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挪斯登有点晚到,进场时大家几乎都已经坐定,因此他们立即获得所有目光的关注。记者们一拥而上,普挪斯登温文儒雅的一一回答,麦斯肯定会长有刻意装出明星偶像的架式,大概是要赢得女性支持吧。
长得好看的人就是吃香。
一反常态,普挪斯登登场时带来的团队总是熟面孔,此时却多了个生面孔。摩宁勒斯站在后方,安静地盯着地面,几绺黑色发丝遮在眼前,即使表现低调,天生的气质依然不容许被忽略。
几个记者眼睛麻利,认出这几天曝光率颇高的摩宁勒斯。
“听说恩利尔会长与摩宁勒斯先生交情不太好,没想到竟然会一起赴宴呢。”
这是不晓得哪来的没礼貌记者说的,语气又尖又酸,普挪斯登为了维持形象,当然没生气,甚至特别偶像地回答:“那些是过去的误会,我与摩宁勒斯先生已经冰释前嫌,我也对以往不礼貌的态度,感到深深抱歉。”
抓着两人同台的机会,开始有记者问下回参选的问题,以及为何普挪斯登提倡魔法、找回摩宁勒斯的原因。
摩宁勒斯拉出练习几千遍的微笑、练习几千遍的偏头角度、练习几千遍的愉快嗓音,然后说出练习几千遍的台词。
“在外国,已经有许多先进国家致力于将科技与魔法结合,创造出另一种境界的高科技,恩利尔会长看中这点,于是与我商量,他认为这对国家的进步是好的,我听听也认为可行。这几日我待在他身边以便商讨,难得有这个机会,会长便邀我来参加餐宴。”
他儒雅的笑在一声轻咳后突然有些腼腆,“我也很久……没有参加这样子的宴会了……”
整个委员会团队对着苍天流泪,感觉良心受到谴责。
老天爷,这是欺骗社会大众、博取同情啊!
麦斯适时地插话,用一贯打笑的态度:“啊,得了得了,你们是打算让我们饿着肚子让你们问话吗?”
普挪斯登继续欺骗大众,“这倒还无妨,只是在这样子的宴会上,就别提太多政治的话题了,大家开开心心吃饭吧,我们也还没跟各位政坛大老们打过招呼呢。”
摩宁勒斯像是对地板很有兴趣似的,一直盯着底下,但不忘微笑。
拔修在电视机前看得毛骨悚然,直呼这不是大师。
他抱着饼干边啃边发冷,不由自主地拖来一件棉被包住自己。“大师作戏倒是有模有样……”尤其是刚刚那个腼腆又害羞又难为情的笑,肯定将女性不分年龄的全吃下了。
太肮脏了啊政治……拔修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
怕政治肮脏了自己的眼,他转去其它娱乐性的节目,正看的哈哈大笑,突然节目被切到新闻画面去,主播头上用计算机处理,打上“紧急新闻”这四个大字。
主播劈里啪啦地念了一堆,然后画面切回刚刚的宴会,里头进驻了一大批医护人员以及警察,有条有序地将人抬出去。
警察说,这疑似中毒,但还须检查。
摄影机环顾全场,字幕上又被打上一条:中毒者皆为执政党官员。
普挪斯登一群安安稳稳地坐在位置上,一些人看来颇为慌张,普挪斯登则安安静静地坐着,摩宁勒斯若有所思地看向普挪斯登,麦斯则在得知有人员中毒时,表情闪过一瞬的惊讶,但很快敛去。
他朝大伙说声出去看看,然后与表现得紧张的忽席擦身而过。
忽席没被下毒,估计下毒的人,也没笨到找总统下手。
忽席关心地询问现在的状态,然而原本忧国忧民忧属下的表情,在经过麦斯身边时突然露出赞赏的笑。
麦斯勉强朝他点下头,又匆匆离去。
回委员会后,普挪斯登唤麦斯到会长室谈话,谈什么摩宁勒斯不清楚,他只在外头徘徊。麦斯出来时看见他,稍微惊讶,两人则差不多时间礼貌性的点头,麦斯没多加寒暄,低着头走掉,摩宁勒斯看着他的背影沉思,又犹豫许久才弯起手指,轻敲会长室门板。
“进来。”
普挪斯登在看见是摩宁勒斯时,表现出的惊讶不下麦斯,毕竟摩宁勒斯平常对他是能闪多远就闪多远的。
普挪斯登比比沙发。“坐吧。”
“嗯。”
“有事吗?”他替他倒一杯茶,淡黄色的液体直线坠落,在瓷杯内温顺滑动。
摩宁勒斯朝普挪斯登说声谢谢,捧起茶杯喝两口,却什么也没说。
普挪斯登也不赶他走,自己站到落地窗前,负手而立,眯着眼望下看。
待杯子里的茶空了,摩宁勒斯这才开口:“你相信那个麦斯吗?”虽然很不想提醒,可看现在这个局势,他还是忍不住说两句。
普挪斯登高高抬起眉,表情玩味,“他很忠心,不是吗?”
摩宁勒斯似乎正与内心的别扭做挣扎,最后选择盯着茶杯说话:“我不以为你爷爷教你只看表面。会不顾生命、为别人出生入死的人有两种,一种是绝对的忠心耿耿,另一种则是有所图。”
他捏握着杯子,皱眉,“你搞政治搞这么久了,不会不知道利益当前,没有诚信二字——尤其是老奸巨猾的雀尔门家族。”
普挪斯登看着摩宁勒斯的眼神有几分微妙,像是从厌恶中分化出一点赏识,虽然那不代表所有他对摩宁勒斯的感觉。
他呼出一口气,道:“你解释的有道理,但是你不懂,这是一场赌注,而我不得不玩。”
次日,果然各种臆测接踵而出,普挪斯登一派被严重怀疑,并接受警方的约谈——普挪斯登就为此跑警察局好几次。
再隔天,突然一全国最大报社的头条,贴出许多有关下毒者就是普挪斯登一派的证据,甚至在下面做了表格,普挪斯登过往在各方面的小错误,皆被用放大镜来检视。
除了普挪斯登以外,还有麦斯、首相以及其它重要人物的身家表格,委员会的人尤其清楚,清楚到不得不让人怀疑是不是熟人所为。
然后众人又注意到麦斯那一格,虽然也有批判,却和缓许多,简直出尽风头。
麦斯那天早上看完报纸之后,没做什么反应,只是淡笑,整天的态度一如往常,只在看到会长时,视线多停留了一些时间,里头带着了然。
月老一贯“天子呼来不上船”的作风,整个天庭都习惯了,包括玉帝,大家都知道玉帝跟月老有那么一点暧昧,但那到底是老板的私事,问了脑袋要掉的,而玉帝宠着月老,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些日子似乎是气他气上了瘾,玉帝开始对他这种态度处处刁难,比方说众神开会的时候刻意点他,问些刻薄的问题,气得月老忍不住当着众神的面反唇相讥。
但这个社会到底是现实的,职位的差别直接反应在吵架的输赢上。
气得月老当场走人。
大家都在说:月老失宠了。
“到底还是作风特立独行,他要柔顺点,哪怕玉帝不要他呢。”
“也是,要是我也受不了。”
“玉帝能忍这么久,难得啊。”
“谁不喜欢看情人漂亮的样子?偏偏月老爱装成老头,可惜啊。”
“但我想个性的问题,可能比较严重一点……”
诸如此类的话,就是月老不想听,还是霸道地钻入他耳里。
终于他越听越不悦,越听越气愤,横竖忍不了就摔乌纱帽走人,然后连着消失许多天,估计是躲到人间生闷气去了。
到底是演戏的,还是会心疼,玉帝看着月老在大殿上气得泪水在眼眶中滚啊滚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看到他气到跑走,他还得努力握住扶手,才得以克制下跟着追出去的冲动。
忍啊。
然而渺渺不明白他到底在坚持什么,只对着玉帝看似平静、实则内心波涛汹涌的背影,淡淡地说一句:“再这么忍下去,只是让对方完全死心而已。”
一语惊醒梦中人,玉帝立刻下令将月老寻回来,然后拉着渺渺的手飞奔至月老家中,难得让心急如焚表现于外。
月老知道是玉帝来了,原本不想见,又听说玉帝拉了那个小狐狸精过来示威,顿时肝火狂涨,带刀狞笑欢迎二人。
“竟然敢带着小老婆来示威,帝释天你很有胆识。”刚见到面,玉帝都还来不及深情解释,月老就扬着刀,刀锋指向两人,边恶笑边这么说,不时发出诡异的呵呵笑。
玉帝瞬间明白,月老完全误会了。于是他勇猛地闪过月老的刀子,用力抱住月老,月老握着刀悲愤乱挥。
“混帐!你就这么不想让我伤了他吗!”
“不是的你听朕说!”
月老凄厉大喊:“我早该知道你过去说得都是假的!什么山盟海誓!皇帝都不是好货!”
这句话,是从梅多那些小说里面理解出来的。
之前好奇梅多老是边看边兴奋地笑的小说内容到底是什么,于是趁梅多不在的时候,偷偷翻了两本来看,正巧梅多那阵子很喜欢古代文,尤其是攻君皇帝的故事,又尤其是腹黑鬼畜攻君皇帝的故事。
小说里的皇帝小攻,不管小受是哪种类型的,都特别喜欢虐待对方,好比说,将对方压在身下,边舔耳朵边色情地说:“呵呵!你看你的OO都流出淫荡的XX来了,平常的气节哪里去了?”
又或者是当着众人的面,用言语污辱小受:“我特别喜欢你的身子,万分销魂。”然后又在小受莫名其妙堕入情网之后,找来第三者气死小受。
终于在死去活来的虐待之后,小攻领悟到“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道理,于是停止惨无人道的自虐虐人,两人恩恩爱爱的在一起,功德圆满。
看第一本月老没什么感觉,看第二本之后有点火大,看到第三本,月老突然将某某皇帝的名字代入玉帝,愤怒之火瞬间爆发,恶狠狠的将那本书碎尸万段。原本他还想,小说终究是小说,现实中的皇帝没那么变态的。
没想到,终究还是这样啊。月老对着玉帝冷笑,心里再重复一次:皇帝统统都不是好东西。
渺渺在一旁冷眼看着,觉得有点好笑,又不敢笑出声,只好憋在那,嘴角一抽一抽的。
此情此景,月老眼尖看见了,正在气头上的他看到渺渺这个样子,就觉得对方是在瞧不起他,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玉帝推开,举刀冲向渺渺。
玉帝来不及拦,渺渺来不及逃,月老的刀也来不及砍,幸好一人突然现身于正厅内,适时阻止了这场悲剧。
而且出现的地方,正巧在渺渺前方,也就是月老要砍过来的那个位置。在场大概属这人最冷静了,他一见刀光,立刻抽出剑迎上,挡下了月老的攻势。
月老在看见故友时,终于理智恢复一点,紧握着刀柄的手松开,刀躺在地毯上滚了两圈。月老唇一颤,眼一花,大哭扑上:“明、明神——”
明神正是在月老庙里遇见梅多的那位小神,与月老是旧识了,两人时常一起喝酒下棋,算算也是几千年的好友,只是明神在民间并不有名,毕竟天庭神仙众多,出名的也就那几个而已。
明神个性一向很好,即使处在莫名其妙的状态里,依然不忘拍拍好友的背以示安慰。“哎呀?发生什么事了?”
“你、你要替我报仇——”
明神完全当他在开玩笑,也就笑笑着问:“啊,好啊,找谁报仇?”
“帝释天——”
“啊,姓帝的,是哪位呢……这名字有点耳熟……”
看着月老抱着别的男人撒娇,玉帝心里颇不是滋味,黑着脸沉声回答:“是朕。”
明神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啊——吓!陛、陛下!”
纵然明神人再好,在权力面前还是不得不低头。他立刻甩开黏在身上的月老,恭敬下跪,“下官明神见过、见过陛下。”
玉帝嘴角抽搐两下,终于还是大度地摆摆手,“起来。”
月老正恶狠狠地瞪着无辜的渺渺。
渺渺叹,自我介绍:“我是柏纳德的弟弟,渺渺。”
“哦!”月老双眼发亮,又瞬间阴狠,“原来你是跑天庭当狐狸精来了……”
明神这才想起自己干嘛来的,正想说,玉帝赶紧站到渺渺面前,将月老点穴,逼他吸收自己的解释,月老听了还是有点怀疑,玉帝只好将外人都先赶出去,两人关在里面慢慢沟通。
过程中有东西摔破的声音、叫骂的声音、解释的声音,以及拔刀的声音。外头两个人听的心惊胆跳,想冲进去又怕小命不保,只好待在外面观望战情。
终于一阵吵闹之后两人出来了,玉帝身上有几处挂彩,月老看起来心情还是不太好,可是总比方才那个六亲不认的样子强多了。
月老上下打量打量渺渺,然后偏过头问明神:“明神来有事吗?”
明神这才又想起自己的任务,答道:“我在人间遇见你那个干儿子了,在月老庙。”
爸爸听见儿子的消息特别开心,月老兴奋地抓住明神,“真的?他去月老庙了?哎呀,怎么没消息来呢。”
“大概被忽略了吧,只是比较重要的是,我是在A地球看到他的,但是你那个干儿子,现在不是在B地球吗?”
月老一听,脸黑去一半,立刻下凡查看,见梅多没事才放下心中的大石,与柏纳德问过情形之后表示了解,又匆匆往B地球去一趟。
此时的B地球,几个星期前的下毒案终于破案,情势大逆转,普挪斯登用惨白的脸孔接见媒体,虚弱地笑,“这几天比较累,有太多事情了……嗯,谢谢大家,我知道总有一天,证据会证明我们是清白的。”
报告指出,当时的下毒者是执政党里的人,政论节目猜测,执政党这次的动作无非是要博取社会大众的同情,并将祸嫁于普挪斯登身上,令人不齿——当然这激烈的情绪有一部分,源自那群死忠的拥护者。
外界议论纷纷,党内也一片混乱。
“竟然挑上雀尔门!你们有没有脑袋!”首先不晓得是谁在烦躁的凝重气氛中破口大骂,立刻引起许多人的附和。
另一派人马回骂:“当初除了找他还能怎么做!当初没办法的时候你们有帮忙吗!”
“不管如何挑上他都是个错误!你们不知道这样的人最是不能招惹吗!”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既然有这样的想法,当初为什么不说!”
整个党内纷乱,分裂成两大阵营,又逐渐分化再分化,最后支离破散,空有一个党的名称,实际已经内斗得离谱。
又于此同时,一件件有关执政党的丑闻逐渐被揭发出,委员会安在民间的人专门煽动人民情绪,发动罢免案,终于在累积有一定人数时,委员会正式发起响应,整个罢免团队之浩大,已是遭分化的执政党所无法摆平的了,估计重选执政党之日不远。
普挪斯登一方,得到了压倒性的胜利。
事情逆转的太快,连摩宁勒斯也不禁错愕。他看着普挪斯登,满脸不解。
普挪斯登擦掉脸上元源替他化的惨白妆,边问:“怎么了?啊,你是要说传梅多回来的事吗?没问题,等这边执行到一个段落,我就替你安排。”
摩宁勒斯的确也在意那件事,但还是忍不住问:“这整件事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
普挪斯登学起麦斯的痞样,与他错身时拍拍摩宁勒斯的肩,道:“这就是政治啊,魔法师。”
事情终于告一个段落,摩宁勒斯也得以回家休息。
拔修推算大师大概几点回到家,亲自下厨替他接风。拔修边煮边忍不住思考,自己到底是老妈子还是妻子那类的角色,但突然又觉得大逆不道,连忙撇去这个想法。
摩宁勒斯回来的时间,跟他捏算的差不多,饭菜还是热的。
拔修问摩宁勒斯有关之前他与普挪斯登的交换条件,摩宁勒斯含入一口饭,慢慢嚼。
拔修:“你看起来像是不急。”
摩宁勒斯替自己夹了菜,继续慢慢吃。
这回成拔修急了,“你该不会干完一连串轰轰烈烈的事情之后突然想开,不喜欢人家了吧?”
这句话终于惹来大师的反应,只见他冷眼瞪来,那眼神像是老爸在瞪不成材的儿子。
“确实是不急,这些天我想了很多,不跟普挪斯登好好敲竹杠一番,我哪里甘心……”
“啊?不明白。”
摩宁勒斯难得富有爱心地解说:“比方说,娶媳妇,也要有聘金。”
拔修愣。“什么?还是听不懂。”
“唉。”那个眼神,就是一句:我不与你计较智商的问题了。
摩宁勒斯抱着衣服去洗澡,出来时就一身白色浴袍跟湿淋淋的头发,他靠在拔修房门边往内看,拔修不得不承认摩宁勒斯长得好看,而且是非常好看。看他那个被蒸气蒸的皮肤泛红的样儿,他心跳就猛地漏了一拍,赶忙朝自己赏一巴掌。
打完后他转过头来笑,“哈哈,大师,有什么事吗?”
“我明天还要出去一趟,处理一些事情,你趁着没事将东西收拾收拾,等梅多回来我们就
能搬家了。”
“哎呀?你不要这啦?”
摩宁勒斯微笑,“这里,太小,不好。”
拔修呆然。这么大一栋楼房,摩宁勒斯竟然嫌小,可见胃口有多大。
当天晚上拔修梦见渺渺。事实上,梦见渺渺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早该十分习惯,只是这天的梦境又与之前有几分不同。
渺渺在梦中不再是含羞带怯、等着被抱的面容,而是冷着一张脸,手里端着茶,用生前那
冷淡的语气告诉他:“拔修,我跟你是不可能的,你既没有哥哥帅,也没有哥哥高,更没有哥哥温柔体贴,想追求我你还是算了吧。”
语调有些尖酸刻薄,就像见到没钱付帐的客人的妈妈桑。拔修茫然地坐在那,突然哭了,而且哭得一发不可收拾。边想挽留要走的渺渺,边一直哭一直哭。
边哭边喊:“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啊。”
喜欢很久了。连自己都还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喜欢了。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啊!
这么哭喊着,不晓得过了多久之后醒了,床头柜倚靠着的那面墙上的窗户透入些许阳光,
暖暖地洒在他头发上,亮亮的,就像渺渺的头发,又细又淡。
他就这么躺在床上,认真思考是不是该替自己讨个女朋友。摩宁勒斯一早就往委员会去,神清气爽地正要跟普挪斯登抢劫,对方的速度比他还快,递出一张计划表。上头有修复古堡,另赠一栋楼房的文字,看到最下面那行摩宁勒斯笑了,普挪斯登倒是替他想的挺周全。那四个字,叫做发配边疆。
他们在谈的时候,月老也在旁边,确切打听到召梅多回B地球的时间后,他先回A地球安
抚安抚柏纳德,要走时柏纳德问月老,愿不愿意见梅多,反正梅多都已经知道月老的存在了,
见见也好。
月老害羞拒绝:“啊,不需要,不需要。”
“怎么不需要呢?大人您打算永远不让他见到吗?”
“啊,总有机会嘛,总有机会。”
毕竟他早习惯当个隐形人跟在梅多身边了,要真见了,也不晓得该说什么才好,反而落的
尴尬。又与柏纳德交代几句之后,他回到天庭,那三个人倒相安无事的坐在他家正厅喝茶,明神一副想走又不敢走的样子,肯定是对面前的顶头上司感到棘手。
玉帝当做没明神这个人,跟渺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月老气喘吁吁的回到家,就看到这
幅悠闲的景象,心里有点不平衡。明神见月老回来,如释重负地吁口气,跟大家打过问候后离开,留下三人。月老双手叉腰而立,看看玉帝,又看看渺渺。
渺渺很识趣,接收到月老的眼神后立刻起身,“啊,我先出去吧。”
月老拦住他的动作,道:“不需要,你坐着。那个你,出去。”
玉帝严重抗议:“朕好歹也是三界君主!你、你竟然撵朕走!”
月老没理他,硬是将他赶出去,小心翼翼地将门关上,连窗户都关上,渺渺瞬间有点担心他会不会就在里头被杀了,但显然是自己想太多。
月老在厅里踱步,叹:“那个,那个,你知道我干儿子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