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凌正中打开,对面立刻传来杨一晴的声音。
「正中,抱歉,以后不能再给你提供消息了,我已经被正式聘为余胜麟的辩护律师,作为一个有操守的律师,我不可以徇私。」
这倒是一个出人意料的消息,凌正中忙问道:「是不是警方那边已有了什么确凿的证据?」
「我说过不能再给你提供消息的,反正你已有证人证明清白了,这件事你就不要再管了,今天下午我会把我的当事人保释出来,余胜麟家底不薄,这次我又可以稳赚一笔了,就这样,bye bye──」
余胜麟这次跟头跌得可不轻啊,凌正中对他虽然没什么好感,但毕竟大家一场同事,当然也不希望他就是凶手,现在想想他那人平时除了嚣张之外也没有什么大毛病,他那些属下不就拿他当神一样供着吗。
不过杨一晴既然说能将他保释出来,看来警察那边也没什么有力的证据来指证他,有杨一晴做他的律师,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吧?
其实现在有问题的不是余胜麟,而是凌正中自己,因为昨晚和林巧雅的偶然相遇,那女孩子又开始了她的热情攻势,从早晨开始她的电话就源源不断地打了过来,凌正中被弄得心烦意乱,索性将手机调成震动,丢进公文包里了事。
下午凌正中出去办事,回来时已是傍晚时分,下班高峰的缘故,道路到处都塞车塞得厉害,凌正中无法,便把车兜到一条偏僻的车道,虽然要绕个大圈,但总算避开了塞车的麻烦。
寒流尚未过去,道路上有些结冰,凌正中车开得比较慢,在开到海区附近处,他无意中向外瞟了一眼,竟发现有个人正靠在铁栏上,整个身子倾向外面,来回摇晃着,好像随时都有跳下去的可能。
这个身影好熟,不会是……
余胜麟!?
就算被冤枉也不要自杀吧?
「喂,不要动!」
凌正中一个急刹车停下,然后赶忙跳下车,飞快地跑到余胜麟身边,用力抓住他的胳膊,叫道:「凡事好商量,千万别想不开!」
凌大先生这一系列动作可算是做的行云流水,余胜麟完全没想到有人会突然冲过来,他半倾在栏外的身子跟着向前一冲,差点真的掉下去,待看到来人是凌正中时,冷冷的脸上不由浮出一丝嘲讽。
「是你啊……」
「喂,你给我清醒点,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犯得着这样吗?」
「什么?」
「我说,死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明明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连这点儿都看不透?」
听了凌正中的教训,余胜麟不由剑眉一挑,大笑道:「你不会以为我是要自杀吧?我余胜麟就算真的是走投无路,也不会做自杀那种蠢事。」
不是自杀?那就好。
凌正中松开了紧抓住余胜麟的手,道:「不是自杀你在这里晃悠什么?半个身子都探出去了,任谁看见都以为你有自杀倾向。」
余胜麟耸耸肩。「只是无聊,跑到这里看海罢了,凌经理,没想到这么巧你会经过。」
幽黄的路灯下余胜麟消瘦的脸庞显得有些苍白,神情也颇憔悴,看来一整天的监禁对他的打击不小,凌正中自己也刚刚有过相同的经历,当然明白其中的难过,无故被禁,像他这种大大咧咧的人尚且气不忿,更何况余胜麟这样气性高的人?
算时间余胜麟应该是刚出来不久吧,杨一晴那个金牌律师是怎么做事的,怎么把自己的委托人接出来后就散手不管了。
「你的律师呢?」
看到凌正中的顾虑,余胜麟不由淡淡一笑道:「我想一个人静一下,所以就让杨律师先回去了,我没事,更不会自杀,就是无聊,在这里看看海而已。」
不会是从警局里出来后就一直在这里看海吧?大冬天的海有什么好看的,可别看着看着一个想不开跳进去来个冬泳什么的。
「你吃饭了吗?」
「没有。」
「跟我来!」
也不管余胜麟挣扎与否,凌正中拉着他就往车里走。
这人是说不会自杀,但紧盯着海沿做什么,凌正中可不想看到明天的早报上注销某某某跳海自杀的新闻来。两人平时里争斗归争斗,但现在这种状况,他可不能做棒打落水狗的事。
余胜麟倒也没挣扎,默默坐到了助手席上,任由凌正中开车回到公寓。
一路上都很沈寂,虽然两人平时一见面就舌箭唇枪的没少斗嘴,可今天却非常意外的都缄口不语,没人先开口打破这沉默的僵局。
回到凌正中的公寓,他让余胜麟在沙发上休息,自己跑到厨房随便煮了两碗汤面,加了两个荷包蛋,又兑了点葱花香油,然后招呼余胜麟吃饭。
「我只会做煮面和蛋炒饭,好吃是不怎么好吃,你就将就着吧。」
「谢谢。」余胜麟在饭桌前坐下,轻声说了句。
「谢什么,不就一碗面吗?」
「我谢的不是这个。」
余胜麟低头开始吃饭,他可能真的是饿坏了,一碗面很快就吃了进去,凌正中索性把锅里剩下的也全都盛给了他。
「我说这做人也看开些,不就是进去住了一晚上吗?往宽处想,也算是人生一次难得的经验了。」
凌正中吃着饭,还不忘安慰对方,余胜麟此刻给他的感觉是有些过于冷静了,通常心高气傲的人在突然遭受打击后,变得如此颓废沈静,多半有做傻事的倾向,所以适当的劝解是很有必要的。
余胜麟不答,狼吞虎咽的吃完了饭,然后说道:「给支烟吧。」
「我不抽烟,大家这么久的同事,你什么时候看到我叼烟?」
凌正中小时候家教很严,他刚上中学时因为偷着抽烟被老爸抓住,结果给揍了个半死,后来就对烟完全提不上兴趣了。
余胜麟往椅子后背一靠,说道:「倒也是,还真没见过你抽烟……你这人有时做事还真出人意料,平时没个好脸色,今天却又拉我一把……喂,你居然把我叫到你家来,就不怕我真的是凶手?」
被余胜麟这么一说,凌正中这才想起那件事。「对呀,我把这事给忘了。」
「那你现在想起来了,准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难道还把你赶出去不成?再说也没人说你是凶手嘛。」
凌正中起身收拾了碗筷,又沏了两杯热茶,递给余胜麟。
「对了,听说你汇了一把笔钱给沈美美,到底是为什么?你不会真跟她有什么吧?」
余胜麟警觉地看了凌正中一眼,冷冷道:「与你无关!」
「当然与我无关,可跟你有关系,听说你一直不肯讲明事情的原由,难道你真不怕被检控?还有什么事情是比杀人罪名更大的?」
余胜麟的脸顿时阴了下来,他咬着有些微薄的下唇,不再答话,本来放在膝上的手指突然颤抖得厉害,他垂下眼帘,但那一瞬凌正中清楚地看到那瞳仁下一闪而过的怆然。
这个人究竟在隐藏什么?
「叮咚,叮咚,叮咚……」
悦耳的门铃声响了起来,凌正中马上一高蹦起。
小仓鼠!!
平时很少有人来拜访他,杨一晴有房门钥匙,不会按门铃,这种有节奏的门铃声就只代表一人会出现──向天!
一想到那张清秀的脸庞,凌正中忙冲到外间,打开房门。
果不其然,向天就站在他面前,这让凌正中习惯性的看了一下身旁的闭路视屏。
这栋公寓的保安措施不差啊,怎么向天每次都能溜进来,他的运气还真是不错呢。
「向天,快进来。」
凌正中将向天让进屋,忍不住开了句玩笑。「这么急着来找我,不是来推销保险的吧?下面的那些保安有没有为难你?」
常晚间的保安人员比较多,对于公寓的来访者偶尔也会有盘问的事情发生,所以凌正中才会这样问。
「哦?没有……」
没好意思解释自己每次都是浑水摸鱼上来的,楼下的磁卡设置根本难不倒他,向天直接进入正题。
「正中,打你手机一直没人接,我担心你有事,就过来看看。」
「啊!!」
听向天这一说,凌正中一脸的不好意思,白天因为林巧雅烦不胜烦的电话,他就把手机调成了震动,结果忘了调回来。
「抱歉抱歉!!」凌正中连着说了几声对不起,忙将向天让进屋里,并倒了杯热茶递过去。
向天道了声谢,待看到坐在饭桌前的余胜麟,不由一愣。「余……先生?」
「你们认识?」这倒轮到凌正中奇怪了,没想到他们两人居然认识。
余胜麟却皱皱眉,不解地看向向天。「这位先生,你认识我?」
「哦,我看过你的照片……」
这个回答有些奇怪,不过凌正中没再问下去,他拉向天在桌前坐下,问道:「吃饭了吗?」
「我来时随便吃了点。」向天说完又转向余胜麟道:「余先生,没想到你会在这里,我们可否谈一谈?」
余胜麟淡淡地道:「抱歉,请让我静一下好吗?」
他现在心情很差,不管向天是谁,他都不想交谈,如果不是看在对方是凌正中朋友的话,恐怕他连应声都懒得应。
看出余胜麟的不耐,凌正中连忙拉拉向天,免得这个不会看人脸色的宝宝碰到软钉子,可向天给了他一个没事的眼神,又对余胜麟道:「不会打扰你多长时间的,其实我要说的事对余先生你来说是个好消息,因为我刚找到一些可以证明你与沈美美一案无关的东西……」
余胜麟浑身一震。「你知道什么?!」
「关于你给沈美美汇款的原由,还有你时间证人的问题……」
「混蛋,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这人一定是局里的探子,居然一直在跟踪他!
本来一直压抑着的怒火猛地烧将起来,余胜麟蹿身跳起,挥拳便向向天面门击来,谁知拳到半途便觉手腕一痛,向天已反扣住他的腕子把他按在了桌上。
事起突然,凌正中不由愣在一边,ι从没见过情绪如此激动的余胜麟,而向天灵敏的反应更让他咋舌,他忙叫道:「向天,快放手,大家有话好好说……」
「混蛋,你放开我!」
余胜麟挣扎了几下,却始终挣脱不了向天的扼制,气的他叫骂连声。
向天松开了按住余胜麟的手,说道:「余先生,你不要激动,我虽然找到了证据,但对谁都没说,东西还在我这里……」
「拿来!」
面对恶狠狠的余胜麟,向天迟疑了一下,只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后者一把抢到手里,看都不看,从口袋里拿出火机,便要点上。
向天忙叫道:「余先生,你想清楚,烧了它,你想要再解释就很难了。」
一句话将余胜麟接下来的动作阻住,他拿着火机的手有些发颤,似乎在犹豫不决。
向天又道:「畲先生,以防万一,你还是先留着它比较好。」
余胜麟手抖得更加厉害,他盯住那个信封的眼神里流露出了淡淡的绝望,甚至还有几分痛苦,终于,火机被重重甩在地板上,余胜麟将信封放进口袋,坐回了椅子上,低下头不再言语。
凌正中很好奇那信封里面装着什么,能让余胜麟如此失措,他拉了一下向天的衣袖,正要开问,忽听外面开门声响,杨一晴从外面走了进来。
「正中,我又到你这里避难来了,我那个没人性的弟弟把女朋友叫回了家,嫌我碍眼,就把我赶出了家门……咦,你这里这么多人,大家围在一起开周边会谈吗?」
杨一晴边说着,边将外衣脱下丢到沙发上,走过来,才发现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居然是自己的委托人。
「余先生,你怎么也在这里?」
他看看余胜麟,又看看凌正中,这两个人一向不对头的,今天竟在同一屋檐下看到,倒让他颇感意外。
「我先走了。」
余胜麟没有回答杨一晴的问话,他站起身来,转身便要出去,凌正中忙道:「这么晚了,跑来跑去的也麻烦,不如今晚你就在这休息好了。」
晚点还是其次,其实凌正中担心的是,余胜麟看上去情绪这么激动,谁知道一个人独处时会不会出事,可是杨一晴接下来的一句话差点把他气死。
「很晚吗?我来时下面还停了好多的士呢。」
余胜麟的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他犹豫了一下,才打开手机,迟疑地道:「喂……」
听不到对面的话语,但余胜麟拿着手机的手却抖得越来越厉害,他本来颓丧的脸庞瞬间惨白下来,突然间大吼了一声。
「我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不会说,你放心了吧?混蛋!」
手机被狠命摔在地上,可怜的手机在跟地板做了一个亲密接吻后顿时一分为二,而余胜麟则向后连退了几步,手抚住额头,弯下腰大口喘着气。
这种情况下要是再让他离开,那可真不知会出什么事了,凌正中忙道:「到我房间去休息一会儿。」
他不由分说就把余胜麟拉进旁边一间卧室里,关上门,然后对杨一晴悄声道:「去陪陪他。」
后者顿时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为什么是我?」
「你是他的律师,不是你是谁?」
「可是现在已是下班时间,我没有义务……」
话没说完,就被凌正中一把推了进去,紧跟着把门关上,至于杨一晴要如何安慰余胜麟,那就是他的事了。
关上门,凌正中便把目光转向向天。「向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向天的态度让凌正中有些生气。「为什么要瞒着我?这整个事件我也算当事人,我有权知道!」
「不是瞒着你啦,你也看到了,余先生并不想提这件事……」
向天话音未落,就被凌正中拉到沙发上坐了下来,他凑过去问道:「向天,是不是朋友?是朋友就都讲出来!」
向天脸有些发红,他下意识的往旁边移了一下位置,凌正中紧跟着逼近。
「向天!」看到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向天无可奈何的笑了笑。
「好了好了,我说就是了,其实余先生是有时间证人的,沈美美出事的时候他正跟朋友在一起,而他之所以会汇钱给沈美美,原因也因为那个人,沈美美无意中发现他跟那人交往,所以拍了照片来勒索他们。」
「沈美美居然做这种事?」
这个意外的理由把凌正中完全震住,这不是敲诈吗?
「那余胜麟到底是跟谁在一起?有夫之妇?」
要是那样的话,那就全说得过去了,以余胜麟要面子的个性,出笔钱来封沈美美的口是很正常的,所以他无法供出时间证人,如果把有夫之妇的名字捅出,也许暂时可以证实自己无罪,但另一方面只怕又会引起轩然大波吧?
可是刚才余胜麟的反应很不对呀,好像那个有夫之妇在威胁他什么……
「那你一定知道刚才那个电话是怎么回事了?」
向天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应该是他那个朋友。」
「那个女人也太过分了,不帮忙也就罢了,怎么还来电话威胁?怎么说余胜麟宁可被人误会都不想牵连她,也是有情意的人,她居然还落井下石……不过话说回来,余胜麟如果一直不说的话,会不会有麻烦?」
「应该不会,你不要把警察想得那么笨。」
「我怎么看你那个抽风表哥也聪明不到哪里去。」凌正中嘟囔了一句,随即好奇心又起。
「那,你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向天笑笑,起身道:「我先回去了,你自己也小心一点……」
他想离开,却立刻又被凌正中一把抓住。
「向天!」
「不知道你的好奇心居然这么强。」
「我这不是好奇心强,没理由你们都知道,却偏偏瞒着我一个人。」
面对如此固执的凌正中,向天叹了口气,好像要是他不把话说清楚,这人是决不会放他离开了。
「他的情人不是女人,而且还有些名望,所以沈美美才会敲诈他们……」
「啊……」
一个完全出人意料的理由,凌正中指着余胜麟所在的房间惊讶万分地道:「你是说他……他喜欢男人?他……」
怎么看余胜麟那盛气凌人的架势也不像喜欢男人的人,不过向天没理由说慌,而且仔细想想,还真没见余胜麟有过女朋友。
「等等,等等,小仓鼠,你留下来!」
眼见向天要离开,凌正中情急之下,心里一直对他的称呼脱口而出,向天显然对这个昵称有些抗议,叫道:「正中!」
「不好意思……」
虽然百分百认为这个昵称对向天来说简直是完美无缺,但见到对方不快,凌正中还是连忙道歉,接着又道:「向天,你住的地方离这儿也挺远的,不如今晚你也留下来好了。」
向天奇道:「为什么要我留下来?你这里好像就只有两间卧室。」
就因为只有两间卧室才让你留下的,凌正中愤愤地想到。
他那个死党从来都喜欢一人独睡,那岂不是要他和余胜麟同床?本来也无所谓,可现在突然知道余胜麟的性取向,他就不得不重新考虑了,刚才也看到他发狂的样子了,失恋加背叛,谁知他会做些什么?要是半夜那人兽性大发……
「他们两人一间,我们一间,就这么说定了!」
凌正中不给向天反驳的机会,一语定案。
虽然客厅的沙发也能睡人,可大冬天的,他可不想遭那个罪,向天留下来,他才有借口应付杨一晴。
向天当然不可能知道凌正中心里打的小算盘,他只是觉得有些事出突然,还没等他提出相反的意见,凌正中却又另转了话题。
「向天,有没有兴趣转行?我朋友,就是刚才那位,他弟弟是开健身房的,现在正好缺健身教练,我看你挺适合的。」「哦?」向天一愣,随即笑道:「谢谢,其实跑保险也蛮有意思的,而且这段时间跑得也挺顺,我今天还接了三份保单……」
「是吗,大冷天的到处跑,你不觉得辛苦吗?而且薪水也不是那么好,你看,你都跑了这么长时间,连我的保单还没签下来,一定会被你那个侯经理骂,你什么时候把合约拿来给我?」
「是洪经理了!」
向天没说那份计划书其实早就做好了,现在就放在他的公文包里,他微笑着继续听凌正中唠叨。
「什么猴经理马经理,反正都一样了,你好好想想吧,什么时候想去,马上跟我联系,就这么说定了!你坐会儿,我先去洗澡。」
看到凌正中风风火火交待完事情,便拿着浴巾和睡衣去了浴室,向天不由笑了起来。
其实凌正中最初给他的印象并不好,但接触久了,就会发现那是个非常热情,不拘小节的人,只不过才认识不久,就这么热心的为他找工作,还是让向天觉得有些意外。
虽说作为保险推销员,巧舌如簧,能言善辩会占很多优势,但做事归根结底还是要脚踏实地,而且他也不喜欢半途而废,其实比起做健身教练来,开个餐馆才是他的梦想,可是他的退职金和存款都被三个姐姐剥削得一千二净,说是替他保管,实际上说白了,就是想牵住他在自家餐馆里帮忙。
如果那三个自以为是的姐姐知道他另外还有一大笔存款的话,不知会作何感想?那是向天回国时,老妈偷偷存到他银行账户上的,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动那笔存款。
想起他那三个如狼似虎的姐姐,向天就不由叹了口气,平时叽叽喳喳的吵得人好烦,可好长时间不联系,却又有些想她们。
向天拿出手机,打通表哥楚枫的电话,他那本来微笑的脸庞随之严肃起来。
「表哥,关于余胜麟的事,你不要再查了,他跟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还是从其它方面下手看看吧。」
对方的语气顿时警觉起来。「你怎么知道的?你查到了什么?」
「我在沈美美的住所查到了一些证据,余胜麟之所以会汇款给沈美美,是因为她拍到了余胜麟和他情人在一起的照片,并以此做为要挟,而且沈美美出事当时,余胜麟正跟他情人在一起,他有时间证人,关于这一点我已跟那个人确认过了,虽然他没有直接承认,不过相信真相与此相去不远。」
「那个人是谁?照片呢?」
「照片我已经还给余胜麟了,因为他不愿让警方知道关于他情人的事,所以表哥,我不可以告诉你那个人是谁。」对面在沉默了一下后突然暴怒道:「向天,你在查到什么情况后,首先通知的应该是警方,你怎么能私自把证物还给嫌疑犯?」
「表哥,我不是警察,不需要照你们的规矩办事,而且,从一开始,我就没把余胜麟当嫌疑犯!」
「你还敢说?!不是警察你居然敢私自潜入沈美美的房间,这是犯法的你知道么?」
「呵呵,表哥,被发现叫犯法,没被发现就什么也不是……」
「向天,我会被你气死的!」
楚枫深吸了几口气,终于使自己平静下来,他继续问道:「你究竟在哪里找到线索的?我们在沈美美的房间查了好几遍,却什么都没找到。」
「那她同室女友的房间你们检查过吗?」
「例行公事,大致上查看了看,老天,你不会是在那边找到的线索吧?」
「沈美美出事后,她的女友害怕,就暂时搬了出去,我在沈美美房间没发现什么,就去她朋友那边找找看,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不过很幸运,我在摆在桌上的相框后面找到了想要的东西,沈美美把几张照片重叠在一起夹在相框里,最上面用她朋友的照片作掩护,估计连她的朋友也不知道,还蛮聪明的。」
「你怎么猜到是照片的?」
「表哥,这很简单,余胜麟汇款给沈美美,要么是主动,要么是被要胁,主动似乎有些不太可能,而被要胁的条件呢,无非是信件,照片,电子邮件居多,大地方你们都找过了,所以我就只能在小地方下手了,嘿嘿,就这样找到了。」
楚枫在听完后不由咬牙切齿地道:「向天,你不做警察还真是屈才!」
是你太笨罢了,向天在心里偷偷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