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洛以为晚上,邵勋就会回来,但他等到九点,仍然等不到他的一点消息。
他没有去参加舞会,父母打电话过来催,他说他身体不舒服拒绝前去。
他守在可以看到道路的窗口,等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等了一夜的他跑去电话旁,拿起电话才记起来他根本不知道邵勋的手机号码。
不止如此,除了知道他叫邵勋外,其他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心因为这个惊觉而心悸,一种他不会再见到他的感觉侵袭他,让他握着电话的手不禁发抖。
想了想,他忆起来邵勋是母亲介绍来的,那她一定有邵勋的资料。于是他给他母亲打了电话。
接听电话的是家里的管家,不久之后,他才听到母亲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妈,我想问一下有关于邵勋的事情──”
“邵勋嘛?他刚才也给我打过电话呢。”
“什么?”北齐洛惊了一下,“他说了什么?”
“他向我请假三天,说他女朋友生病住院,他要照顾她。他还说昨天因为事情紧急,没有征求你的同意便离开了,他很抱歉。如果你不要他在你那做了,他过两天就会向我递出辞呈,并去你那收拾行李──
”
“没有的事!”一听到母亲这么说,北齐洛赶紧说道,“我没有不让他在我这里做,当时我只是在说气话──”
“这样的话,那他回去时你就跟他说清楚。我觉得邵勋这个人挺不错的,能容忍你那偏执的脾气,如果他离开,我还不知道去哪里找可以照顾你的管家呢。”
“我知道了。”顿了一下后,北齐洛又接着说,“妈,我想要一份邵勋的资料,你可以发给我吗?”
“可以啊,我等下就让江辰给你发传真。”
“妈,谢谢你。”
然后问候了一下母亲后,北齐洛把电话放下,走近阳光照射进来的窗户前──
是因为女朋友病了,他才这么紧张啊?
靠在窗户前,想着昨天邵勋离开时着急得对他大声吼的模样,北齐洛的目光有些茫然。
他说过,每一个在他面前生病的人,就算是陌生人,他都会施以关怀。
这话他信了,因为他就做过这样的事情。
对他这个完全不相识的人,他不但施以关怀,还悉心照顾──他难以遗忘那天晚上,他枕在他腿上,睡了一个很长时间他都不曾睡过的,安稳的觉。
张开眼睛时,他靠在椅上安静地沉睡,呼吸平稳,车里小小的空间,那一刻被一股沉静温暖的气氛包围住,让才睁开眼的他,又不禁昏昏欲睡,只因为,真的很舒适。
再睁开眼睛,他已经不在,只有身上披着的不属于他的外套告诉他,那夜发生的的确是真实的。
他难解那时的感受,竟然会把那件沾着烟味的外套带回家,放在衣橱里,虽然会偶尔忘记,但只要一看见那件外套就会想起那天的事。
以为,他们从此不会再见面,但母亲把他带到他面前时,他委实愣住了。
会答应让他留下来,是因为他当时对他说,他们是初次见面──
他忘了吗?忘了那夜的事情。
这个想法让他不禁火大,于是让他留下来──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忘记了──
没想到,他真的忘了。
真的让他很生气,便忍不住找了些事情去刁难他。
于是第一天,他们真的度过了紧张又奇特的一天。
想到他们第一天的相处,北齐洛不禁抿起嘴角,淡淡地开心地笑了起来。
也是在那天,邵勋由原本凡事都与他对着干的态度,变成了对他毕恭
毕敬,莫名其妙的转变,虽然让他奇怪,但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只是在想,邵勋可能真正认识到了他们身分上的差距了吧。
一天一天的相处,他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回来时有人为他开门,然后对他说声欢迎回来。
习惯了早上有人叫他起床,下班前打电话问他,要不要回来吃饭──
真的习惯了。
所以当他说要离开时,心,仿佛被什么重物狠狠地撞击了一下,很痛也很震惊。
想象不到,他真的离开时,他又要怎么习惯一个人时的孤独?
滚滚滚………末某人滚来
食人花正好写到一半……
接下来……才是两个人关系的发展……
看到有位大人回帖说……等他们有进一步的关系等到快内伤了……(笑)
可是会如此发展~~也是情理之中~~嘿嘿~~(末某人的借口~= =+)
36
三天后,已经开始正常上班的北齐洛没有去上班,而是在家里呆着。
到了下午两点多钟时,在大厅里干坐的他听到大门传来开锁的声音,立刻起身朝大门看去。
拿备用钥匙开门进来的邵勋直到走进大厅才看到他,并且愣了一下:
“您在家啊?”
“我在家里很奇怪吗?”他面无表情地冷哼了一声,心中却泛着终于能看到他的淡淡喜悦。
“北齐夫人──您母亲告诉我,您昨天开始便去上班了啊。”现在是下午两点,他不是在公司而是在家里,实在很奇怪啊。
北齐洛坐回沙发上:“我今天有事,便不去了。”
“哦。”邵勋点点头,然后又说,“那我去收拾行李了。”
北齐洛又站了起来,有些吃惊地道:“你收拾行李做什么?”
邵勋疑看他:“您不是不让我在这里做了吗?”
“我有说过这样的话吗?”北齐洛瞪他。
“可是三天前,我要离开时您说──”
“不做是你说的!”说起那件事,他的火气就上来,“吼完你就走了,你还当我是你主人吗?!”
“啊,是我说的吗?”邵勋有点不自在起来。仔细想想,真的是呢!当时因为焦急,而北齐洛又说不准他请假,那他就──
“如果你为那天的事情道歉,我可以让你继续留下来!”北齐洛双手抱胸,一副等待他的道歉的样子。
“这样就可以了吗?”邵勋惊讶得瞪大了眼。
“你别以为这么好过关。如果你没有诚意──你就必须道歉到我满意
为止!”目光稍冷,话题却有点幼稚,北齐洛此刻的样子在邵勋眼中怎么看怎么像小孩子。
真的是已经二十七岁的男人吗?邵勋真的很怀疑。
来时就已经做好了被辞退的打算,但没想到他还可以留下来啊──
嗯,虽然北齐洛的个性古怪又暴烈,但在这里做事,不但工资高,而且,很轻松──现在很轻松。
况且他现在,亟需攒钱啊。没有工作,他哪来的钱积攒来结婚,养家──
想到三天前,郁言同意了他的求婚,邵勋的嘴就不禁咧开,傻笑不停。
“喂,你别笑得这么白痴好不好?我要你的道歉,不要看你笑得像个傻瓜!”
邵勋在心里朝他翻白眼,动作上,却毕恭毕敬地弯腰鞠躬,很有“诚意”地对他说:“主人,我为三天前对您的所作所为感到万分抱歉,请您宽恕我吧──”
邵勋表情很诚恳,动作也恭敬,不知道为什么,北齐洛就是觉得他有点嘻皮笑脸。
拧着仔仔细细把他看了个遍,确实没找出什么破绽后,北齐洛从喉咙里哼出一声,算是让他通过了。
北齐洛转身上楼,边走边道:“我饿了,快点给我准备些吃的东西。”
“好的。”应了声后,邵勋尾随在他身后,小心地问,“主人,有件事我想说,我女友她还在住院,她家里已经没有什么人,如果可以,我能不能在家里没什么事时去照顾一下她?”
北齐洛侧身看他:“如果我说不可以,你是不是跟上次一样,甩门就跑?”
“这个……”有点不好意思地想了想后,邵勋诚实回答,“可能会──”
北齐洛转过身不看他,也不让他看到他:“你女朋友在你心中有多重要?”
想了一会儿,邵勋才温柔地笑着回答:“我用我的生命去爱着她。”
“──你们认识多久了?”
“七个多月了。”
“比我们慢──”
“什么?”邵勋没听清。
“只要我不在家,你想去哪里都可以,但我回家时,我一定要见到你出现。”北齐洛静了片刻后,才说。
邵勋的脸色顿时绽放光彩,他感激地对他说:“谢谢您,我一定会准
时回来的!”
“嗯。”
没有回头,他继续前行,邵勋没有再跟上,也没有看到,北齐洛一脸的深沉。
“爱一个人的表现是什么?”
邵勋回来工作后的一个月后,北齐洛在吃晚餐时,突然问他。
这个月,邵勋没有什么改变,依然克守自己的职责,照顾着北齐洛的饮食起居。而北齐洛却改变了很多,他每天下班后便直接回家,就算有宴席也尽量不去参加。回家后,他不是跟从前一样立刻钻进书房中,而是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看电视看报纸看文件──
早上准时上班,下午准时回来,邵勋已经不需要每天打电话去问他要不要回来吃晚餐了。并且现在,不管他事先问他想吃什么,他都回答随便,当他真的随便把晚餐弄出来时,他居然照吃不误!
不管是什么哦!
有次他试着把根本不辣的红椒放进青菜里一块炒出来时,他只是皱皱眉,然后就这样吃了下去。当时吓得他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自那以后,他把北齐洛曾经坚决拒绝吃的食物一一摆放在他面前时,他都只是瞥了他一眼后,就统统把它们吃下去了!
北齐洛改变不止是这些方面,连在脾气上,他都很少会对邵勋大吼大叫了,甚至,邵勋说的话,他都会去听──
比方说有一次,蓝景彦如常的出现,邵勋打开门后会不时跟他聊几句,北齐洛见到了直接冲下楼,一脚把蓝景彦踹出了门外,然后碰地一声把大门甩上。
“你少跟这种人渣说话好不好!他出现了就直接报警让警察撵走就好了,跟他聊什么聊啊!”
邵勋听到他这么骂蓝景彦,不由得眉头一蹙,小声说了一句:“他又没做错什么事,有必要这么骂他吗?”
听到的北齐洛只是瞪他,很生气地瞪着他,却一句话都不说。然当蓝景彦下次出现时,北齐洛只是一声不吭,直接甩他出门然后关门上锁。
“洛都不跟我说话了!”过了没几天,蓝景彦趁北齐洛不在,跑来对邵勋哭诉,“以前他都还会跟我说话,现在见到我居然一声不吭──
他到底怎么了?”
“他那不是跟你说话,是在骂你好不好?”邵勋纠正他。
“打是疼骂是爱啊!”蓝景彦的表情更是惨淡,“现在他完全不理我
啦,我该怎么办啊──”
见他一脸哀怨,邵勋朝天空翻白眼。这个蓝景彦啊──
这样的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邵勋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反正欣喜地看着北齐洛的改变。因为现在他的懂得听取别人的意见,不再放纵自己,收敛了脾气,更冷静处事待人了。
那么下一步,真希望他能找个能够让他真心对待的爱人,让他也体悟爱上别人时,心中的那份感动及幸福。
这时候,他的这句话,让邵勋稍愣了一下,以为他已经开始想去真正爱一个人,邵勋很快地笑道:“爱一个人的表现,就是全心全意让她幸福。”
我肚子饿了~~爬去找东西吃
乱码已经改过来了哦谢谢大人们的提醒
汗,怎么会有乱码呢?~~
37
说完后,邵勋停顿了一下,露出一个喜难自禁地笑容后,对北齐洛说:“主人,我想与您分享我的幸福与喜悦。”
“什么?”北齐洛不解地看满面笑容的他。
“郁言,我女朋友她,已经同意了我的求婚。我们已经决定今年年底就结婚。”
那一刻,北齐洛的表情僵硬了。
他放下手中的饭碗与筷子,慢慢站起来──
“主人?”邵勋困惑地看着他难看的脸色,看着他慢慢离开。
“主人,晚餐──”
看着他才吃了一点的晚餐,再回头看他,他僵硬的背影,让邵勋蹙起了眉。
他怎么了?突然间就这样了。
“主人──”
“我不吃了。”没有转身的北齐洛静静地道。
“可是──”
“我突然想起有些事情没有做完,我要赶紧去做──没有什么事,你不要打扰我──”
“……是。”
固然觉得他很奇怪,但身为管家,他也不好多问,便只能目送他上楼。
北齐洛一直呆在书房里,静静的沉思。
他在想很多很多事情,想第一次与邵勋见面时的情景,想这几个月来
他们相处时的点点滴滴,想他总是情不自禁地因邵勋而改变的心情。
看到他关心别人会很生气,看到他呆在他身边会很愉快,看到他在屋子里不停忙碌,或是打扫卫生或是准备晚餐,心中总会油然而生一份的满足感──
他不是很清楚,这是一份什么样的感情,也没有去细想──直至今天晚上,当他说他要结婚时,他有一种他被背叛遗弃的感觉──
他要离开他了,去爱别人,关心别人了──不再属于他一个人了──
有一些事情,直至快要失去了,才会幡然醒悟。
有些荒谬,有些难以置信,它来得如此让他措手不及,他甚至没有任何准备──
一种无力感充斥了他,因为他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他似乎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
完全无能为力。
但他心中,强烈的不甘愿让他明白,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明明已经清楚了心中的那份感情,如果就这么错过,他相信他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别的什么事情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想了,现在,他唯一只想,怎么让快要从他身边走离的人,再回到身边──
除了这样,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一点也不重要,除了他。
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他。
蓝景彦以奇迹般的速度来到了北齐洛的面前。
只因一分钟前他打电话对他说,要见他。
“洛!”气喘吁吁的蓝景彦一见到坐在茶馆角落的北齐洛,立刻冲到他面前坐下。
“你找我?”
听到时,真的觉得世界末日是不是快到了,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天有没有下红雨,外星人有没有入侵地球──他突然转性喜欢上他了──
瞥了一眼兴奋过度的蓝景彦,北齐洛略一颔首:“嗯。”
没有给他冷眼,也没有露出不耐烦的脸色,蓝景彦惊喜得眼泪都快要
流出来了。
“什、什么事啊?”趴在桌子上,蓝景彦一双黝黑的眼睛闪闪发光地望着他。
深思了一阵,北齐洛望着窗外的景色,问他:“你一直说你爱我──我想问,你到底有多爱我?”
蓝景彦有点被兴奋冲昏了头脑地对他说:“在我心里,你比我的生命还要重要。”
北齐洛不明显的,冷蔑地哼笑了声,他抬眸看他,静静地问:“那你可不可以为我做一件事情呢?”
“当然可以,不管是什么事情,我都会尽力帮你去做!”蓝景彦激动地拍胸脯保证,以证明他的真诚。
“真的,什么事情都可以吗?”北齐洛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寒意。
蓝景彦被兴奋冲昏了头脑,他已经有点,分辨不出北齐洛眼睛中的含意了。
“是的!”他用力点头。
低下头,北齐洛安静地把玩着面前的茶杯,一边淡淡地,看起来很随意的问蓝景彦:“你知道你公司里有一个女职员,名叫郁言的吗?”
“郁言?”偏头想了一阵,蓝景彦一脸恍然,“啊,我记起来了,她是公关部的主管嘛,我见过她几次,她的工作能力真的十分出色,公司有意给她升职呢──等等,洛,你该不会是爱上她了吧?”
说到一半,蓝景彦吃惊地望着面前的人,又道:“你找我出来,不会是想通过我约她出来吧?”
北齐洛没有回答,反而问:“你知不知道,她现在正在跟谁交往吗?”
蓝景彦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洛,你真的想追她?她只是我公司的一名职员,我怎么知道她跟谁在交往,虽然她长得的确不错,但她比你大一岁,你们不合适的──洛,还是你喜欢年纪比你大的?你以前只会跟主动约你的女人在一块,现在你居然去注意一个女人,洛,难不成你真的喜欢上──”
“住口!”北齐洛双眸一寒,口气一冷,顿时让以为他真的喜欢郁言而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的蓝景彦乖乖闭上嘴。
“我没有说我喜欢她,你不要乱猜。我只是想让你把这个女人调职,调得越远越好,你们在国外不是有分公司吗?那就把她调去国外,三年五载内,不要让她回来。”
看着北齐洛说起郁言时更为冰冷的脸色,蓝景彦小心翼翼地问:“她是不是惹到你了?”
“我不会告诉你理由,我只问你一句,你肯不肯做!”
见他一副如果他不答应,以后连见他都没门的表情,蓝景彦点头如捣蒜:“做做做,我当然做!”
面色稍霁,北齐洛警告他:“今天这件事如果你让第三个人知道,我不会放过你!”
“是,是是!”为了让他满意,现在就算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他都愿意,更何况只是区区小事。
见他答应了,北齐洛的脸色才较为好看些。
然后,他一声不吭地站了起来,欲要离开。
“咦?洛,就这么走了,不再坐一会儿──”
北齐洛目光冷澈地回头,蓝景彦反射性的缩起身子捂住头,然,他所等待的被痛扁的事情没有发生,却只等来他冷冷一句。
“我没时间。”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趴在桌上欲哭无泪望着他远离的蓝景彦。
“……唔,算了,虽然不能跟洛好好吃一餐,但至少,今天终于能跟他单独在一块了……”
蓝景彦很能自我安慰,主要是他已经习惯了被北齐洛忽视──
呀呀呀,洛终于发动功势了……
大家说他最后能不能成功赢得美人……呃……勋不是美人说~~
咳咳,大家说他最后能不能赢得勋的芳心呢?!
呃?男人说芳心好像不太好………算了……因为我喜欢这么用~~
所以我就要这么用!!呵呵~~!
38
在北齐洛下班回家前,邵勋尽快赶了回来。
人已经到家,心却迷惘飘忽不定,只因之前把他约出去的郁言告诉了他一件事──
“公司突然要我调职到国外──下个月就要去,我也不知道要去那里多久,可能是五年,也可能是十年──怎么办,勋?”
郁言的眼睛透着茫然,这是第一次,一向柔韧冷静的她露出这样不知所措的表情。
他沉默,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年底就结婚的打算就不得不拖延了。
他不会让郁言为难,他知道这份工作对她有多重要,她爱着现在的这份工作,倾以十二分的热情,所以当她对他说这件事时,无言过后的他笑着对她说:“那你就去吧,其他的事,我们先别想。离下个月还有十多天不是吗?我们可以好好想想──”
只有十几天啊?怎么能够想出一个好的办法呢?
邵勋头疼地坐在玄关上。
回来的路上,他在想他能不能跟郁言一块到国外去。但这个念头很快便被他自己推翻了,他没什么本事,很难在国外找到好点的工作,他去的话只是连累郁言而已。
难道,他们只能这样分隔两地,谈远距离的相爱,连见一次面都要费尽周折?
邵勋无奈地叹息,这是他们两个一直顺利的爱情第一次遭遇波折,且这个波折一出现就如此让人头痛──
就在邵勋愁眉苦脸哀叹连连的时候,大门被人用钥匙由外面打开了。
邵勋一惊,站了起来后看到了由屋外走进来的北齐洛。
“你在家啊?”就见他站在玄关外,北齐洛蹙起了眉,“你平常都会开门等我,所以我以为你不在。”
邵勋一脸抱歉:“对不起,我在想心事,没注意看您有没有回来。”
北齐洛深色的眼睛中闪过一缕光芒,他问:“心事,什么心事啊?”
“这个……”邵勋有点犹豫。
“怎么,不能告诉我吗?”走进屋里,把公文包递给尾随他的邵勋后,北齐洛开始松开领带脱下外套。
“不是的,我正在烦恼,所以不知道该怎么说──是我女朋友她,要调到国外去工作了,要很长时间,我们的婚期要拖延了──”并且是无期限的拖延,让人感到很无奈并且空虚。
北齐洛没有把脱下的外套交给邵勋,而是丢在沙发上,并且坐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你们不适合在一起哦,才说要结婚就遇上这样的事──”深湛地眼睛望了他一眼,北齐洛抿唇轻笑道。
“不是这样的,郁言是个好女人……”被他这么说,邵勋有些不快地蹙起了眉。
“没错,她是个好女人,但你是个好男人吗?”北齐洛斜眼看他。
“我──”邵勋顿时哑口无言。
“我听你说过,她是个在大公司里工作,且职位不低薪水颇丰的白
领。这么一来,她的学历应该也很高。而你呢,高中没毕业,之前开工厂却因经营不善而倒闭,虽然现在有了正式的工作,但工作现在才算是进入轨道,你根本没有什么存款对不对?”
舒服地斜坐于沙发上,北齐洛嘴角含着一抹轻蔑的笑容,残忍地指出邵勋一直不去正视的问题。
“你们两个的关系根本没有可以平衡你们的支撑点。现在她要调职去国外的事情,就很明显把你们的不平衡表现出来了。就算你们两个都不在意,说什么很相爱所以不顾一切要在一起,但这样真的是为对方好吗?你们都是成人了,应该知道,爱情是不能当饭吃的,勉强的结合,只是加重彼此的负担。爱她就要让她幸福,这是你说的吧。如果你们在一起加重了她的负担,那这还是你爱她的表现吗?”
“她要去国外,就让她去吧。如果你们的爱情连这样的考验都经受不了,那还不如趁早放开,这对彼此而言,都是好事。”
北齐洛说完了,邵勋的脸色很难看,他一直不说话,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北齐洛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他一开始便知道他与郁言不合适,是郁言的宽容与温柔让他情不自禁承认了这段关系。
沉浸在爱情的喜悦中,他真的忽略了很多实际的问题。
这些问题,现在被北齐洛一一剖析,现实残忍又再准确不过,让人想反驳都找不出理由。
北齐洛看了他一阵,然后站了起来,对他说:“准备一下出去吧。”
“去哪里?”
“去外面吃晚饭。”
“啊?”
“我看你现在根本没心情煮晚餐吧?还不如出去吃。反正我也好久没出去吃了──你也当出去散散心吧。”
静静看着北齐洛,邵勋点头:“我马上去准备。”
39
沐浴在淡淡烛光中的法国餐厅,优雅的用餐环境,融合了典雅华丽的气氛,置身处地,让人产生一种犹如恍惚隔世之感觉。
此刻,邵勋就处在其中,宁静温馨的气氛,让人不由得放轻脚步,压低说话的声音,连左顾右盼都怕惊动到什么──
在侍员的带领下,北齐洛与邵勋走到靠近几净的落地窗前的位置上,北齐洛坐下了,邵勋仍然站着。
知道他顾及到身份的北齐洛抬眼冷眼他,说了一声:“坐。”
尽管只是一声,但他声音里的坚持与不容置喙让邵勋只能不自在地坐在他面前的位置上。
到点菜的时候,邵勋接过侍员递来的菜单打开,只是看了一眼,就立刻克制着把它合上的欲望。
邵勋抬眼看着面无表情翻看菜单的北齐洛,注意到他的目光,北齐洛向他看去,问:“有事?”
瞄了一眼身边等待他们点菜的侍员,邵勋小声说:“除了后面一大串惊人的数字,我完全看不懂它写的是什么。”
才想起来他不懂法文的北齐洛低头看菜单,思忖了片刻,他向侍员说了一串邵勋听得发愣的陌生语言后,便把手中的菜单交给侍员,邵勋见状,也赶紧把手中的菜单交还了。
等候的时候,手交握支在椅靠上的北齐洛面目宁静,目光深邃地看着邵勋,让本来坐在这样宁静华丽的环境中就浑身不自在的邵勋,更是不自在。
“主人,您刚刚点的是什么菜?”不想他们继续保持这种窒人的沉默,邵勋干脆把话题聊起来。
“你没吃过,说了你也不知道。”北齐洛不明显地哼了声。
“嗯。”他说的是事实,并且也习惯了他的冷言冷语,邵勋不在意地点点头,然后又道,“虽然没吃过,但还是有所了解的,因为培训时,多少学过了一些。”
“哦?”北齐洛感兴趣地扬起了眉,问,“那你说说,你知道些什么?”
“嗯,比方说,吃法国菜都要搭配葡萄酒,什么菜搭配什么酒。”想了想后,邵勋才娓娓道来,“饭前饮用较淡的开胃酒;沙拉、汤及海鲜搭配白葡萄酒或玫瑰酒;食用肉类时饮用红酒;而饭后则饮用少许白兰地或甜酒类。如果在就餐时饮用白葡萄酒和红葡萄酒,那么可以让服务员提供一杯冰柠檬水,交替饮用红白葡萄酒前先饮用柠檬水帮助彻底清除上一道菜在口中留下的余味以便品尝下一道菜。”
“你记得很清楚嘛!”北齐洛有点意外。
“嘿嘿!”不好意思的挠耳腮笑笑,邵勋如实回答,“我当初花了很多时间去背,所以记得这些。”
北齐洛安静地看着这样的他,沉默了一阵后,他冷声说:“挺起腰,坐正,不要咧嘴笑,嘴抿起,微笑就好──”
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间就命令起他来,但邵勋还是照做。
到法国餐厅都要穿很正式的衣服,今天他穿的便是那日北齐洛给他买的,颜色较深的礼服。
体现男人矫健身姿的礼服,在腰身处收得有些紧,如果腰稍微弯起来就会有点难受。但邵勋总是不自觉地驼起背,现在有北齐洛的命令,他直起腰后方觉一直紧缚的衣服舒适了些。
收起大咧咧的笑容,眉舒展,唇轻抿,他不知,他此刻是怎样一副模样,自信而不狂妄,彬彬有礼且温文儒雅。让俊朗却一直总觉得少了点味的他,完全体现出一种吸引人眼球的独特魅力。
北齐洛就这样静静的欣赏着这样的他。
安静且没有几个人的餐厅,对方的呼吸声似乎都能听得见,那安静得温馨的气氛中,北齐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在享受着这份他们两人独处的宁静。
头盘菜上来了,背过食用程序,又有北齐洛这个早已经习惯吃法国菜的人现场示范,邵勋倒也有模有样的吃了起来。
当把那美味的菜肴含进口中,邵勋情不自禁地双眼发光,见他如此,北齐洛不由得噗哧笑了起来。
透过淡淡朦胧的烛光,邵勋看他笑,看得愣了。
很久很久之后,邵勋才继续食用眼前的菜点,本来就好吃的菜肴,此刻更是美味无比。
早就听过秀色可餐这句话,没想到今日真给他遇上了。
邵勋于心中啧啧赞叹。
呵,北齐洛的美,是精致却不庸俗的雪芙蓉。开在冰天雪地,世间难寻,经历波折的找寻,一定不会令人失望,只会是瞪大眼不住惊赞,美得天下无双!
他不该如此笑的。虽然赞叹,但邵勋还是由衷地想道,因为他的笑,会令更多的人疯狂──
像能要人命似的。
滚滚滚~~
今天三十号了好快了,这个月就这么过了啊
汗~这个月,我收获了什么呢?Orz
唉滚滚滚~~滚下去
40
吃完晚餐,并没有回到家里,因为北齐洛对邵勋说,想去逛逛。
邵勋让北齐洛脱下昂贵的外套,解下领带,衬衫的钮扣松几个,衣袖卷到手肘的地方。做完后,他也照做,然后指示北齐洛开车,把他带到了从前只要一有空,就会来逛逛的地方,夜市。
夜市里除了吃的东西多外,玩的花样也多。
可以玩简单的射击,捞金鱼,投圈圈,去游乐园──;可以去商场,买些便宜的衣物或是小玩意儿;累了的话,找个小吃摊,坐在矮矮的凳子上,一边不拘小节地吃着美味的食物,一边看着过路的男男女
女,城市中不断闪烁的霓虹灯──
夜市里包括吃的玩的,北齐洛几乎都是头一次遇上,但却不会手足无措。什么都学得很快的他,根本不像是第一次来夜市,很快便融入了夜市里独特的热闹喧哗的气氛中,跟邵勋一起,玩的吃得不亦乐乎。
一趟下来,又是吃又是逛的,邵勋与北齐洛回到车上时,已经是累得根本不想多动弹一下了。
从在车上稍作休息后,邵勋看了下时间,才知道现在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啊,我们玩得这么久了。”有点惊讶。
也看了下时间,北齐洛一边的眉毛轻挑了下:“玩了有三个多钟头。”
“回去吧。”休息够了,北齐洛开始发动车子。
静默了一阵,邵勋笑看着北齐洛,道:“主人,今天玩得怎样?”
“不错,很尽兴。”瞟了一眼他,北齐洛点点头,末了,又加上一句,“比跟女人出去要好得多了。”
邵勋不由得侧看他看:“您只是把女人当成打发无聊的工具,当然不能从她们身上得到真正的快乐啦。”
“那倒是。”北齐洛撇嘴笑了下。
有些疲惫的邵勋把背靠在椅子里,然后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便伸手
摸了摸,摸到了一个软绵绵的小熊。
看着只有一掌大小,却一脸憨态的玩具熊,邵勋不禁噗哧笑出声。
这只熊是他们去玩射击时得到的奖品,当时本来不想玩,因为玩这样的射击的多半是情侣,他们两个大男人去玩感觉就是不对。
但北齐洛因为没有玩过,坚决要玩一次,然后他问他想要什么奖品时,他随便一指,居然指中了最难射到的小奖品。
因为是玩具枪的关系,射程不是那么准确,北齐洛着实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把这只小熊射到手。
把奖品拿给他们时,老板玩笑地说了一句:“你们射击花的钱足可以买这样的小熊四五个了。”
取过老板手中奖品塞到他手里的北齐洛冷哼一声:“我钱多,我爱这么花不可以吗?”
当时邵勋就笑得肚子都快痛了,因为那个时候的北齐洛实在是像极了一个闹别扭的孩子。
那个时候,北齐洛没少给他白眼,这时见他看着小熊笑了出来,他又瞪了他一眼。
举起玩具熊,邵勋细着嗓子搞笑地说道:“主人主人,不要生气嘛!
来,笑一个,你笑起来很可爱很好看的耶!”
“你看起来心情很好哦?”嘴角扯了一下,斜眼看他的北齐洛眼睛里闪现一缕快要生气的光芒。
“嘿嘿,是不错。”害怕他一生起气来,会把他丢在路上,邵勋收起了玩心。
“看不出来你出来之前,还一直唉声叹气的。”
北齐洛的话让邵勋愣了下,然后笑笑:“因为暂时把那件烦心事忘了嘛。”
“嗯,很多事情就这样,该烦的时候就烦,该忘的时候就忘。”
邵勋静静看了认真开车的北齐洛一阵,久久才道:“主人,您该不会是想让我不再烦恼才带我出来散心的吧?”
北齐洛没有说话,目光仍然直视前方,安静地开车着。
顿了片刻,邵勋淡淡地笑了笑:“主人,其实您是个温柔体贴的人。”
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北齐洛真的是哼了一声。
那之后,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过话,邵勋一直把玩着手中的玩具熊,安静着沉默着,一直到,回到家。
今天一直忙到现在才有时间写文~唉~
41
因为郁言第二天清晨便要上飞机,害怕第二天赶不上为她送行的邵勋
晚上向北齐洛请假,去为她饯行。
在自家里吃饭的时候,他妹妹佳惠把他拉到一边,对他说:“哥,你真的打算就这么让郁姐离开?”
“那又能怎样?”邵勋苦笑,“小言毕竟是去工作的,我去不是拖累她了吗?”
“哥!”妹妹柳眉倒竖,用一指点了点他的额头,“你真的是猪头耶!郁姐只是一个弱女人,你真忍心放她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国外吗?要是她被别的男人欺骗怎样办。你是她的男朋友,甚至还可以说是未婚夫,你真的可以坐视不管吗?!”
“我……”妹妹说的又何尝不对。可是──
“我这样根本没什么学历的人在国外,很难找到工作。而且我相信小言这么坚强的女子,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照顾好你个头啊。你忘了前段时间郁姐生病住院的事情了?那时我要不是赶到得快,郁姐早出事了──”
哥哥顽固的脑袋真的是让佳惠快要气疯了。
坐着沉默,想了好久,邵勋还是对妹妹说:“我不去的话,对小言比较好。她刚开始在国外工作,一定很忙,我不想还让她分心照顾我。”
“你──”快要气得岔了气,佳惠真的很想用一盆冷水从他头上浇下,让他清醒清醒。
“我不管你了啦!随便你啦!要是郁姐被别的男人抢走我也不管啦!”
火大的佳惠甩门而去,留下邵勋坐在房间中,面色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虽然妹妹坚持让他出国,但身为另一主角的郁言却什么都没说。邵勋不想让她为难,同样的,她也不想让邵勋为难。
他们尊重对方所做的每一个决定。
于是,事情便演变成现在这样,郁言如期去了国外,邵勋留在国内,继续做北齐洛的管家。
邵勋因郁言的离开而产生的失落,在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后,变成了习惯,习惯之后便是自然了。
刚开始,邵勋几乎天天晚上都与郁言通一次电话,过了一星期后,郁言的工作因为正式进入轨道,开始繁忙起来,每天一通的电话改为一星期一次,然后是一个月三次──
邵勋忍着,只因,他知道郁言独自在国外,一定会有很多的事情要处理,比如新的人际关系、工作内容,还有生活方面的事──
忙就忙吧,只要她记得照顾身体,只要她还记得他,便可以了。
然,就在郁言离开后的两个多月后,已经有两个星期没有接到她电话的邵勋终于等到了她的电话。
可是,在一开始问好过后,郁言便一直没有说话,在电话那边沉默着。
邵勋感到不对劲,便一直问她出了什么事,问到后来,郁言才静静地回答:“勋……我可以说……我,很想很想见你吗?”
说到后来,邵勋甚至还听到了她声音里的哽咽声。
那时候,心震了一下,想到她独自在国外的艰辛,邵勋再也忍不下去了。
“小言,我立刻去你那边。”
“勋?!”电话那边,传来了她惊讶的声音。
“不用太担心我,是我以前顾虑的太多了,却没想到让你一个人在国外有多害怕。你也不用担心我,我已经是大人了,即使在国外也一定能照顾好自己的。”邵勋在那一刻间,突然明白了很多。爱着对方,当然不能让她担心,但如果能照顾好自己,她便不用担心了吧。
“勋……”她感动的声音接着传出,邵勋不禁柔声道。
“等我,小言,我很快便会去到你身边,很快──等我。”
邵勋万万想不到,他向郁言许下的诺言,永远也没有实现。
他没有去到郁言的身边,而是被永远留在了那朵美惊人的花儿身边。
邵勋说过,北齐洛危险的就像是一朵食人花,吸取人的生命与肉身,成为自己的养分。
然而他不知道,当只知道汲取人生命的食人花爱上了误闯进它的领域的人类,它的疯狂,连神都却步。
它会用长长的,带刺的枝蔓把那个人牵牵缠住,永远也不放开他。如果他想逃脱,只会迎来被刺扎入身体的痛苦。
那个误闯进食人花的领域的人,将只能睁着眼睛看着最后一缕阳光,然后被缓缓拖进那个黑暗阴冷的地底,成为这朵花的一部分──生命也将之与它相随,风云变幻、斗转星移,它若不死,他便要一直活下去。
这便是食人花近乎疯狂、独占、贪婪的爱。
而,这个人类唯一能够留在世间的,便是他眼角落下的,遗落在地上的,最后一滴泪。
啦啦啦~~
大家想不想知道北齐洛是用什么办法留下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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