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这是在比燃烧和复原的速度吗?真有趣。」子夜抚摸着恢复原状的五官,嘴角轻扬,满心愉悦的拨弄身旁焰流。
哭泣和石块陷落声交错响起,落单的小女孩双手抱头,破碎石块不停扑上碎花洋装,每一次都吓的她疯狂尖叫。
「哇呜呜呜呜!」小女孩害怕的紧缩身体。碰撞声突然减弱,幼童颤抖的张开眼,银色长布盖住了的身体,将锐利尖石完全阻挡在外。
孩子疑惑的抬头,不过小小头颅才刚仰起,小落就一把将孩子压下。高大、俊美的男神冷冷回瞪,指着银布道:「抓,别动。」
小女孩不了解的看着大人,小落烦躁的反手劈开石锥,重新用完整句表达:「抓紧布,还有别乱动。」
女孩含泪的点点头,清澈棕眼猛然露出惶恐之色,巨大阴影也同时垄罩两人。不过就和其他攻击一样,利口大张的土龙在碰到小落前变化作泥块,无助的回归尘土。但即使如此,细致、英俊的脸上却没有一丝轻松神色,小落瞪视远方土珠,银色眼瞳充满不悦。
──没办法接近。
从刚刚到现在,对方的目标都放在小女孩身上,这让小落完全不敢离开保护者,行动受制的他不但没办法直接攻击球体,在挥刀出力上更是不好施展。
「呜……」
随着战斗时间拖长,孩子的哭泣声也渐渐减弱,不过这绝不是因为习惯了,而是体力透支的缘故。
──不能再拖了。
小落注意到女孩体力的流失,他迅速的目测褐晶珠的距离,圆珠像是得知敌方意图般瞬间后退,并且狂暴的朝孩子丢射大量石块。
──在面对孟尔前,必须消耗一点力气了。
小落立起黑色镰刀,食指和拇指轻掐圆滑刀刃。弧形凶器和比直长柄瞬间交换型态,落日之神拉动转为巨弓的武器,墨色箭尖直指如沙粒渺小的褐点。
落日之神微动双唇,吐出细不可闻的轻语:「消失,距离与吾无义。」
──快到极限了!
卡西欧紧紧按住口鼻。在解除防护前吸入的氧气已经消耗殆尽,他清楚察觉到身体本能的想吸气,但是黑发青年更清楚的是,自己伸手可及之处是找不到空气的。
无法反击,甚至连保命都出问题。许久不曾出现的强烈恐惧包围卡西欧,对吸气的渴望剧烈挤压他的身体,而随着意识和视线的模糊,这种感觉也急速加深。
「为了诺奇亚,死吧!」
就连赫尔克极具攻击性的语言都开始远离。为了诺奇亚吗……卡西欧缓慢的眯起眼,如果可以换回养母,不要说命了,就算是灵魂他都愿意毫不犹豫的交出去。
「母……亲……」
卡西欧不自觉的呼唤养母。水流抓紧机会灌入口鼻,死亡的冰冷由内而外紧贴着身体。恍惚中,黑发青年看见了一大块崩塌的白墙,以及墙边鲜血淋漓的尸体。
──刚克特!?
意志猛然回到脑中,卡西欧瞪大金瞳。在刚克特枉死的人们、掩护自己出发的士兵,以及一直以来支持自己走过来的同伴……他还背负着这些人的命,在到达孟尔面前前,他不能倒下!
──仅属于自身之咒,仅听命于自身之法。勾动一切流转之物,如一瞄准吾定之标,万物皆化为吾之羽片,贯穿一切阻碍、敌对之物,直至毁灭!
在想起刚克特、文州和众多人的面孔时,一串咒文也随之浮现。卡西欧放开法杖,伸出食指指着赫尔克手中的水珠,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唤出咒名:「羽皇准心……」
水幕外的中年巫师突然感到一阵剧痛,接着便惊骇的发现自己的肌肉、血液,连同车内所有物品在转瞬间撕裂,有如千片羽毛射向晶珠。
虹电拉长脖子,立起双翼前进。算不清数量的风刀打在他身上,可是白龙并不因此退缩,依旧拖着淌血躯体奋力靠近倒卧沙地的骑士。
明明是月光稀薄黑夜,但香奈可的红发与血液在虹电眼中却明亮到刺眼的地步。白龙一面大声吼叫吸引风珠注意,一面想尽办法靠近昏迷的女军官。
而就像是在玩弄虹电似的,当白龙拉近和骑士的距离时,风沙便毫不留情的卷起龙或香奈可,随意将其中之一扔到远方。
暴虐旋风轻易俘虏龙身,虹电咬牙忍下哀嚎声。这已经是第四次被摔出去了,白龙在浑身酸痛之于,忍不住感谢上天没让敌人动香奈可。
没办法靠近,这意味着虹电无法触碰香奈可,无法注入力量医治对方。白龙焦急的遥望远方红影,他发现骑士的身体正微微弓起,龙儿连忙仰头大吼,极尽所能的让敌人忽视苏醒的女军官。
风球飙向白龙,虹电煽起狂风抵挡。不过在双方接触前,绿晶球便先裂成两半,香奈可准确截击敌人,水晶枪头直挺挺的穿过球中心,女军官的力气丝毫不因受创而减弱。
「混蛋!电电不是给你丢来丢去的球!」
香奈可愤怒的嘶吼,双手一转将绿球摔到地上,反转双手猛烈敲打裂开的珠球。墬落地面的风珠立即射出尖锐封丝,丝线划破女军官的外衣,轫钢布制的内袍在挡下两次攻击后渐渐染上红晕。
「香奈可!先回来治疗伤口!」
虹电边说边奋力穿过风沙。可惜就像香奈可一样,风珠以惊人气势刮起近乎龙卷风群的攻势,硬生生将白龙阻挡在几公尺外。
──我碰不到她!
虹电远远看着香奈可湿润、鲜红的身体,挣扎的想让自己的头、爪子,任何一个部位触碰女军官。不过在他达到目的前,保护躯体的鳞片便先被整片翻起,白龙带着大片血雾摔倒在地。
「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
尖锐的怒吼紧贴耳侧,虹电忍痛抬起头。还没结束……肉体上比自己脆弱的骑士都没放弃,自己怎能退缩?白龙远望赤色骑士,假如香奈可没受伤,风球肯定已经在狂暴敲击下碎了好几回。只要那些伤口不存在……
──管多大伤口都能愈合的力量,只有你办的到!
月光下、沙漠中,香奈可泪光闪闪的脸庞瞬间回到虹电面前,白龙感觉自己的力量突然脱离身体,无视风阻奔向骑士。就如同他在车厢中不凭借触摸治好雪貂,鲜红军官身上的伤口正快速愈合。
「离我的骑士远一点!」
传达出去的不只治疗之力。巨大落雷也一并灌入发亮长枪中,粗暴的将风线扯成碎片。
「呼……呼……呼……」
喘息声与心脏跳动同样刺耳,伊尔无法克制的张大嘴巴,汗水滴入赤色眸子中,使前方人影起了些模糊。“炽狱″的开启极限是二十分钟,他没有馀力去计算时间,可是身体每个细胞已代替脑袋倒数,尖锐提醒火之真理时限。
「很痛苦吗?红眼睛先生。」
子夜的声音清凉到令人发怒,黑色贵公子从衣服、肌肉到骨骼都被白焰掳获,婉如碳人般立于明亮火舌中。
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这男人还是一脸游戏样!伊尔原本就很糟糕的脾气顿时爆发,火之真理从背后抽出小弯刀,白色刀刃裹上火焰飞向子夜,一口气将脆弱的上身斩断。
「你也差不多该死了吧!」
伊尔目光如炬的大吼,他从原地跃起,藉由降落的力道将碳身一脚踩碎。分裂的黑沙马上被白炎吞噬,火之真理疯狂的敲击每一个企图聚集的炭块,完全丢下平时安静的外衣,如狂战士一样扫、踢、踩敌人。
「我也这么觉得。」
冰凉话声黏在脖子上,子夜的头在瞬间被法杖打裂,但伊尔则同时被黑椎刺穿肩膀、大腿及腹部。火之真理瞪着无头人,他看也不看无法动弹的手脚,毫不犹豫的挺起胸膛拉长脖子,一口咬住刚复原的无色脖子,一甩头便扯下一口肉。
见骨伤口不消片刻便复原。子夜拾起头颅装好,他露出危险大于友善的微笑,扯住伊尔的灰发赞叹,近距离注视敌人道:「真是凌厉的攻势啊,让我想起之前被卡西欧炸飞的感觉。阁下真是有趣的人类呢。」
伊尔以口水回敬。子夜偏过头,让混合水与血的液体落入渐熄火焰中。他环顾四周,以充满惋惜的口吻道:「孟尔的火珠回去了呢……你被神明抛弃了喔。」
「那……和我没关系。」伊尔将力气花在拔动手脚上,他意外的发现被穿透的地方没有流出血液,火之真理眼神凌厉的注视子夜,无言的逼问敌人为何手下留情。
「别这样看我嘛~人家可不是轻视你。」子夜靠向伊尔的脸,失去墨镜的白瞳溢满不祥之气,却吓不倒火之真理。惨白伯爵对此非常满意,他陶醉在对方的杀人眼神中道:「我喜欢上你了。人类当中,你是我第二喜欢的。附带一提,第一喜欢的是卡西欧,第三是香奈可。」
「我不接受你的怜悯。」伊尔依旧维持冰冷、不易亲近的表情,手脚的挣扎丝毫没停下。
「这不是怜悯。请接受我的爱意,高傲的灰狼。」
子夜微微一笑,单膝跪地,做出魔族贵族向仕女邀舞的吻手动作。束缚伊尔的黑椎同时消失,成为压住伤口的薄膜。
火之真理重重的摔在铁皮地上,剧痛和体力透支使他几乎昏迷。可是一想到尚未带给敌人重创,伊尔的半眯的眼皮又立刻弹开,抖着手握起法杖。
子夜俯视伊尔抖动的身体,说出和情势不合的体贴语句:「虽然做了紧急处理,但还是快点去找医生比较好。对了!这个给你吧!这样孟尔一定就没话说了。」
话一说完,手臂就掉到伊尔面前。刚扯下的臂膀缓缓流出黑血,将丝绒袖子上的银绣染成一片黑。火之真理头一次以惊讶的表情看着子夜,贵公子满心欢喜的动动肩膀,边长手边愉快的道:「太棒了~巫师真是一种好职业呢。我真幸运!」
伊尔瞪着子夜,苍白嘴唇动了动,却因为声音太小而被吹散在风中。子夜好心蹲下靠近对方,火之真理重新吸气开口,吐出对伯爵来说万分熟悉的评语。
「你这个变态……」
「讨厌~为什么大家都这么说呢?」
卡西欧是痛醒的。
在黑发青年张开眼瞬间,一张扭曲到不似人面的脸庞便立即伴随尖叫,凶狠侵入他浑浊的脑袋中。
「哇啊啊啊啊啊!不原谅你!绝对不原谅你!把赫尔克还来!」
艾蜜丝以惊人气势掐住卡西欧的脖子,纤细手臂溢出难以想像的力量,雪白洋装更是血红一片,完全失去柔软纯洁的美感。
「啊……咳咳……」
卡西欧痛苦的张大嘴巴,本能的想拨开对方,双臂却完全使不出力。湿透的衣服有如金属块沉重,他原以为是水魔法尚未完全解除的关系,可是当晶珠碎片烙上金瞳时,黑发青年立即确定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脖子……感觉快碎了……
除了因窒息产生的胸口压迫,不正常扭掐的剧痛也极尽所能的折磨卡西欧。疲惫不堪的意识快速陷入昏沉,淡金色瞳孔一点一滴的放大,夜晚星光缓缓沉至暗色泥淖中,黑发青年软瘫在悲愤妇人的怒火里,而最后映入他眼中的,是不远处红白混杂的羽状物。
「碰!」
撞击声将卡西欧稍稍召回现实。他颤抖的吸气,不过在身体因为得到氧气而放松前,眼前景象便逼的黑发青年放弃休息。
「小落!住手!」
卡西欧挣扎的撑起上半身。即使挤出所有剩馀的力气,呼喊声仍小的无法传达,最后还是靠身体摔倒的声音才引起小落注意。
「卡西欧!」
高大的男神抛下角落不正常弯曲的女子,拖着银布奔向监护人。他小心翼翼隔着长布扶起卡西欧,双眼快速检查有无受伤,不过除了脖子上的瘀血外,黑发青年全身上下没有别的伤口。
「卡西欧?」
小落担心的轻唤。不过卡西欧的注意力没有放在神只身上,黑发青年紧盯着地上放射状的红白羽,虽然周围夜色昏暗,但凭藉空气中诡异的腥味,他不需要灯光就能猜出羽毛的材料是什么。
──结果……还是杀掉了吗?
卡西欧将视线放到另一边,白衣少妇失去生气的躯壳倒在角落,黑发青年拼命的想确定对方生死,由心上蔓延开的无力感却将他推入无底深渊中。
──伪君子!
黑发青年再度想起这三个字,强烈冰冷的指责毫不因晕眩而止歇,反而更加严厉的在他耳畔、心底回荡。
~第五十六章~
白色广场中聚集着各色摊贩。商人和民众将单调空地染上色彩,七天一次市集依旧人潮聚集之时,叫卖与喧闹声使巫师城僵硬的线条柔和不少。
从小贩到买菜太太,每个人的目光都放在同一处。
蓝发红眼的少女手提藤篮,薄薄露背洋装清纯美丽,和周围杂乱形成强烈对比。女子一脸严肃的站在菜摊前,左右顾盼、犹豫不决的模样十分惹人怜爱,纤细身材、细柔长发和清灵气质活像是从书中走出的公主,牵引在场者的注视。
「决定要拿哪一个了吗?」
额头微秃的胖菜贩好心的开口问。虹电慌张的摇头,接着又因为发现不妥而点头,混乱的模样在人群中引起小小骚动,也因此让白龙更加困窘。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煎熬后,虹电终于放弃了。他低下头瞪着马铃薯山,颓丧的道「我……我不知道要怎么挑,可以请你帮忙吗?」
「没问题没问题!一切都交给我吧!」
菜贩──以及周围的大婶们──立刻将手伸向马铃薯,虹电空旷的菜篮马上被根茎、叶菜和包好的猪牛肉占满。白龙低头看着篮子,他不安的握住钱包,里面的金、银币既沉重又轻薄。
「别担心,我会给你优待的。」
菜贩温和微笑,另一边的肉贩也露出相同表情,纷纷说出会减价、打折的话。面对众人的善意,虹电除了装笑之外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他想告诉摊贩不需要这么客气,却找不到时机开口。
──长老、母亲、兄姊……我居然一口气占了这么说人便宜,实在太丢龙族的脸了。
白龙抱着超出预定份量两倍以上的食物,满怀愧疚的朝市集外前进。
在穿过井然有序、十字交错的大道后,虹电来到一堵崩坏的围墙前。白龙穿过墙缝。围墙内外彷佛是两个世界,以比直线条和精确角度建构的房舍被老树取代,翠绿色彩像是遗落在整齐建筑中的破布,尤其是配上中央的半塌木屋时。
虹电走到倾斜的门前,放下菜篮敲出暗号。腐朽木门开出一条缝,缝内看不见眼睛,却有一面小镜子。白龙对骑士的化妆镜微笑,同时换回人类男人的模样。
香奈可推开门,双手插腰不满的道:「啊!怎么又变回来了?我也想好好看看可爱版电电啊!」
「抱歉。但是我实在不喜欢那种样子……」虹电将菜篮与洋装放到桌上。若不是因为所有人都被列为风车事故嫌疑犯,他哪有可能愿意扮成女子上街?白龙的自尊默默淌血。
「不过电电真是厉害啊!你很受叔叔阿姨的疼爱呢。」
子夜的话一说完,整个人就被香奈可丢出屋外。女军官火大的走出门,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伯爵鼻子道:「不要说奇怪的形容词对电电性骚扰!」
「性骚扰?」
高低不同的声音问出相同问题。子夜和香奈可一同将头转向屋内,但不同的是,前者以灿烂笑容回应龙与孩子,后者则是为自己的失言感到万分懊恼。
「性骚扰吗?性骚扰的意思就是……」
「闭嘴!」
香奈可即时一脚踹往子夜的口。龙骑士转头朝虹电、小落微笑,动作僵硬的拖着惨白伯爵进屋。
两双充满疑惑的眼依旧跟着香奈可。女军官为了转移注意力而左右张望,最后终于勉强找到话题,对向小落问道:「那个……那个卡西欧情况怎么样?」
「睡。」小落简短回答。他想起自己离开监护人房间的真正目的,小手扫过在场每个人,严肃的道:「太吵。」
对巫师城的师生而言,与其说伊尔?卡资慕尼是位优秀的真理巫师,不如说是头勇猛的野兽。
在黑门传出敲击声的瞬间,伊尔张眼坐起。即使上半身还缠着绷带,火之真理仍没有放松警戒,如猛兽般戒备的模样使床边的友人一阵无力。
「伊尔,你这么不信任我吗?伤患不好好休息,照顾者会很头痛的。」凡赛斯无奈的看着负伤朋友。他将人推回床上,拉好白色棉被后才走到门口,温和问道:「请问是哪位啊?火之真理目前是谢绝会客的呦!」
「喔?这个声音应该是凡赛斯吧。可以通融我进去吗?」
少女声一响起,凡赛斯脸上的轻挑便消失无踪。他立刻打开门,尊敬的弯腰道:「如果是您的话当然可以,水之真理大人。」
「卡资慕尼也愿意吗?」
雪芙兰柔声向主人询问。伊尔默默点了头,表面上同意,但却撑起身体冷漠的注视辫子少女。毫不隐藏的无礼使凡赛斯头痛,好在水之真理并不在乎,在以客套浅笑回应后便自行找椅子坐下。
「这次伤的真重。在敌人进攻前好的了吗?」
雪芙兰的话语中没有挖苦,反而充满浓浓关心。凡赛斯对此相当讶异,不过他没有将心情表现在脸上,仅是苦恼的代答:「照他这种配合方式,就算敌人晚两个月来,他也不可能赶上的。」
「你对我的复元力没信心?」
伊尔颇感不悦的瞪着凡赛斯。后者以更加阴沉的表情回应,一项一项细数友人的不合作行为:「不好好休息、不好好换药、坚持继续做每日训练。作为一个伤患,根本是零分!」
「那是我的习惯。」
「坏习惯。」
两人的吵嘴引来笑声。伊尔和凡赛斯将头转向雪芙兰,棕发少女虽极力克制,但清脆笑语仍不停蹦出嘴巴。水之真理深感抱歉的皱眉,解释自己的行为:「你们两个的感情真的很好呢!光听说话就能感觉到,这种友情好令人羡慕啊。」
凡赛斯摇摇头,恢复花花公子式的甜美笑容道:「水之真理过奖了,我们这是孽缘。」
雪芙兰停下笑,少女脸庞露出长辈的深邃温柔,真诚的赞美道:「就算是孽缘,也是很温暖的孽缘。凡赛斯,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凡赛斯温和优雅的点头。他随着水之真理走向门口,不过当雪芙兰掩上门板时,床上伤者却开口了。
「凡赛斯!」伊尔叫住友人。被呼唤之人若无其事的回头,火之真理微微低下头,低沉着声音道:「我如果不信任你,就不会在你面前睡着。」
「我知道。刚刚是开玩笑啦!别在意。」凡赛斯像是要挥去笑闹话般摆手,他握住门把,在扭动前再度转头严肃的道:「不过零分伤患那边是真的。」
伊尔面无表情的注视朋友,毫不退让的回答:「我不想改变习惯。」
香奈可、虹电、小落和子夜一同站在屋外空地。及膝杂草和炎热阳光使人很不舒服,但为了不让屋内熟睡的人听到讨论,他们也只能选择待在太阳底下。
「你们觉得怎样?这么作卡西欧八成会很生气,但作为一个朋友,我实在不想看他撑着这么虚弱的身体上场。」香奈可环视众人,默默等待同伴的答案。以往总是充满活力的脸庞的笼罩阴影,就连话语声听起来都低沉不少。
三双眼互相注视,而最先作出决定的是银发孩童。小落望向遮蔽监护人的房子,摇头道:「卡西欧决定。」
「其他一票。子夜和电电呢?」
香奈可将头转向魔族和白龙。虹电抚摸下巴沉思,一时间还难以理出答案;子夜躲在老树阴影下踢石子,摇头晃脑的道:「光就战力而言,现在的卡西欧是累赘呢!不过战力这种东西靠我和小落就够了……比较麻烦的是精神,再消耗下去非常不妙喔。」
香奈可皱眉瞪着子夜,摆摆手道:「子夜,说重点。」
子夜抬起脸,对女军官投以刺眼笑容答道:「我支持香奈可。人家还不想换未婚妻啊。」
「好!那电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