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口才如此了得。”我看着凌嘉贤,无论是什么时候,都觉他眉目清朗,临危不乱:“我听凌氏说过,凌家少爷不懂人情世故,无心于商场生意,但依我所见,凌少爷不但精于与人交往,更似是在商场有久战的经验。”
凌嘉贤目光流转:“我是否可把此话听作是对嘉贤的谬赞,还是晨先生如是说本是另有他意?”
我哈哈笑出声来:“凌少爷天生聪敏,才学过人,怎会猜不透晨某的心思。是你太谦虚了。”
“晨先生精于洞察人心,嘉贤也不过是初上阵的无名新丁,许多事情未必做得妥善圆滑,晨先生若是肯高抬贵手,愿意卖嘉贤一个方便,请一定指正嘉贤不善之处。”
还说自己做事不够妥当圆滑,我看他都快成精了。
“一定一定。”我嘴上答应着,眼看小汤在那边两头张望。
“原来你们两个都在这里。”小汤发现了我,直奔而来,凌嘉贤对我说:“小汤与晨先生感情真好。”
凌嘉贤的目光流连在小汤身上,我隐约感到某些讯息在他眼中轻微浮动。
与小汤离去的时候,他在我耳边低低地问:“那小子没对你怎样吧?”
“对我怎样?”我笑得古怪:“他才不会对我怎样,他看上的人不是我。”
“什么意思?”小汤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他的对手还有别人?”
我看着小汤,突然问:“小汤,你可会爱上一个男人?”
他吓一跳,用恐怖的眼神看着我:“我与你相识数十载,你别打我主意。”
“小汤你真看得起自己,我看上你?镜子就在那边墙上。”
“那你开我什么玩笑。”他甚为不满。
“也不是玩笑,不过是见你面带桃花,却又不见你身边有特别的女性人物,故此一问。”
“桃花?真的?”小汤装得兴致勃勃,语带嘲讽:“小旭你还会看相?不如为人为到底,送佛送到西,干脆告诉我什么时候会得遇上真命天子,好让我有时间沐浴更衣,梳装打扮。”
“你不相信不要紧,且看紧门户,慎防偷心之人。”我说。
小汤嘀嘀咕咕,一路上都在怀疑着是否酒店内有某女秘书暗恋他之类。
或许是我猜错了吧,毕竟这怎么看来都是一件颇荒谬的事情。
“没想到我也会撞上桃花呢,”小汤不免还是有点喜形于色:“小旭你不要让我知道你是在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淡淡地说。
只是我没有把话说得清楚而已。
这桃花于你来说的确难得。可惜怎么看都是个劫数。
但从那个时候起,小汤开始注意起打扮。
女孩子们迎面走过,上至主管下至女侍,小汤必定压低声音,逢人必问,是这个?还是那个?
我保持神秘,回答:都有可能。
这个玩笑开得久了,小汤也就慢慢没有放在心上。
凌嘉贤一如既往,处处下功夫,学习各方事宜不遗余力,也不见有什么不比平常的举动。
小汤说:“那小子倒是学得卖力。”
“那对我们来说可是越来越危险。”
“呵,终于觉悟了,”小汤一副不屑表情:“后悔引狼入室?”
“这倒不是。”我说:“大不了必要之时换掉真经,让他走火入魔,再废他武功。”
“精彩精彩,”小汤拍手:“小旭你几时改行拍电影?”
说笑归说笑,凌嘉贤这皇家卧底倒是不能不防的。
小汤不以为然,他对凌嘉贤没有一点好感,这使我放心。
不知什么时候起,我特别留意起某一个人。
他叫晓,除此之外,我对他一无所知。
我向人事部有意无意地提起要好好看照此人,于是,那一天之后他马上得到提升,转到新的部门,不需再做门童的工作。
晓连跳几级,现在已经是小小的领班,虽然他平日少说话多做事,并且为人平实,但这种升法,还是惹人注目,奇怪的闲言闲语早就流传开去。
晓常看见我,他大概对自己突然时来运转的原因也猜得出个几分。但他并不动声息,以不变应万变。
我故意选择他当值的时间去他管辖的咖啡廊喝一杯咖啡或是一点饮品。他通常会亲自来招呼我。这时,我会有机会与他说上几句话。
“晨老板今晚要喝些什么?”他问。
“一样。”我回答。
于是他按我的习惯,亲自调制饮品。
“没想到你还会调酒。”我说。
“若想别人听你做事,自己先要做得比别人好。”他看我一眼。
“所以,我一直觉得自己没有用错人。”
“晨老板眼光独到,一向自信。”
“这句话听起来,你也一样自信。”
他笑了笑,淡淡地。我发觉我喜欢上这个笑容。
“你可习惯这个职位?”我问。
“生活于每个人来说,没有什么不可以习惯。”
“听起来,你对生活有意见。”
“说不上是意见,只是方式与别人不同,看到的景色自然有所差异。”
我细心地留意他的眼睛,他有一双清澈透明的眸子,闪动着看透人心的智慧。他长得十分雅致,柔和的气质和温顺的态度,让人觉得可以接近又似不可接近。
“你进入名都多长时间?”我问。
“三个星期多一点。”他回答。
“啊,我不知道你来的时间真得这么短,”我说:“经验不够,看来这么快让你做这种工作还是有点吃力吧。”
“时间和能力并没有直接的关系,晨老板。”他看起来没有任何吹捧自己的意思,但也并不同意我的说法。
“哦?”我有点兴趣:“每个相当的职位,都需要有相对能力的人去担当。我想知道,就这个岗位来说,你会如何处理意料之外的状况?”
“晨老板所指意料之外的状况即是如何,举个例?”他放下调酒器,把刚刚调好的酒注入高高的杯子里,并推到我的面前。
我接过他放下的酒杯,顺势握着他的手。
对于我的举动,他有点意外,但马上把那一刹那的惊慌掩盖过去。
“晨老板,这就是你所举的例子?”他问。
“现在开始,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客人。”我说:“你不必把我当成是老板。在我的地方,会出现什么样的酒客,我都很清楚。”
“假如我对你说,我要求得到特别的服务,晓,告诉我,你将如何处理我对你发出的邀请?”
晓有一下子的沉默,而事实上,他只思考了几秒。
“先生,你需要的一切服务,相信名都完全可以满足你的要求。”他说。
“什么?”我不可置信:“这就是你的回答?”
“为什么不,”他微笑:“那么请你告诉我,你到底需要什么服务?”
晓的眼神明亮,没有丝毫杂念。
人一旦有了邪恶的思想,就会显得可悲,并且可笑。
我发现他总有办法让人自惭形秽。
这就是他的方法。
放开他的手,我独自喝着那杯有着奇怪颜色的薄荷酒,酒中传来诡异的清香味道。
“这是什么?”我指着酒问。
“独门秘方。”他不经意地说:“放心,死不了。”
“这世上总有更厉害的毒药,让人生不如死。”我自嘲。
他依然微笑,没有说话。
或许就是那时候中的毒,我不着边际地想着。要是哪天真的无法退回,死在这个人的手上,算不算值得?
生死门(第三章) ?ì×ó?£ 发表在·?3£D??μ
凌嘉贤在名都明查暗访已超过一个月,我问他:“凌少爷实战这些时日,有何感想?”
“名都机制稳健,行事作风大胆前卫,于同行相比敢于创新,更显活力。”
“凌少爷十句出口说尽名都好话,倒是真心诚意对名都抱有特别的感情呢。”小汤在一旁笑着说,语带双关。
凌嘉贤看他一眼,神情认真:“名都乃是行内焦点,行事决策对业界皆有影响,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很多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可得交待清楚。我是外人,本无立场评断个什么,但如今名都与恒星既已结成联盟,我自是希望名都前景良好。”
小汤文墨不足,凌少爷又说得理不可驳,他们眼神交流,其间暗潮翻滚。
我在一边冷眼旁观,凌小子不知在打着什么样的主意,若说他是有心想要拉拢小汤,与之结好,但言行上却又不见有奉媚之势,令人费解。
许是那晚所想的,是我多心了?
以前我以为,名都每一处地方,理应是我所熟悉不过的。
但我同时开始发现,原来环境和人物,不同的组合,可以幻变出不同的印象。
现在我每晚坐在名都别具风格的咖啡廊里喝酒,喝上了瘾。
这个不良的习惯一旦继续纵容下去,美丽的故事尚未发生,怕也先已酒精中毒。
“晓,说些你的事吧。”我摇着酒杯说。
“从出生到现在,我过的都是普通人的生活,我没有故事。”他说。
“总有些可得忘记或不得忘记的。”
“可得忘记的早忘记了,不得忘记的并不见得是愉快的回忆,既然如此,何必重温。”
“晓,我发现我在你面前不懂得如何说话。”
“晨老板这样说不是在见笑我吗。”晓抬了抬眼,接着说:“你面色不好,可是遇上烦心的事?”
“是,每日都有不同的问题发生,我已经不晓得怎样处理了。”
他打趣:“位高权重,身不由己。”
“付出多少,好歹都是自己的生意。不必抱怨。”他说。我叹气,疲倦地把头伏在吧台上。
不知不觉间竟睡着了。模模糊糊地梦见些古怪的影象,不经意间听见有人在那边低低地说话:晨老板睡在这里是要受凉的,快差人去取件衣服来。
我会对一个地方感觉如此放心,而且没有丝毫戒备,实在不可思议。
多少年来,我没有这样安心地睡过一觉了。
晓不知不觉与我建立着一种微薄的关系,似稳固又脆弱。
我喜欢来咖啡廊喝酒的事慢慢传遍整个名都,现在每个部门的人都对晓客客气气,恭敬万分。
晓总是默默接受着一切,他并不怕流言,与我交往,一如平日。
人事部经理知道我对晓有好感,我还未开口,已经自作主张做了个顺水人情,于是晓创下纪录,成为名都之内升迁最快的“优秀员工”。
有时我并不很清楚晓的心思,他对于自己得到的特别待遇,到底是抱以什么样的心情来看待?他会不会感觉不快?
我开始在乎某一个人的感受。而这对我来说,是一种多么陌生的感情。
“你会爱上一个男人吗?”我问小汤。
小汤对我冷笑:“晨少爷,这个玩笑你已经在两个星期前开过了。”
我叹了口气,不作声。
小汤看我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有点怀疑起来:“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吧。”
我不知该如何解释。一切都似是而非,好象只有我在一厢情愿。
那个晚上,我依时出现在吧台前,晓为我准备了一杯清水。
因为每晚都喝酒会对身体不好,即使是咖啡,也一样。晓如是说,于是他只给我喝水。
“我来见你好象只为讨一杯水喝。”我转着杯子,自嘲地说。
晓笑而不语,他有无限的耐心,每晚听我天南地北,不着边际的说些有的没有的话。
这种生活太过惬意,我怕有一天总会得结束。
我对晓说:“晓,你有没有特别的心愿尚待完成?”
晓想了想,说:“算有吧。”
“是什么呢?”
“你对别人的愿望感兴趣?”
“说来听听有什么关系。”
“成就愿望最大的满足感,就在于独力完成的过程,既然与旁人无关,何必拉人下水。”
“晓,无论是什么,你总有托词。”
他笑了:“晨老板有尚待完成的愿望?”
我学他的口吻:“算有吧。”
“是什么呢?”
“可不可以交换?”
“那你还是不要说好了。”
“啧。”顺势喝完那一杯水。有时我发现自己跟这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连行为都会变得孩子气。
晓现在已经是部门的助理,本无需要再处理前台的事宜,但只要我还是出现在吧台前,他就必定上前亲自为我打点。
我对晓太过在意,态度明显,旁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小汤对我说:“小旭,注意身份,可得回头且回头。”
我什么都听不进去,虽然晓从来没有表示过要接受什么,但相对地,他也从来没有表示过要拒绝什么。
晓是个敏感的人,我不相信他看不出我对他快要越轨的感情。
但他什么也不说。我也不说,那是因为我怕一旦挑明,游戏就得结束了。
晓处事总是恰到好处,无论是私事或是公事。
他很快得到信服,现在名都之内,已经没有人敢对他有任何微词。
我对小汤说,最近名都事务繁忙,我或许需要一个秘书。
小汤自然知道我的心思,他说:你心中既是早定了人选,就算我有一千个理由反对,你大概也会有一千个籍口驳回。
我笑,在这名都之内,大概也就只得小汤可以把我看得如此透彻,真是深得我心。
“小旭,你可别忘了现在是非常时期,你的对手正处心积虑,处处捕捉你的弱点,你行事切记小心,一点也大意不得。”
我频频点头称是,听小汤苦口婆心,劝戒我千万不要主次不分,本末倒置。
我怎会忘记名都之内还有一个凌嘉贤,但这又如何,我才不担心,一切自有小汤挡着。即使是我不仁不义,小汤生来本就一副侠义心肠,我的敌人就是他的敌人,拜托他处理,也不过是顺手罢了。
我喜溢形于表,晓问我:“什么事情让晨老板你这样开心?”
“晓,你办事稳当,细心妥贴,我打算让你处理名都内部事务。”
“你在说什么?可是我又要升职了?”晓失笑。
“算是吧。”我也笑:“你以后不必再到任何部门报到,明天起你将要尽快熟习名都各阶层日常琐事,我需要你快一点进入状况,好在事务上助我一臂之力。”
“听起来似高层打杂。”
“是秘书。”
“称谓真是一门艺术。”
一抹难以察觉的讽刺浮现在晓的唇边,我看着他的表情,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不愿意?”我这样问的时候,晓有点惊讶,随即敛下眉目。或许我应该给他时间,好让他考虚清楚?
“我倒是忘了,”我说:“如果你觉得为难,不要勉强。”
“怎么可能。”晓以一种我无法看透的表情淡淡回应:“这对我来说,当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出自真心,但我已不愿多想。
期待你的表现。我举杯对晓微笑。
定必不会让你失望。晓回答。
晓正式成为我的秘书。
在他上任的第一天,就遇上了凌嘉贤。
那本是意料之内的事,我只是没想到发生得这么快,一切尚未来得及准备。
因为晓一整天都跟在我的身边,所以凌嘉贤也看出了些许蹊跷。
初见晓时,凌嘉贤有一下子的惊讶,他盯着晓看了一会儿,相比较之下,晓就显得比较大方,他微微点头,向凌嘉贤先打了个照面。
凌嘉贤马上恢复过来,也向晓点头致意。
“这位是?”晓一脸询问的目光,我马上介绍:“恒星下任继承人,凌嘉贤先生,现在是我们酒店的实习主管。”
“恒星下任继承人?”晓似笑非笑,伸出手去:“凌先生,幸会。”
这也难怪,我想着。晓并不知来龙去脉,对凌嘉贤身为恒星继承人,却跑来名都挂实习之名一事感到不可思议,自然觉得可笑。
“我是晨老板的新任秘书,多多指教。”晓似乎对凌嘉贤并不反感,笑意盈盈:“我叫晓,凌先生直接称我单名即可。”
“哪里,既是晨老板挑选的,必定是有真才实学之人,以后还请晨先生的秘书多加照料才真。”
小汤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当下在我耳边小声地讲:晨旭啊晨旭,你果然厉害,瞧你招的天兵真是个妙人,竟可与凌少爷口锋旗鼓相当。
小汤暗喻晓深藏不露,与凌嘉贤一般耍弄官腔,还分外高明。
无论旁人如何说,我对晓的应对还是颇为满意的。
坐得上这个位置,自然需要相应的手段来与之抗衡。一切看来理所当然,我不认为晓有失却的地方。
晓学习能力超乎常人,有时我甚至怀疑,他本来天生就是管理的人才。
对于酒店的日常事务处理,晓自行开发出自己的一套理论,并且加以实施,一点也不含糊。
我开始放手某些名都内部的管理,晓一手接过,办得妥妥当当,无可挑剔。
小汤看着这一切的进行,但毕竟还是有所顾忌,他对我说:“小旭,不要太过容易轻信他人。”
“放心,晓断不会与凌嘉贤联手来对付我。”
“你这样有信心?”
“是,我知道。”我说。我是这样的了解他。
晓的心里有某个非得实现的目标,虽然他从来没有说,但我知道。
他是个有抱负的人,可惜欠缺机会。但他遇见了我,以前我不相信缘份,但从晓开始,我变得可以接受一些平日听起来甚为荒诞的事,诸如注定或是命运之类。
我的改变令小汤担忧。
但我依然坚持,并且快乐。
“晨旭,哪天你真要是死在这个人手上,我也绝不会觉得意外。”小汤伤心地说。
我不由得大笑起来。
小汤的想法总是比人快一步,喜欢作最坏的打算。
晨旭,别说我没有提醒你,好自为之。小汤老气横秋,语重心长。
先不论以后将会发展如何,今日我且相信自己的选择。
晓并没有让我失望,他一直如此出众。
就连凌嘉贤,也对晓露出钦佩之色,畏惧三分。
我对晓说,凌嘉贤是个怎样的角色,他本无权插手名都事务,若是此人对你有所阻拦,大可不必理会。
晓对我说,原则自然是不得不讲,但行事方式千差万别,无需要用最决断的方法来解决问题,他比较喜欢凡事留一线,好使他日有转圆的余地。
小汤对晓无疑还是欣赏的,只是他比较习惯长线观察。
晓自然也知道小汤对他存有戒心,不过他依然故我,也没有必要特别讨好他人。
如是者,小汤对我说,“小旭,我还是相信你的眼光的。”
“那可是晓已经通过你私自设定的测试?”我问。
小汤对我嘻笑着说,“此人勉强合格。”
我放下心来,共谋大事者,最忌互相猜疑,既然小汤已经可以全然接受晓的行事作风,前景必定一片大好。
本以为一切顺利,也没有什么好担忧的。
最近发现凌嘉贤开始有异动。我对小汤说,你且看紧此人。
小汤暗暗点头,凌嘉贤平时深藏不露,做事按部就班,现在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想必是被逼急了。
我对小汤的结论有点讶然,“凌嘉贤被逼急了?他被谁逼急了?”
小汤笑:“你以为还有谁?现在大权在谁手上?谁又相信谁了。”
自晓介入名都高层管理之后,凌嘉贤再也按耐不住,情况再明显不过。
我只是没想到凌少爷竟会被区区一个名都的行政秘书克制住。形势变得十分有趣。
于是我更加放心,放任晓的权限越来越大。
晓也毫不手软,气势凌人。
小汤不得不佩服,他说小旭你果真是捡到宝了,再好的武士也需要上等好剑,才可以赢得漂亮。
我当然知道。
晓就是我手上的剑,助我大杀四方,扬名立万。
我与小汤兵分两路,晓对我说他计划与开发部商讨名都后半年发展的方向,晓的身份早已超出秘书的范围之外了,但我在后方全力支持,并不限制晓的行动。小汤见我有得力助手在支撑大局,于是全副精力,集中监视凌嘉贤。
晓大概知道恒星的事,他从旁也断断续续地听到一些消息。
他问我,当初恒星求援,我何以如此狠心,几乎扼杀恒星命脉。
我说,商场之上敌友不分,切勿妇人之仁。
今天是盟友,共战沙场,下次见面,可能已经成为敌人。
晓表情黯然,他虽理解圈内人心险诈,可是要他做到心狠手辣,有违他的本意。
我见他情绪低落,于是打趣他,“晓,你已是名都的人,理应与名都共同进退,不要再为旁人闲事伤了心神。”
晓深深地看着我,那一刻,我以为他有重大的事情要说与我知。
我在等,晓最后只一摇头。
“今天是盟友,共战沙场,下次见面,可能已经成为敌人。”他笑得颇有忧郁之意,“小旭,你一直都是这样走过来?”
“不要相信任何人。”我说。
晓,你要知道,这个世上除了自己,没有人值得依赖,你风光的时候招人妒忌,靡败的时候又惹人嫌弃,世人本是如此现实。
晓细细地听,目光沉静。
“如果哪日有人挡你去路,大可手起刀落,不必犹豫。”
“倘若那人是你至亲,又当如何?”晓问。
我笑,“你想有所作为,先要六亲不认。太过优柔寡断,会让对手有机可乘,置你于死地。”
“真是骇人听闻,”晓目光闪动,“如果哪一天,我与你反目,你将如何处置我?”
我回视着晓暧昧不明的眼神,我问,“晓,你会吗?”
你会成为我的对手吗?
这个实在难说。晓与我开玩笑,我却觉得心脏隐约扯过一抹刺痛。
旭,说不定,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就是敌人了。晓在我耳边低低地说,语气调侃。
我心底一阵骚动,闭上眼睛。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请务必保持沉默。
千万不要告诉我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