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这样我干嘛要点义式浓缩咖啡啊?已经没时间了,等上车再听你说。」
「别乱来好不好!」
完全无视树人的意愿,瑛介拿着收据快步地起身离开。没有办法,树人只好紧追在他身后,但内心却早已满腹牢骚。
(这家伙,还真是大脾。迟到了也不好好听别人说话,还擅自离去,怎么看都是个不明事理的家伙!)
这样想来,瑛介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是那副专断独行的态度了。将相机拿出来的根本就是一位叫澪子的女性,但他却仅将树人视为犯人看待,完全不给任何辩解的机会。这次更不告知目的地,硬要树人跟他走。
(同性恋也只能做像摄影师之类的工作吧!反正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了!)
树人内心涌出一连串满是偏见的感想,也忘记要对请客的瑛介道谢,回神时人已经坐在瑛介的车中。
「我可以抽烟吗?」
无法忍耐这长时间的静默,树人正打算开口询问目的地时,瑛介先行开口了,树人冷淡地点头后,他便单手流利地橾控方向盘,一边直接用嘴巴叼起万宝路。
「你也不用这么戒备吧」
瑛介边说边将香于点燃。
「放心吧!我没有绑架男人的兴趣。」
「我是女生的话就不会坐上车了。」
「我对女高中生更没有兴趣。」
「」
一瞬间,树人脑海里浮现晃吏的脸,但他却一点也不想知道谣言的真相而保持沉默。这时瑛介突然像在自言自语般说道:「发型最好是黑色短发。」他在说什么啊?树人看着他的侧脸,「大大的黑眼珠,嘴角微微地上扬,且有张天真烂漫的脸孔。」瑛介继续说道。
「请问你在说」
「感觉朴素雅致、楚楚可怜,但却很有精神。你喜欢那一型的女孩吧!和上次搭讪你的小辣妹是完全相反的类型,对吧?」
「你、你看到了?」
「就在我的视线内。不看也不行啊!我们意见相同,我对那型也没兴趣。」
树人完全呆掉,说不出一句话。车子继续行驶将近十分钟楼,停在高级住宅区的一角。
引箪熄火后。瑛介把即将抽尽的香烟捻熄在烟灰缸里,认真地看着树人。仔细想想,这还是两人第一次注视着彼此说话。
「这地方是我的事务所。」
「什么?」
树人正准备要说些什么,却再次陷入五里雾中摸不着头绪。但瑛介的眼神却非常认真地直视他。伴随余留的烟香,迷人地动着双唇。
「我把相机拿去修理了,修理费估计要花三十万。先不论相机本体,光是镜头就不换不行。」
「三、三十万」
「你没办法还吧?」
那口吻简直就像在说「你还不起最好」一样,树人虽一肚子气,但这确实是他怎楼都还不起的金额。
「所以想和你商量。」
「商量?」
「对!你知道我的职业吧!名片也给你了。」
「是摄影师对吧?」
「嗯,对。」
露出肯定的笑脸,他那副看来不好惹的印象也稍微和缓了些。但树人却一点也不能安心,因为 只是在车上稍微聊过,就能了解瑛介是位观察力敏锐的人,恐怕他利用人性弱点的手段应是相当高明吧!
树人重新坐下,直接反击。
「你想说因为那是你工作的用具,所以要我赔偿是吗?这样的话」
「喂,别找我吵架,这对藤代同学也不是什么坏事。我干脆直说好了,你并不需要赔钱。」
「咦?」
「但是我希望你能来当我的助手一阵子。我才刚独立创业,若有个打杂工在的话,帮助颇大呢!」
「打杂工」
对于这太过意外的要求,树人僵硬的肩膀逐渐瘫钦无力。从那一天瑛介的态度看来,他一直觉得绝对会被要求要赔偿,所以此刻更是松了一口气。
「若是这样刚才直接跟我说就好啦!为什么还跑到这哩」
「我想你一定会答应的。」
「也不会一直让你工作。我知道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外行高中生是不可能做什么重大工仵,但你没有选择余地吧?在不妨害学校课业为前提下帮我处理杂务,一阵子后你就可以解脱了。」
虽听似是相当高傲的说辞,但也从没想过自己能助他人一臂之力。即使如此,从说想雇用我这点看来,人手应是相当不足,就是所谓的「猫之手」吧。
「要求真的只有这样吗?」
树人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问出口。
「我对相机什么的,一点都不懂」
「没关系,只要从今天开始的几个月全部空给我就行了。」
「没问题,我答应你。」
树人立即答道。无论如何,就如同瑛介所说,他没有拒绝的理由。当初虽是想免除赔偿责任,但恐怕难以说服瑛介吧?这样不如用肉体劳动的方法迅速了结,才不会缠上一些怪事。
「摄影师的助理啊!」
树人悄悄在内心暗自说道,不过那也不是什么坏事,而且说真的,他对瑛介这个人越来越感到兴趣。他不费吹灰之力地说中树人喜欢的类型,因此树人非常想知道他在其它方面的眼光究竟如何。
(这时候就对那些奇怪的传言睁只眼闭只眼好了!)
瑛介真是同性恋也好,弄错也罢,他应该不会对自己这种平庸的毛头小鬼出手吧?对于这点,树人相当有自信。
「那就这么决定吧!总之先到事务所,必须跟你说明工作的相关事宜。」
树人出乎意料地爽快答应,多少让瑛介吓了一跳,或许是想到了树人若改变主意就糟了,因此立刻催促他跟上。
树人就顺着这奇降的发展,闹始了他的打工生活。
树人一离开瑛介的事务所,便马上连络平间。对树人的叙述显得相当有兴趣的平间,直接到车站去和树人碰面,两人进入车站附近的一家汉堡店。或许是兴奋过度的关系,树人脑中仍是一片混乱。
「无论如何,从明天下课后你就要到荒木事务所了,恭喜啊!」
「但我真的对相机之类的一窍不通。第一,我只是为了还债而工作」
「虽然你说了这么多理由,但我觉得你并不是很讨厌啊!」
平间将从汉堡面包中挤出的西式泡菜,用手指优雅地放入嘴里,虽说每次都是如此。然而树人总会有「为何我会和这家伙感情这么好?」的不可思议的心情。
「说实在的,还真的有点兴奋呢!」
「兴奋?」
「嗯。从以前到现在我从没参加过社团活动,也没有女朋友--也就是说我没有消磨课后时间的事情可做。对于这样的日子,我已径感到无聊了。」
「啊,我能理解那种感觉。」
每天都和不同女孩约会的平间说出这种话,虽不太令人相信,不过树人还是继续说道。
「所以今后会有所变化吧!但其实一切都还不太清楚,况且瑛介荒木到底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至今仍是个谜样的男人。」
「衷心期望你不会被吃掉啊。」
「你说什么傻话!怎么会是我?」
树人对平间的忠告一笑置之,大口咬下吉士汉堡。在事务所或归途的车上一直都只有两个人,但却觉得理所当然且没产生任何诡异的气氛。瑛介只是淡淡地说明工作内容。偶尔嘲弄树人一下,所以树人也能把那些奇怪的传言从脑子里驱逐出去,安心专注于打工的事情上。
「那样可就危险啦!」
平间难得地提出叮咛。
「树人一点自觉也没有呢!」
「什么意思?」
「嗯,就我的立场而言。希望树人永远都不要知道比较好,所以我不会说的。别管那个了,找个时间也让我去现场见识看看嘛!我很有兴趣呢!」
「嗯,等我熟悉点之后。」
无法理解好友话里的意思,树人微倾着头,慢慢地喝着可乐。
如同平间所说,瑛介一开始并不是专拍人物的摄影师。
到去年为止,瑛介都跟着一位名叫安藤的知名摄影师学习,他是个以树木为题材的自然派大师。所以瑛介似乎也以拍摄风景为主,但由于刚自立门户,没办法挑选工作,再加上与晃吏合作的工作颇受好评,听说之后时尚拍摄的委托便源源不绝。最初没有什么兴趣的瑛介,在几次拍摄的过程中逐渐发现乐趣。现在正为了开拓新境地而不断努力着。
「这就是打杂的啊?」
第一天上工就搬重物,不管三七二十一被带到摄影棚里的树人,现在才确切地体认到自己的处境。在心底喑自说道。
照明的调整从准备等树人皆无需担心。因为有别的助理随时在旁侍命。树人的工作是负责联络模特儿和工作人员,以及打点大家的饮食和买东西。
「树人,黄色玫瑰三十支。」
因为瑛介的一句话而跑去花店,将所有玫瑰一次买下,但颜色若不中意的话就会挨骂。然后又得前往另一家购买。结果他忘记索取收据,再次急急忙忙地跑回去。
「树人,更换音乐。」
为了培养拍摄气氛所用的背景音乐也是随瑛介的心情随时变换,而且指示不明,因此对应的一方也得花费不少工夫。
「因为一时听到要『像佛经般的电子乐』这种要求,又不能立刻反应过来」
「算了,倘若能先记下拍摄内容,便能掌握事前必须准备哪些CD了。没问题的啦!」
树人在短短数小时内便被斥责好几次,因此十分沮丧,而这位名叫筱山的青年正在安慰他,筱山因为一件前所未闻的新企划大获好评。现为业界颇受注目的一家名为「DOX」的广告代理商员工,从「」后就成为「荒木帮」的一员。
代理商的人在拍摄现场没有事情可忙而闲得发慌。所以筱山对身为外行人的树人似乎抱着份外的亲近感,有空时就会给他不同的建议。
「话说回来。我知道筱山先生的公司喔!最近的话题CM都是你们经手的吧?前阵子杂志有介绍过。」
「喔,你知道啊!终于能排入业界前五名了。虽这么说,但我也是靠关系才能进公司的。」
「咦?是这样啊」
「找就是那不成才的老板儿子。」
他天真的微笑,个性认真的树人突然无法响应。听到他和瑛介同样是二十五岁时,内心感叹这业界几乎都活跃着这样的年轻人,然而却非每位都属实力派。
「从第一天开始就被骂得狗血淋头,挫败感很重吧?不过你就原谅他,荒木还不习惯拍摄模特儿的工作,所以对很多事都容易生气。
「您跟荒木先生很熟吗?」
「我是他的摄影迷。之前曾在个展中看过他拍的风景照,从此便迷上他的作品。」
「如果那么生气的话,拍他喜欢的风景照不就得了」
「没办法,这就是工作,而且已经接下『』的案子了。」
「那是因为纪里谷晃吏的介绍而答应的吧?听说两人感情很好。」
树人如此说道。着实让筱山吓了一跳。
「你叫树人对吧?你还真是清楚这些事情呢!从哪里听来的?」
「嗯,学校朋友。」
「朋友?嗯,还真不能忽视现在高中生的情报网。」
不理会频频深表佩服的筱山,树人偷偷看看着忙于拍摄工作的瑛介。他在拍摄时不太讲话,只是不断地按下快门。偶尔要求模特儿的口吻和平时冷淡的语调一样,当然更不会说出恭维或奉承的话语。筱山感受到树人视线所在,在一旁苦笑道。
「他虽然有很好的技术,但那样会让模特儿不知所措的。毕竟她们这职业多少都会被人巴结。」
「可是现场气氛并不坏吧?」
「这是因为荒木很有男人味的缘故。」
筱山自信满满地断定,这回可轮到树人吓了一跳。
「你这样的说法有关系吗?」
「多多少少吧!摄影师与模特儿的关系,在拍摄中是种疑似恋爱的感觉。彼此若能互怀好意的话就能拍出不错的照片,不是吗?最重要的是,一直被好男人注视着,没有模特儿不跟随他吧!」
「」
「荒木不开口说话,非常专注于拍摄,一开始擅自摆出不同表情的模特儿到后来也会逐渐被吸入他的热情中。看到这种情况,会觉得很有趣喔!」
的确,瑛介的语调虽粗鲁但却不蛮横,因专注而长时间处于沉默状态的气氛也不太会让人感到不愉快,更如同筱山先生所说,瑛介的口气越是粗暴,女模特儿们便益发生动多姿。
「你看,同样一个人,却会随着组合对象的不同而展现出完全不同的风情呢!」
「真的耶!」
快门声几乎毫无间断地响着。模特儿们在每个快门瞬间摆露出微妙的不同神情,在他们之间即使没有对话。也能丝毫不差地掌握到对方传递的讯息。在拍摄过程中情绪会逐渐高涨,可以感受到气氛色彩明显地改变。自出生以来,这是树人第一次实际体会到无形的气息吹送至眼前,一瞬间化为永恒。
(总觉得很兴奋呢......)
现场的紧张气氛攀上最高点,树人不禁全身寒毛直竖。就算只看着瑛介的背影,也清楚地传达出他正挂着何种表情。那是树人未能知晓的大男人画孔。
「树人,CD得重新播放吧?」
毫不客气的怒骂声将树人拉回现实,在此之前,他已完全败倒在瑛介的丰采之下了。
「你不吃吗?」
瑛介毫不客气的询问从柜台边传来。眼前的海碗,似乎十分美味的汤的热气缓缓上廾。
「搞什么啊,请你吃还真是浪费。这里的青葱拉面可是人间美味喔!」
「啊,我要开动了!」
树人急忙取出筷子,开始享用拉面。但或许头脑仍有一半处于混乱状态。因此连好好品尝美味的心情也消失殆尽。
瑛介在一旁看着笨拙地动着筷子的树人,露出莫名其炒的神情,不过没多久便失去兴趣,将视线转回自己的食物上。
为了慰劳树人第一天成为助理的辛劳,瑛介带他到自己经常光顾的拉面店,但这时已接近晚上九点了,树人虽然有获得父母亲的打工许可,但因觉得详细说明很麻烦,便声称是在学校附近的便利商店打工。并不知道这件事的瑛介原想拨个晚归通知的道歉电话,树人赶紧表示「肚子锇到忍无可忍」,当场隐瞒这个事实。可是现在他却吃不下几口东西,使得两人间流动着奇妙的尴尬气氛。
「你这家伙」
汤头的美味缭绕心头,瑛介再度开口已是进入店内二十分撞后的事了。
「难道你比较想跟筱山去吃饭?麻布的原创怀石料理?」
「咦?」
「别这样嘛!吃那种东西根本等于没吃过晚餐一样,每种食物都一口就没了。」
拍摄结束筱山的确有邀请我用餐,但瑛介拒绝后,似乎就带着女模特儿和几位造型师一起走了。比起两个男生坐在只有柜台的穷酸拉面店,那边确实比较吸引人。
然而树人却立即摇头否认。
「才没有,我对怀石料理也很头痛。也不该这么说,应该是总觉得全身不对劲,没有办法放轻松的感觉。」
「难道你是在约我吗?」
「才不是这个意思呢!」
「唉,不用那么认真回应啦!看吧,马上就生气了。」
「我就是这样啊。但我想说的是可恶,你脑袋不会转一下吗?」
「不管你怎么说都是死鸭子嘴硬。」
瑛介露出恶作剧成功的笑容,出口闭口都是欺负树人的话,并从树人大碗拉面里夹走叉烧。树人发出「啊!」的一声瞪视他,但他却一副:谁叫你磨磨蹭蹭的,随便搪塞过去。
「你做的还不错,不知不觉中好像越来越能掌握到工作气氛了。若习惯的话,还能做得更好,没错吧?」
「没错吧?你这么说我该怎么响应啊话说回来,今天拍摄主题是哪方面的?」
「你一直跟筱山说话却没问他吗?今天是新发行的非主流杂志的创刊广告。完成后接着是CG作业,那就不是我的工作了。人工的东西总觉得」
「筱山先生说因为接下『』的缘故,所以有很多工作不接不行。」
为了不让配料再被抢走,树人用胳膊护着碗说道。
「明明就喜欢拍风景,为何要接下一些非自己专业的工作呢?」
「你这家伙年纪比我小,不过讲话还真不客气耶。」
「荒木先生不是也把我的叉烧抢走了吗?」
树人立即反将一军,瑛介露出苦笑,突然将视线转往一旁。
「简单来说,就是好胜吧!」
「好胜?」
「你知道为何『』这工作是由非专门的我接手吗?」
「传阐是说」
「既然这样就由我来告诉你。纪里谷和我是从高中时代即开始来往的朋友。在他当模特儿前我就认识他了。这当然不是靠关系便能获得的廉价工作。但周遭的人也认为若要拍摄纪里谷的笑容,我应是最适合不过的人选吧!」
对于这件事,树人也相当赞同。事实上,第一次看到「」的海报时,晃吏魅力四财的程度,不禁让人对摄影师是谁产生相当大的兴趣。
(既然如此的话,应该没有「在一起」这种事吧?但是又......)
似乎没注意到树人犹疑的眼神,瑛介淡淡地继续说道:
「不过世人却不这么认为。」
「总之,我若不在相同领域展现出对等成就的话,无论多久仍会被周遭的人认为是靠关系吧。」
「荒木先生,你」
「怎样?」
「你也挺不服输的嘛!」
树人简直像是看到另一个自己,不经意地从嘴里流露出心声。
但是这句话却意外地射中红心。原期待瑛介会有什么反应。但他却只是焦躁地取出香于,臭着一张脸沉默不语。侧面看去,完全不敢相信现在露出一脸尴尬不爽表情的人,和不久前才认真地猛按快门的男人竟是同一人。
(还真是个怪人呢!)
瑛介虽是拍人的一方,但似乎也拥有几个不同的面貌。初次见面看似冷淡的态度,现在反观回去,可能单纯只是有些笨拙罢了。
而且他不擅言词,不会露出奉承的笑容。
光是这几点,顺利在社会生活下去的难度就增加五倍了,就连身为学生的树人每天都体会到这种痛苦,可是瑛介却将阻力化为助力做着工作。树人率真地想,尽管不擅社交,但因为本身有能力才会被社会允许吧,然而那种姿态却值得尊敬。
「吃完了吗?」
「嗯?」
「我说拉面啦!」
瑛介的口气显得相当不耐烦,焦躁地上下挥动夹在手指间的香烟。(啊!原来如此......)树人终于明白了,原来他是顾虑到树人还没吃完,所以没有抽烟。
(嗯,这个人......)
还挺可爱的嘛!
虽然这句话不该使用在一位大自己八岁且同为男性的人身上,但也找不到更适合他的形容词了。树人在心中暗想着而忘记要回话,瑛介便以稍微低沉的声音说道:
「干嘛?你在生什么气啊?」
「没有。」
只要树人这样沉默不语,大部分的人就会这么询问。若是在平常他总会感到生气,但不可思议的,被瑛介这么说,却没有一丝不快的感觉。
或许如同平间前阵子所说--说不定将有莫大的改变造访现在这一成不变的日子。只要待在瑛介身旁,这淡淡的期待或许将会慢慢实现。因为树人不知道该用什么神情来面对初次体验的奇妙害羞感觉,所以表情反而显得更加紧张。
眼前竹林不敌来势汹汹的劲风吹拂而猛烈摇晃,树人的目光从刚才开始就被这强而有力却又带点凄凉的景色所吸引。
「树人,若你要在那里张着大嘴发呆的话,那就去买咖啡回来。」
只是站着发呆,后脑勺就被轻敲一下。树人终于想起现在仍在打工,慌张地转向身后的瑛介。
「要记得买黄纯那一份。她只喝矿泉水而已。」
「我知道啦。」
「你就不会老实点说声『是』吗?真是的,一点都不可爱。」
仍是满口惹人厌的语调,但树人已不会再为这种事生闷气。打工开始已过一个礼拜,因为每天都被叫来帮忙,树人已习惯他那张不会说好话的嘴巴了。
「啊,树人」
瑛介叫住准备前往便利商店的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