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赫尔克。我让晶球跟着火之真理,如果他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逃回来。」孟尔轻飘的语调猛然转沉,转身正对方基肯道:「如果他活着回来,那可是非常大的功绩呢……你有什么应对之策吗?」
「将现阶段的工作做完,那就是最好的应对之策。」方基肯自信的回答。火之真理的确是个人才,但要和他比,还差的远呢。
「那我就期待了。为了得到转移灵魂的方法,你可要好好努力。祝你早日移转到养子身上。」孟尔走向门口,方基肯陪伴他走出实验室,正要进来的绿发巫师立即站到一旁目送真理之神。孟尔颇感兴趣的瞄了凡赛斯一眼,为了被掠夺而活着的男人,在英俊脸庞下藏着的是什么心情?是怨恨还是和顺?
孟尔忍不住想起另一个等待他占据的肉体。凭藉人类灵魂驱使创神躯体,那个孩子想必开始感到疲惫了吧?不过这样还不够,为了方便占领,要更虚弱才行……
想要……好想要创世神的身体和能力。拥有女性外貌的神只将身体靠上玄武岩栏杆,尽情沐浴在晨光、微风和花香中。那张曾经对众人投以柔善祝福的脸孔,现在正兴奋的发抖。
香奈可悄悄的贴上拉门,从圆形玻璃中窥视房内动静。有着金黑双色短发的青年双眉舒展,修长四肢虽被薄被盖住,不过仍能隐约感觉到肌肉的放松。
在女军官小心偷看房中时,躺在青年手臂下的银丝移动了起来。小落抬起头,明亮紫眸准确对上香奈可,无言询问对方意图。
香奈可打了个手势,要孩童好好陪着监护人。而当她放心的转身时,背后已多了两个人。
「卡西欧还在睡?真是太稀奇了。」
子夜伸向门把的手被香奈可抓住,大力摇头将人带离房门口。随后跟着的虹电看了门扉一眼,他将掌心轻轻贴上铁板,在确认蓝光笼罩拉门后,才转身快步追上骑士。
当两人一龙进入布置成交谊厅的车厢时,三双眼正好接触到赫尔克的目光。中年巫师满心期待的表情瞬间消失,香奈可则马上换上一张生气的脸,跨大步站到对方面前。
「打扰了,犹安先生、夫人。」相较于香奈可明显的怒火,子夜仍维持着弟弟教导的礼仪,不过完美笑容中却多了几分寒意。
「子夜,对这种人不用有礼貌。明知道我们的敌人是谁,还大剌剌的跑出来……」香奈可一掌拍上桌子,因为强力引起的振动使茶杯摇晃。女军官毫不掩饰心中愤怒道:「昨晚的事我都听子夜说过了,你再敢刺激卡西欧,我就宰了你!」
当香奈可点出讯息来源时,艾蜜丝忍不住望向子夜。黑色贵公子了解的微笑,稍稍靠近少妇低声道:「一心二用是我的强项之一。」
「刺激?卡西欧的状态很不好吗?」
赫尔克完全忽略迎面扑来的怒火,一颗心全放在侄子身上。他真诚的担忧意外击溃香奈可心中的怨气,女军官不知所措的往后退一小步,不知道该回答问题还是继续恐吓。
「无辜是最好的武器……」子夜轻声呢喃。香奈可疑惑的转向同伴,可是魔族伯爵并没有解释的意思,被丝绒手套包裹的五指将女军官推开,微笑面对赫尔克道:「状态很糟糕喔,因为你们的神好像偷偷告诉你某个卡西欧很在意,但是你完全不知道的事呢。」
赫尔克不信任的看着子夜。他早已得知在所有敌人中,最危险的就是对一切微笑以对的魔族,而眼前的黑色人影也如真理之神大人所描述,虽然挂着甜美笑靥,却完全感觉不到半点真心诚意。
「哎呀……由我来说似乎没有说服力呢。要去探望本人吗?」
子夜突然蹦出的提议不只让赫尔克惊讶,连香奈可和虹电都面露异色。魔族伯爵以手术刀般锐利的视线观察中年巫师,充满岁月痕迹的脸先是期待,接着又迅速转成害怕,最后陷入沉默中。黑色贵公子勾动嘴角,轻柔的掀出对方的担忧:「表面上不信,心里却害怕了吗?那真是遗憾,在你犹豫的时候,我和小落有很多时间和卡西欧聊天呦。」
「你!」
赫尔可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半是嘲讽半是威胁的暗示尖锐无比,也更加确定他对子夜的敌意。中年巫师气的全身发抖,瞪着黑色魔族咬牙切齿的道:「当然会去,我不会任由你们这些败类蒙蔽他的!」
子夜转向香奈可,指着赫尔克惊奇的道:「啊!香奈可、电电,他说你们是败类耶。」
在香奈可反应过来前,虹电先一步严厉指正:「子夜,赫尔克先生指的主要是你吧?不要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但是你们也有啊!他用的是“你们″,你们~电电你肩膀上的貂……」
虹电看也不看脖子旁的雪貂,貂身在见红瞬间复原,准确迅速的治疗令子夜露出满意笑容,但白龙的心情显然没有因此转好。龙儿依旧皱着眉,重复先前的意思道:「我们当然也是,可是根据昨晚的谈话,被针对的是你和落日之神。」
「电电,不用在意子夜的话,这家伙的正常就是不正常。」香奈可将虹电拉近自己,打断无意义的争执。越认识魔族伯爵,她就越擅长忽视对方某些诡异行径,以及其他不妨碍人身安全的举动。
「香奈可好过份……」
子夜轻软的抱怨还没散去,一伙人便被出现在车厢头的矮影吸去注意力。小落独自一人走入,在赫尔克周围随意挑了一张椅子坐下。孩童敏锐的发现同伴视线中的问题,他面无表情的抬头回答:「醒了,练习中。」
「练习?练习什么?」
香奈可摸不着头绪的问。子夜耸耸肩膀表示不知道,女军官犹豫的望着车厢与车厢连结的门,丢下一句“我去看看卡西欧″后,立刻迅速的拉着白龙跑往卧铺。
「只剩下我们的,感觉好寂寞喔。」
子夜做出失望表情,转身坐到小落身边──同时也是和赫尔克平行的座位──。黑色贵公子朝中年巫师眨眨眼,和善而虚假的道:「趁现在好好观察敌人吧,包括卡西欧在内呦。」
「卡西欧不是我的敌人。」
赫尔克斩钉截铁的答道,坚决肯定的回答引起子夜一阵大笑,他顿时涌起强烈的羞辱感,一手握住妻子细嫩手腕,在起身同时粗暴的拉动艾蜜丝。少妇痛苦的往后缩了一下,水汪汪的绿眼不自觉望向魔族伯爵,她虽及时收回目光,不过仍无法压下胸口躁动,只能怀抱一颗骚动的心,随着夫婿消失于车厢门中。
在赫尔克离开后,子夜才慢慢止住笑。他一面擦掉挂在眼角的泪珠,一面不可思议的问:「孟尔……什么时候好到会帮人类找家人啦?是被哥哥同化了吗?」
「不会。敌人!」
小落的声音虽轻,但听起来却十分强硬。孩童宝石般璀璨美丽的紫眼微微凝起,锋利切割刚离去的男女。
「我也这么觉得。虽然不清楚会以什么形式触发,但我们一定会和那个男的打起来。」子夜边说边勾起桌边空杯,漆黑指尖绕着杯缘滑动,半是期待半是烦恼的自言自语:「让他死?让他活?牵扯到卡西欧亲人的敌人,不能随便呢……」
当卡西欧醒来时,他最惊讶的不是睡过头,而是双手施于孩童身躯的力道。在意识到自己紧抱着小落后,黑发青年马上松手拉开退开,一脸震惊的盯着孩子。
小落默默的坐起来,一如往常地打招呼:「早安。」
相较于小落的平静,卡西欧明显手足无措许多。黑发青年尴尬的看着孩童爬下床,熟练的取出淡色童装更换,直到孩子拿着梳子走到床前,他才僵硬的问:「小落,我这个样子……多久了?」
娇美幼童将梳子递给监护人,一面感受施加于发丝的力道,一面壁上眼回答:「不够久。」
「……最近越来越散漫了。」卡西欧无奈的对自己抱怨,抓起放在枕头边的紫色发带,绕过柔软银丝打出蝴蝶结。不能再这么放纵了……他拍拍小落的肩膀,轻声道:「小落,你先去找香奈可他们,可以吗?」
小落大动作的转身盯着卡西欧,紫瞳一次又一次扫描黑发青年的双眼,最后才略带失望的问:「为什么?」
「我想练习一下法术,这段时间有人在会不方便。」
卡西欧放柔了声音,起身将小落轻轻到门外。他站在走廊上目送孩子慢慢离去,接着才转身回房,从大行李袋中取出一卷大红色卷轴。
在搭上风车,有空闲时间后,卡西欧才发现行李袋中有个巧妙隐藏的暗袋。是谁刻意改装了袋子?除了以整人和制造意外为乐的养父外,他不作第二人选。黑发青年苦着脸准备面对养父藏匿的无名物,不过当他展开赤色卷轴时,困扰之色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怀念和悲伤的表情。
卷轴中点着一个黑圆点,和无数不规则射向、绕向黑点的线条。卡西欧安静的触摸图样,淡金眼瞳转向图画旁的文字,薄仙人如流水般涓丽的字迹书写令他几乎忘记的咒语:仅属于自身之咒,仅听命于自身之法,勾动一切流转之物,如一瞄准吾定之标,万物皆无可抗拒!
「羽皇准心……」卡西欧轻轻念出咒语的名字。藉由特殊药物和一定的法力、练习,巫师可以尝试创造独一无二、只有本人能使用的魔法,这种仪式称为“创法″。在他十八岁那年,养母秘密安排了创法。
仪式进行的相当顺利,或者说,太过顺利了。卡西欧在进入出神状况后,以近乎无思考的速度写出整串咒文、画出象征图样,过度流畅的反应深深吓着了诺奇亚,尤其是在风之真理看见文字内容后。
那是一串没有附加任何神名,不向任何灵体求取力量的咒文。当时诺奇亚立即加上开头祈求,不过薄仙人偷放的卷轴中却没有增减半字,卡西欧不认为养父是为了重现回忆这种单纯理由,可是也猜不透背后的意义。
卡西欧在心中默念咒语,将文字和图像烙入脑中。不完全的咒文能有什么效果?他不知道,但是当双手触摸墨水字时,一股暖流也随之流入身体。
激烈的脚步声穿透门板,卡西欧才刚循着声音抬起头,香奈可高亢而担忧的呼唤就拍上绿扉。女军官一边敲门一边喊道:「卡西欧,你醒来了吗?身体有不舒服吗?还是心里……」
「我没事。」卡西欧打开拉门,正巧撞见香奈可朱唇半开、单手卡在半空中的姿势。黑发青年和红发军官对看了一会,前者压抑着笑意,后者则羞的满脸通红。
香奈可生气的指着友人抖动的嘴角,火大的强调道:「卡西欧!我是在担心你耶!不准笑!」
「我知道我知道,只是一开门就看到一个动作僵住的人,难免会想笑嘛。」
卡西欧挥挥手解释。香奈可不满的想继续骂,不过却被虹电拉到一边。白龙弯腰附在骑士耳边低语:「犹安先生能笑,表示心情已经平复了吧?我们特地过来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
「啊!一生气就忘了目的……」
香奈可拍拍额头。她跟着卡西欧走进房间,身后的白龙却没有跟上,女军官困惑的转投注视虹电,龙儿摇摇头,体贴的道:「难得有独处的机会,要好好把握喔。」
香奈可忍不助露出笑容,接着又因为怕伤到虹电而赶紧低下头。虹电微笑的看着骑士的转变,他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身体也随之倾斜,在女军官的脸颊上轻轻烙下一吻。
虽然神经清楚感觉到脸上的触碰,但香奈可一时间却无法辨识出这举动代表的意义。她伸出手压着脸颊,呆愣的看着虹电将手放到自己肩膀上,以略带顽皮的口气道:「这是补偿。我到外面戒备。」
话一说完,白龙立即将人推入房中,哼着轻松曲子晃向走廊另一端。
「……香奈可,你没事吧?」
卡西欧摇摇完全呆滞的友人。女军官机械化的点头,被亲了……被电电亲了……这是龙族的习惯吗?还是……
──因为我喜欢你。
虹电说过的话猛然响起,香奈可满脸通红的站在原地。不会吧?电电的意思是……
「咦───────?」
「香奈可,太大声会吵到隔壁房。」
在众人处于片刻的休息时,气愤返房的赫尔克却陷入撕裂心魂的煎熬。
赫尔克头颅低垂。在刚刚那一瞬间,他原本就衰老的脸一口气多了十岁。苍白手指紧掐信纸,为了确认──正确来说是想要找出──字句中有无错误,中年巫师一遍又一遍阅读白纸,直到放弃希望。
赫尔克抬头的动作慢如老者,充血浑浊的绿眼中映着传达神意的使者,哀伤问到:「这上面写的……都是真的?」
「真理之神大人只有叫我送信,和协助你的任何决定,其馀我一概不知。」伊尔公式化的回答。他看也不看掉在地上的信纸,平庸五官中读不出一丝情绪,除了赤色眼瞳外,整个人宛如无魂石像。
「居然是这样……居然牺牲了那么好的人……居然牺牲了收养自己的养母……居然牺牲了我的妹妹!」
赫尔克越说越激动,面目更是狰狞,扬手一挥将桌上水杯扫到地上。伊尔默默看着水流染湿白纸,晕成一朵朵模糊黑花,火之真理从身边提箱中取出一颗约拳头大小的蓝晶珠,令珠子滚到中年巫师面前道:「真理之神大人要我把他的分身交给你,怎么使用由你决定。」
赫尔克没有答话,他将脸埋在双手中,十只指头挤压额头、脸颊。艾蜜丝担心的将掌心贴上夫婿的面孔,不过却被对方一把推开。白衣少妇僵直的退到一旁,微微抬起下巴问:「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吗?」
伊尔看着如含露白花般的女子,同时偶然发现浮在细嫩脖子上的红印,火之真理近乎直觉的猜出留下印子的人,眼瞳中的火焰因此转成炽烈。他的身体稍微往前倾,以一惯的沙哑声音的问:「……子夜?德里斯,你知道这个魔族住在哪一号房吗?」
少妇缓慢的点头,说出魔族伯爵的住宿位置。伊尔并没有因获得意外情报而感到高兴,打从真理之神交代此次任务时,他就已经知道自己的生还机率不大。
──尽你所能的,消耗那个魔族的力量。
这是自杀攻击……伊尔将目光放到窗外流逝的风景,即使死亡如此靠近,他仍旧保持着漠然。
~第五十四章~
夕阳馀晖透过窗户洒入车内,行成一块块方形橘晕。随着天色转暗,原本待在交谊箱的旅客也一一返回卧铺,或前进到餐车用餐。子夜、小落和虹电面无表情的目送陌生人离去,三张脸有志一同的转向一边,观看逐渐升高成争吵的交谈。
「卡西欧,我从以前就觉得……」香奈可直盯着对面友人,美艳脸蛋上挂着不满情绪,严肃的道:「你的男人缘真是异常的好啊。」
「男人缘?你是指同性朋友吧?这有什么好异常的?」卡西欧捧着手中绿茶,闭起的双目不知是在休息,还是刻意忽视香奈可。
香奈可被卡西欧态度燃起火气,她不自觉的将上半身倾向对桌,彷佛要勾起对方回忆般,提高音量道:「如果只是朋友当然没什么,但那个用看情人眼神看你的中年大叔、有婚约的魔族和小落的独占欲是怎么回事?要是再加上曾经在情人节送你花的男人,不管怎么想数目都太多了吧?」
卡西欧张开眼挑挑眉,以冷静无感情的声音迎战:「赫尔克叔叔一直很喜欢母亲,他会有那种眼神只是因为动作的关系;子夜的事能怪到我头上吗?我哪知道送戒指的人会变成伯爵夫人,我只是尽身为信差的义务罢了;至于小落,小落还是个孩子,而且也是家人!说到情人节,你不也收过女孩子送的礼物?香奈可姊姊~」
掐着嗓子,刻意拉尖的末句使香奈可瞬间从火气升级成火焰,女军官一把拍上桌子,撑起身体吼道:「那只是开玩笑而已!在女孩子中是很普通的事!小落哪里是孩子啊?他明明已经破万了,是我们之中最老的一个!」
「但就常识和心理而言,他不过是个刚出生的孩子,只有战斗能力破万!还有,如果你可以用“在女孩子中是很普通的事″解释,那我也可以吧?不过是玩笑性赠礼……」卡西欧不甘示弱的吼回去,同时在把茶杯捏出裂痕前放下杯子,将全副神经投入辩驳中。
「男生和女生是很不一样的……」
争执声激烈碰撞车厢。不用怀疑,这是他们两人今天第三次吵架。
「唉……好羡慕啊。」子夜撑着下巴望向隔壁桌,摇晃脑袋道:「又陷入两人世界了。」
小落的视线从监护人身上移到子夜身上,皱眉不解的问:「两人世界?」
「就是一种排除彼此之外人事物的结界,这种结界只有在两个人感情非常好时才会出现喔!是个甜蜜的东西。」
子夜亲切的回答,不过孩童脸上的困惑并没有减少,小落再次望向隔壁桌,桌上茶杯早已因为激烈碰撞而翻倒。感情非常好……孩子开始认真回想,自己有没有和监护人有过激烈争吵。
「子夜,这个词真的是这样解释吗?」虹电虽听不懂现代用语,但魔族异常灿烂的笑容使他本能升起警戒,对对方的话自然也存疑。
「当然啦!你们信任我嘛~」子夜猛然靠近虹电,轻声细语问:「你不信任师父吗?」
在魔族拉近距离时,虹电本能的感到一阵颤栗。他以双手推开子夜,慎重的回答:「我的身体只告诉我你是危险人物。」
「电电好冷淡。啊……卡西欧和香奈可还没吵完。」
子夜无聊侧耳偷听隔壁桌对话:卡西欧你对自己的魅力好歹有点自觉好吗──的确是这样,不过这也是卡西欧可爱的地方;我哪里没自觉了?我哪次工作没善用自己的魅力了──这么说也没错,但方向好像不一样……
轻缓的敲地声侵入子夜的听觉,他将目光放到走道上。艾蜜丝一个人站在入口处,紧张不安的搓揉双手,翠绿眼眸里充满犹豫和觉悟两种矛盾情绪。
在艾蜜丝走近众人前,虹电便先一步挡在骑士与少妇之间,严肃面容清楚告诫对方莫再向前一步。娇弱女子因此被吓的后退,但一思及自己的使命,她仍咬紧牙关继续走向车厢中段的人。
「敌人……」
一回想起昨夜监护人的表情,孩童惹人怜爱的脸上立即升起敌意,他从椅子上爬下来,正要加入虹电阻挡的行列时,却被子夜出手按住。小落以眼神严厉责问黑色贵公子,魔族伯爵不在乎的耸耸肩膀,虚假的微笑回答:「不可以这么凶喔,会吓到夫人的。」
「德里斯先生……」
艾蜜丝感激的轻唤惨白伯爵,子夜基于礼节点头回应。这个动作看在寻常人眼中是友善,但对熟知他的人而言,这不过是弟弟填鸭教育下的产物。
「小落、虹电,先退回去吧。」
既然当事人都允许了,白龙和孩童也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到原位。卡西欧起身离开座位,礼貌的向艾蜜丝道:「晚安,艾蜜丝阿姨。」
「晚安,卡西欧。」
艾蜜丝的笑容十分僵硬,肩膀也因为不安而缩起。卡西欧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叔叔那方面有什么变化吗?他一面维持装出来的疑惑,一面暗自思索可能理由:终于要行动了?还是因为得到某个消息而改变态度?如果是前者,在当初见面时自己就该有感觉;若是后者……
在小落、虹电以及后来加入的香奈可眼神压迫下,艾蜜丝费了一番功夫才鼓起勇气,慢慢接近卡西欧道:「赫尔克希望你过去一趟。」
「叔叔找我?我马上过去。」卡西欧了解的点点头,越过艾蜜丝朝一等车厢走去。在黑发青年离座,随手将腰包──包包中放的是小型炸弹、雷射小刀和电击棒──带走,注意到这点的香奈可顿时握紧拳头,投向少妇的眼神也从单纯厌恶转成警戒。
「卡西欧!」
小落抓住监护人的袖子,摇晃紫发反对对方赴约。卡西欧蹲下身摸摸孩子柔软的长发,微笑安抚道:「我会小心。乖乖待着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