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平淡下来之后,与以前无异。
名都各项事务,依然繁琐。
小汤给我看当日的报纸,上面有恒星最新向外界发布的消息,凌氏退居二线,本地所有事务正式交予独子凌晓接管。
“你的对手终于加冕。”小汤说:“今天是否值得纪念?”
我合起报纸,转向小汤。
“凌晓精心布置,也不过为这一天,他可满意?”我问。
“小旭,你以后将会有很多机会重新认识此人。”
“是,我以前一直小看他,才会让敌人有机可乘,他让我上了昂贵的一课。”
“你打算报复他?”
我抬起头,突然笑了起来。
“你觉得我会报复他?”我问。
小汤认真地看了我一会儿,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我觉得我开始有点看不懂你。”小汤说:“你变了,小旭。”
与我相识十八年的小汤对我说他看不懂我。他说我变了。
我不置可否。
跌得越重,得到的教训会越深刻。
就算我真的变了,也是因为时势所逼,非我所愿。
你可以选择征服,也可以选择被征服,不会有第三条路。
凌晓精于算计,我不过是输了第一回合。
一切才刚刚开始,胜负未定,现在尚且言之过早。
我仍出入蓝天酒吧。如果是夜寂寞,或会见到凌嘉贤。
“晨老板,你真闲。”凌嘉贤每次看见我,总不忘调侃一句。
“我专程来见你。”我说。
他恍然大悟,以手抚着心口,扮作感动莫名。然后微笑地喝下一杯酒。
“晨旭,你在打什么主意?”凌嘉贤说:“你放时间在我身上,也不见得能听见精彩的情报。”
我不说话,对他微笑。
凌嘉贤在蓝天似乎十分自如,总不停有人前来邀约,但他十分挑剔,所有不合意的对象,他拿我来挡掉。
有时他会很主动,我也没有看见凌嘉贤被谁拒绝过。
他和别人离去的话,我就继续坐在场内看表演。
当你慢慢熟悉一个地方,就不会再对什么觉得惊讶。
以前看不惯的人和事,突然变得理所当然。
角度不同而已。
最近天气很坏,连下了几场雨。
我回到名都的时候,刚好看见那个穿得一身名贵的女客。
她从酒店内走出来,站在名都门外,似乎在等车子。
雨下得很大,她并没有带伞,一边用雪白的纸巾擦着随风飘打过来的雨水,一边焦急地两头张望。
我认得她,她曾租下名都最贵的房间,却让房间空置一个星期。美丽的女孩遇上麻烦,我默不作声,已经走到她的身边。
女孩发觉有人接近,抬起头来,看见了我。
我把手中的伞递给她,她有点茫然,下意识地接过。
直到我离开,她仍未完全晓得作出反应。
一年一度的金融慈善晚宴,每年都由名都作主场,每到这个季节,名都之内,出入的皆是各界名流。
小汤早在一个月前准备好一切,晚宴之上,每位客人都得到完善而殷勤的服务,名都口碑一向胜于同行,风头不减。
此时也是一个好时机,你若想在商场上大展拳脚,先要为自己铺好稳健的基石,笼络应酬,必不可少,这里名人名商数以百千计,只要有胆量,不怕没有人赏识。
我站在场内一角,一边喝着冰水,一边听小汤在耳边指点,此人是什么什么来头,彼人又是什么什么身份。
“瞧,一次名都晚宴,已经可看尽商场百态,人性虚假。”小汤叹气。
我转过头去,不由得嘻笑起来。
名都年中举行这种舞会不在少数,不知为何小汤今晚特别感慨。
“小汤你开始对人性不满,这将是你事业上的危机。”我说。
不汤看着我,他说:“这不可能。”
此时正有相熟的人上前与小汤打招呼,小汤马上换上一副职业式笑容,速度之快,令人佩服。
商场百态,人性虚假,小汤刚才所感所叹,可是因为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我笑。
不经意之间,感觉那边有人在看我。
凌晓倚在窗旁,远远地向我举了举杯,我看着他,于是他便向这边走过来。
真是冤家路窄。
“晨老板,好久不见。”
“凌少爷新任恒星总裁,可喜可贺。”
“不过是家族生意而已。怎及得晨老板当年力挽狂澜,令名都起死回生。”
“那些旧事,提来做什么。”我敬凌晓一杯:“祝凌少爷前途似锦,无可限量。”
“多谢。”凌晓喝尽杯中的酒,心照不渲地对我微笑。
“不知恒星年后打算如何发展?”
“同行之内,哪位不是唯名都马首是瞻,名都决策影响之大,应该是由晚辈来讨教才真。”
凌晓伶牙利齿,本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但今天对弈,才惊觉比想象中更难应付。
我对他笑了笑,说:“凌少爷抬举了,晨旭何德何能影响他人,凌少爷既是新登龙门,必有创意之举令同行大开眼界。”
“让晨老板见笑了,凌晓初出茅庐,想要有所作为,还得前辈多多指教。”
我真是对这种谈话厌倦之极,只得说:“凌少爷何必妄自菲薄,你有多少本事,各人心中有数,没有哪位前辈会敢对恒星有半点微言。”
凌晓挑一挑眉,不作反驳。
现在的晓态度十分嚣张,当初那个灵气逼人的少年已经消失无踪。
我不禁失望。
“晓,你终于得到所有,你可快乐?”我问。
凌晓呆了一下,他没料到我会问出这种问题。
“晨旭,只要我认为自己是快乐的,那么我就是快乐的。”
“是,你一向自信。”
“我对自己做过的一切从不后悔,即使再给我十次回头的机会,我依然会作出相同的选择。”
凌晓目光坚定,似肩负一种使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我无言,以前我看不见晓的野心。
他的执着,到底是源于哪个他非要完成不可的愿望?
晓毕竟还太年轻,他不懂得什么时候应该掩盖自己刺眼的锋茫。
这不打紧,来日方长,终有一天,他也会自某人身上得到教训。
我倚在窗旁目送凌晓离去的身影,舞会在辉煌的灯光之下显得华丽。
有位漂亮的小姐频频向这边张望,她身穿直身黑色长裙,简洁而精致的发饰束起她柔软的头发,白皙的颈上戴一串闪闪发亮的钻石链子。
音乐响起的时候她步向前来。
“可不可以请我跳一只舞?”她的手指纤长幼细,上面并没有涂上任何不当的颜色。
我放下手中的酒杯,她把手放在我的掌握之中,在旖旎缠绵的旋律里面我们走进人影流动的舞池。
这位小姐显然视交际应酬于家常,她所有礼仪皆得体,舞步娴熟,动态自然。
“希望我的邀请不至令先生的女伴不快。”她说。
“并不,”我说:“我正愁长夜寂寞,不知与谁共舞。”
“先生贵姓?”
“敝姓晨,早晨的晨。”
“姓晨,”她思索一阵,眼前一亮:“名都晨老板?”
我笑而不答,反问:“敢问小姐芳名?”
“我姓苗,苗芷君。”
“小姐好生面熟。”
“先生莫要见怪,我冒昧兹扰,其实是为了向先生道谢。”
“道谢?”
“是,那日我身负重要的约会,被大雨挡在名都门外,幸有先生借我雨具解我困境,免我于狼狈。”
“那日小姐想必是时间紧逼一时忘记了准备,那场雨可是已经下了足足一个星期。”
她低下头去腼腆一笑:“想是近来工作太过繁忙,天气琐事都不曾放在心上,以至有所误失。”
没想到苗小姐看似千娇百媚,竟还是个女强人。
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苗小姐巧笑倩兮,与我舞罢一曲,留下名片,翩然离去。
我把名片翻过来细细观看,上面由浅紫的暗纹作底,镀着金边的黑色字体玲珑地排列开来,仿如那身穿黑裙的年轻女孩。
小汤找到我的时候刚好看见苗芷君在我身边走开去,他停步注视良久,然后转过头来问我:“小旭,你认识她?”
“刚认识。”我说。
“你可知道她是谁。”
“诺迪臣银行行政主管,金融界才女。”
小汤有点意外,他对我说:“晨旭,我一直以为你闭关自守,苗芷君一直在国外任职,上星期才调回总部,没想到你消息倒是比我还快。”
我呵呵笑,把苗芷君给我的名片递给他,说:“何必调查,瞧这上面不是已经写得清清楚楚。”
小汤接过,然后对我诡异地笑起来。
“这苗芷君一向自恃才貌过人,态度飘忽,小旭你可要加多几分诚意,先下手为强。”
说得我好象准备了什么惊世大阴谋一般,想当初我在名都之外见到苗芷君,还不知她原有这么大的来头。
早知那时不要送她雨伞,坚持送她一程就好了。
过犹不及,会不会被以为是登徒浪子,反而被倒扣分数?
看来苗小姐对名都印象还不错,这当是一个难逢的机会。
得好好加以利用。
生死门(第七章) ?ì×ó?£ 发表在·?3£D??μ
我开始与苗芷君相约。
一切十分自然,电话由她打来。
“晨老板,我是诺迪臣苗芷君,名都委托诺迪臣的业务以后将由我接管,如果晨老板方便的话,可以抽个时间听听我的建议。”她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说起工作态度一丝不苟。
“可以,晨某就在名都设宴恭候苗小姐。”我说。
她一呆,随即又说:“可不可以换个地方?”
我也觉得突然,问:“苗小姐可是不喜欢名都?”
“不是,”她在电话里面笑得清脆,说:“那天欠下的人情,我想好好款待晨老板以作谢意,我一人久居国外,闲时也喜欢作些家常小菜,如果晨老板不嫌弃,芷君想请晨老板赏面来我家作客吃个晚饭。”
苗小姐说得顺理成章,盛情难却,我愉快地答应下来。
晚上,苗小姐准备就绪就等我登门拜访。
我带上由秘书精心为我挑选的礼物,经过花店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买下一大束的红色玫瑰。
这世上没有不喜欢美丽花儿的女孩吧,我想着。
苗芷君为我打开大门时看见那一束玫瑰的表情,我永远不会忘记。她的笑容和天真,来自女孩子与天俱来的纯美和妩媚。
苗芷君是一个热情的女子,她年轻而充满活力,工作以外的时间永远带着恬然的笑意。
她为我倒下一杯红酒:“这是年份极好的佳作,晨老板试试?”
我接过,浅尝一口:“没想到苗小姐事业之外,也是个懂得享受生活的人。”
“哪里。”苗芷君笑:“我的工作还称不上是事业。”
我打量苗小姐的居所,简单而温馨的装潢,舒适而人情味十足。
“这里所有摆设皆由我亲手布置,希望不至太过凌乱。”苗芷君见我一直打量她的屋子,随口说着。
我抬起头来,真正讶异:“苗小姐不说,我还真以为这一屋的设计出自名家之手。”
这不是恭维,我不知道苗芷君还有什么是她不会的。
她笑了起来。
我对这位可爱的女子是真正的欣赏。
“名都的投资眼光一向准,晨老板想必是早有一套心得。”
“我以为苗小姐会有更好的建议。”
“这是自然,我已拟定全套计划,明日诺迪臣将会有专人把计划书副本送至晨老板处。”
对于工作苗小姐信心过人,一点也不谦虚。她有一种风范,让人依赖。
“我一定仔细过目。”我说。
苗芷君笑而不语,一直凝视着我。
被美丽的女孩子注视本是我的荣幸,我转过头去,对上她深有内容的目光。
“晨老板的事我早有耳闻,名都是诺迪臣重要的客户,在我回国之前,我已经认识你。”她说。
“是吗,那么现在苗小姐见到晨某真人,竟不若传说中拥有三头六臂,是否失望?”我问。
她呵呵地笑了起来:“晨老板真是会说笑。”
“一直听说晨老板是业内出名的年轻才俊,只是没想到真的这样年轻。”她喝了一口酒,浅浅的酒意泛上她晶莹的双眸,闪亮异常。
窗外月色迷蒙,房间之内充满酒精醇厚的味道,还有玫瑰盛放深深的香气。
那一晚过得特别漫长。
苗芷君懂得制造和控制气氛,而且还是个中高手。
我早已经忘记她对我说过什么,她离我很近,润泽的肌肤似溶合了摆在屋子一角的玫瑰花香,透出一种令人眩晕的气息。
她的眼睛,她的动作,她所有的暗示,我都可以准确无误地接收。
第二天,诺迪臣的专员送来苗芷君为名都度身订造的计划书。
小汤惊叹,他看着我说:“小旭,苗小姐的思路果然是不同凡响。”
我沉默不语。
苗芷君的电话一天来回几次,次次都是为公事而来。
信号已经十分明显。
我不是一个冷感的人,我清楚知道苗芷君的意思。
我并没有作出任何回应。但我礼数周到,苗芷君不是可以轻易得罪的人。
苗芷君所有的邀约,我都准时出席。
而且每一次都礼貌性地带上一束花。
苗芷君并不说什么,愉快地收下,用精致的花瓶插起来观赏。
我和苗芷君约会的地点开始转移,从户内到户外,从城市到效区,已不分限制。
在所有人的眼中,我无疑是对苗小姐展开了追求。
而苗芷君也没有任何意欲阻止的打算。
我和苗芷君都默契地保持着一种神秘,虽然我们都没有开口,但在苗芷君的眼里,这也是另一种方式的邀请。
小汤看我的眼神意味深长。
我无奈地对他笑笑,说:“小汤你不必这样看着我,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但我也不能在这种时候否认些什么。”
苗芷君花费了不少的心思,为名都的投资方向作出明确的提示,其中自然还有来自她本身不便对外宣布的内幕消息。
苗芷君的出现,令名都更加如鱼得水。
因为苗芷君回国的消息已经渐渐传开,各方人士争相笼络,她慢慢变得繁忙起来。
小汤对我说:“小旭,你的对手简直以数以百计,小心有人图谋不轨,抢了美人归。”
我一点也不紧张,真要这样,也是迟早的事。
小汤见我无动于衷,竟有些悻悻地:“小旭你对自己可真有信心。”
我不以为然。
苗芷君所作一切,明显都在讨好我,我乐得坐享其成。
即使平日再忙,我也会准时接到苗小姐“公事”式的电话,日长夜久,我也晓得礼尚往来致电问候。
苗芷君对于利用时间得心应手,她日日总有忙不完的事,但无论我什么时候约她,她都能抽出时间来应约,看起来又不似想象中那般不得了。
那天我致电到诺迪臣,苗芷君刚好开完会。
她听见我的声音似乎有点意外。
我约她午膳,她爽快地答应。
到达约会地点的时候,我看见苗芷君早在座上,并且不是一个人。
她远远地看见我,高兴地招呼我过去。
我直走过去,她与她身边的人同时站了起来。
“希望我没有打扰你们。”我说。
“打扰的是我,我不知道苗小姐与晨老板有约在先。”那人说。
“大家不必客套。”苗芷君热情地为我们介绍:“旭,这位是恒星的凌先生。”
我轻声一笑,伸出手去:“凌少爷,幸会。”
凌晓看我一眼,也伸出手来,勉强一握。
苗芷君心细如尘,马上察觉我和凌晓之间气氛有异,她不动声息,稳住场面。
看来凌晓此行是有事要与苗芷君商讨,但我突然杀入重围,他又不好开口。
我幸灾乐祸,凌晓是个能屈能伸的人,他必会重新把握时机。
席中我们闲话家常,大家都有意不提公事。
末了,凌晓向苗芷君提出邀约,态度诚恳,虽然名为正事,但苗芷君还是下意识地看了看我。
我在一旁好整以暇,不作表示。
凌晓把苗芷君所有的动作尽收眼底,也下意识地看着我。
这两人真是有趣,我对他们微笑。
想来也没有拒绝的理由,苗芷君欣然接受邀请。
凌晓如释重负,他对我充满警戒,因为现在的我对他有莫大的威胁。
我在心里冷笑,凌晓好不容易争取到今天与我对等的地位,不知此时心里打的又是什么样的主意。
苗芷君把一切淡化,依然谈笑风生。我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茶,抬起眼来刚好看见凌晓在对面直视我的眼睛。
战争终究还是开始了。
我万分期待。
凌晓与苗芷君相走甚密。
小汤说,凌晓诡计多端,恐妨会对你不利。
我并不在意,苗小姐天生丽质,追求者甚众,我无权干涉。
日子平稳度过,加入了一个凌晓之后,苗芷君的时间表似乎更加忙碌,小汤十分着急,他说晨旭,你怎么可以任凭凌晓一人占了好处去。
我说,苗小姐眼光独到,我有什么办法。你逼我也没有用。
“你天天坐在这里当然没有办法!去追呀!”小汤说。
“追?追谁?”我问:“你叫我去追凌晓,还是苗芷君?”
小汤刹时呆住,他以为自己一个不慎,触痛了我的往事。
他太多心,我顺应他的意思,摆出一副不堪回首的模样,小汤马上不敢再说什么。
晚上,我打电话给某人。
他在电话里一听见是我,态度十分不耐烦。
“晨旭,你不要每次失恋都来骚扰我。”他说。
我笑,说:“凌嘉贤,出来陪我说话。”
“你是个神经病,”凌嘉贤说:“有你在我身边,我平白失掉多少机会。”
“我请你喝酒。”
“晨旭,为什么你不害怕?”
“害怕?为什么要害怕,我在等我们擦出火花。”
“你去死。”他甩掉电话,但还是出来了。
我很喜欢凌嘉贤,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但那当然也不是爱情。
我和他跳舞,喝酒,流连各种声色场所,肆无忌惮。
“凌嘉贤,要是有一天,你爱上我,那该怎么办?”我问。
他撇了撇嘴,不屑地说:“晨旭,你没有这种福气。”
“那么如果有一天,我爱上你,那又该怎么办?”
凌嘉贤立刻不怀好意地笑起来:“晨旭,那要是真的,我会整死你。”
“唉呀,好恶毒的人。”我笑:“你怎么这样狠心。”
“晨旭,你接近我是什么用意,大家心里明白,不必欲盖弥彰。”
“你一直当我是敌人,所以看不到我的好处。”
凌嘉贤顿了一下,然后说:“或许吧。”
这小子倒是坦白得可爱。
我夜夜笙歌,依然过得称心如意。
那一天,诺迪臣那边致电过来,留言说苗小姐有要事与我商量,希望我回复。
这才想起,原来我已许多时日不曾见到苗芷君本人。
她约我在餐厅见面,我按习惯,顺手带去一束鲜花。
苗芷君每次都很守时,我到达之前,她就坐在那个镶钳着整面落地玻璃窗的桌子旁,气氛竟有一点寂寞。
我的步近惊动了沉思的女孩,她抬起头来,刚好对上那一束盛放的玫瑰。
她有点惊讶,接过之后露出一抹浅淡的苦笑。
“晨旭,你可知道,送花给一个女子所代表的意义?”她问。
“美丽的女孩就应用美丽的鲜花赞美,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她沉默了一下,说:“原来是我误会了。”
我识趣地转开话题,我问:“苗小姐说有要事,不知可是计划书出了问题?”
苗芷君看了看窗外,突然说:“晨旭,最近我忙于为恒星处理某些事务,我从凌老板口中听到不少关于你的事。”
这又怎样呢?
“晨旭,你可知道凌老板如何说你?”
“他不至于说我坏话吧。”凌晓绝不是这种人。
苗芷君笑了,她说:“的确不是坏话,相反,凌老板对你赞不绝口。”
这倒是有意思。
看来凌晓出乎我意料之外,用了另一种方法来投苗芷君所好。
凌晓知道苗芷君对我有好感,于是借用我的名声,取信于苗芷君。
“听说名都与恒星是盟店,旭,这可是真的?”苗芷君问。
“是。”我笑。
没想到凌晓连这个都用上了。
真像他的作风。狡猾的小狐狸。
“原来如此。”苗芷君释然:“这倒是好办事。”
“什么事?”我问。
“恒星向诺迪臣贷一笔款项,数额十分庞大,如果没有足够的保障,诺迪臣未必愿意冒这个险。”
怪不得。
凌晓铁定是用了我的名义作担保。
真是越来越有趣。我喝了一口酒,微笑。
“名都信誉良好,全行皆知,如果名都和恒星是盟店关系,那么这次的贷款便不是问题。”苗芷君说。
“其实这次贷款的事也并不急。”我说:“这其中尚有某些细节我仍需要与凌老板商议,至于何时要麻烦到苗小姐,我会再与你联络。”
苗芷君有所意会,她态度暧昧地看着我,说:“好。”
我突然有点明白当日为何凌晓坚持要名都的那一块没有什么价值的地皮。
他不过是想要一个掩饰的名分。
名都的声誉对他来说还有一点价值,凌晓早在当初就打算加以利用。
那一家毫无回报的福利院,并不需要太大的投资,但在外界看来,恒星和名都并不单单是共同做了一场善事那样简单。
福利院间接来说,是名都和恒星共同捐款建造,因为有了这一层联系,名都和恒星的“盟店”之说,便更无破绽。
凌晓一波三折,想得真够长远。
我不得不佩服他的深谋远虑,简直叹为观止。
但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这一切自然也是有所代价。
凌晓当然不可能不知道,但这一次,他打算用什么方法来与我对抗?
我饶有趣味,等待凌晓有所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