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被课长临时多加了两个小时的班之後,鎏宵披着夜色,骑着那台破旧的轻型机车,伴着噗噗作响的引擎声,颠颠簸簸的回到他的住处,隐藏於荒郊废屋中,被重重结界包围着的逆五星本部。
打开大门,踏入屋内,癸朔的差遣妖就像是烟花一样,突然迸现在眼前。
这是癸朔召唤人的讯号。
『咕啾咕啾小兔兔』鎏宵伸着食指,逗弄着浮在空中的毛绒绒小妖,『我马上去找你的主人』
差遣妖闪躲着鎏宵的逗弄,露出个和主人一样的冷傲眼光,甩过头,领着鎏宵到自己的主子身边。
『你吃红萝卜吗?』鎏宵悠哉的跟在差遣妖的後方,自顾自的发问,『你的主子是不是因为讨厌吃红萝卜,所以选你当差遣妖,要你帮他解决挑食的困扰呢?』
像他就很讨厌小黄瓜。如果他也有役妖之力的话,他一定会收一只河童来当差遣妖来帮他解决夹在三明治里的黄瓜丝。
不,若是这样的话,还不如收只猪来当差遣妖,一次解决所有厨馀。不过,变成精的妖大多是山猪,山猪似乎不吃厨馀。要是想养山猪的话,得需要很大的空间,逆五星的空房是很多,收容只山猪应该没问题
当鎏宵在胡思乱想之际,镂满符纹的深黑色大门出现在眼前。
差遣妖停在门前,回头望了鎏宵一眼,接着穿过门板,消失在门後。片刻,门扉自动向内开启。
『你来迟了。』癸朔一如往常的坐在那中式长椅中,用无视於万物的眼神,冷冽的声调迎接着来者。房内除了癸朔之外,韩炜、殷睿洹,以及萨枢诔也在场。
『因为课长加我的班。』鎏宵老实的回答。
癸朔抬眼,盯着对方几秒,冷淡的开口,『把你的安全帽和口罩拿下来』
『喔好。』方才进门就遇见差遣妖,忘了把这身配备给脱下。
『看起来像要去抢银行。』韩炜讥笑。
癸朔环视了众人一眼,撑着头,以他特有的慵懒语调低声沉吟,『龙王宝珠已经到手了,现在只差黄帝宝镜』他望向萨枢诔,『已经过了七天了,司徒阳谷查出宝镜的位置了吗?』
『查到了。』萨枢诔用复杂的眼神看了殷睿洹一眼,『资料今天已送达,这几天属下会去现场探勘,宝镜的持有者不太好应付。』
『是吗。』癸朔不以为意的挑了挑眉,接着将目光移向韩炜,『仪式的祭礼和祭地,进行的如何?』
『祭地方面已经办妥,最适合举行仪式的方位是在中部的某座灵山上,已经封下结界,进行净化。至於祭礼还差一些。』
听见祭礼,鎏宵的脑子又回想起刚才胡思乱想的东西,『要放猪公在祭坛上?』
『把你摆在坛上如何?』韩炜恶毒的瞪了鎏宵一眼。
『需要全裸吗?』鎏宵认真的发问。
他会不好意思呢。
韩炜皱了皱眉,厌恶的低咒了声,不再理会鎏宵。
癸朔冷淡的询问了其他人几个问题之後,便要众人退下,只留下鎏宵一人。
『鎏宵,你做梦了吗?』他淡淡的开口。
『有。』
『关於什麽?』
『你吩咐下去的任务,在近期内都会顺利完成。』鎏宵停顿了一会儿,『除了萨枢诔的部分还不太确定,不过一定不会是坏的结果。我今晚会看状况再占一次。』
『是吗』癸朔悠悠的低吟,沉默了好几秒之後才再度开口,『那麽你可看见了有关这只应龙的事?』
撑着头的手缓缓向後滑动了几分,覆盖在黑发的半边脸颊被拨开,不健康的白皙肌肤上,有只黑色纹路,看起来像是一条龙的剪影。
有着双翼的应龙。
从脸颊一路向下延伸到衣领里,龙首正对着眼,看起来像是要吞噬掉那带着靛紫的深黑瞳眸。
『没有。』鎏宵照实回答。『可能是契机不对,我会多占几次的。』
『无妨』癸朔扬了扬嘴角,『反正我自己会找到答案的。』事实上,逆五星的存在,一切的任务,全是为了追寻他所欲知的真相而运转。
『嗯』肚子好饿,他好想回房间边吃宵夜,边看重播的卡通
『你可以退下了。』癸朔漠然的开口。
『好,晚安。』
『你还是住在本部里?』
『是啊。』
癸朔挑了挑眉,罕见的对他人产生兴趣,『"还"没被妖物攻击?』
『没有。』只有被蚊虫攻击。
『为什麽像你这种毫无半点巫力的人,竟能避开妖魔的搔扰』
『因为我看起来比较有亲切感。』
『呵,是吗』癸朔冷笑了几声,『退下吧。』
『嗯』
鎏宵走了几步,像是想起什麽似的突然回头。
『对了,癸朔』他难得严肃的凛起了脸孔,『有件事我想请问你』
癸朔略微诧然的迟疑了片刻,『说吧。』
鎏宵凝重而沉重的开口,『逆五星本部』
『嗯?』
『可不可以养山猪』
癸朔沉默了几秒,与其说是在思索答案,不如说是呆滞。
『你想表达什麽。』
『我想要一只差遣妖。』虽然他没有巫力,但是他可以找萨枢诔帮忙。
萨枢诔就养了只有趣的猫,他想要那种像宠物的役妖。
『山猪的?』
『嗯。白色的,要肥一点的。』
听起来像是速食餐厅里的店员和顾客的对话。
癸朔轻嗤,给了个飘渺不定的答案,『有机会的话』
『喔。』鎏宵不在意的笑了笑,转身离去。
□□□自□由□自□在□□□
回到房间的路上,他看见萨枢诔和殷睿洹在走廊上争吵。本以为能看见咒术大斗法的场景,他迫不及待的跑回房间,拿了包饼乾前来观战。但折返时,走廊上除了多了几个窟窿之外,主角们却不见踪影,显然是早一步退场了。
啧啧,错过了
鎏宵有点失望的拆开饼乾,嚼着洋芋片,悠闲的踱回房间。
夜晚,在看完电视,吃完宵夜後。他换上卡通图案的睡衣,戴上员工旅游时在纪念品店买的粉橘色睡帽,将床头上的海绵宝宝闹钟设定好时间,关上灯,准备入眠。
闭上眼睛,等待着入梦,他在脑中回想着所要占卜的问题。
癸朔的龙纹逆五星近期的运势还有萨枢诔的任务
眼底下的黑暗中,忽然浮现了一双精锐的眸子。
嗯?这个眼神好熟悉,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
啊对了,是今天在员工餐厅里看到的人。
不过,好像又不是感觉上,对於这双眼的印象,是在更久远以前的记忆里
什麽时候的记忆呢上辈子?还是更久之前的前世?
带着疑问,鎏宵深沉的睡去。
这夜,他做了个不一样的梦。
不属於预知的未来,而是溯往於数世之前的梦。
千世之梦。
千世鎏宵
混帐混帐东西
四周静谧无声,仓皇的脚步踏过草石发出细微的声响。入秋,枯黄的叶片和青苍的叶片参杂的栖在树稍,垂死的和将死的生命,并列而立。
不过,到了夜晚,任何色彩全会被夜色染黑,掩盖掉所有的表相。
该死的杂碎无礼的狗东西!
脚步声更加急促,随着脚步,林荫愈加茂密,月光窒碍难行的从叶缝间穿透,点点滴滴的洒落地面。
虽然离村落已远,但是那恶意的嘲讽讥笑,却犹如在耳,不断回响。
"神棍。"
不是!
"骗子。"
不是!!
"皇室的劣种。"
住口!低下的贱种!
身旁的景色被一一抛在後头,他不断的向前奔跑,不断的想甩开那些惹人心烦的杂念,但是越跑,却越无助,越孤寂。
他是占官的孩子。
他的家族世代是皇世的测命者。占官一职最早之前是有皇世里的成员来担任。因此纵使经过了数代,血缘和正统皇世已趋於淡薄,但因为占官是特殊的圣职,出於尊敬,至今仍将之列入皇族。
历代的占官都是了不起的预知者,父亲更是藉由那出色的观星术,为族人免於卷入西夏和大宋王朝的战火里。
贤明的先祖,却未必有贤明的子孙。
初春才过行过成人礼的他,一点都没有展露占官之家的特殊才能。和凡人没啥两样。不仅看不透天象隐喻,也看不到宿世的因缘,测不准未来的命道。
这使得他在同辈的皇族里并不受到尊重,就连一般的官吏平民也都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才勉强对他保持表面上的恭敬。
"有辱家国。"
闭嘴!
傍晚时分,他和皇族的世子们又吵架了。原因很简单,因为某位世子吃饱撑着,拿了篮鸡蛋摆在他面前,要他这位"未来的占官大人"以占测之术,挑出里头有双黄卵的蛋。
就算是占官始祖也猜不出吧!这种愚蠢的事!摆明就是羞辱人!!
那时,他很有肚量的对着那群无聊的世子们笑了笑,接过篮子,然後──
把整篮的蛋砸在那群蠢世子身上。r
"那是鸭蛋。"他对着满身蛋液的世子冷笑,"白痴。"
想当然尔,闹了这麽大的风波,当然不可能待在原地。於是他跑出宫殿,一直跑,跑到山林里,跑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躲避那些令他窒息的人群。
脚步渐渐的缓了下来,林荫懋然,月光变得更加稀薄,看起来像是沾在黑绸上的石灰。
他停下脚步,喘着气,回过头。只见来时路彻底被融入黑暗之中,村落的灯火被阻隔在山林之外,完全不见踪影。周围宁静得彷佛连地底下的蝉蜕声都能听见。
啧,似乎走太远了。这下要回去的话可麻烦了
回去?不,他才不要回去。回去当笑柄,回去玷污占官之族的名誉
『啪啦!!』
停憩在树上的鸟,赫然拍翅,吓得林中人缩瑟了一阵。独处於黑暗中的恐惧,此时才一点一点的袭上心头。
呃好吧,至少得等天亮再回去现在看不见路,也不知道方向。
唉。又要害爹娘担心了
长叹了一声,缓缓的拖着脚步,寻找着今晚的栖息地。
走了一会儿,一个古老的建筑忽然出现在眼前。残破的门柱和结满蛛网的栋粱,透露着此处已许久无人来访。
深山里怎麽会有这个房子?
他缓缓走近,发现这是一个小小的祭殿,里头祭祀的神只是族里信仰的月神。占官的守护者。
大概是以前建的吧不过,这只雕像却从没在族里见过。
祭殿的外头,设了尊石象,是只巨大的野兽,浑身散发出野性的气息,体态却又异常的优雅,彷佛是野兽中的皇族一样。
是豹吗?好像不太一样。那浑圆的眼眸里,除了狂野,还带着点狡媚。
石像的下方有座碑,上面刻着几乎被风化磨损的文字。他藉着细微的月光,勉强的辨识着上头的字。
『胤禅乃占官之族,为皇世之镜鉴,德泽无尽於朝』啊又是称赞胤禅家的东西伟大的占官之族,很可惜,这个伟大的名声会在他的手上终结。
或许几年之後他的名字会被当成负面教材流传在世代之间,父母会这样告戒自己的儿女:要多努力呀,不要像胤禅家的九世一样,辱没了祖先之名。
名留青史不成,遗臭万年也不赖。至少都是会被後人所怀念。
他无奈的苦笑,继续看着碑文,碑文的中央磨损的太过严重,字体已经被减损成凌落的笔划,直到末段才又变得清楚了点。
『扰乱常道之妖封妖者勒尔玛』啥?勒尔玛?那不是号称御命者的第三世占官吗?封妖?
他抬起头,看了看那巨大的雕琢,在夜影和月色的笼罩下,石像彷佛有了生命一般,静静的低头垂视着碑前的人。
他扯了扯嘴角,冷哼一声。
八成是前人夸大其辞的颂文,搞不好三世只是抓到在田里捣蛋的黄鼠狼,就硬说是降伏了大妖精
『胤禅一族则得役使之永垂千古,万世其昌,世世为皇者之师。』
皇者师个屁!他今天就是被那群该称他为老师的杂碎恶整!
看着碑文,过去的新愁旧恨,绩了数年的怨气忽然像是隆冬的雪山一样,稍稍一震,便造成滚滚浩大的雪崩。
『混帐东西!』为什麽他会是这样!?既然命运让他诞生在胤禅家,为什麽却让他毫无半点身为占官该有的能力!
先世的祖先难到都没有预测到这点吗!就让他这无能的废人诞生?
怒火占满了胸口,静默的石像低头宁视着他,那露着兽牙的嘴角,彷佛在嘲笑他一般,若有似无的扬起。
『可恶!』
他一个拳头挥向石像的脸中央,泄恨般的连搥了好几下。虽然疼痛,但是他不在意,因为指头传来的刺痛,反而让他的心情稍微冷静了点。
持续了一会儿後,他停止了动作。无力的重叹了一声,抬头望了石像一眼,指节被磨出的血,点点沾付在巨兽的脸上。使得石像看起来像是狩猎完的野兽一样。
『唉』算了认命吧
他颓然的转过身,继续寻找着栖身的场所。
这麽诡异的祭殿,他一点都不想继续逗留
『喂。』
低沉的声音从背後响起,他停住了脚步。
什麽?是谁在说话?
四处张望了一会儿,周围并没有半个人。
『喂,小子』
那个声音再度响起,他吓得回过头。
『揍完人之後打算拍拍屁股走掉?』
这次,他知道了出声者是谁了。
『胤禅家的人真是一代比一代没品。』
碑後的石像,动了起来。此时的石像已不再是无生命的石头,而是变成一只活生生的巨大野兽。
『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野兽轻蔑而慵懒的伸了伸懒腰,缓缓的走到他的面前。
『这你这是』超於常理的画面出现在眼前,他的说话能力突然丧失,瞠目结舌的瞪着眼前的妖魔。
『我是斛琏,三百年前被你祖先封印在这里。』它打了个呵欠,『只有在初弦月之夜,滴上胤禅一族的血才能够解开封印』
巨大的野兽露出了人类般的笑容,一步一步的走向误入的迷途者。
巨大的
猫。
千世流宵
这是在做梦吗?但是眼前这只正撩着长尾触弄他的巨猫,看起来确是这麽的真实。细细的毛搔过耳边的感觉,让他寒毛竖立。
『怎麽不说话?』自称斛琏的猫,高傲的轻笑,『吓到了?』
『呃嗯』看到这种场面,很难有人能保持冷静吧
『我还以为你是有备而来的呢』猫妖再次打了个呵欠,看不出来是想睡觉,还是睡太饱。
他不希望是後者,因为睡饱的动物通常会把精力花在觅食上。
当下,他是看起来最有可能变成宵夜的食材。
要逃吗?
脚根稍稍向後挪了几寸,但这个企图还没付诸行动前,就被冷冷制止。
『你要是敢跑的话,我就把你的子孙袋给扯下来』斛琏抬起雪白的前肢,亮出尖锐的爪子。
唔!听起来很痛
他下意识的夹了夹腿。
『小子,虽然我不晓得你来这里的目的,不过,你有胤禅家的血统无庸置疑』
『封印你的人是勒尔玛?』他战战兢兢的开口。
『是的。』猫咪咬牙切齿,『那个卑鄙又狂妄的小人,用下流的手段封印我就算了,之後还不要脸的自己立碑建庙来歌颂自己』活了近千年,第一次领悟到为什麽人类这种生物能够主宰六合四方
因为无耻!
『这个碑是勒尔玛立的?!』不会吧?这麽自恋的行为是出於他祖先之手?!斛琏说的话,和印象中的三世完全不同古史里记载的三世,是个巍峨岸然的大英雄啊
『是啊,胤禅家的小子』猫妖弯下腰,打量着对方,『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麽?』
『我』
『既然是胤禅家的,想必是从哪种占术里得知我的存在对吧』
『我不是』
『喔?』斛琏挑了挑眉,『难不成你和那讨人厌的勒尔玛一样,能直接用肉眼看到命运之轨?』不用借助任何工具,直接能望穿太虚的中观之眼。
『没有!』猫妖的话,刺中了他心底最不愿意被触碰的弱点,『我什麽都没有!!』
『没有?没有什麽?』
『什麽能力都没有!』他瞪着对方,愤恨的咆哮,『星命、式占、测梦、观象、言谶全都不会!我完全没有胤禅一族的能力!』他忘了自己的处境,一股脑的吼出内心的愤懑,他瞪着一脸兴趣盎然的斛琏一眼,放手一搏的咬紧牙,『你要杀了我来泄恨就来吧!不要去为难我的家人!看你要扯下我的子孙袋还是要吃了它都可以!!』语毕,露出一副从容就义的表情。
『谁要吃那种东西!你这是在羞辱人吗?!』这小子和勒尔玛一样白痴!
『好吧。那你想吃哪里就吃哪里!请便!』他闭上眼,忍着恐惧,『不过,你要报复的话找我一个就好,不要危害我爹娘!』
『臭小子!』雪白的猫掌一拳将对方挥倒在地,『你可不可以听完别人讲话在开口!!烦死了!』
『啊!』巨大的冲击袭上胸口,他重心一个不稳,向後跌座在地,还来不急爬起,那粗状的猫掌迅速扑来,将他踩在前脚下。
『听着,你──』
『我会乖乖就范的!你不要伤害我爹和我娘!!』他愤然的仰视着猫妖,在近距离的观看下,他赫然发现对方的两只眼睛是不一样的颜色。
一边是蜜腊般的深琥珀,一边是清澈的天蓝。
『闭嘴!!』可恶,这家伙怎麽这麽吵!
『我爹娘都是好人,我爹虽然最近越来越痴肥,但是他是个很好的占官!请你不要杀了他也不要扯下他的子孙袋!猫妖大爷!!』
他凄厉的哀求,看起来像是被恶吏给欺压的可怜百姓。
『你给我闭嘴!谁说要扯他的子孙袋了!』吵死了!哪来这麽多话!这家伙的脑子是豆渣做的吗!
『我娘她已经年纪一大把了,但是前些日子太医诊出她又有了身孕,虽然她没有子孙袋,但也请你不要因此而含怨伤害她!!』
『住口!!』斛琏怒吼,踩在对方胸口的脚不耐烦的连踏了好几下,让地上的人咳个不停,『闭上你的嘴!!』
『你别这样──』
『我不会伤害你,不会伤害胤禅一族的人。』斛琏在对方吐出一长串莫名其妙的肯求之前,赶紧开口,『我不会把勒尔玛的帐算到你们身上。』
『喔?真的?』他停止了哀求,诧然的瞪大了眼。
『但是有个条件。』
『什麽条件?』
『帮我个忙』斛琏无奈的叹了口气,不晓得是因为被封在石象里三百年的原因,还是因为方才的折腾搞的它精神衰弱。
『嗯?』
『帮我完全的解开勒尔玛的封印。』
『什麽?』
『当啷啦啦啦啦啦!早安,起床罗!!!呵呵呵呵呵呵呵!!』
刺耳的铃声响起,跨越了真实与虚幻的两个空间,将飘游於梦境的人拉回现实世界。
呃!什麽?什麽?!!
鎏宵猛的从床上弹起,滚下床,坐在地面,惊魂未定的环视着四周。
这是他房间
那刚才的情境是梦?
他呆滞的望着空中,沉淀着思绪,意识和思路渐渐清析。
对他做梦了这是当然的,因为他是占梦师。
但是昨晚的梦不对劲
一切都颠倒了过来,原本覆叠在占梦之下的影像翻转到上层,使得梦占的内容反而变的模糊不清。
甚至到最後,那段影象甚至将他给吞噬,让他忘了自身原本的存在。
这怎麽回事?是在暗示什麽吗
如果真的是照他所猜测,那些影象是前世的记忆的话,那麽这些记忆突然浮上表层,是不是代表着有事件要发生
"鎏宵呀你今生是来还前世之债的
前世未解开的羁绊,今生必须解清偿还。
千世流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