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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人花 / 第1章

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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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人花(上)BY 末回

引言:

世上其实是没有食人花的。

不过有一次跟朋友聊天,聊到如果真有食人花,它会长什麽样。

奇怪的我们的意见很一致,那便是食人花一定很美很美,美得让看到的人丧失心魂,身不由己走进食人花的领域,成为它的食物,它的营养──

那天起,便对这种莫须有的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於是,便写下了这篇文,食人花。

引子

第一次见到北齐洛,邵勋便从他身上闻到了危险的味道。

在灯火辉煌的舞厅角落,北齐洛一直静静伫立,但他超凡出众的外表仍然让他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北齐洛这样的人生出来就是让人伤心的。跟邵勋一同参加舞会的妹妹邵佳惠站在他身边轻声说。

邵勋不发一言地低头看著身边的妹妹。

邵佳惠目光一直停留在角落里的人身上,她接著说,北齐洛不但俊逸超尘,还拥有聪明绝顶的头脑,富可敌国的家世,以及深沈冷静的性格。他,完美的让人心痛。

怎麽了?妹妹注意到了他一直凝视著自己的目光。

他收回视线,望著舞厅角落那个身为众人焦点的人。

角落的人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经专人设计般完全把他修长匀称的身材表现了出来,黑如漆的发整齐的梳至脑後,上天眷宠精心打造般完美精致的脸孔即使露出一丝厌烦,也美得让人惊叹,盛著红色酒液的高脚杯在他白晰整洁的手中轻轻摇摆──

他很危险。邵勋说,最好不要接近他。

咦?邵佳惠望著他。

移开了目光,邵勋低头喃喃,他很危险,很危险──就像──

就像?

灵光一闪,邵勋想起了一种植物,凄美绝豔夺人魂魄。

就像,食人花。

不会有机会接近他的,毕竟,他们永远不可能有所交集。

那日他与妹妹邵佳惠的话题,便是以她的这句略带苦涩的话为句号,没再提及过。

参加舞会的资格,是邵勋想尽办法透过各种渠道才得以进来的。这种上流的社会人士聚集的舞会,像他这样默默无闻的小人物,本不该出现的。

需要携带伴侣才能入场的舞会,他因为没有女朋友便让妹妹充当了伴侣的角色。

之所以这麽费尽心思,只是想给自己濒临倒闭的小工厂一个起死回生的机会。

参加舞会的人士几乎都是在商界上叱吒风云的人物,如果他足够幸运能够招揽对他的工厂有兴趣的人物投资他因缺乏资金濒临倒闭的小工厂,便可以让他的工厂起死回生了。

然而他的想法很是天真,当他好不容易把企划交到他认为会帮助他的人手中时,他们皆是客套的翻了翻,然後礼貌地把企划书交回他手中。

当希望完全失去,邵勋只是苦笑一声。

失望的滋味,他不是第一次尝到,从他由临终的父亲手中接下这家小工厂那天起,挫败与失望便已经习以为常。

那天满怀希望而来,失落而归,身边一直陪伴他的妹妹也不由心疼。

不想让妹妹担心,他强颜欢笑,反去安慰她说,大不了,就让工厂关门吧,苦苦撑了这麽多年,我,真的有点累了。

邵佳惠没有放下心,反而面带哀伤看著他。

由她眼中,他看到了不舍与愧疚。

因为父亲的突然重病去逝,才十七岁的他为了支撑整个家不得不辍学接掌父亲留下来的家业。

效益本来就不好的小工厂,为了能攒到钱供妹妹上学,他想尽办法苦苦支撑了十五年。三年前妹妹已经大学毕业并且找到了稳定的工作,他虽然松了一口气,却因为已经对这个工厂有了感情,让他不肯就这麽轻易放手。

大学毕业後的妹妹表示过想要进厂帮助他,被他一口拒绝了,他不想让妹妹承受同样的负担。面临倒闭的小工厂,让妹妹进来,无疑是蹉跎她的青春而已,他已经在忙碌与失望中错过一生中最珍贵的青春岁月,他不想让唯一的妹妹同样如此。

坚持让妹妹到她的理想岗位去上班是对的,现在的她每天都过得很充实,虽然她偶尔会因不能帮助他而感到愧疚。

距离舞会那天,已经过了一个星期。这七天,整个工厂如他所预料的一样,他贷款的银行向他催债,临近月底,知道工厂效益日渐越下的工人们纷纷提出结薪辞职──

现在的他,几乎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唯一可行的办法,便是变卖工厂里的机器,还有工厂这块不算小的地皮。

现在,他在他热得跟蒸炉一样的办公室里坐著,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烟头已经填满了整个烟灰缸,在他手指中还夹著一根抽到了三分之一的烟。

烟雾嫋嫋,熏朦胧了眼前的视野,他呆呆望著前方,他不知道他此刻的样子叫做沈思还是别的什麽。他在不停地想著好多事情,想著他七岁时与情夫私奔的,他已经记不清长相的母亲;想著承受母亲背叛的痛苦的父亲,为了照顾好他与妹妹到处筹资开了这家纺织工厂,辛辛苦苦支撑著这个家,直至病倒;想著他十七岁那年,临终的父亲颤巍巍地握住他的手,流著浊泪一字一字对他说,佳惠、还有工厂、拜托你了,小勋──

再也坐不下去,他灭掉手中的烟,由椅子上站了起来,打开办公室的门,外面便是生产车间。

此刻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多,漆暗的车间早已经没有半个人影。把整个车间的灯打开,他走到其中,把车间里每一台机器都看过一遍,最後停留在一台早已经被现代社会淘汰的陈旧机器上,小心翼翼地抚摸著。

这台机器在他爸还在的时候便有了,经过这麽多年,虽然修了很多次,但时至今日,它仍然在发挥它的功效。

回头望看不算大却整齐光亮的生产车间,他胸口一阵酸涩。十几年了,他早已经对这里的每一个地方都充满了记忆与感情。

想到要把工厂里的这些机器全都卖掉,不知不觉,一滴泪由他眼中流出滑落滴到地面上──

再也站不住,他蹲下来捂住脸,然而他的泪,仍然渗出手掌滴到地上,一滴又一滴,无声无息。

从工厂里出来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他原有的唯一的交通工具便是工厂里用来运货的小货车,但在不久前这辆小货车也因工厂资金不足不得不卖掉了。

这种时间,唯一能乘坐的交通工具只有出租车,但邵勋是不可能花这个钱的,他打算走路,幸好工厂离家并不远,走个、四十来分锺便到了──

权当散步好了!没错,夜间散步,不但清静,空气还很好呢!

邵勋到也能苦中作乐,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不然,便只能整个人沈浸在无奈与悲哀中了。

本来他不打算回去了的,不过在十一点时妹妹佳惠打过电话给他,叫他无论如何都要回家,拗不过他一直疼惜的妹妹的要求,於是不管多晚,他都要回去。

走在寂静宽敞,已经没有一个人会出现的道路上,昏暗的路灯给杳无人声的地方增添一份诡异,邵勋没心情注意这些,点烯一支烟,叼在嘴里,一边沈思,他一边慢慢踱步於回家的路上。

他不知道他这样一直走了多久,等到他觉察,他已经偏离回家的路,走向一条完全相反的路线。

愣了没多久,他转身正打算返回原路,身後紧接著传来紧急刹车声,惊讶地回过身想知道发生了什麽事时,他看到一辆小轿车正朝他冲过来──

眼见车头就要撞上自己,那一刻,他连必死的决心都有了。而在最紧要关头,那辆闯出行驶道的车子刹住了轮子。

嘴上叼著的烟,挂在手臂上的西装外套就这麽掉在地上,知道自己逃过一劫的邵勋一头冷汗的看著离他只有几公分距离的车头。

没给让他发呆多久,差一点就撞上他的车子的前门突然大开,从中掉出了一个人。

邵勋一惊,以为这个人出了什麽事,跑过去把倒在地上的人扶起来一看,他再次呆住。

原以为那日在舞会上在那样近距离看见北齐洛会是他一生中的唯一一次。

毕竟他们一个是天一个是地,就像两根平行线,永远不可能有所交集,没想到才过七天,他又遇见了他。

且,这次不但比上次与妹妹在角落审视他时还要接近他,现在的他,没了那日舞会中孤高冷傲难以接近的感觉。

主要是因为现在的他,昏过去了的关系吧。

邵勋试著叫醒他,摇了几次摇不醒他,转念想了想,他把他扶起来欲送他去医院看看,在同时,他闻到了他身上浓烈呛鼻的酒味。

他不会是跟人喝酒喝多了吧?

怎麽也算是生意人的邵勋很能理解有时候为了拉到客户,不得不请客喝酒,而且喝得酩酊大醉的事情,因为他也曾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但是酒後居然还敢开车这点,邵勋可是一点也不敢苟同的。

他刚刚就差一点被酒後开车的人撞上啊──

──不过,像北齐洛这种站在云端上的天之娇子,也要为了拉进生意而请客喝酒吗?

他好不容易扶起来的人突然变得轻盈,他低头一看,正对上了一双深邃黝黑的眼睛。

“你是谁?”不知何时张开眼睛的人一把推开他,语气冰冷地问。

“我……”刚想回答,原以为已经清醒的人倏然蹲下来大吐特吐。

“你没事吧?”邵勋担心地上前询问,却遭到拒绝。

“滚,别靠近我,恶心!”

头也不抬的人用不善的口气说著只会让人恼怒的话,邵勋听到顿时火大。

谁稀罕理你!

他愤愤然地在心底啐一声,走到一旁捡起自己掉落的西装外套,转身离开──然,他的脚步只是迈开,没有踏下,他听到身後传来异样的声音。

在心底无奈叹息一声,邵勋还是按捺不住心中那份善心转回身,然後看到了原先蹲在地上不停呕吐的人此刻已经倒在了车子旁。

该不会是酒精中毒了吧?

这麽想著的邵勋加快脚步来到北齐洛的身旁,确定他只是身体虚弱昏过去时,他吁出一口气,把他扶进北齐洛名贵的跑车中,让他躺在後车座上。

不知道他住在哪,又找不到联络他家人的办法。邵勋本来打算帮他锁上车门便离开的,但他忽然想起这段时间猖獗的盗车贼。看著北齐洛这辆一眼便可瞧出价值好几百万的名贵跑车,看著醉得不省人事的北齐洛,邵勋又是一阵叹息。

他的心肠不是很好,只是很软而已──唉──

把车子开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後,邵勋本来想坐在前座等待他醒来再离开。可是在见到他睡得很不舒服时,想了一下後,邵勋也坐到後车座,抬起北齐洛的头让他枕在自己的大腿上,然後把自己的西服外套盖在北齐洛的身上。

就这样坐了不久,觉得闷得发慌,他掏出一支烟点燃,把车门打开让烟味散发出去,避免熏著了昏睡的人。他就这样边抽边等,不知何时,他靠在车座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邵勋突然醒了过来,一手揉著靠在车座上睡得发酸的脖子,一手打开车门看著已经翻白的天空,然後低头看依然在昏睡的人,邵勋小心翼翼地扶他睡在车座上,直至移动双脚,他才知道他的双脚已经麻到几乎不能动弹。

猜想北齐洛过不久就会醒来,并且看到路边已经渐渐有人路过,邵勋才走下车,关好车门,便揉著酸痛的双脚,踏著僵硬的步子慢慢离开。

直到回到家,邵勋才注意到他忘了把盖在北齐洛身上的西装外套拿回来。想到北齐洛醒来一定会丢掉他仅有的一套西装的外套,邵勋那个心疼啊,但也只能怪自己太不注意了而已。

不久後,工厂不得不变卖的悲哀与无奈让他暂忘了这件事,包括他那件西装外套。

工厂被卖掉後的一个月里,一时间找不事做的邵勋由一个忙人变成了一个闲人,天天呆在家里无所事事。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邵勋也不想这样,但对於他这种年纪又没什麽学历的人,在短时间里真的找不到什麽合适的工作。加上妹妹佳惠叫他无论如何都要先休息一阵再去找工作,他也只能从命了。

知道妹妹是心疼他,但叫他一个大男人天天呆在家里白吃白喝,他怎麽想怎麽别扭。

工厂还有那些机器卖掉後所得的钱还清了银行的贷款,并且付清了工人的工资後还有剩。不是很大的一笔钱足以让他开个什麽小店做些小生意,但他并不打算动这些钱,他把它定期存起来,打算给妹妹做嫁妆,这也是他这个当哥哥的最後能为她做的事情了。

在家里呆一个月,已经是他的极限,闲不惯的他开始注意一些电视或报纸上的招聘广告。

邵佳惠下午下班回来看到後,把他的这些报纸全挪到一边,义正词严地对他说:“哥,我们家已经不缺钱了,现在工作对你而言根本无关紧要,现在对你最至关重要的,是给我找一个嫂子!”

邵勋听罢,不禁失声笑了出来:“佳惠,如果我没有个稳定的工作,有哪个女人会看上我啊。”

“当然有!”邵佳惠回答得肯定。

“什麽?”邵勋呆住。

随後邵佳惠兴奋地对他说:“哥,我帮你找到女朋友啦!”

在接下来的诉说中,邵勋才知道妹妹口中所说的女朋友是何许人。

她是妹妹同事,比他小四岁,比佳惠大五岁,在公司里她是资历颇深的前辈,常常给予佳惠帮助。对於他的认知,都是通过妹妹的诉说。

“长久以来,我不时把我有一个伟大的哥哥的种种事迹告诉她,渐渐的,她居然就对哥你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说,现在像哥这样对别人无私奉献的男人已经不多见了,能够嫁给这样的人,一定很幸福!”

“哥你知道吗?郁姐人不但长漂亮,还很有本事哦,才二十八岁就已经是公司的部门主管了!追她的男人足足可以排满一条华东大街!”

听著妹妹激动的诉说,邵勋只笑不语。

见他这样,妹妹不满了:“哥,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的话?”

顿了下,他轻声道:“这麽优秀的女人,我这样的男人是配不上的。”

“你错了,哥。”邵佳惠来到他的身边,伸一指戳戳他思想保守的脑袋,“看两个人相不相配,不是看他们的身份长相地位,而是情感。”

“情感平等的人,才是真正相配的。”

邵勋静静看著妹妹,久久不语。

“怎麽了,哥?”邵佳惠不解地看他。

邵勋露出一个笑容:“没想到曾经吵著要哥哥讲故事才肯睡的小女孩,现在居然可以讲出一番道理了。”

“哥!”

“哈哈!”邵勋笑著任由妹妹的粉拳一个一个落在他的身上。

在妹妹的强力要求下,不好拒绝的邵勋於三天後,换了一身整齐的装扮去赴妹妹帮他安排好的约会。

一直被妹妹极力赞扬的女子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才知道妹妹的话一定不假,她真的很优秀,甚至让他暗自惭秽。

他们一开始的交谈在他的自惭心态下,很不自在。

气氛有些沈闷,坐在邵勋对面的优雅女子静静看著一直低头的他,突然道:“邵先生,你知道我最崇敬的人是谁麽?”

“啊?”邵勋不由抬头看她。

她微笑著,说:“是一名建筑工人,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什麽?”第一次听说崇敬的对象居然是这种小人物,邵勋真的很意外。

接下来,她继续说:“那是我六岁时的事情,我被邻居的小孩子骗到一个已经拆除了一半的大楼上,然後不小心落到一个坑里,怎麽也出不来,我害怕得一直哭。直到有一个建筑工人闻声赶来,把我救了出来,并把我送回家。其中没有发生什麽让人特别感动的事,但我一直记得那名工人朴实的笑容。他笨拙地安慰哭个不停的我,结茧的大掌很小心的帮我抹去泪水,还有把我送到家里,他的一句,到家了,不要哭了哦。”

“他把我送回家就走了,连一口水都没喝。他离开时我一直看著他的背影,他的背有点驼,个子并不高,可能是当时我还小吧,我那时觉得他是如此高大,如此的让人安心──那时起,他便起了我最难以忘记的一个人,甚至,我崇敬起了他──”

说完後,她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不是很奇怪,我居然崇敬这种小人物,但他的那张真诚的笑容打动了我,真的。”

邵勋笑著摇头:“不,完全不奇怪,如果是我,也会崇敬他,那种无私真诚的人是可遇不可求的。”

“我也是这麽想呢!”她看著他,笑得别有深意。

被她如此优秀的女子这麽看著,他不自觉的脸红起来。

“对了,邵先生,我听佳惠说过,你最崇敬的人是你父亲?”

“嗯。”他点头。

“可以跟我说说你的父亲麽?”她笑得诚挚。

看著她,他不由得微笑,心情也不禁放松了许多:“当然可以。”

佳惠说对了,郁言真的是一个十分优秀的女人。

看著面前优雅动人的女子,邵勋由衷地於心中感叹。

邵勋长相虽然不是特别出众,却很有魅力。

照郁言的话说,便是与他呆在一起就会感到很舒适,觉得很安心。

对於邵勋生意场上的失败,郁言说,那只是个不合适他的工作而已,或许在另一方面,他会有突出的成就呢?学历什麽的,在她看来一点也不重要,学历再高,如果不能完全运用,也只是浪费。倒不如找个合适自己的工作或是学业潜心去做去学,让它们愉悦充实自己的生活。

跟她谈话,邵勋觉得很愉快,甚至在不知不觉放松了紧张的情绪,没了一开始时的自惭。

回去之後,邵勋告诉妹妹,他与郁言约了下星期六见面。

邵佳惠听到,兴奋得差点没跳起来。

“哥,哥,我说得没错吧,郁姐是个好女人,她真的很棒对不对?”

“嗯嗯。”对著兴奋得不能自已的妹妹点头,於心中,邵勋衷心期待这个女子能有个完美的归宿。

在几分期待中,邵勋迎来了他与郁言的第二次会面。

郁言还是郁言,但邵勋再次见到这位女子时,心中充满了感动。

这次见面,在谈话中知道邵勋有意找工作的郁言向他提供了一个工作方案:“近来有一项很热门的工作,那便是英式管家。这种工作主要是服务於那些豪门富贾,虽然有点辛苦,但工资很高,职业抢手,工作稳定,又没有年龄限制。我介意你可以试试看,你的气质与性格真的很适合这份工作。”

对这个工作闻所未闻的邵勋不禁道:“我真的可以吗?”

郁言浅浅一笑:“不试怎麽知道呢?这项工作不是人人能做的,它必须经过一段时间的培训,一般在半年或一年以上,然後由培训机构综合考核你的职业水准,如果合格,他们会你介绍到工作岗位上去。”

“听起来很困难。”

“那要看你有没有兴趣做喽。”

邵勋低头想了想,然後对她说:“要去哪里参加培训呢?”

会对这个陌生职业产生兴趣,主要的原因是郁言说这项工作适合他。他相信这个聪慧的女子,这是一种直觉。而後便是这份工作不限定年龄,并且稳定工资高。

他不怕辛苦,掌管工厂的那段岁月,他几乎什麽苦都吃过了。

郁言知道他的决定後,便开始为他联系这方面的培训机构。郁言的人脉果然够广,不到一个星期,邵勋便收到了参加英式管家培训的通知函。

在郁言的陪同下,邵勋去参观这个培训机构的地点时,不禁被其的规模与资深所叹服。

签下审请书後,邵勋便正式参加了为期半年的英式管家的培训。

四个月後的深夜,邵勋拖著疲惫的身体慢慢走上楼,用钥匙打开家门,看到漆黑的屋子,确定妹妹已经睡熟後,他小声地走回自己房间。

把沈重的身体重重抛至床上,闭眼躺了个几分锺,他拿出外套里的手机开机,看著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他一阵犹豫。

就在他犹豫的时间里,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他慌忙接听了电话:“小言?”

“啊,你终於回来了。”电话那边传来了女子柔和的声音。

“我才到家。”表情不禁变柔,邵勋轻声回答。

“怎麽不给我打电话?”郁言有些抱怨地说道。

“已经十二点多了,怕打扰你休息。”

“你不给我打电话才是打扰我休息呢,我一直在等你电话啊。”

“对不起。”

“只要以後你一回到家就要打电话给我,我就原谅你。”

听著郁言撒娇般的柔软声音,邵勋笑容加深:“小的一定遵命!”

“你呀!”电话那边,传来了郁言的笑声,接著她又问,“培训辛不辛苦?”

“比我以前管理工厂时轻松多了。对了,小言,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哦,因为我表现出色,培训学校有可能给我提前结业哦!”

“真的吗?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

“……小言,谢谢你一直支持我,并给予我帮助。”邵勋感激地说道。

“这是应该的,帮助你就是帮助我自己。”郁言话中有话,其中的含义让邵勋笑得合不拢嘴。

相处十分融洽的他们,虽然嘴上都没有明说,但都对彼此产生了许定终身的意思。

“小言,明天我休息,你有空吗?我们去约会吧。”

“好!”

听出对方与自己同样期待的口气,邵勋心满意足地笑了。

上帝关了一扇门的同时,会打开另一扇门。

把工厂卖掉固然让他痛心,但现在,他从另一扇门里看到了充满希望,更美好动人的景色。

他应该感激,也应该珍惜,不想也不愿再错过,然後失去。

第二天与郁言的约会,邵勋把地点约在了市里的一座公园里。

现在时值秋季,都是菊花盛开的时候,去公园的话,恰巧可以欣赏到各色各样的菊花。

与郁言的兴趣虽然有所差别,但他们却同时爱花之人,这一相同兴趣就足以让他们有了不少共同的话题。

早上八点,他们在公园门口相会後,便相携进入了公园。

今天正好是礼拜六,来赏花的人比以往的还多,虽然难得找到清静的地方,但对於花的欣赏,就足以令他们兴趣不已。

“菊花品种不但繁多,且每一个品种都独具特色啊。”

看花累了,他们随便找了块草地便坐下来休息了。看了一天的菊花,郁言不禁发出感慨。

“菊花不单是在秋天开,它分别还有春菊、夏菊、冬菊,以清雅隐逸著称的菊花一直是诗人画家的宠儿,以菊做赞美的句子有不少呢。”邵勋在一旁补充道。

听到他的话,郁言转头看他,笑著说:“可能是做了专业培训的关系,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有自信了。”

听到她赞扬般的言词,邵勋腼腆地笑笑:“有麽?”

“当然,比第一次见你时,好多了。我喜欢你这样。”郁言笑著点头。

她的话,让邵勋一直笑个不停,却不知道应该说什麽。

就在这时,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突然传来了一些争吵声,他们不约而同移目看去时,看到了一个妇人正指著一个女子痛骂著。

虽然不是特别好奇她们之间发生了什麽事,但见那个女子不敢还口的可怜模样,邵勋坐不下去了,他站起来,朝她们走去。

郁言也站起来,跟在他身後,也向她们走过去。

待他们走近些,在一旁听了一会後,他们才知道原委。

原来是这个女子不小心弄脏了妇人的衣服,但妇人不肯接受女子的道歉,用最尖锐的词句骂著这名女子。

身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女子也被骂得快要哭出来,可,妇人依然不依不饶。

在这个时候,邵勋走到她们面前,把女子挡在身後,笑容真诚地对妇人说道:“夫人,无心之过谁都会有的。请您不要为难这位小姐了好吗?这样好不好,您可以让这位小姐把弄脏您的这件衣服送去清洗干净,又或者,让她赔您一件衣服。您觉得怎样呢?”

伸手不打笑脸人,长相温和的邵勋的笑容分外能打动人。

见他态度如此真诚,妇人也便不好意思再继续骂下去,虽然态度还略为强硬,但她同意了让女子赔她一件衣服。

事情在邵勋的劝解下很快便过去了,接受了女子的感激後,邵勋得到了郁言一个赞赏的笑靥。

在他们手牵手笑著离开时,於原地,有一个目睹了此景,姿态高贵优雅的妇人一直注视著他们。

“夫人,您该回去了。”一直陪同妇人的一位中年男子於女人身边弯腰恭敬地道。

“嗯。”点点头,把方才的一抛诸脑後,贵妇人在中年男子的陪同下,离开了公园。

英式管家涉及到的课程有正式的礼仪训练、保安训练、急救训练、枪支保管训练,雪茄的收藏与保养、插花、西服及正式服装的保养、团队服务演练等专业培训。在上课时更通过大量的实际演讲和操作,领悟“英式管家”的内涵和意义。

要做一个合格的管家,除具备忠诚、谨慎、正直、机智等品德外,管家在待人接物上要一律平等,无论是对自己的主人,还是对待大家族中的任何一员,要有独立的人格尊严。

做一个合格的管家,可以说很困难,也可以说很简单。

对邵勋而言,学习不是他的弱项,他自身的品德也令人赞道,他能够提前结业,几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或许真的有所谓的机遇吧。

差一个多星期就能够拿到结业证书的邵勋,居然便得到了到岗位工作的机会。

原来培训机构总会向一些需要管家的富豪举荐一些成绩十分出色的学员,把他们的履历交由富豪们过目,由他们挑选出他们认为合适的人选。

虽然邵勋没有真正结业,但因为他的成绩突出,同样得到了培训学校的举荐机会,并且马上被一家在社会上十分有名望的大家族的主人相中了。

这个家族的主人选定了邵勋,知道他还没有正式结业,还表示愿意等他结业後雇用他为自家的管家。

邵勋虽然还不知道是哪个富豪愿意聘用他这个甚至还没结业的人,但得此消息,他还是异常激动的。当培训学校向他透露这个富豪欲付给他的薪金时,让他更是兴奋得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妹妹与女朋友。

“太好了,祝贺你!”接受著家人与爱人的恭喜,邵勋真正体悟到原来失去工厂,只是上天为了让他懂得失去才会重新拥有的道理而已。

当天晚上,他们三个人在家里大举庆祝了一番,直至夜深了,都还在各自倾吐曾经经历过的苦与乐。

一个星期之後,已经正式结业成为一名合格的管家的邵勋拿著受聘证书,依照上头指示的地址,下了出租车後,便开始找寻目的地。

会坐出租车是因为迫不得已,因为没有公车会通过他所要到达的地方。就连出租车也是把他送到一个没有半个人影,甚至没有人住的迹象的地方後,便告诉他前面是私人领地,已经不能再开过去了。

真的是这里吗?

邵勋拿著手中的受聘证书,在周围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到处看,都没有任何指示他应该往哪里走的路标。

这下子,应该怎麽办呢?

看著手机上的时间显示,与约定见面的时间一分锺一分锺接近,邵勋有些著急起来。

这是他的第一份工作,如果才开始就因为迟到被炒掉,不止是丢脸这麽简单而已,管家这一行业最注重的便是口碑。素行不良的话,就表示以後再也没有人会聘用你。

而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庄重的轿车由绿荫葱翠的道路上向他驶来,然後停在他面前。

邵勋安静地看著这一切,直至一个装扮正式的中年男子走下车朝他走来,并向客气地询问道:“你是邵先生吗?”

“我是。您是?”点点头後,邵勋问道。

“我是北齐家的管家,姓江,是夫人叫我来接你的。”

“是这样。那便有劳你了。”直起腰後,邵勋向他微微弯腰行了一个礼。

“这是我的职责。上车吧,夫人在等你。”

“好。”在江管家的带领下,邵勋不让自己失礼地坐进车中。

他们短暂的话题结束後没多久,车子在司机的驾驶下,掉头後,平稳地驶向前方。

坐姿端正,表情肃穆的江管家坐在邵勋的旁边,一直地望著车窗外的景色沈默著。见他这样,邵勋也不敢多言的欣赏著外头的景致。

一路上,他看到的都是成片郁郁葱葱的树木,约莫过了十来分锺,茂密的枝林才逐渐减少。这里开始,树木大都被人工修剪过,然後是大片大片、十分平整的草坪,接著三三两两的树木中出现了花坛、喷池、亭阁──还有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的工人。

应该快要到了吧?

这麽想著的邵勋直到十分锺後,才看到了北齐家的主屋。

不,说是屋子真是委屈它了,应该说是,城堡。

看著眼前宏伟壮观的建筑,邵勋在心中赞叹──

原以为只有在国外,英国或是法国这样的国家才会出现的欧式大型宏伟的城堡,没想到国内也有啊。

屋外壮观宏伟,屋内美伦美奂,真可谓是名符其实的宫殿了。

邵勋亦步亦趋跟随著江管家沈稳有力的步伐,朝他方才所说他的花厅走去,对於这座城堡的欣赏,他只能暂放在心里。

走过漫长的一段道路,不知穿过多久厅廊,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在邵勋开始猜测有没有走上十几分锺时,在前面带路的江管家终於停下脚步,口吻平静地对他说:“到了。”

之後江管家不再前行,他不解地看著他时,江管家才道:“夫人在里面等你,你进去便可以见到夫人了。”

“谢谢你,江管家。”闻言,邵勋立刻向他致谢。

略一点头,算是收到後,江管家说了一句有事失陪後,便转身离开了。

看著他走远,邵勋才轻轻敲了敲面前的宝蓝色塑花玻璃大门。

“进来。”敲门停下三秒左右,门里面才传来女人柔软优雅的声音。

邵勋不禁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他推门走了进去──

当邵勋知道雇用他的人家竟是赫赫有名的北齐家後,心中犹如被投下一枚炸弹,炸得他久久不能动弹。

尽管培训学校的代表一再对他说对方很有名,并且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但真正听到北齐这个姓氏时,他还是难免的震惊。

北齐家与其说是富有,到不如说是家族显赫,有著悠久历史的北齐家自古代便与朝廷有著密切关系,封建政府被推翻的战乱年代,北齐一家迁移国外逃避战祸。直至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才再次举家踏上国土。

北齐家的返回可谓是衣锦还乡,在国外避难的半个多世纪中,北齐家的祖辈凭借优秀的品德,崇高的追求,以及聪明的头脑在国外开辟了一个商业神话。

不仅如此,他们发展家族利益的同时,还推动了华人於国外的发展,赢得了不少的口碑。

很多人都说,北齐家富得理所当然,他们是崇高之富,品德之富,智慧之富。

北齐家虽然在国外的发展如日中天,但在国内改革开放,民族复兴之机,他们毅然返回了祖国,为推动社会经济的发展做出了一份贡献。

随著岁月的流动,在国外的商业竞争中颇具实力的北齐家更在国内占了一席之地,并很快跻身到全国富商排名第三名以上。

对於这样显赫的家族,邵勋从来都只是在电视或报纸上听说过,原以为这样的家族是那麽的遥不可及,没想到他居然可以在这里工作……

光想著就让人吃惊了。

同时,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在这种的大家族里身任管家一职,限制与要求相对的多出很多。薪水虽然相当高,但同样与本身所付出的心力成正比。

所以在知道是北齐家要聘用他时,他的确产生了一丝怯意,却很快又提起了勇气。

正因为要求高,才能显示一个人的真正本事,更可以磨练一个人意志,如果还没开始就想著放弃,那他才是一个真正的失败者。

於是他毅然同意了受聘於北齐家,并在培训学校为北齐家转达给他的聘用证书上签下了名字,一份交由培训学校让他们转交给北齐家,一份自己保管。

最後,便是依照受聘证书上的上任日期与时间,在自己正式结业後的隔天,来到了北齐家。

邵勋坐姿端正地坐在北齐夫人的面前,目光微垂,静静接受她对他审视。

“邵先生。”不知过了多久,北齐夫人才轻声唤道。

“是。”邵勋立刻抬头看她。

端庄雍容的北齐夫人微笑著看他:“不用这麽拘束,对於工作合同有什麽不赞同的地方你可以提出来。”

略为想了一下後,邵勋才诚挚地道:“我没有什麽不满的,合同上的一切要求都很合理。况且你高薪聘请我,我应该尽力工作才是。”

笑著点点头,端详了他一阵,北齐夫人忽然说:“我没看错人,你的为人值得嘉许。”

邵勋愣了一下:“夫人你以前见过我?”

北齐夫人只笑不答,随後她说道:“我请你来,其实不是让你在北齐家里做事,而是给我儿子当管家。”

“您儿子?”

“对,我唯一的儿子,北齐洛。”顿了片刻後,她又接著道,“你应该听说过他吧。”

“您儿子是一个十分出色的人。”邵勋简洁地概括北齐洛於他心中的形象。

“他的确很出色。”为人母亲,一直微笑的北齐夫人此时的目光含著淡淡的慈爱,“不过,不管怎样,他在我心中都只是一个让人放不下心的孩子。”

邵勋赞同地点头:“在父母亲心中,孩子终究是孩子。”

“小洛他,在三年前就搬出了这幢屋子。”虽然不明显,但说到这里时,北齐夫人的表情带著淡淡的寂寞,“孩子长大了总是要飞的,我想留也留不住。如果他真能好好照顾自己我也不会多说什麽,可是他──”

“他怎麽了?”

迟疑一阵,待到北齐夫人看到邵勋诚挚的目光时,才淡淡一笑,说道:“小洛这孩子私生活不怎麽──检点。”

说到这里,邵勋恍然於心。

长相出色、才华超群的北齐洛是个名人,像他这样的名人的事情几乎都会被媒体曝光,工作上的事,生活上的事,根本到了没有任何隐私的地步。虽然邵勋不爱关注这些八卦新闻,但报纸是喜欢看的,多多少少都会从中看到一些──最多看到的是北齐洛跟某位女大明星出入声色场所,或是有人在深夜看到他酒店与哪位财团的女儿约会之类的──

这样的事情被报导多了,北齐洛便被冠上了花花公子、多情男人的称号。长相可谓是精致唯美、一身冷傲的他更有爱情杀手的头衔,就算知道他玩过的女人多如牛毛,还是有多得数不清的女人主动投怀送抱,包括有男朋友的,结了婚的──甚至是比他年长的──

虽然邵勋不觉得所谓的排名有什麽值得关注的,但北齐洛的确是网上或报刑新闻公开票选的,最有魅力,最想跟他发生关系的男人的第一名。这样的他,比真正的明星还要耀眼,受人瞩目。

微微叹息後,北齐夫人脸色有些哀伤:“小洛这孩子性格孤僻,又很自我,别人说什麽都不会听下去。之前他闹出这些事,我跟他父亲都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但是──他现在居然跟男人扯上了关系──”

听到她的话,邵勋真的是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说什麽了。

“男人?”吃惊地说著,邵勋又觉得有点奇怪,最近报纸上都没有报导过这样的事情啊。

点点头後,北齐夫人叹息:“我是通过特殊渠道才知道这件事情的,媒体还没有机会知道。在小洛继续错下去之前,我跟他父亲商量之後决定派一个人去管制一下他,本来我们打算找一个较年长、资历深厚的人去的,但因为机缘巧合,我认为邵先生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听完她的话,邵勋现在有点没底了。

原以为只是单纯的工作,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含意。虽然他并不歧视同性恋,但若是跟他们相处又觉得有一层隔阂……

“邵先生,我记得你有女朋友吧?”看出他的犹豫,北齐夫人忽然道。

“您知道?”邵勋又是一惊。

略一颔首後,北齐夫人对他说:“邵先生,我对你的要求不多,我只希望你能让小洛不要再做错事情,如果可以,便用你的行动感化他,让他跟你一样安定下来,找一个好人家的女儿好好谈恋爱。”

“小洛的身分不同常人,如若他跟男人厮混的事情被公开,对他的打击是难以想象的。他才二十七岁,而我是他母亲,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一错再错。你能理解我的用意吗?邵先生。”

邵勋经常觉得自己的心很软,他是有这个领悟,但他永远都没有办法改掉这个毛病。

答应北齐夫人的要求时,他唯一的想法便是,北齐夫人只是一个担心孩子的母亲,而他怎麽能忍心拒绝她。

他的同意让北齐夫人向他深深鞠了一个躬,他受宠若惊。

而後,北齐夫人偕同江管家,把邵勋带到了市区中心一幢独栋,富有现代气息的屋子前,由江管家按下门铃後没过多久,大门霍然大开,要不是江管家身手敏捷及时闪开,一定会被不留情面的大门撞上。

“妈,我跟说过几次了,我不需要管家!可你现在倒好,真给我把人找来了,还打电话到公司威胁我如果不回来等你就想办法逼我回家住!”

可能是因为很气愤的缘故,霍然把门打开的北齐洛一见到站在门外的母亲就不客气的大声吼道。

站在北齐夫人後面的邵勋因他这样对待他母亲的行为,微微蹙起了眉。

“小洛,来,看看妈给你找的管家。”或许是早已经习惯儿子如此态度,北齐夫人不介意的柔柔一笑,脚步一移,让身後的邵勋出现在北齐洛的面前。

“我说了我不要管──”拧起眉,吼得更大声的人一见到邵勋便愣住了。

邵勋露出一笑,然後向他做了个九十度的弯腰:“初次见面,您好。我是邵勋,是夫人聘请来为您服务的管家。”

突然冷静下来凝视邵勋的北齐洛放开了一直握著门把的手,双手交握放在胸前。

“妈,他便是你为我请的管家?”

听不出北齐洛声音里的起伏,只觉得是冷冷清清,北齐夫人听到他问,微笑著点头:“就是他。”

视线一直停留在邵勋身上,北齐洛似乎在很认真的观察他,也不知道他的结果如何,只见他把大门推得更开,转过身,说:“先进来吧。”

北齐夫人笑容更深,举步走进儿子的屋子中。

儿子的态度软化可以说是一个好的开端,等下她再努力劝说一下,或许能让他接受邵勋成为自己的管家。

在江管家的示意下,邵勋紧跟北齐夫人走进屋里,而江管家在後轻轻带上门。

来时北齐夫人对邵勋说过,北齐洛是一个人住。

走进屋子里後,邵勋觉得里面宽敞得住几十个人都没问题,甚至怀疑是不是真的只有北齐洛一个人住。

但转念想了家北齐主家的大豪宅,邵勋无语了。

屋里宽敞明亮,装饰与家具极富现代气息,简洁明快,虽然墙壁门窗多是采用透明玻璃做装饰,却没有冷冰冰的感觉,反而一进来就让人感觉很舒适,可能是柔色灯光的效果吧。

整个屋子中透露出一种宁静、舒适、精致、疏离且带点冷漠的感觉,很快,邵勋觉得这屋子很像北齐洛给人的感觉。

来到屋里,北齐夫人与北齐洛坐下来谈了没多久,北齐洛答应了让邵勋留下来。

这个结果让北齐夫人很高兴,让邵勋很意外。

以一开始时他的强硬态度有明显的改变,是什麽原因让北齐洛做出这样的决定?

虽然有点不安,但邵勋更多的是对未来发展的担忧。

北齐夫人很是倚重他,相信他有很大的可能会感化北齐洛。但是,於他心中,北齐洛是个有著冰般冰冷气息的玻璃,是不可能轻易融化的。

心底更深一点的地方,他觉得,北齐洛很危险,这好像是一种意识,直觉认为,呆在他身边越久,越危险──

或许是他多心,最後他这麽总结。

既然已经确定了他的工作岗位,接下来,他唯一要做的,便是努力工作。

得到北齐洛的同意,并且告知他明日便要上岗後,北齐洛便丢下他们三人到公司去了。

“别光顾著工作,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他离开前,北齐夫人心疼地叮咛他。

“嗯。”只是虚应一声,北齐洛便拿起外套,离开屋子回公司去了。

他们三个人在北齐洛离开後,也跟著离开了。

送他回去的路上,北齐夫人吩咐邵勋明日一早就要收拾好行李来到北齐洛的住所里待命。

“我这个儿子虽然挑剔,但只要你努力工作,我想他不会太为难你的。”

邵勋谢谢北齐夫人的忠告,并表示一定会努力工作。

坐上北齐夫人坐来的车子离开时,邵勋忍不住在车中回望已经被抛在身後的那幢屋子,在心中想,他会在这里呆多久──

今夜,他要与妹妹、爱人好好相聚,因为以後,他与她们见面的时间相对要少很多。

除非是主人允许,否则他不能私自离开工作岗位,这也是成为管家,不自在的地方之一。

遵照北齐夫人的嘱咐,邵勋第二天一早便来到了他昨天来过的地方,北齐洛所住的屋子。

轻轻按下门铃,等待的时间里,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不再这麽紧张。

知道他工作服务的对象後,他的女朋友与妹妹眼睛都瞪圆了,听到他服务北齐家时,她们都没这麽震惊。

“天啊,居然是只为北齐洛一个人工作?”妹妹佳惠难以置信,张口结舌好久才说出话来。

“会很辛苦吧。”郁言是从商的,对於北齐洛的事情也略有耳闻,震惊过後,她理性地指出道。

“不管怎样,先努力吧。”邵勋只是笑笑。

“嗯,只要努力过了就没有什麽可遗憾的了。”郁言也笑道。

“哥,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的!”年纪不大的佳惠热血地握住拳头,对哥哥加油。

看著妹妹,郁言与邵勋不禁相视一笑。

虽然有了妹妹与女朋友的加油与鼓励,但邵勋心里是完全没底的。

昨天北齐洛从头到尾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冷淡的表情不知道是已经接受了他,还是讨厌他。

不过,如果他讨厌他,他是不会让他为他工作的吧?

唉,他又不是北齐洛,又怎能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麽呢。

正在叹气的时候,紧闭的大门突然打开了,不过这次没有上次的猛烈,虽然突然却适度,因而没有撞上正发呆的邵勋。

“北齐先生。”一见到面无表情的北齐洛,邵勋立刻朝他鞠了一个躬。

北齐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边的一个行李箱。

“你的行李只有这些?”

“是的。”邵勋恭敬地回答。

瞥了他一眼,北齐洛转身走进屋里,并丢下一句话:“进来吧。”

“是。”

拿起身边的行李箱,邵勋走进了屋里,并顺便轻轻带上门。

“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北齐洛头也不回地在前头带路,邵勋一边回应一边跟著他。

好在北齐洛的屋子虽然宽敞,却没有到大得离谱的地步,他们走上二楼後,在楼梯左边的第二间房间前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北齐洛打开门,示意他自己进去。

恭敬地越过他,邵勋走进这个房间後,第一眼便喜欢上了它。

这间房间十分宽敞明亮,正对门口的地方有一个大阳台,阳光柔柔的从落地窗上照射进来,给颜色柔和的房间增添了一份欢快。

“现在开始,你可以自己支配这个房间。”

“谢谢北齐先生。”邵勋立刻回过身曲身对他道谢。

“我不喜欢别人叫我北齐先生,北齐或是洛,随便你怎麽叫都可以。”

“可是……”

“我是你的主人,你就应该听我的吩咐。”北齐洛脸色很冷,接近不近人情。

“是,北──齐。”跟北齐洛只是单纯的从属关系,这麽叫还真是难为邵勋了。

“那你先收拾一下吧。收拾好後到一楼的大厅找我,我在那里等你。”

“是。”

再看了一眼邵勋,北齐洛便转身离开了。

他离开後,一直紧绷神经的邵勋松了一口气,还不自觉地伸手抹了抹额头,幸好没真的冒冷汗,要不然给北齐洛看见不就糗大了。

他一个比他大五岁的男人,居然对他产生敬畏之意,说来都觉得有点可笑。

不过,虽然外界说北齐洛很难相处,但是看他刚刚对待他的模样,除了态度是很冷漠外,没真到了冷酷的地步。想来,他或许能安心在这里工作。

至於北齐夫人所说的,让他感化北齐洛,使他走回“正道”,无计可施的他现在也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第一,每天都要把屋子彻底打扫过一遍,绝不能在任何地方遗留下污迹或是灰尘,包括任何死角与柜子底下,他会不定期检查,如若不合格就全部重做。

第二,除了他的卧室,屋子里的任何地方他都可以去打扫,清洗後的衣服直接放在外面,由他自己拿进去。

第三,邵勋只需做好自己的本份事情便可以了,绝不能过问他任何事情。

第四,早餐在七点半前必须做好,中午他不在家里吃,晚餐他不一定会回来吃,如果回来吃晚餐他会事先打电话。有一点必须记住,他不吃辛辣的食物,任何有与辣相关的食物都不可以出现在食物中。

第五,绝对不能不经过他的允许,就让第三者进入这间屋子,如若敢犯,後果自负!

条件听起来很简单,但办起来就很困难了。

特别是第一条──每天都要把屋子彻底打扫一遍啊──

环视一下宽敞明亮,摆饰错落有致的屋子,邵勋只觉是难度重重。

唉,管家、管家──他现在真的是名副其实的管家了──整个屋子包括卫生在内都得由他一个人处理。

不过,他来之前屋子都是谁打扫的?

他肯定绝不会是北齐洛,他没这个闲情,养尊处优的他更不会动手去做这些事。

应该是锺点工之类的吧?

北齐洛带他逛完整幢屋子,把话交代完後,连早餐都不吃便开车去公司了。

走之前,他让邵勋把家里先打扫过一遍,晚上回来他要看结果。

送北齐洛出门後,邵勋把整个屋子除北齐洛卧室外的地方全看了一遍,然後依照他的吩咐开始打扫屋子。

先是楼顶的天台,再来是二楼的偏厅与客房,最後是一楼的大厅,厨房──

啊,这麽说起来是很简单没错吧。但北齐洛可是说连死角包括柜子底下都不放过哦。

天台有温室、鱼池、草坪、小阁楼,他要到温室里把里头珍贵植物小心地浇洒施肥,水太多了不行,施太多了也不行。鱼池北齐洛刚刚说交代过必须要清洗一遍,把结在石面上的青苔处理干净,但要小心照顾鱼池里的鱼,一条都价值数万元以上,弄死了他要原价照赔!草坪上的草也要浇过水,并且要定期维护。再来是小阁楼,经过前几道关卡,这里只需要抹窗弹灰尘拖地,让邵勋觉得是较为轻松的一环。

处理完天台,接下来便是二楼的客房与偏厅,一楼的客厅,厨房,楼梯,门窗──

等到邵勋终於完工,连拖把抹布都清洗干净晾起来後,他直接倒在了屋外的草坪,累得连动一下都万分艰难。

看著偏西的太阳,邵勋肚子在咕咕叫。

现在几点了?

困难地由绿意葱葱的草地上坐起来,拖著疲惫的身子去屋里看时间。

“啊,已经是下午四点四十分了?!”

看到时间後,邵勋一阵无力,倒在墙上。

“八点半送北齐洛出门,然後开始打扫,算从九点开始好了,那我打扫的时间也用了将近八个锺头──”

“──难怪我这麽累。”再也站不住,邵勋坐倒在地上。

“那就表示我每天都要花这麽多时间去打扫屋子喽?这根本不是一个人工作的量嘛。天天如此,不累死算不错了。”垮下双肩,邵勋开始为自己的前途感到忧虑,可没过多久,他想起什麽似地抬起头。

“等等,这会不会是北齐洛故意在刁难我?对了,他一开始时就那麽强硬的表示不想要管家,然後却突然同意──”

想起北齐夫人说过北齐洛很难相处,她是不是在暗示他,北齐洛会故意刁难他,好逼他主动离开呢?

那他知难而退,不就正中了他的下怀?

一这麽想,邵勋又提起了精神,站了起来。

哼,北齐洛越是有这种想法,那他就更应该留下来!

邵勋忿忿不平地想著,更是坚定了一定要把北齐洛这个被宠坏的,娇蛮任性的男人好好教训──不,应该说是感化成好人!

嗯,现在是时候去买晚餐了。

不过,北齐洛没有打电话回来说要不要回来吃饭──

──他还是先到冰箱看看有没有什麽吃的吧,中午没吃东西,他现在好饿──

原本还算是步伐有力地朝冰箱走去,但走了没几步,邵勋垮下了挺直的腰。

只见他手扶在腰上,一张脸苦丧著,咬牙说道:“哎哟,我该不会是真老了吧,才打扫一下腰就酸成这样──唉──”

北齐洛是公司的高层领导,下了班之後都会有很多应酬,但他今天推掉了所有应酬。

五点半下班前,他迟疑了一下要不要打电话回去,但最後,他放下了手机。

可他仍然在下了班之後回去。

“您要回去了?”漂亮的女秘书知道他下了班就要直接回去,愣了好几秒。

而且还是推掉所有应酬,直接回去的。

他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瞥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去。

他跟她的确有肉体关系,但仅限如此罢了,她却有点逾越了本分。

北齐洛在想要不要辞退她,他可不想跟任何人有什麽麻烦的牵扯,但她的能力确实不错,就这麽辞退有点可惜。

“经理!”她於他身後的叫唤,得不到他的任何回应。

他便是这麽多情,又无情的人,轻而易举,便使爱他的人伤得体无完肤。

他就像危险有毒又美得惊人的罂粟,明明知道他身上有毒,却有无数人为他意乱情迷。

驱车回到家,从来都只觉得冷冰冰不想回来的屋子,今天让他多了分期待。

他从不曾让别人入侵这幢他独居的屋子,但今天开始便出现了例外。

会答应母亲让他留下来的原因,他自己都有点想不透。

但今天他再次出现在他面前,让他住了进来後,他觉得这主意不赖。

走下车,他朝大门走去,找出钥匙开门,才把门打开,北齐洛便在玄关看到了他。

“欢迎回来。”邵勋恭敬地朝他鞠躬。

他看著站在玄关处的他,无语了一阵後道:“晚餐呢。”

“已经准备好,您随时可以开动。”

“……我忘了打电话回来。”

“我知道。”

什麽意思?他眯起了眼睛,危险地看他。

他的话,就像在告诉他,他知道他是故意忘记打电话回来吩咐他做晚餐,好看他会怎麽应付。

“我帮您提公文包。”邵勋向前欲接过他手中的东西,这是他的工作内容之一。

“不用!”他手一甩,冷声拒绝他。

一边松开窒脖的领带,他一边走近屋里:“晚餐做了什麽?”

“是中餐,我做了几道自己最拿手的菜,当然,都没有放辣椒。”

“哼!”他冷哼,然後视线在灯光明亮的屋里打转,“屋子打扫了吗?”

“是的。”

“我换好衣服下来就要检查。”

“是。”他沈静地应声。

“如果我发现任何打扫不干净的地方,我会把你赶出去。”

“是的。”

“你……”他泰然回答的样子让他觉得一股火气冲上了脑门。

“您有何吩咐?”他弯腰九十度,问。

不再理他,他甩身上楼,呯呯地上楼声说明他此刻心情。

待他上楼,留在原地的邵勋暗中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第一战,他赢了!

哼哼,就知道北齐洛不会打电话告诉他要不要回来吃晚餐,好在他够谨慎,去外面吃东西时,没忘记买晚餐要用的食物还有调料。

嗯,这里他要诉苦一下,北齐洛这麽有钱,为什麽冰箱里除了啤酒就是啤酒?!

害得不得不空著饿得发荒的肚子去外面找东西吃,唉。

他庆幸北齐洛住的屋子外面就是街道,要是跟北齐家的主屋一样要坐车半个锺头才出到外面,他早饿昏在路边了。

不过,如果是在北齐的主屋里,绝对是不会出现食物空缺的事情吧?

邵勋的确做得很好,如果他还故意鸡蛋里挑骨头,那就说明他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了。

认认真真把屋子检查过一遍後,他无法做出挑剔,只是用深沈的眼睛瞧了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邵勋一眼,没有说出一个字。

“我饿了。”他最後说。

“您是到餐厅享用晚餐,还是去其它地方?”一直让自己的表情处於彬彬有礼与恭敬之间,邵勋听到他说话後,微微欠了下身。

顿了下,他说:“餐厅。”

“您请。”邵勋立刻为他引路。

坐在餐桌前,北齐洛看著邵勋在他身边忙碌,只见他把保温的菜一盘盘端上来,还把米饭盛好端到他面前,最後在饭碗旁边摆上筷子和汤匙。

“中餐啊。”北齐洛看著面前的四菜一汤低语。

“您不喜欢吃中餐?”

“不是,只是好久不吃了。”拿起面前的碗,北齐洛淡淡地回答,然後又道:“这些都是你拿手的菜?”

“是的。”

“报一下菜名吧,这是你应该做的吧?”他转身冷睨了身边的人一眼。

“对不起,是我的失误。”马上道歉,而後邵勋为他报上菜名。

“这是香菇肉丝汤,蒜茸佛手瓜苗,橘香鸡丁,韭黄炒鸡蛋,最後是凉拌黑木耳丝。”

听完他的话,北齐洛眉毛一挑,冷哼:“你就让我吃这些?”

邵勋略一颔首,轻声回答:“尽管只是些家常小菜,但口味与营养不比山珍海味逊色。”

“我不要吃这些!”北齐洛啪啦一声放下手中的碗筷。

“我已经给了你足够的钱,而你居然给我弄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我警告你邵勋,半个小时之内你如果弄不出一桌像样的菜来,你就卷铺盖走人!”

霍地一声站起来,北齐洛一脸阴沈地走出餐厅。

“主人。”

北齐洛眉毛一皱,倏地侧过身:“你叫我什麽?”

邵勋恭敬地回答:“您只是说不想别人叫您先生,没说不能叫您主人。”

“你……”北齐洛的胸口突然急遽地起伏,狠狠瞪著他,无言好久,他才冷声道,“叫我什麽事?”

“这桌菜如果您不想吃,避免浪费,我可以拿进厨房自己吃吗?”

“──随便你!”说完走人,上楼的声音又是沈重的呯呯地声响。

“主人。”没等他走上楼,邵勋来到楼梯下再次叫他。

“什麽事?”脸色阴冷的北齐洛,回答的声音像在咬著牙说话一样,带著愤怒。

“半个小时後,就要叫您下来吃晚餐吗?”

“随便你!”

随便甩一句,北齐洛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随便我?

邵勋耸耸肩,自言自语道:“既然是你说的随便我……那就随便我了……”

於是,邵勋走回餐厅,把那桌原本为北齐洛准备的菜端进厨房自己吃起来。

“很好吃嘛,为什麽非得要吃那些昂贵的东西不可?”邵勋想了想後,摇头,“这或许就是有钱人的想法吧,昂贵的东西才匹配他们的身份……啧啧,可悲的想法。”

慢悠悠地吃完,已经是半个小时後的事情,收拾好後,邵勋才打电话给酒店,让他们送一桌最奢华,最昂贵的饭菜过来。

“跟你们经理说,这可是北齐洛先生要吃的,不但要贵还要精致,对了,不能放一丁点辣椒,北齐洛先生不吃辣──什麽时候送来啊,我看看,就八点吧,一定要准时送到!”

满意地挂断电话,看时间显示,现在是七点十多分锺,邵勋在厨房转了一下後,觉得没什麽事可做了,便去检查一下门窗是否有关好。

七点五十分的时候,一直呆在楼上不知道在干什麽的北齐洛呯呯呯地冲下楼,一见到在大厅里检查卫生的邵勋,就指著他吼道:“我叫你七点锺做好的晚餐呢?!”

看了下墙壁上挂著的时锺,邵勋微笑著回答:“八点锺酒店就会送过来了,你再多等十分锺。”

“酒、酒店──”北齐洛瞪大眼。

“是啊,我相信只有大酒店才会做出让您满意的菜肴,於是打电话向他们订了一整桌的。对了,是您说随便我什麽时间去叫您吃饭的,因此我决定八点去叫您。没有让您久等吧?”

邵勋还是那麽恭敬有礼的微笑,但不知为何在北齐洛眼里就分外的刺眼。

尽管开始时就有这种感觉,但现在北齐洛终於确定了,邵勋这个被他母亲聘来的管家正在跟他对著干!

这麽一想後,北齐洛突然冷静下来,思绪也变得清晰。

没错,他虽然已经同意了他做他的管家,但心里还是因为突然有一个人闯进了他的生活而总觉得有什麽不对劲,火气也跟著大起来,还动不动就气得差点失去理智。

这不像他,这完全不像他。

看著面前笑容可掬的男人,北齐洛於心底冷笑,既然清楚了他的想法,那麽他继续生气不就正中了他的计吗?

一开始,还以为他是那种为保工作会对他惟命是从的人,但明显的看来不是嘛。

在一些小的地方卖弄他的小聪明,知道他在为难他,他也不甘示弱地趁机还以颜色──

哼哼,如果继续让他得逞,他就不叫北齐洛!

只见北齐洛冷哼一声,转身坐在餐厅里的餐桌上,睨视著走过来的邵勋,他说:“离八点还有七分锺,我就在这里等著我的晚餐。就算八点後超过一分锺时,这张桌子仍没有出现我想要的食物的话,你记得到你房间整理一下行李,马上消失在我眼前!”

邵勋尽管面无表情,但在心里打了个颤,可恶,北齐洛怎麽突然冷静下来了?而且酒店虽然说好了八点会送来,但谁知道路上会不会塞车什麽的?──早知道就说八点半了──可他很少说谎──唉──

北齐洛安静地坐在餐桌前,一边看墙壁上挂著时锺显示的时间,一边看暂时还看不出表情的邵勋。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邵勋越来越紧张,最後不由得频频看向时锺,在心中祈祷酒店快点把食物给送来。

察觉到他的紧张,连北齐洛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嘴角开始微微上扬……

七点五十八分,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慌乱地对北齐洛弯腰鞠一个躬後,听到门铃响起,邵勋几乎是冲著跑了过去。

北齐洛动也不动,瞄了瞄时间,手不自觉地放在桌上弹动著──

他在等胜负揭晓……究竟这一关,谁赢?!

邵勋一打开就看到了酒店送餐的员工。

“北齐先生的定……”

“没错没错,就是他的定餐,食物呢?”紧张地举目望了望了,看到酒店专用的送餐车後,邵勋马上又接著说,“快点把食物端进去,务必在一分锺内做好。”

“不好意思,可否先让北齐先生付款或是签字?”关餐的员工不好意思地笑道。

“我是他管家,钱由我付,现在你们先送餐进去,我马上去给你们拿钱!”

说完,邵勋就转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屋里。

钱他还放在楼上,之前他正准备上楼把钱准备好等待酒店员工把晚餐送来後,便可以付款了,但北齐洛的突然出现打乱了这一切。让他现在只能慌慌张张上楼拿钱。

他知道身边一个合格的管家,这些事情是绝不允许发生的,但现在,他已经输在了一开始小看北齐洛还有他自己的疏忽大意上。

可就在上楼前,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又飞快冲到大门边上,这时送餐的员工已经在开始搬运餐点。

“不……不用搬了……”气有些喘地邵勋打断他们,“我,我自己拿进来,你们不用进去。”

北齐洛说过绝不能不经过他的允许让第三者进入,看来,他只得自己搬这些食物了。

“可是,有很多,您一个人做得来吗?”送餐的员工有些怀疑。

“没问题。不过钱先请等一下,我把食物拿进去後就送出来,放心,我不会赖帐的。”其实最好的办法是去请示北齐洛,可不可以让送餐的员工把餐点送进来,可现在,时间不够了。

看到时间才剩下不到一分锺,邵勋开始上前把食物尽量小心动作又要快地搬下来,端进餐厅的桌子上──

在他气喘吁吁地端到倒数第二盘菜的时候,坐在椅子上的北齐洛双手抱胸,开始倒数了:“十、九、八、七──三、二、一”

当最後一秒把最後一盘菜端到桌子上後,邵勋累得差点倒在地上。

呼,总算及时过关了。

“别高兴太早,如果这些菜不合我胃口,你就必须全部重做!”

没给邵勋庆幸的机会,北齐洛带著冷意的声音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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