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伊甸园首部曲Ⅰ]《神啊!迷失的乐园》下 by 江上冴子
陆
我的心境就像不顾身体、日夜不休地卖身只为了还债的女人一样。不能跳脱,也无能赎身,就算生了病也只能强行医好,然后继续被迫卖身。如果我是悲哀的风尘女子,那么加藤一定就是喝人血的鸨母。我思索着自己的不幸,客观地想着自己的状况,不禁猛然一惊。
--我为什么得受这种待遇?
一来我又没有欠钱,二来又没有被加藤抓住弱点。只不过是无力抵抗加藤的欲望而被强暴而已。欠钱只要还清就可以了,可是我跟加藤之间又没有什么借贷,我也没有被他强暴的必然性。我是个正常的男人,而且又是个老师,而加藤好象也不是打骨子里就是同性恋。
--为什么会这样?我左思右想就是得不到解答。我只知道加藤的臂力和体力非比寻常,而我无能抵抗,只能接受屈辱。
当我正为问题的严重性和痛苦的事实苦恼时,门砰的一声被打开了。抬头一看,加藤推着和早上一样的手推车进来。
『起来吧!吃饭了!』
加藤倨傲地说,一看到桌上还没有整理,就大手一挥,将东西都扫到地上去。
『你……你干什么!』
他真是性急、粗暴得让人难以署信。我赶忙下了床,这纔发现自己裸着身,不禁脸红了。我四处寻找被加藤脱掉的睡衣,结果发现掉在床和墙壁之间的细缝间。看着我慢吞吞地穿衣服的加藤吼着说:
『赶快穿!饭都冷了!』
加藤的中餐通常是一桶饭配上炸猪排和马铃薯沙拉、凉拌青菜,再加味噌汤。
『小芹吃的是蛋煮杂菜粥,很烫,小心吃,别烫着了。』
加藤在锅子上放了汤匙。他大概是强行要欧巴桑帮他特别做的吧?
『怎么?还只吃那么一点?』
吃完饭的加藤说道。当我吃完半锅杂菜粥的当儿,他已经吃光了三人份的饭菜了。
『我、我可是很认直一地吃啰!』
我赶忙把含在嘴里的粥吞下去。加藤定定地看着我吃粥的样子。
『……不够吗?』
看他这个样子,我便问道,加藤却吃吃地笑了。
『不是啦!』
加藤难得露出这么沉稳的样子。他站起来,靠在窗边。用修长的手指头把玩着从牛仔裤的口袋里拿出来的烟。看他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好象小孩子一样可爱。
『喂,吃饱之后就好好睡一觉。』
加藤搭着我的肩,突然摸了摸我的睡衣。
『咦?流了好多汗!』
我大吃一惊。可能因为发烧的缘故(一半是因为加藤的缘故),今天我也流了不少汗。
『换件衣服吧!』
加藤说着就动手拉扯我的睡衣。
『不……不用了,我自己来!』
我一把拂开加藤的手。我又不是小孩子,干嘛假手加藤?别开玩笑了。
『别跟我客气了。』
加藤大概觉得我的行为很可笑吧?一屁股坐到床边,压到我身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强行松开我睡衣的扣子。我知道跟他反抗是没什么意义的,只好任他高兴,这时加藤却惊叫起来。
『咦?有吻痕耶!喂,什么时候印上去的?』
加藤用可怕的声音问道。
『是你自己印上去的啊!』
我大叫,加藤这纔理解似地点点头。
『哦,是吗?是刚刚弄的啊……』
几个小时前的事情他竟然就忘得一乾二净了。这家伙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
『对哦,我说过要连续做两次,结果纔做了一次。』
加藤想起什么似地说道,不祥的预感让我不由得缩起身体,结果肩膀又被他一推。
『让我做吧!』
加藤唐突地说。他趁我发呆的时候,将我整个人压在底下。
『加藤,闪开!』
我手脚并用踢打着,这时有人敲了门。定晴一看,桩本就站在门口。川原站在他背后窥探着。
『芹泽老师!』
眼看着桩本那端整的脸变得铁青了。
『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感冒了吗?』
先开口的是桩本。
『啊……你误会了!』
我试着要推开加藤,可是加藤连动都不动。
『担任舍监的芹泽老师每天早上没有准时去做礼拜已经是大问题了,偏偏又不上班,跟加藤在这里搞这种事!真是前所未闻的丑事!』
桩本一字一句刺痛我的心。
『我被加藤强行……』
我简直是欲哭无泪了,加藤却哼笑着。
『什么话?不是很有快感,还射了两次吗?』
好差劲!我羞得脸都红了。
『不是的!』
我虽然拼命反驳,可是以目前的状态来看,我怎么说都是白搭。
『够了!』
桩本不愿多说了。
『我原本是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可是,我已经无法忍受了,我要去跟校长报告这件事!』
一想到还要受到更大的羞辱我就毛骨悚然。
桩本用严厉的语气说完就离开了。川原赶忙紧跟上去。
『啐!真是的,吵死人了!』
不知道是一连串的骚动打坏了兴致,还是本来就只是开玩笑,在桩本他们离开之后,加藤就放开了我。他不悦地抽着烟,拢着头发。
我好不容易起了身,这时纔发现手上拿赘缃袋的牧师站在门口。
『芹泽老师……』
看来他是跟桩本他们一起来的,但是一直没插嘴,独自留下来了。
『您真的感冒了吗?』
牧师战战兢兢地问道。
『是真的!』
我的语气中几乎带着哭意,但是加藤却依然若无其事地抽着烟。
『今天早上还烧到三十八度……』
说完,加藤就将我抱住。
『是真的!好爽哦,里面热得好象要溶化一样……』
我会被加藤这些话给害死。
『你……你不要胡说!』
被他这样一搞,就算我真的发烧了,听起来也像刻意请假跟加藤做这种事。
『……是吗?』
牧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充满了绝望。牧师并不相信我,很明显的,他认为我是一个违逆神明,沉溺于欲望当中无可救药的人。看到他那种表情,我再也无话可说了,只觉得心好痛。
『……这是一点意思。』
牧师把拿在手上的纸袋放在桌上。
『俗话说一天一颗苹果可以远离医生。如果您再穿那个样子就真的会感冒哦!』
牧师将视线从被加藤抱着的我的身上移开,转身就要走人。
『请等一下!格兰特牧师!』
但是牧师并没有回头。门砰的一声关上了,一道冷风拂过我心头。
--太过分了,没有人相信我。
我强忍住发热的眼角,紧咬住嘴唇。好悲哀、好寂寞、心好苦啊!!
看桩本那副德行,他一定是直接跑去找校长了。如果我主动辞职的话倒还好……
--不要!我不要这样!如果因为这样而被解雇,那将是我一辈子的耻辱!
『小芹,怎么了?』
加藤托起我的下巴,狐疑地问道。
『你!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我会被解雇的!』
第一次被加藤强暴时,我确实是想辞职。可是……我在这边纔工作几个月,一来没有退休金,二来在这么不景气的时候也不好找工作。
我定定地看着自己的手。这双不能抵抗加藤的手能从事劳力工作吗?不,只要练练一定可以的。我还年轻,而且还可以到补习班去……。我的心头燃起一股希望之火。
我觉得眼前好象顿时一亮。不管薪水多么微薄都无所谓,只要能得到晚上可以一个人睡的自由和幸福就可以了!
『喂!你在自言自语什么?』
加藤戳戳我。
『……没什么。』
『你脑袋瓜被烧坏了吗?』
这个男人简直满嘴胡说八道。可是,如果可以就这样辞职,那就等于主动跟加藤说拜拜了,一想到这里,我也不气了。不但不气,还有一种自虐似的喜悦。
老师缺席,跟男学生在宿舍里算什么『前所未闻』?好吧!就给我惩戒革职吧!
『……啐!拿你没办法。』
加藤轻轻咋着舌,下了床,把被子盖到我的肩上。
『好好睡一觉吧!』
加藤说完就离开了。我不知道加藤出去干什么,只是满怀着幸福感钻进棉被里。
对别人来说,这或许是微不足道的幸幅,可是我就是觉得好幸福。我的人生被加藤的任性搞得绝望透顶,而现在只为了有可能离开天王寺去从事别的工作,就让我觉得前途一片光明,我觉得自己好单纯。尽管如此,就算只有一点点的希望之光也比完全没有希望的人生要好。
当天晚上,我得以在来到天王寺之后第一次获得安适的睡眠。加藤当然仍然窝在我旁边,但是一想到来日不多,就不觉得苦了。
『--可别着凉了……』
把我挤到墙边,抢走我棉被的加藤好象说梦话似地抱住我,顿时有一股温热感将我包住。加藤是那么地目中无人,然而他的身体却出奇地温暖而温柔。沉沉的睡意舒服地涌上来。
『都是因为一个人睡纔会感冒的……』
加藤的话在我朦眬的脑海中复苏。两个人一起睡不见得体温就会加倍,但是却比独眠时暖上好几倍。当天晚上,我似乎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梦。
第二天,闹钟还没响之前我就醒了。看看时钟,六点半。走廊上传来开始打扫的学生们的声音。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早,而且这么神清气爽地醒来了。
我把闹钟放回枕头时,注意到还在睡觉的加藤的背。他仍然裸睡。凸出的肩膀到腰际的线条充满了男性的阳刚味。好漂亮的背,没有一丝丝疤痕,肌肤光滑又有弹性。
我轻轻地摸摸他的肩膀,被挤到墙边的我要在不吵醒他的情况下起身实在太难了。
『……嗯。』
加藤轻轻哼了一声,但是没有要醒过来的样子。我战战兢兢地站起来,避免摇晃床铺,一脚跨过加藤。
加藤突然翻了个身,结果我刚好就倒在他身上。
『……好痛啊……』
原以为加藤会醒来对我咆哮,没想到他只是低吼了一声,又钻回被子里去。
--真是奇迹!
我下了床,不由得抚胸松了一口气。这是一个令人难以实信的幸福的开端。
我拉开窗帘,阳光亮得刺眼。我用力伸伸懒腰。昨天的慵懒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身体轻松得不得了。
太完美了。
我在心中喃喃自语。今天就准时去做礼拜,在校长还没有传唤我之前先去找他吧!如果顺利的话,或许下星期开始就可以过正常的生活了。
我准时地走进教堂时,所有的学生都露出惊讶、畏怯的眼神远远地看着我。
这些良家子弟们对加藤有一种异常的恐惧感。加藤一走近,人墙就自然会分开。但是当我一个人时,他们仍然一脸『不知道加藤什么时候会出现』的表情,对我一样敬而远之。
不怕加藤的只有不认输的桩本和耐力极强的牧师,以及餐厅的欧巴桑和住院(当然不是加藤害的)的中年职员而已。我觉得像桩本和牧师一样对加藤怒吼『你在想什么!』的人,比那些对加藤敬而远之或视若无睹的人有人性多了。
『我七岁的时候,妈妈就……』
加藤的话在我脑海浮起。他因为个性太狂放,到处被排斥,最后还被丢到深山里的学校。每个人都怕他,不加以干涉,所以他从不上课(只上我的课,但是也从头睡到尾),处于『治外法权』的状态,在校内无所事事地闲晃。他吃一整桶的饭、占用我的床、一句『小芹,要不要做?』就强暴我,甚至在我房里打电动玩具。
--仔细想想,他真是一个寂寞的人啊!
想辞职的一瞬间,一股和喜悦同样份量的孤寂感涌了上来。我低着头,紧咬着牙关。
--加藤不是老是对我做那些过分的事吗?
我这样告诉自己。不能同情他,不论他再怎么值得称赞,加藤就是加藤。一个会把喂他饵食的人给生吞活剥的野兽一般的男人。
有人的气息接近。桩本带着委员会的成员大剌刺地走过来。
『……早安。』
桩本经过信道时,学生们好似轮唱似地纷纷打招呼。好久没做礼拜了,我不由得看傻了。
看到走近的桩本时,我不禁瞪大了眼睛。他的眉间没有了平常戴着的眼镜,反而贴着一块纱布。当他走进教堂时,学生们之所以骚动一定是因为这个原因。
桩本看到我,用锐利的目光瞪着我。他的视线越严厉,眉间的纱布就越显得可笑。容貌端整、品行端正的禁欲桩本脸上贴着纱布,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我想起昨天加藤说的话。听到我可能会被解雇,他不悦地说:
『啐!真拿你没办法!』
说完就离开房间了。后来我就自己在房里睡觉,所以并不知道加藤跑到哪里去了,或许是和去找校长谈判的桩本起了冲突。
如果加藤为了我对桩本施以暴力的话,那事情就大条了。桩本仗着身为宿舍长特有的权限,可以面不改色地鞭打反抗的学生,但是自己一被打,免不了要大声嚷嚷『我要告你!』。
如果真是这样,或许我将以证人的身份在审判的过程中说明『前因后果』。不!只是这样还好,如果变成我唆使加藤对桩本动粗的话,那我竟不成了共犯?别开玩笑了!这么一来,我的人生可就完了,什么补习班的老师?想都别想了!
后面的门打开了,牧师走进来。
『全体起立!』
桩本一声令下,五百名学生一起站起来。礼拜开始了。坛上的牧师看到我,很高兴似地笑了。仍然一脸清冽、亮眼。
『……早。』
牧师沈稳的声音响遍整个教堂,笼罩在阳光中的教堂开始弥漫着庄严的气息。看着彩绘玻璃时,脑海里浮起到这边来之后,从不曾想过的父母的脸孔。
父亲在市公所服务,每月按时缴交在横滨郊外买的小房子的贷款,过着平淡的生活。而母亲则只对撕画有兴趣。如果报上登了他们好不容易供养到大学毕业的老师儿子和学生(男)发生关系,为了封住知情的宿舍长的嘴巴,便唆使发生关系的学生殴打宿舍长……所有的亲戚都会对他们敬而远之,被邻居所唾弃。这不只是我个人的问题,也会造成担任公务员的父亲和母亲,以及还没出嫁的姊妹的麻烦。一连串的想象在我脑海掠过,让我顿时血色尽失。
--怎么办?我该怎么做?我了心想着这件事,牧师的声音右耳进左耳出,现在不是做礼拜的时候。我不但心态动摇,背上早就渗出冷汗了。
只不过是桩本脸上的一块纱布,我却可以怕成这个样子。我觉得自己好没胆量、好没用。要笑我就尽管笑吧!我只是一个很看重家人和世俗眼光的平凡男子。我不要金钱,也不要名誉和地位,我要的只是平凡的幸福,即使只有那么一点点也好。以前我是这样想的,今后我也想这样活下去。
然而……啊!然而……到底怎么回事?我的人生很明显地开始脱轨了。自从加藤来了之后,我的人生就一直被推向错误的方向。
一做完礼拜,我就跑回房间。加藤仍然裹着棉被睡觉。
『--喂!加藤!』
我翻起加藤的棉被,粗暴地摇着他赤裸的肩膀。可是加藤仍然抱着枕头动也不动。真是一个容易睡死的人。
『起来!喂!起床啦!』
我使尽吃奶的力气摇晃着加藤,可是加藤仍然像死了一样不动。一股不祥的预感窜过我脊背。
--难不成死了?
我把耳朵贴在加藤的嘴唇上,握住他的手腕。我可以清楚地听到他的鼻息声,身体也是温热的。我确定他还活着,来不及松一口气,加藤却低吼了一声。
『唔……』
他反手抓住我的手,用力将我一拉。
『……哇!』
我大吃一惊,失去平衡,倒在加藤身上。棉被被我翻起来的赤裸的加藤畏寒似地抱住我。
『……好冷啊!』
然后又一把拉过棉被,双脚紧紧地缠住我的身体,紧紧地抱住我。
『笨蛋!起床了!加藤!』
我在棉被中挣扎着。原还在庆幸自己今天早上可以不被加藤缠住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吵死人了!』
加藤口齿不清地说道。既然他醒不过来,也听不清楚我在说什么……
『--放手!你这个同性恋、变态!』
我尽情地骂出平常因为太怕他而不敢骂出口的话。骂完之后,觉得胸口一阵舒爽。
『空有臂力的野兽!身体壮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一个只知道吃,什么都不会的小鬼头……』
一口气叫完后,我大大地吐了一口气,这时背后传来加藤冷冷的声音。
『……你对谁讲这些话?』
听到他的声音,顿时我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加……加藤……你醒啦?』我战战兢兢地问道。
『睡着也听得到啊!』
加藤压着我,一把抬起我的下巴。
『那个被同性恋的变态强暴,发出淫叫声,还连续射了两次的是谁啊?』
加藤粗暴地掰开我的膝盖,把膝盖顶住我的要害,一阵钝痛感窜了上来。
『……啊……不要……!』
我痛得忍不住叫出来,他又顶了过来。
『你倒说说看哪!』
他用充满杀气的锐利眼神瞪着我。
『我叫你说呀!』
加藤大叫,好可怕的眼睛,好凄绝的表情。
--我可能会被他给杀了。
我产生一种本能的恐惧。加藤是流氓的儿子,而且不是一般的小混混,是主宰整个关东地区的经济流氓的儿子。尽管平常他总是一副吊儿啷当的样子,但是血缘骗不了人的。
『……我……』
我颤抖着声音回答,眼角一阵热。
『嗯?我听不到!』
加藤威吓地说道。
『--我……是我不对!』
我一口气叫了出来,身体整个缩起来。我想我会被打,可是加藤却只是说了声『哼!算你聪明!』就把身体移开了。我脑袋一片空白,愕然地看着加藤。
『……真没用耶!纔喝你一声,就真的怕成这个样子?』
加藤说着一把抓住还噙着泪水的我的鼻子,露出了微笑。知道他在开玩笑之后,一股安心感涌了上来。
松了一口气之后,我就对自己老是被加藤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没用产生一股无处可发的怒气。
『喂!加藤!』
我下定决心,强挤出严厉的声音。
『干嘛?』
加藤一脸不屑地看着我。可恶!我好歹也是个男人,怎么能任一个小鬼头这样看轻我!
『昨天你对桩本做了什么?』
我正经八百地问道,加藤却不当一回事。
『什么都没做。』
『桩本的眉间贴着纱布!是你干的好事吧?』
我大叫,加藤顿了一下,然后一脸淡然。
『是桩本那家伙自找的。』
『……自找的?』
我不懂什么意思,加藤又说道:
『他老是说要告诉校长这个那个的,我嫌他烦,去吓了吓他,结果他吓得想逃,却一头撞到门上去了。只懂得念书就会变成这种笨蛋。』
『……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我只是警告他如果去向校长打小报告,我会揍他。』
『……是吗……』
我半松口气半失望地垮下了肩,然后想起加藤来到天王寺时的情形。加藤曾对想离开天王寺的我说:
『我不会让你辞职的,我来这里念书的条件就是学校让我毕业,我们就捐一栋校舍。』
没错,除非加藤的父亲破产,否则我是离不开这里的……。
加藤对愕然的我说:
『这样比较好啊,』
加藤裸着身下了床,当他想捡起掉在地上的衣服时,一个踉跄,头撞到书架。书架一摇,书跟档案纷纷掉落到地上。
『……好痛啊!』
加藤压着头弯了下来。
『喂!你没事吧?』
加藤很少行动这么不俐落的,连喝醉时他也一样可以站的稳稳的。
『……头……好痛……』
加藤喃喃说道。
『没事吧?撞到哪里了?』
我摸摸加藤的额头,被他的热度吓了一跳。我把自己的额头抵上他的额头,确实是热的。
『你发烧了耶!』
我把满心不愿意的加藤推上床,让他含着体温计。三十七度多一点儿,虽然不是很烫,可是加藤却浑身无力。他说自己已经有好几年不曾发过烧了,或许身体不习惯发烧吧?
『怎么会发烧呢?可恶!』
加藤钻进棉被里狠狠地骂着。
『……小芹。』
加藤无助地呼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