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后方坐着一个低头看报纸的纤细少年,他抬头看了梅多一眼,然后扯开笑。“唷,你终于忍受不了跟糟老头做那档事,逃掉了?”
愣。“我什么时候常常跟糟老头做那档事——”等等!他这个声音是怎么回事?中年男子低沉的嗓音呢?他颤抖着手指抚向自己的颈项,有喉结,但皮肤是既光滑又细致。
少年扬眉,微倾上半身向前,两手撑着柜台。“渺渺,你是失忆了吗?”
“渺渺是谁?”
“渺渺是你。”
“放屁,我不是渺渺。”
“那渺渺是谁?”
“我他*的怎么会知道渺渺是谁!”
……
两人沉默对看许久,最后梅多先两腿支撑不住,拉了张椅子来坐。
继续对看。
少年叹口气,步出柜台,站到他面前,对梅多说:“把你的手伸出来。”
“干嘛?”
“伸出来。”
迟疑,但他还是缓缓伸出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又细又白又漂亮,脸瞬间黑了一半。这是怎么回事?
少年一把拉过他的手腕,食指与中指并拢,按上脉搏处,脸一沉,接着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扯开他身上的被巾,眉头的皱折深的可以夹死一只蚊子。
“张开嘴巴。”
“干嘛——啊——唔要硬扯开偶多嘴巴——啊——”
少年粗鲁的用手指在他嘴里搅过一遍,然后凝重地看着自己的长指,最后叹气。
梅多终于逃离魔指的摧残,捞起被巾迅速坐到远远的角落去。“妈的你神经病啊!”
少年瞪他一眼,才缓缓开口:“渺渺死了。”
“你说什么?”
“他自杀死了,大概是跟那个男人做之前,就吞了药。”
“……我觉得我们要达成一个共识,小子,我不知道渺渺是谁。”
少年从柜台里拿出一面镜子,扔到梅多手中。“看看你的脸,是你原来的脸吗?”
不用看也知道不是。
不要小看喜欢看小说的大叔啊……穿越文这种东西,他看太多了。
从过去那些情节里,他都能推论出自己发生了什么恶俗的事情——
他遇上厉害的乱流,正好天时地利人和撞上了时空裂缝,接着他就穿越了,还一穿越就穿越到一个不晓得为什么愿意跟中年男子做爱的少年身上,而少年在做爱之前就含着毒药,慢慢在做爱的过程中死去。
干,这么俗套的穿越也就算了,还穿越到这个像是有与大叔做爱怪癖的少年身上。
但是既然都穿越了,不看一下自己长得如何真是对不起自己。
要知道,小说里面的穿越都是穿越到又美又有钱(最好是什么太子殿下)的角色身上,一睁开眼身旁就有宫女站在床沿,不久之后攻君就会来到床边,温柔地说:“受儿,你醒了?”
——好吧他承认,虽然他是大叔,可是他很爱耽美小说。
总之,既然已经确定他不是穿越到王公贵族身上,至少也要确定自己是不是美男子,以安抚那颗稍微有点不平衡的心。
握住镜柄,梅多用非常庄严的态度,缓缓将镜面转向自己,然后骂了声干。
“你说什么?”少年像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那句脏话。
“我说干。”
“不好吧……你要我在这里?”话是这么说,但是他已经在解裤头了。
“干是语助词!你这个白痴!”
干,他心情够差了,还来一个不懂脏话美学的人来烦他。
少年摆手,踏着懒散的脚步来到他身边,只手撑着木桌,侧过脸跟梅多一起看那面镜子。“长得如何?”
“……丑。”
“不是吧!渺渺这种长相你说丑!”
“跟我原本的脸比,真是丑。”赢也只是赢在这身体年轻一点、皮肤细致一点而已,他对自己的不满完全只有年龄,长相身材他可是自大到会掉渣。
只是那是他个人观感,旁人怎么评就不一定了。
“哦,你很帅?”
“帅啊。”
“你几岁?”
无视问句。“……话说回来,你怎么好像完全不惊讶我不是那个渺渺?”
少年横他一眼。“废话,这年头,穿越来的可是比偷渡来的还多。”
【第二章】
穿越来的比偷渡来的还多。
敢情,现在人人都能穿越了?穿越成了国民运动?“没穿越过,就别跟人家说你来过这个世界上”这样吗?
干,穿越的不特别也就算了,连穿越本身都不特别,他的人生怎么这么坎坷。
“穿越来渺渺身上算你倒霉。”
那是一阵沉默之后的开口。少年笑,“他的身体被他这样搞,就算不死也少不了让你犯上七、八年的病痛折磨。”
“那我要穿越回去有没有可能啊?”
“你当国家管理穿越客委员会是笨蛋啊!能穿来穿去的,他们都不用干了。”
“哦。”其实他也只是随便问问而已,想也知道不可能。
看这么多耽美穿越小说可不是看假的,里面的小受起码要在古代滚几年,跟攻君培养出了革命性的情感之后,再来个“要不要回去之生死抉择”。
而为了满足读者对Happy ending的执着,受君一定会对攻君说:攻,俺不回去鸟;攻君也会对受君说:受,俺果然没有爱错人啊。
是的,当然有时候有些作者比较勇敢一点,说不Happy ending就是不Happy ending,很令人佩服,但是在这里不列入讨论范畴。
但老实说,他也不想顶着这个身体到处跑。
他还是比较喜欢之前那个,又英俊又成熟。唉,其实女儿安慰的对,大叔也有大叔的风味啊……刚刚换衣服的时候看见现在的身体,白嫩嫩又瘦巴巴,想他过去虽然没有多黑,怎么说也是健康的小麦色,身材结实、精瘦,与夸张的健美不同。
唉唉,他想念他原本的身体了。
况且,他都跟那个身体相处了这么多年,那些结实的线条也是他胼手胝足(什么?)奋斗出来的啊……这种感觉就像玩养成游戏,好不容易养成到要成王的地步了,角色却突然被删掉,被迫重新开一个小正太出来练一样。
感觉真不甘心。
“不过,要穿回去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要穿越回去有一个先决条件:必须灵魂与肉身在同一处。”像是怕梅多听不懂,少年又解释。
“大多穿越过来的穿越客呢,都只有灵魂过来,肉身可能遗留在之前那个世界,或是在穿越的过程中被销毁了。因此很多时候,在那边看起来像是死了的人,其实都是穿越过来了。”
“唷。”那他那两年前死去的奶奶,不晓得是不是也穿过来了?嗤嗤嗤,够了够了,不要毁灭穿越在他心目中的独特性以及崇高性啊!这样好像随随便便睡个觉都能穿过来一样,这年头穿越都不穿越了!
那他为什么还要这么期待穿越这回事啊——
“甚至呢,”少年继续毁灭大叔脑海中,仅存的一点点对于穿越的绮丽幻想,他面色严肃地说:“你们那边有很多穿越的小说对吧?你知道为什么会出现那种情节吗?其实第一个写穿越文的作者,就是第一个穿越过来之后,还能安安全全穿回去的。
“穿回去之后他有感自己的独特,说不定此次的穿越行正是上帝在启示他,必须将伟大的穿越情节,带到脑袋贫乏的你们那个世界的人脑中,于是,他写下了第一本带穿越情节的小说。只是好像是因为个人私心,里面的主角全是男的就是了。”
所以从此开启耽美的穿越风气吗……
他那颗属于大叔、敏感的心灵正在遭受摧残。
不!这不是穿越!这才不是穿越文!他不想知道穿越文的真相啊——
他那被挤压到只剩下渣渣的对世界残存着的幻想,快要连渣都不剩了,他真的要愤怒了!摧残大叔的身心是对的吗!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都不体贴!
少年:“这就是穿越文的黑历史(注)”。
“黑历史这词不能这样用吧!”
少年直接忽略他的话,又换上带着谜样欣慰的笑容,看着他,“但是,渺渺,你很特别啊……”
“我不是渺渺。”为了正名的问题,他毅然打断少年的话。
“你没告诉我你叫做什么名字。”
“梅多艾迦。”
“没多爱家?你在那边的家庭生活一定不幸福吧……唉,这样穿越过来也好,老婆跟人家跑了,女儿又投向别的男人的怀抱,甚至有一天你儿子突然对你说,爸爸,我喜欢的是隔壁家的老王,你突然觉得生活万念俱灰。
“儿子喜欢男人也就罢了,为什么偏偏挑的是那个秃头、年纪又大你二十几的老王,老王都能当自己的爸、当儿子的爷爷了。正巧在此时,老板又告诉你,你这家伙真是办事不力我要辞了你,你瞬间失去了你的薪水,家庭又支离破碎,你——”
“慢着什么啊!不要自己编出一堆奇怪的东西来!”他猛地站起,劈桌大吼,木桌瞬间碎裂成两半,倒下时还激起微微的尘土,可见这间旅店真的很久没有打扫了。
梅多看了桌子两眼,似乎在考虑他是该道歉,还是该拔腿就跑,但最后的决定,是坐到另一张桌子去。少年也看了碎裂的桌子两眼,似乎在考虑他是该追究赔款,还是该拔腿就跑,但最后也跟着梅多坐往另一张桌子。
经过刚刚梅多随便一劈,就毁了一张桌子的事件之后,少年这回换上异常正经的神情,就像刚刚那种话是他突然被鬼打到说出来的,他现在什么都忘了。“梅多艾迦,你很特别啊……”
忍着怒气,他扬起眉头,嘴边还扯出半狰狞的笑。“哦?”
“是啊,我刚刚看见你的肚脐处,还牵着灵魂与肉体联系着的银丝,虽然已经断裂,但没有完全消失,就表示你的肉体也在这里。”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知道自己的肉体也过来这件事情,多少让他有点开心,毕竟他已经对现在的身体不满好几个小时了。“我对这里实在不熟悉。”
少年潇洒一笑。“梅多艾迦,你知道人人都称呼我什么吗?”
“什么?”其实这不是好奇,只是下意识的接而已。
“狼金贺。”
“唷,很不错,你们这里的人也会说台语耶。”
“最近穿越客很多嘛,国际的情势已经迈向宇宙化了,如果还学不会点异世界的语言,早晚会被快速变迁的社会给淹没的啊。”
“眼界很广啊小子。”身为一个成功的企业人,叔叔实在很欣赏你。
“哪里,小概念。”他挥挥手,以表谦虚,“因为我人很好啊,我一向很热心的,我可是今年的‘帮助穿越客找到他们的家国家奖’得主啊,所以这点小事我一定会帮你的。”
“你怎么帮我?”
“要知道,许多年之前——就是那个第一个穿越来,又能穿越回去的伟大耽美小说穿越文始祖穿越回去之后,已经很久没有第二个穿越客能穿越回去了啊,因为他们都只有灵魂过来,但是!你是唯二个连身体都过来的穿越客啊!梅多艾迦,你真的很特别!”
“那很荣幸啊……”
“因为你很特别,我决定动用我广阔的人脉,帮你找一个传奇人物,只有他能帮你找到你的身体,并安装回去。”
“安装回去?我还软件呢。”
少年继续忽略梅多的话,拉着梅多的手站起,“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马上去吧!”
“等等,为什么我有种你是急切想把我丢给另外一个人去操心的感觉?”
少年满脸打击。
“你觉得我是那种人?我可是你来到这里之后,第一个帮助你的人啊,根据雏鸟情结定义,你应该很喜欢我才对。”
大叔严肃指正:“雏鸟情结指的是鸟类在睁开眼之后,将第一眼看到的人当作自己的母亲,如果照这样推论,我是不是应该比较喜欢刚刚上我的那个老头?”
“傻孩子瞧你刚穿越来,脑筋都不正常了,乖,哥哥带你找大师喔。”
老子至少大了你二十岁不止!
但梅多没多做反抗,任他拉了就出去,临走前他看了小旅馆一眼,发觉门面真的很小很肮脏,难怪少年完全不怕有人进去抢劫,小偷抢到这间也算他倒霉吧。
啊,他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对了,现在是什么时代?”
“什么什么时代?”
“我是穿越回西方的古代了吧?你们现在是什么国家什么时代?”
少年停下脚步,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你这穿越客真是不专业,你当这里是哪里啊?这里不是原本的那个地球,这里是B地球。”
喔,很好,原来这年头穿越都不是穿越时空,是穿越宇宙了。
很好。
……
等等!这到底是什么穿越啊!
关于渺渺这个人呢,有一个十足悲惨,却也十足花系列的故事。前往拜访穿越大师某某某(他实在是不清楚那位大师的名字)的路上,少年边走边毫无系统地讲述关于渺渺的身世,凭借着他大叔饱经历练的想象力以及逻辑,很快地归纳出以下内容:
首先,渺渺是一个十七岁的男孩。
渺渺从小与哥哥相依为命,五年前哥哥突然得了一种以现在的医学无法医治的病,为了筹措医疗费,他四处打工,最后误入卖身的歧途。
一年前哥哥死了,自此之后他开始堕落,无止境地出卖肉身,就这样每日每夜醉生梦死,最后在今天吞药自杀。
也刚刚好他在今天穿越过来。
很花系列,也很悲惨。
“那他为人怎样?”其实他偷偷有一点感动了,尤其是少年描述渺渺跟哥哥的互动那里。
少年想了想,“哥哥没生病前是活泼的少年,生病后是严肃的少年,死后是行尸走肉的少年。”
很有层递感啊,还会省略主词,这小子国中国文一定学得不错,叔叔很感动看到这样的孩子啊!不过……“那你有没有喜欢人家啊?”
少年投来看笨蛋的眼神。“他喜欢他哥哥。”
“哦——”
原来是兄弟爱,是兄弟爱啊,兄弟爱大好。又问:“那你有没有喜欢人家?”
“都跟你说他喜欢他哥哥了!”停下脚步,少年用一种诡异的愤怒对梅多大吼。
千万不要小看历练多端加上耽美小说看很多的大叔,梅多扬眉:“哦。”
少年:“你哦什么哦!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梅多:“噢。”
少年气愤地转身快步走开。
看来是爱恨纠结的三角关系啊,根据他脑海中的耽美小字典提示,这个故事大概是这样的:
渺渺和少年跟渺渺的哥哥大概都认识,少年跟渺渺差不多年纪,少年喜欢渺渺可是从来没有对渺渺说过,因为他看得出来,渺渺喜欢自己的哥哥,而哥哥也对渺渺有一份爱,古人有道“他一双兄弟两情坚,休得棒打鸳鸯作话传”啊!
因此纵然少年对渺渺同志有比天高、比海深的爱,依然无法动手去摧毁两兄弟之间,又是亲情又是爱情的牵绊。
唉。
少年突然回过头,一双眼敏锐地眯起,“你刚刚是不是想什么了?”
“没有,只是我刚来这个世界,对新的环境有些微微的不安。”他是谁,他可是叱咤商场的梅多艾迦大师啊!这点小小的面不改色,对他伟大的说谎人生来说,不过就是冰山里面的小冰屑而已。
他压着眉头。“……对了,你几岁?”
干,你就这么想知道吗?死小鬼,随便问人家年龄是很失礼的,你懂不懂啊?
亏大哥哥刚刚还在心里对你称赞加怜悯了一番,没想到死小孩终究还是死小孩,还好你遇到的大哥哥我很和蔼可亲,所以,既然你都诚心诚意发问了,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听了可别吓着了笨蛋。嘎哈哈!
面色扭曲了好一会,他才挤出灿烂的笑容来,“刚刚好,几天前……才满二十。”
“哦?”
“嗯。”
少年恶劣地笑,“我还以为你是四十岁穿过来的。”说完又潇洒地扭头、手插口袋继续走了。
可怜的梅多叔叔在他身后彻底石化。
亲爱的老板,现在的年轻人不容小觑啊,下次多收点这样敏锐的年轻人你就发了……干。梅多大叔很没礼貌的,在少年背后比出了中指。
这个地方其实挺诡异的,到处可见欧洲中古世纪般的建筑,但如果看远一点,又可以看见高楼林立,高楼旁则穿插着古堡。他怀疑走远些,他还能看见中国宫廷。
他们从街道中歪入一条小径,这儿的路全是石板铺的,走起来特有质感。小径歪出去又是小径,再歪还是小径,不晓得走了多久,最后歪入一处树林。
树林并不大,踩着由树叶与树叶间隙缝投入的细碎光影,没多少步就走出苍郁的林子,眼前是一片辽阔的翠绿草原,一直延伸至地平线的那头。绿地接蓝天,一部分的地平线被古堡盖住,建筑上的米色看得出来有些年代。
“这里是大师的家?”他问。
少年:“对。”
梅多又问:“怎么附近没个围墙之类的?不怕有人闯入吗?”
少年沉吟许久,不晓得是在专心想别的事情,还是专心想该怎么回答,等走至古堡大门前才给梅多答案,“……因为古堡里穷到没东西可以偷,围墙的石头早早都被偷走了……”
他不小心笑了。
那跟你的那个小旅馆有什么差别?——他实在很想这样问,可是真的太没礼貌了,他不是那种口无遮拦的家伙。
“那你怎么会认识大师?”
“……因为我曾经送过一条棉被给他,不然他就要冻死在古堡里面了。”
他真的笑了。什么啊这个大师!好凄惨的大师。“既然他能够帮助穿越客,干嘛不去从事这一类的工作?”
“你不知道啊,文人都有文人的气节,大师也一样。”
“噢。”他真是心有戚戚焉啊,大叔也有大叔的气节,所以不要随便叫大叔大叔啊,要知道,大叔一词只能给大叔自己自嘲着喊,看见大叔就要叫大哥哥,你们懂不懂啊?
懂不懂啊你们这些王八蛋年轻人!那个压迫中年人的社会!你们有没有听见叔叔的怒吼啊!你们有没有看见叔叔心脏淌着的辛酸血泪啊!你们除了排挤中年人你们还会什么?社会误大叔一生啊——
“你在干嘛?”少年。
他回过神,收回自己朝天乱挥的拳头,压回青筋,整整衬衫回眸一笑。“热身。”
“你这家伙真的很奇怪耶……”
“是么?呵呵。”
少年又咕哝几声,开都没开门,低着头就往里头走,梅多刚要喊他,就见他像幽灵似地穿过木门。
他瞠目结舌,然后木门又探出少年的头。少年:“进来吧,木门是魔法做的。”
“……这么先进?”
少年缩回头,声音凉凉的从里面传出来:“是因为连门都被偷走了。”
噢,这个大师真的很穷耶。
老实说,他真的是很富同情心的人,还在原本世界的时候,看到路边行乞的老翁,总会红着眼眶给他们一些钱,就算总是发生刚捐完钱几天后,就发现他们穿着光鲜亮丽地逛街的事情,但有给总比没给好,他是这样想的。
所以,等等他如果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老翁,步履蹒跚的从里面走出来,身材瘦如枯骨,说话还带着沙哑抖音,他想他真的会当场哭出来。
他真的是一个十分善良热血的青年啊……梅多,你他*的真是条好汉子!
怯怯地走过魔法做出的木门,起初他还有点害怕,伸出食指在门板上画圈试探,确定走过去不会撞到还反弹之后,才提起勇气跨过。
映入眼底的,是一个非常非常大的空间,非常的宽阔,视线不会被任何东西挡住,看到屋顶也看到屋子的最边边。很好,很好。
——慢着,这个古堡是只剩下外壳了吗!?
他突然得到这项令人惊恐的认知。
连石阶、墙壁、二楼的地板、三楼的地板,反正能够利用的大理石都被拿走了,不过他们还算有良心,一楼的没有挖走,外壳也没有挖走,留给了这位大师,一个特大的石制帐篷。
好可怜、好可怜。不行,不能笑啊梅多!
少年扯着喉咙喊:“摩宁勒斯!你还活着吗!摩宁勒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