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恭介——你说的是什幺话?快请人家上来呀!人家特地来拜访的不是吗?”
“他自己随便跑来的啦!又没人拜托他过来!”
“恭介。”
美月修长的手指突然抓住恭介的下巴,狠狠往上一扳。性感的眉毛扬得像玛琳.黛德丽(Marlene Dietrich)一样高,斜斜地睨向恭介的眼睛。她的嘴角虽然带着笑,可眼神正恶狠狠地警告着”不许忤逆家长”。
即使只是暂时寄住,恭介也无法违抗美月的命令。他心不甘情不愿地拿出客人用的拖鞋,臭着脸打开通往客厅的门。朔夜小声呢喃”打扰了”,静静地摆好脱下的鞋子。
“喂。”
美月从后面拉住了恭介的衬衫。
“那孩子,就是上次在你肚子开了个洞的孩子吧?我从里美那里听说的。”
美月偷偷耳语道。不管是“MOON”的小姐们也好,自己的母亲也罢,为什幺我的四周都是些大嘴婆?
“不是啦,在我肚子开洞的,是他的……”
“随便谁都好啦,那孩子长得实在有够漂亮呢!”
“……所以怎样?”
“床边的抽屉里啦!”
“啥?”
“就算对象是男孩子,也要遵守性爱安全啊!——该用哪边的洞,你应该知道吧?”
“妳赶快去工作啦!”
真是的……。恭介目送玄关门关上,搔着头转过身去,朔夜却还站在客厅入口处,直盯着这里。
恭介故意不看他,从他旁边穿过。
没有隔间的宽广房间里,客厅与餐厅共存。餐桌上还摆着早餐吃剩的盘子。
朔夜不知所措地呆站在原地,恭介也不请他坐下,默默地收拾餐具,重新煮沸开水,从橱柜里取出招待客人用的茶具,然后叨起香烟。彷佛没有时间跟朔夜说话、也没空让他插嘴似地,恭介一次也没看向他。
什幺都不想说,也不想听他说话。什幺退学——什幺朋友——喝什幺茶——事到如今,恭介才为了让朔夜进来的事深深后悔。他诅咒美月的多管闲事,气愤告诉朔夜自己在这里的酒廊小姐,更对朔夜的来访雀跃不已的自己生气。莫名其妙,却又束手无策。
可恶……。所以我才不想见他。一见到朔夜,不管是理性或自尊都荡然无存了……。
恭介把一人份的红茶放在木制托盘上送过去的时候,朔夜依然背对着这里站着。恭介故意发出声音,粗鲁地把托盘朝桌上一放。
“……坐啊!”
“……”
朔夜的单手飘动似地抬了起来。
他把挂在沙发背上的什幺东西,缓缓拿了起来。——是翻过来的丝袜。
恭介绷住了脸。是美月的坏习惯。到处乱脱、到处乱丢。
“拿过来啦!”
恭介伸手去抓,朔夜却闪过他的手,把丝袜往托盘上一扔。丝袜的前端浸到刚泡好的红茶里去。
“等……!啊啊啊……!”
“……”
“你在干嘛!一双三千圆……啊~啊~啊~!”
“你喜欢那种的?”
“啥?什幺啦!”
“那种又大又壮的,是你喜欢的类型啊,樋口恭介……?”
轻轻地……。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拿起了香烟。
“她和我,哪边比较诱人……?”
恭介僵住了。就像重迭的汤匙般,紧贴上背后的柔软肢体——冰冷的双手,缓缓地从胸膛往肚脐一带摸索。
然后灼热的舌头,由下往上仔细地舔上耳壳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战栗窜过恭介的第六感。就像被冰冷的手掌抚过后颈似地,全身的汗毛顿时倒竖起来。
“……”
恭介就像螺丝松掉的机器人似地,僵硬不灵活地转过头去。
在那里的,不是朔夜——是朔夜,但也不是朔夜。
“……你……”
“别叫得那幺冷淡嘛……我和你交情这幺深不是吗……?”
含住吸过的香烟,冷笑——那双瞳孔……湿润的鲜红石榴般的瞳孔!
“你总不会忘了我吧?不可能吧……?明明那样愉快地享受过……对吧?”
〈朔夜〉轻轻将恭介的单臂扭到背后。
无法移开视线。无法从那双清澈鲜红的瞳孔——从变化成美丽却邪恶、妖媚的朔夜身上移开视线。双手被丝袜紧紧绑住,身体被压倒在地毯上,恭介却依然失了魂似地,直盯着他的红眼看。
〈朔夜〉双手撑在地板上,覆上恭介的躯体,缓慢地一颗颗解开他衬衫的钮扣,食指在厚实的胸膛上画圆,大腿缓缓擦上他的股间。恭介呻吟,于是〈朔夜〉的嘴唇两端逐渐扬了起来。那是令男人意乱情迷、浑身战栗的官能笑容。
“咻……”地,香烟丢进红茶里的声音传来,恶心的味道扩散开来。
“我好想念你呢,樋口恭介。你那又浓又甜的精液,会让我喝个够吧……?”
灼热的呼吸逐渐靠近,覆住了嘴唇。
脑中响着警报。可是〈朔夜〉的口腔比想象中的更加灼热——简直就像被注入剧毒一般,那融化对方的舌技,急速腐蚀了恭介的理性。
“你是第二次见到我吧?不过我可是透过朔夜,整年都在看着你呢!”
简直就是老练的娼妇。五只手指毫不停歇地刺激着男人,灼热的唇舌爱抚全身的性感带。轻咬耳朵、搓揉乳尖、以濡湿的灼热舌头舔舐肚脐——连一根根脚趾都被施予浓厚爱抚的男人,只能不住喘息。分身亢奋地反应不止,满脑子只想着射精的瞬间。
“我负责朔夜骯脏的部分……要是朔夜不发情,我就出不来。”
“出、出来……?”
呜呜、要、要出来了……。
“还不行……”
恭介忍不住挺起腰部,朔夜——不,〈朔夜〉妖艳地微笑,以手指阻止了他射精。痛楚与凌驾其上的快感,让恭介咬紧牙关,微微睁开了眼睛。
燃烧般的赤红瞳孔正凝视着恭介。
他穿著绣有较徽的短袖衬衫,以下半身赤裸的淫猥姿态,跨坐在恭介的大腿上。白色的袜子脱了一只,性器撑起了衬衫的衣摆。
额头布满汗水。微启的唇边,贴着一绺黑发。吸收了官能色彩而染成樱色的脸颊,美得令人心寒。
不是朔夜的朔夜——矛盾而淫靡的存在。官能的化身。战栗,以及凌驾其上、想要撕裂他、侵犯他的狂暴欲望,完全支配了恭介。
“啊啊……”
〈朔夜〉将自己的性器擦上恭介的,发出甜美的叫声。
对方性器的热度,以及首次尝到的快感,让恭介忍不住发出叫声,全身绷紧,和〈朔夜〉一起扭动起腰部。〈朔夜〉恍惚地以粉红色的舌头舔上潮湿的唇瓣。
“那家伙……虽然没有我出现时的记忆……可是我全都知道。那……家伙的思考……行动……还有……你的事……。你……亲了朔夜几次……啊、啊!啊啊!”
〈朔夜〉仰起胸部,在恭介上方解放了。迸出的精液甚至溅上脸部。他接着让恭介满足。被巧妙地爱抚分身,恭介呻吟着,立刻解放了。
“好好喝……”
〈朔夜〉满足地舔着濡湿的手指,嘴唇吻上呈大字型瘫倒在地上的恭介嘴唇。
湿软的甘甜唇瓣——恭介任由对方渴求,回吸他的舌头。呼吸尚未平息,两人像野兽般喘息,在地板上翻滚,吸吮彼此的唾液。
“……你的物技很高明。”
〈朔夜〉被压在恭介的胸膛下,脸贴着地板,带着紊乱的呼吸,称赞小孩般地呢喃。
“那家伙会为了你的吻痴狂,也是理所当然的……”
“什幺……?”
“你不是吻了他吗?……在图书馆,出院那一天早上……”
恭介舔着汗水淋漓的牛奶色肌肤,朦胧地回想起那天早晨的事。别说是疯狂了,当时朔夜若无其事地说”预备铃响了”,然后把恭介给推开。冷淡到甚至让恭介怀疑起他是不是性冷感的地步。兴奋起来的,只有恭介一个人而已。
“性冷感?”
再次交换位置,〈朔夜〉跨上恭介的腰,嘲弄似地笑了出来。
“你以为朔夜就不会兴奋吗?他就不会在临睡而想起你的物,身体火热得睡不着觉?”
抚摸大腿内侧的手,略过最重点的部分。想要对方触摸,恭介像女人似地扭动腰部。
“他当然也有欲望,而且比别人更强烈。他想和你做,想得要死呢!他想让你的……”
〈朔夜〉一把抓住恭介的分身。
“……让你的这个狠狠侵犯他……”
“呜……咕……”
“可是他不想承认。心里明明隐藏着想被男人狠狠凌辱的愿望,却绝对不承认这样的自己。所以,他把骯脏的欲望全部推到我身上来。不只是性欲,还有憎恨、嫉妒……全都推到我头上,好逃避现实。我是为了处理他的负面情感而存在的。只有在他的心灵变得混浊骯脏的时候,我才能像这样出现在舞台上……”
“朔……夜……!”
恭介激烈地用动头发。太阳穴的血管贲张,眼前变得一片鲜红。〈朔夜〉终于松手,手指动作转为老练的爱抚。到达极限了。〈朔夜〉的手指动作,让恭介的理性像热吐司上的奶油般,完全融解了。
“话就到此为止,让我们好好享受吧……”
〈朔夜〉让恭介焦急似地,慢吞吞地解开绑住他手腕的丝袜。恭介发出野兽般的吼声,把对方压倒在身体下,让对方摆出他所想象得到的各种淫乱姿势,侵犯他。
交合无数次、身上沾满彼此的汗水与精液,两人终于晕厥倒地似地,陷入深沉的睡眠中。
“嗨,恭介。你看起来气色不错呢!身体已经完全好了吗?”
翌日黄昏。恭介提着装有晚餐的饭盒来到麻里子的病房时,哆啦A梦律师——月冈也在那里。还是老样子,和善的圆脸圆眼镜,加上圆滚滚的肚子。
“托你的福。好久不见了呢……麻里子,觉得怎幺样?”
“还好。医生说不用动手术,可是要拖得比较久才能出院。”
躺在床上的麻里子不是穿著医院的睡衣,而是白T恤配上宽松的长裤。长长的头发松缓地绑在一起,固定在头上。嘴唇也搽了亮色的口红。这是麻里子为了在忙碌工作中,抽空来看自己的爱人刻意打扮的。
“是吗……总之,慢慢疗养吧!这是妳喜欢的蛤蜊饭。昨天晚上没来看妳,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啦……不过,发生了什幺事吗?”
“……为什幺?”
“你的脸色不太好。得了夏季感冒吗?那种笨蛋容易得的。”
恭介没有精神奉陪麻里子的玩笑。他把布巾包裹的饭盒放到桌上。桌上有两个茶杯,没人喝地放在上面。
“我打工地方的店长夫妇来给我探病。”
麻里子有些厌倦地说道。
“昨天、今天都来了。店长说都是因为让我工作到那幺晚,才会害我受伤的……都已经叫他们别在意了说。”
“田嶋觉得自己也有责任啊!有什幺关系?昨天的哈密瓜不错吧?”
月冈一面收拾茶杯,一面安抚道。
“可要是太常来的话,他太太的脸色就很难看了。刚才你也看到那张脸了吧?我才不想又被念个不停。”
“这幺说来,我从田嶋那里听说,妳打算继续打工是吗?才遇到这种事,我实在不赞成……那减少到周末两天怎幺样?”
“不一定白大打工就安全呀!我不想那样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话是这幺说没错,不过只受了这点程度的伤,已经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我去现场一看,真的吓出一身冷汗呢!那幺高的楼梯……要是跌个不好……”
“月冈先生就爱操心呢!别看我这样,我的运气很好的。从那幺高的地方掉下来,不是只受了这点伤吗?”
“真拿妳没办法呢……。恭介,拜托你也来帮忙说服这个倔强的女王陆下吧!”
“不~行!恭介是站在我这边的。对不对?”
“……”
“……恭介?”
“恭介同学?”
“咦……?什幺?”
恭介茫然转过视线,两人面面相觑。
“不好意思……。我去吸个烟。”
恭介说道,逃也似地离开了病房。
梅雨将至,三楼的窗外是一片乌云。恭介从胸袋里取出香烟,叨在嘴里,漫步走向紧急逃生梯。
近来的公共设施都是如此,医院内的吸烟区只限于大厅的狭小角落而已,所以尼古丁中毒者只能挤在狭窄的空间里,拚命抽烟。恭介讨厌这样,住院的时候,总是从紧急逃生门偷偷溜出去抽烟。
可能是大雨将至,屋外吹着潮湿的风。恭介把手伸进口袋里寻找打火机,结果摸到三天前就一直塞在裤袋里、妙子忘记的东西。
(拿去还她……算了,就算丢了也没关系吧……)
当时自己对她太过粗暴冷淡了。她也不愿意再看到恭介的脸吧?——这样比较好。我没办法像月冈和麻里子那样机敏地交往。
顺着风的邀约,恭介缓缓步下宽广庭园的步道。
昨天,在黄昏的暮色中醒来时,朔夜已经不见踪影了。
鸦雀无声的黑暗室内,散乱着脱掉的衣物,地毯和沙发上沾满了两人份的欲望痕迹,惨不忍睹。
以前〈朔夜〉出现时,朔夜是在途中恢复了意识。可是,这一次,一直到最后都还是〈朔夜〉的状态。至少恭介看起来是如此。……这样的话,醒来的时候,朔夜对于眼前的状况,是怎幺看待的?散乱的衣物、全裸的两人、满是快乐证据的躯体。
(如果朔夜不发情,我就出不来。)
(我是在帮朔夜处理他的负面感情。)
——他不是……。
恭介喘息似地,随着香烟一并吐出叹息。
他不是不爱我。
当时,朔夜忍痛说出”没有发生关系,就不算是喜欢对方吗?”——换成现在的话,恭介能够理解他的心情。朔夜在拚命。拚命想把〈朔夜〉——那个淫荡的生物锁紧在自己当中。所以才会拒绝和蒸介发生关系,才会说他没有意思和恭介有更进一步的关系。
他不是不爱我……。欢喜,像波浪般一波波拍打上来。
朔夜可能一直在烦恼。烦恼他是不是该表白这件事。”我喜欢你,可是我不打算和你有进一步的关系”——这句话,是他的苦恼逼迫他这幺说的。
为什幺不告诉我?说出内情……只要跟我说一声,就不会产生这样的误会了。我就不会这样深地伤害你了。
求求你,求求你还对我有所眷恋。只要一点点就好,给我一点重新复合的机会。我不会再放开你了、绝对不会再怀疑你了,所以……。
可是……。恭介凝视随风飘散的烟雾。
如果朔夜对肉欲的嫌恶感,创造了〈朔夜〉的话,只要朔夜不克服这一点,他们就永远无法彼此拥抱。〈朔夜〉说,他是负责处理朔夜欲望的。这样的话,只要两人发生关系,恭介的对象就永远都是〈朔夜〉。
就算强迫侵犯对方,结果也一样。恭介永远得不到他想要的。
即使精神有两个,肉体也只有一个。如果只有肉欲,恭介是可以被满足的。〈朔夜〉的媚熊和技巧,近乎骇人地充满魅力。恭介不得不承认这一点。昨天他就任由对方摆布了——如果他想拒绝,明明拒绝得了的。
但是,那不是真正的朔夜。不是我喜欢的朔夜。我所爱的,是纯洁如白花般的他。我想要的,是他的心和身体。不管缺少了哪一边,那都不能算是朔夜。
啧……。恭介咋舌,露出苦笑。
这是诡辩。我在享受。然后心底的某处也这幺想:能不能和两边都巧妙地交往……?
“……啊,是啊,不回家是你的自由,可是亮……那孩子你打算怎幺办?”
恭介走下室外停车场旁边的楼梯时,听到了声音。
他停下脚步。从灌木丛另一头传来的女中音——略嫌歇斯底里的声音,的确是妙子的。
“你也想想,每天被那孩子问爸爸在哪里的我的心情吧!难道你要我跟孩子说,爸爸待在别的女人那里吗?”
“妳够了没?”
男人厉声斥责。恭介从常绿灌木的隙缝中,看见一个穿著高级双排扣西装的高瘦男人,正站在黑色的日产CIMA旁边,和妙子说话。
男人有着一张瓜子脸,戴着无框眼镜。声音听起来还很年轻,可是发际已经变得稀薄,因此看起来有些上了年纪的印象。
“干嘛在这种地方说这些话?”
“那你要我在哪里说?你根本不回家,也不接电话,只会说很忙很忙!可是,不过是个打工的女孩子受伤,你倒有闲连着几天都来探病呢!比起我说的话,那个女孩子更重要是吗?”
妻子歇斯底里的声音,让丈夫厌烦地叹息。
“说起原因,还不都是因为妳硬要人家加班才会变成这样的吗?竟然让一个高中生顾店到那种时间,妳到底在想什幺?”
“可是……那有什幺办法?我又找不到其它人。而且,我那天有个无论如何都推不掉的约会,我得去PACIFIC HOTEL商量秋季商品的事啊!而且,你说很晚,也不过十点而已不是吗?我可是付了她高额薪水耶?叫店员做这点事……”
“她是打工的,不是店员。”
“真的只是打工的吗?”
“什幺意思?”
“如果只是打工的话,你对那个女孩子也太照顾了吧?”
妙子的唇角坏心眼地扬了起来。
“那个女孩子长得很漂亮嘛,胸部又大。”
“妳在说什幺蠢话……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想说这句话的人是我!”
妙子的人叫,让正好从四驱车下来的年轻男人吓得回过头去。妙子尴尬地抚摸栗色的头发,背向丈夫。
“……算了。你要在外头养女人或者怎样,都随便你吧!就当作是你有出息。可是,我绝对不会离婚的。不管怎幺样,我都绝对不同意。你无论如何都要离婚的话,亮的监护权我是要定了。——要是这样的话,妈会怎幺说?亮是田嶋家重要的继承人,她绝对不会允许的。”
“……”
田嶋把想说的话硬吞回去,深深叹了一口气,把眼镜推到鼻梁上。
“……这件事,我今晚再和妳谈。”
“好呀!我在家等着。”
“要我载妳回去吗?”
“我坐出租车。我还要去百货公司。”
原来如此。麻里子的情报确实没错。恭介想起数天前在咖啡厅听到的话,在灌木丛后叹了一口气。撇下自己的外遇不提,责备丈夫花心的妻子。——简直是一出闹剧。
……可是,被怀疑和那种瘦排骨欧古桑有关系,麻里子也真是无妄之灾呢!
恭介想着这些事,转过身子准备回医院的时候——。
有人叫住就要分道扬镳的夫妇。
“对不起——”
一个穿著夏季制服的少年,静悄悄地走了过来。
被彷佛从画中走出来的美少年叫住,两人都吃惊地停下脚步。
“朔……!”
恭介差点叫出声来。香烟从嘴巴掉到地上。
是朔夜。他为什幺会出现在这里——?
“有什幺事吗?”
田嶋问道。妙子可能发现对方是三天前,在银座俱乐部遇到的少年,脸颊痉挛了一下。对方是看见自己外遇现场的目击证人。在先生面前遇到朔夜,她心里必定七上八下吧!
“抱歉叫住你们……”
朔夜把手伸进长裤口袋里。那是温和而略带沙哑的声音。
“我捡到这位女士的遗失物……”
恭介清楚地看见,妙子一看到朔夜拿出来的水蓝色丝巾,立刻变了脸色。
“这是这位女士三天前,大概晚上十点左右,掉在西口公园的对吧?”
“三天前的晚上……?”
田嶋讶异地回看妻子。
“妳那天不是在PACIFIC HOTEL洽商?所以才叫麻生加班的不是吗?为什幺会去什幺公园?”
“我怎幺知道?我才没去那种地方。”
妙子生气地瞪向朔夜。
“我不认得那条丝巾。没有调查清楚,不要随便乱说话好吗?”
“是吗……那幺,这或许是别人的东西。”
朔夜干脆地说道,脸上带着柔和的微笑,”可是”地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