟没有动作,娇小倔强的圣女也因此微微垮下了双肩,面露失望之色。
雪门微启,晶曦的双目为之一亮,却又马上因期望落空而黯淡。留守在门外的女祭司从门缝中露出半张脸,轻声询问:「圣女大人,烈阳骑士团长伟曦大人、白阳骑士团副团长灰雨晨大人求见。」
晶曦的少女表情瞬间沉入圣女的尊贵严肃中,她轻轻点头以示了解,对着女祭司下令:「请他们两位进来。」
女祭司关上门,门扉再次打开时,进房的是顶着金色大主祭帽的壮硕中年人,和瘦高的配剑女主祭。
伟曦向着即将升神的晚辈行礼,跟在后头的灰雨晨也做出同样完美的鞠躬,不过过分精确的举止一如往常的毫无温度,仅是复制而无尊敬。
「这次仪式劳烦叔父甚多,晶曦在此谢过。」晶曦以装出来的温和微笑慰劳长辈。她没有从矮椅上站起来,而这举动与其说是自侍圣女身分,不如说是浅意识中对这位时时责备哥哥的叔叔表达不满。
被家人升神的荣耀充盈的伟曦并没有注意到对方细微的失礼,他高高的抬起下巴,以无限自豪的语气道:「这是全仰日人求之不得的工作,圣女不用道谢。」
「那我就放心了。」在说完客套话后,晶曦强迫自己保持笑容望向灰雨晨,娇小圣女以稍露紧张的声音问:「灰雨晨副团长,你们的团长魄曦大人呢?」
「魄曦大人正在其他楼层做最后确认,以避免逃窜中的孽贼馀党阻挠仪式。」
灰雨晨的话语听上去远较以往冰冷。晶曦略感奇异的将目光在女副官身上留了一会,以平静的语调传达自己的失望和怀疑:「哦?那真是辛苦魄曦大人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哥哥也能在仪式开始前看看这身衣袍。他真的在忙别的事吗?」
「让圣女大人失望了。」
灰雨晨简单的结束晶曦的怀疑。对这个话题有反应的反倒是伟曦,不近人情的中年大主祭不以为然的蹙起粗眉,严肃的道:「晶曦,你是将要继承还柔神上意志和力量的人,不能再事事都粘着魄曦。」
「这倒是。」晶曦犀利的蓝瞳刺向叔父,伟曦的话莫名其妙的激起她的怒气,娇小圣女也顿时脱下伪装露出尖锐本性:「要是再事事依靠哥哥,不仅外人会看轻我,连本家人都瞧不起我这个圣女了。」
伟曦愣了一下,随即深感抱歉的低下头退到一边。
「如果没别的事的话,就请两位回去自己的岗位准备吧。」
晶曦闭起眼,也因此漏看了让离房两人停下脚步的奇特景象。靠着墙壁的白衣橱缓缓滑向一边,泛着晕黄光线的阶梯出现在他们的眼中,而在老旧阶梯上,站着一名足以震摄任何人的年轻女子。
女子在以单手推开衣柜后,缓缓走出暗道踏上房间白地。她艳丽的脸庞挂着乾枯的泪痕,凌乱脏污的吟诵团服散着点点血迹,紧握红杖的手指也有着些微淤血,而三三两两昏倒在阶梯上的护卫正是那淤血的成因兼受害者。
伟曦和灰雨晨被闯入女子充满压迫感的肢体所吓,两人停顿了好一会才将手放上剑柄,轻轻拍醒闭目养神的晶曦,并且移动脚步挡在入侵者和圣女中间。
香奈可抬起头,清澈翠眼沉重的扫过房内人的脸,她默默的掏出口袋中的金墬链,稍微比对过三人长相后,弥漫凶煞气息的美丽女子将脸转向梳妆台前的晶曦问:「你是魄曦的妹妹,晶曦吧?我是代替你死去哥哥来救你的人。」
当香奈可以毫无起伏又万分沉痛的声音说出来意时,她握在手中的链子也悄悄从掌心滑下,垂挂在女军官又红又紫的指间中。轻轻摇晃的金坠如槌子般重重撞击晶曦的心脏,娇小少女疑惑的眨眨眼,彷佛在一瞬间成了不懂世事的稚儿。
~第二十五章~
说明目的的香奈可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三人中第一个回神的灰雨晨无声的退到伟曦后方,以剑鞘轻击中年大主祭的腿。瞬间惊醒的伟曦立即拔出剑,迈开大步接近香奈可。
香奈可的翠眸扫了伟曦一眼,封印炽烈火焰的瞳孔竟差点将中年骑士团长逼退。
「我要找的人不是你。」
无礼的对待让伟曦放弃言语上的沟通,他双手持剑拍向香奈可的腰,希望藉由重击制服敌人,没想到对方的赤红长杖却快了一步打下长剑,在将伟曦的手震麻震痛的同时,高速抬起的膝盖也殴上中年祭司的腹部。
「你、你…」
伟曦抱着肚子摇晃了几下,随后便沉默的昏倒在地上。香奈可以脚将男人拨到暗道阶梯上,将目光放到受惊的女仆身上。
察觉到自身危险的女仆慌张的跑向门口,香奈可在她们来得及握住门把前以手刀击昏两人。在解决完碍事的人后,她总算能将注意力放到晶曦身上。十指交握举在胸前的娇小圣女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的对话里,淡蓝色眼珠傻愣的看着香奈可。
晶曦的表情让香奈可回想起魄曦沉睡在血泊中的面容,她强迫自己暂时将遗容驱离脑中,快步走向圣女道:「快点离开吧!从暗道应该可以顺利溜出这里。」
晶曦低头看着香奈可伸出的手,僵硬的问:「你刚刚说…“死去哥哥″?」
「是的。」香奈可深深的吸了口气,压下情绪解释:「魄曦他发现升神仪式会杀了你。他不想要你死,所以和我们谈好条件,要一起把你带出来,但中途却被人袭击身亡了。」
「什么哥哥死了、升神仪式会杀人,这种大逆不道、背叛神上的话…你、你…骗人!」晶曦一把推开香奈可,后退的裙摆扫倒了矮椅,梳妆台上的化妆品也被她的身体所撞翻。
「是真的!虽然是我们这边的人先说的,但后来魄曦也求证过了。对吧!那个、那个?」香奈可将头转向灰雨晨,急于证明所言又不知道对方名字的她尴尬看着冷漠的副官,焦急的等灰雨晨开口。
灰雨晨未戴眼罩的黑眸微微眯起,冷笑的脸庞让香奈可感到深深的不安,不过女副官陈述的话却又完全正常:「她说的是实话,魄曦大人的确交代过这些事,无论是升神的后果,还是委托救出晶曦大人都是实情。」
「那哥哥…」
「死了。」
阴寒的浅笑挂在灰雨晨的唇上。可是急着救人和陷于震惊的人都没多留意,香奈可一把抓住晶曦的手,拉着双足几近瘫痪的圣女候补跑向衣橱旁的暗道。
恍惚的晶曦猛然回过神,她甩掉香奈可的手,以全身力气将高自己一个半头的女军官压在墙上大叫:「你是哥哥的同伴吧?为什么没有陪在他身边?为什么没有好好保护他!」
香奈可乾枯的眼眶再次涌出泪,她想开口道歉,翠眼却越过晶曦的肩膀,看见灰指向自己的七芒法杖。
女军官双手反抓住晶曦的肩,大力的将自己和对方的身体扳倒在地。耀眼宽厚的金光射向香奈可靠过的墙壁,在白墙上灼出一个大洞。
崩塌的石块摧毁了暗道入口,香奈可甩甩被砂石占据的红发,她将失去意识的晶曦安置在身后,握着无定之矛的手随时准备启动武器上的雷射刀。
「为什么攻击我们?」
香奈可的问题惹的灰雨晨发笑,尖锐的笑声空虚的回荡在准备室中。她的五官因强忍笑意而扭曲,清冷的声音也微微颤抖:「你没听到圣女大人的责骂吗?好好想想,被魄曦所欣赏的女子。」
「责骂?」香奈可回想起晶曦的话,她不甚灵活的脑袋足足将圣女的怒吼重播三遍,沾上灰尘的脸因为理出头绪而渐渐变色。女军官瞪大了绿眼,紧盯着灰雨晨问:「你是魄曦的同伴吧?为什么没有陪在他身边?为什么没有好好保护他?」
灰雨晨的手伸向衣领,她解开主祭袍的扣子,耀眼圣洁的金袍滑落地板,染上大片血迹的灰衣裙赤裸裸的映入香奈可的瞳中。
「你…你…」
「我怎么会丢下他一个人呢?无论是杀人还是被杀,我都常伴在魄曦身旁。」
香奈可在灰雨晨清晰的话语声中站起,她的眼眶缓缓颤抖,身体微微摇晃的几下,瞬间弹向灰红交杂的女子。
「你这个混帐东西!」
无定之矛由上而下劈向灰雨晨的额头,女副官削瘦的身躯微微闪向一侧,以微妙的移动躲过如爆雷落下的红矛。而趁着香奈可因攻击落空所产生短暂惊愕的刹那,灰雨晨指夹短刃挥向敌人咽喉。
灰雨晨舞出的银白光带被香奈可及时抬起的臂膀挡下,锐利的刀刃她的袖子上留下裂痕,鲜红血液也立即涌出。为对方敏捷动作感到吃惊的香奈可按着伤口跃回晶曦卧倒的地方,她启动无定之矛的雷射系统,手掌长度的蓝刀成排窜出。
香奈可放开不再流血的伤口,洋溢在她脸上的愤怒虽没消失,不过也稍微冷静了些:「那个动作…你不是正规士兵吧?」
「猜对了,我和那些娇生惯养的孩子骑士不同。在进骑士团前,我一直在幽夜大人手下从事暗杀工作。」灰雨晨踩着无声步伐走向香奈可,她鼓动暗红色的嘴唇,缓慢的移动猛然加快,夺命刀光再次划向敌人洁白的颈子。
香奈可直接抓住夹有刀片的手,她硬生生夺下刺穿掌心的利刃。不过武器被抢的灰雨晨却没有露出惊慌之色,因为闪闪发光的七芒太阳早已分毫不差的瞄准昏迷圣女。
金色烈光再次发出,香奈可顾不及手痛,转身扑向晶曦将人推开。坐在地上的圣女因为推倒的动作而躲过攻击,但女军官自己却因为闪避不及而被光束削过肩膀。
「哇啊!」
挺直的肩膀顿时变的血肉模糊。香奈可颤抖的将红矛换到另一手,她一边滴血一边重新站起,眼瞳中的怒焰完全不因受创而熄灭。
「又要攻击又要保护圣女大人,这样的你是打不过我的。」灰雨晨的袖中滑出新刀片,一手持刀一手握杖的女副官冷笑的指着敌人道:「在死之前,还有什么想说的话吗?」
「魄曦…」香奈可瞪着灰雨晨,一个字一个字的用力将话语挤出牙齿:「他到最后都没有说出你的名字,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他一直都是非常温柔,无论如何都不会记仇或怪罪别人的好长官。」
灰雨晨的衣袖微微一晃,尖锐的刀片射向女军官的喉头。香奈可以红矛撞开铁片,她一个箭步向前,急速横挥的长杖重重的拍上灰雨晨的腰。削瘦副官虽以法杖作出防御,但整个人还是被猛烈的力道甩向梳妆镜,躺在碎镜和瓶瓶罐罐中。
「既然如此,你怎么还杀的下手!」香奈可稍微止血的伤口迸裂,她完全不顾双臂传来的痛处,晶莹泪珠随着白靴踏碎满地落花,女军官一面冲向前一面呐喊:「你根本一点人性也没有!」
坐在地上的灰雨晨挪动酸痛的身躯勉强躲过要害,但无定之茅的雷射刀仍刺入了她的腿。负伤的副官以手抬脚踹往敌人的腹部,香奈可斜向一边避开踢击,却差点被对方镶在鞋尖的刀片给划伤腰侧。
「没有人性的是像你、像魄曦这种人啊!」
灰雨晨带着强烈情感的话语伴着金阳甩出。香奈可反射性的举起手臂防御,却忘了淌血的肩膀无法负荷敌人攻击的力道,半红半白的袖子瞬间与太阳推撞上脸颊,摔倒在花篮堆中。
「像是圣人一样,什么黑暗的地方也没有,你们这些人…就是因为我是人,是有缺点的人,才会杀了他啊!」灰雨晨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她伸出乾枯的手指指着因为失血而些微头晕的女军官,彷佛在对群众演讲一般朗声道:「人都是这样的!如果有幸获得一幅价值连城的名画,没有人会想把它交给真正有能力保管的人,每个人都会自私的藏在自己家里,任凭画作腐朽败亡!」
「但是、但是…」香奈可撑着因为失血而开始晕眩的头脑,再努力的从地上爬起来时,也尽己所能的寻找反驳的话:「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啊!卡西欧、魄曦他们一定不会这样做的。」
「那只是少数人!大多数的人都是自私又肮脏的,但却自以为圣洁。」
灰雨晨突然往后退,香奈可愣了一下,随即发现对方正准备拉开距离赞颂咒语。女军官抓着武器蹬地扑向灰雨晨,无奈蔓延在脑中的迷雾让她一不小心便被矮凳绊倒,金色光束也立刻掩盖了香奈可的身体。
香奈可以双手护住头,她感觉到光芒所产生的热度,不过相对应的痛处却没出现,她疑惑的抬起头,也看见了蹲在身边展开金色大花的娇小女子。
「哥哥…把哥哥还给我!」晶曦对着灰雨晨大吼。被多瓣花朵所接下的攻击重新凝聚,但方向却完全反转,同样巨大猛烈的光束射向削瘦的女副官。
灰雨晨为了躲避反击而倒卧在地,当她想起身回击时,赤红长矛也同时捅向她的大腿。击碎腿骨的剧痛使灰雨晨高声尖叫,在下一刻,她的双手也遭逢同样的命运。
香奈可俯视因痛卷曲的身体,她用无定之矛撑住自己的身躯,痛苦的看着灰雨晨道:「就算是这样,就算真的是你说的这样…可是人命又不是东西!」
「咦?什么东西!?」
晶曦的惊呼转移了香奈可的注意力,她的眼中出现一个白光包裹的小金球,而金球的目标显然是一路后退的晶曦。
香奈可想也没想的跑进金球和晶曦中间。受到阻碍的白光绕过她的身体试图碰触圣女,在两者接触前,香奈可毫不犹豫的抱住娇小身躯,让光芒缠上自己的身体。
白色光波试图侵入香奈可的身体,不过透明的电光却立刻从女军官被接触的手臂窜出,粗暴的将光线弹开。
「那是什么东西啊……」
香奈可拉着晶曦远离颤动的光球,正当她为了奇异的变化吃惊时,顷刻间化作碎片崩坏的门扉更是让女军官瞪大了眼。
手持黑镰,漂浮在半空中的紫发男人笔直飞向金球,扬起的黑色巨刀划破光芒落在球体正中央,小球挣扎了一阵,最后仍被裂痕占据,一片一片掉落在地。
金球的碎片在落地后化为细粉消失,散乱的白光也收敛成一个透明的太阳。香奈可目瞪口呆的看看小球消失的地方,接着才抬头注视突然冒出的男人,对方完美却无温的脸让她猛然想起故人。
「小落?」
香奈可不确定的开口问。小落回头看了她一眼,修长的身躯忽然跪下,香奈可连忙伸出手想扶住他,不过严厉回瞪的银瞳已充分吓阻了女军官的动作。
「升日之神还柔,意识破坏完成。」
在说完话后,小落的身体散出大量黑烟。孩童美丽的银发和紫瞳一丝不改的出现在香奈可眼前,小小躯体无力的倒卧在花瓣堆中,香奈可也赶紧跑向小落。
「怎么了?你看起来很糟糕!」
香奈可用袖子拭去小落额头上的汗,呼吸极度不顺的孩子紧闭着眼,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勉强开口道:「卡西欧…子夜手里。」
「卡西欧落到子夜手里?啊不对!你是想说子夜在保管卡西欧?还是子夜救出卡西欧了?」
香奈可胡乱猜测了一轮,躺在她腿上的孩童缓慢的点头,微微睁开眼看向自己破门而入的地方。
「哎呀~香奈可你看起来好凄惨啊!」
子夜抱着卡西欧踩过破碎的门板。他挂在腰后的双黑刀一路滴血,身后的白色回廊更是被尸体和红印占满。
香奈可轻轻的将小落放到一旁的羊毛椅上,再一拐一拐的走向子夜。她举起手小心翼翼的拨开卡西欧眉毛上的金丝,略带哭腔的呼唤:「卡西欧?卡西欧?张开眼看看我啊?」
长睫下的淡金眼瞳稍稍开启,卡西欧爬满血丝的眸子看了香奈可一下后随即闭上,虽没说话,不过已经足以让女军官安心了。
「太好了…终于又见到你了。」
当心情松懈时,肉体的强撑也随之瓦解,香奈可带着疲惫的微笑跌坐在地上。子夜低头看了一眼对方仍在冒血的伤口,他脱下手套将掌心覆上红色肩膀,被触动痛处的女军官上半身抖了一下,汗水血水遍布的脸浮起惊奇表情。
子夜放开手,光滑暗黑的薄膜紧贴香奈可破损的肩头,黑色贵公子轻松的道:「虽然不是人类的皮,不过至少可以堵住伤口。」
「谢、谢谢。」
香奈可非常僵硬的道谢。魔族伯爵微微一笑,将手中的人慢慢放到女军官腿上,他好奇的望向在房间两端的陌生女子,偏头问香奈可道:「那两个,要怎么处理?」
在调整卡西欧姿势的香奈可突然提高音量,颇为不满的道:「哇!卡西欧,你瘦的快比我轻了啦!」
累到无力言语的卡西欧瞪了香奈可一眼,尖锐的视线让女军官急忙转头回答子夜的话:「比较小的那一个是魄曦的妹妹,我想带她一起走。」
「这样啊~不过那只小的好像想杀那只大的喔!」
子夜漫不经心的描述让香奈可立刻将目光移向晶曦,她看看前进中的圣女,再看看枕在自己身上的卡西欧,因为不知道该先顾哪边而满头大汗起来。
「卡西欧,给我。」
小落不知何时爬到香奈可背后,仍微微喘气的孩子伸出小手。香奈可看着娇弱的身子犹豫了会,她尽可能轻柔的将卡西欧交给小落,正想摇摇晃晃的撑起双足走向晶曦时,子夜轻声细语的道:「不要阻止比较好喔!那个女孩是真的恨着她想杀的人呢…」
「我知道,但是一旦杀过人…」
子夜的声音突然转大,完全盖过了香奈可懊恼的话语:「不过这样也好,没有比当个活死人更惨的事了,还是杀掉的好。」
晶曦停下前进的脚步,她凝视着灰雨晨空洞狰狞的表情许久,最后举起手中的镜子碎片,反刺向自己的脖子。
「等等!」
香奈可伸长手想拦住晶曦,可惜她的指尖完全构不到娇小圣女的身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银亮锐角点上白皙颈部,落入一整团黑发的包围中。
「子夜!」
香奈可感激的看着救回一条命的子夜,虽然先前子夜简单化解晶曦的杀意,但她完全没料到一向宰人如宰豚的魔族会主动出手。
「在卡西欧面前要热血点,要不然会被讨厌的…不过多馀的事做起来真讨厌。」
子夜不舒服的皱眉耸肩,被黑丝卷住脖子、手腕的晶曦双目含冰的望向他,缓慢的问:「“没有比当个活死人更惨的事了″,这不是你说的话吗?为什么要阻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