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平缓斜坡,白色的庵治石围墙堆砌而上,隔着青葱的树广,里头是一栋西式二层楼大宅邪。
“门牌的名字不一样。”
看见门牌上”四方堂”三个字,赖于皱起眉头。
是冈本的叔叔家。冈本他母亲到意大利工作,所以寄住在叔叔家。”
“哦。可是这房子好大……”
“B……”
两人露出感叹与羡慕,以及些许震惊的表情,仰望宅础的深蓝色屋顶。
大门宏伟得完全适合”豪宅”这个称呼B是高度将近两公尺的电动式门扉。门铃上方,监视录像机正对准了来访者。而且,这房子的围墙长度是怎么回事?从一头到另一头,几乎可以进行百米短跑了。呆立在门前的两人,完全吓傻了。
以昂贵学费及捐款闻名的东斗学园,不乏资产家的子女就读。可是她们两人都是普通的上班族家庭,萌子住在ZDK的大厦,赖子则一家四口住在狭小的公司宿舍里,亲戚朋友与”有钱人”完全无缘。
同班同学中虽然有大型食品公司的董事干金,不过都是资产家的子女自成小集团,与”平民”的萌子等人根本没有交集。;一但是,没想到和其它男生抢夺一罐八十圆乐利包果汁的冈本枉,家里竟然这么富有!
“愣……愣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首先恢复过来的赖子,催促仍旧茫然的好友。
“明子,快点按门铃吧!”
“晤……嗯”
萌子吞了一口口水,战战兢兢地把手伸向门铃。然而,碰到电铃的手指,就像摸到什么滚烫物体似地,倏地缩了回来。
“我、我的头发有没有哪里怪怪的?”
赖于受不了地摇摇头。
“没有、没有,一点都不怪。”
“衣服呢?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没有/·没有。”
“你在干嘛啊?”
“我在想鼻毛是不是露出来了……”
“啊!烦死人了啦!你不按的话,我来按!”
“不要!等一下、等一下!小赖!人家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啊……”
“哇……l”
赖子一惊,往后退去。明明还没按电铃,面前的巨大门扉却发出声响,自动打开了。
可是,她们看见从门里走出来的少女瞬间,惊愕得完全忘了先前的吃惊。
“小小睦……”
“睦美”
“……啊,萌子、小赖。
穿著红色迷你针织洋装的睦美,以陶陶然的眼神茫然望向两人。赖子猛然抓住她的手腕,吼叫起来。
“你在干什么!睦美!你的目标不是佐仓吗”
“嗯…··本来是这样的……”
睦美好象为了极品的美酒陷入酪配似地,白皙脸颊微微染成红晕,露出沉醉于美梦般的陶然微笑。
“可是,已经无所谓了……”
“什么无所谓!你是萌子的朋友吧!明知道萌子喜欢同奉……!”
“送给你。”
睦美的瞳眸湿润闪烁着,抓起困惑的萌子的手。
“佐仓和冈本都送给你。加油。”
“咦?小、小睦……?”
“小孩子果然还是不行呢……根本没得比……”
梦吃般地呢南道,睦美联着轻飘瞩的步伐,走下了坡道。赖子满脸问号地目送她离去,赫然回过神来,大发雷霆。
“她是怎么回事!真是有够自私的!真的足只要胜长的好,什么人都行!萌子,那种以貌取人的家伙,不要理她!比起那种人,你的胜算大多了,要有自信!”
“晤、嗯……。可是小睦是怎么了……?你不觉得她怪怪的吗?”
萌子百思不解,回过头来,看见赖子背后的瞬间,”啊……”地屏住了呼吸。
“……怎么了9”
看见好友瞪大了眼睛,彷佛时间停止了似地冻结在原地,赖于诧异地回头,却也跟着睁大了眼睛和嘴巴。
滞洒地穿著柔软的黑色系毛衣,如画般的优雅男子,手肘靠在门扉上,正露出高雅的微笑,站在那里。
年纪大约二十五上下,肩幅宽阔,身材颀长。黑发垂落在秀丽的额头上,眼角渗出睿智的微笑——简直就像把少女漫画中的美形角色3D化一样。就连自负从来不会以貌取人的赖于,都张大嘴巴看得出神了。
“两位是社的朋友吗……?”
对方以如同电影明星般的甜美男高音,向两人问
了。
“不巧的是,极现在不在家,方便的话,要不要上来坐坐?我想那孩子很快就会回来了。”
看得忘我的萌子赫然回神,涨红了脸,把装着巧克力的袋子藏到身后。动作快得简直就像从外遇对像手中收到的礼物,被丈夫发现的妻子似地。
“来……别客气,请进吧?”
“呢、那个……不用了、那个……我是要、要找冈本……那个……那个……”
萌子结结巴巴、说梦话似地呢哺着,眼睛直盯着贵之的美貌,就这样往后退去,脚却不小心绊到了赖子的运动背包。
“呀”
于是贵之的右臂飞快地伸出,轻而易举地扶住失足跌倒的萌子。
“真危险呢……要不要紧?”
被抱进散发出清爽香味的宽阔胸膛里,萌子的脸红得就像烫过的西红柿般。
“是是的……!”
贵之微笑,以细心照护的手指轻轻梳过萌子乱掉的长发。美丽的眉毛皱了起来。
“……真可怜,脸颊都变得这么冷了。外头一定很冷吧!进来里面,点热的再走吧?”
然后,贵之若无其事、优雅洗链地将手轻轻放到萌子背后,引导她进人家中。
“你喜欢甜的可可亚吗?”
“啊是……”
比可可亚更甜美的呢哺声,让萌子的眼角像醉似地红了起来。
——就宛如方纔的睦美一般。赖子为这太像少女漫画的发展睦目结舌,然后背起运动背包,独自离开了四方堂评。
是情人节,可是为什么会是我们两个大男人一起看什么鬼电影啊……”
走下拥挤的电影院楼梯,您一双手插在外套口袋,嘴里不满地咦叨着。
“有什么关系?试映会特别观众席的票,可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呢!而且说什么情人节,反正还不是窝在家里睡大头觉?”
将印着阿诺史瓦辛格特写的小册子卷成一束夹在腋下,穿著新买连帽外套的征如此调侃道。话虽如此,现在是情人节的黄昏时分,四周的情侣多得教人倒胃。
被人群推挤着走出大楼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才六点啊……。悠一,要不要去吃饭?我请你。”
“你?请客?真的吗?”
“……你干嘛看头上?”
“不……只是在想是不是天下红雨了。”
征嘟起嘴巴,踢上悠一的小腿。
“是贵之叫我在外面吃饭,给我零用钱的啦!他说今天有重要的客人,叫我九点以前不要回去。”
“哦……客人啊?电影票也是贵之先生给你的吧?不想让你遇到的客人…,·会是什么人呢?”
“生意上的客户吧?贵之最近好象很忙的样子。”
“哦”
“……一样啦”』
枉又嘟起嘴巴,用肩膀撞向悠一的右臂。
“什么怎样?”
“你哦什么哦?不是教人听了很在意吗!”
“没什么啊!只是既然那是不希望让你遇到的客人,就有不少可能性呢……”
“不少可能性?”
“像是……外遇对像之类的。”
悠一邪笑着,俯视枉的脸。
是情人节耶?普通的话,应该和恋人一起过吧?”
“贵之很忙的啦!”
征一边走着,一边用小册子胡乱敲打悠一的背。两个美少年玩闹着的情景,惹来周围情侣的微笑。
“他才刚升职,而且前阵子去雪梨出差了四天,星期五才刚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我开玩笑的啦!别生气了。……真是的,你的态度根本就是两个样嘛!前阵子还骂人家是禽兽、不是人之类的……”
“那个时候不一样嘛……”
枉羞红了脸。强奸事件发生的时候,征曾将悠一卷人一连串的骚动中·”有什么关系?要你管那么多。你才是,不早点支女朋友,会被人家说是同性恋幄!”
“我才不用你管那么多。”
悠一恍然嘟起嘴巴。
“什么同性恋,我只是对女人挑剔而已。要是随便对谁都发情,那还得了?”
容貌秀丽、身材修长、成绩顶尖的好友佐仓悠一,当然很受女人欢迎,但是悠一却对她们不屑一顾,因此他是同性恋的谣言不断。这么说着好玩的,是一小部分的女生,但是连整天和悠一混在一起的征都被当成同类看待,实在是无妄之灾。
“你不就是货真价实的同性恋吗?”
“才不是!我喜欢的只有贵之一个人!人家初恋的对象是幼儿园的绘理子老师!要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光想就觉得恶心!恶恶恶!”
连呼着”同性恋”的征,完全没有发现路人正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悠一若无其事地放慢脚步,与征错开。
“啊,这么说来,持四有去你家吗?”
“持四?上”持四萌子,我们班的啊!头发差不多这么长的女生。昨天跟她很要好的女生来问我你家的地址,说持四有事找你。”
“哦?可是她没来啊?”
“搞不好是在你出门的时候去找你了——带着巧克力哪!吶,贵之先生给了你多少资金?
要不要去电玩中心?晚餐吃披萨还是麦当劳就好了吧?”
听到悠一的提议,征忍不住叹息。
“不行。贵之叫我拿收据回去。”
吃完饭后,在车站和悠一分手,征回到家时,已经过了十点了。
女佣似乎早一步回家了,没有人应答大门电铃。枉自己用钥匙开门进去,一走进玄关,就闻到一股异
样甘甜而焦臭的味道。他绷住脸,沿着味道走去,发现贵之很稀罕地正坐在客厅的安乐椅上打瞌睡·暖炉难得地点了火,贵之的睡脸被火光映得通红。
征蹑手蹑脚地靠过去,想要偷偷亲吻贵之的鼻尖。
“电影好看吗?”
征吓了一跳,迅速撤退,然而贵之健硕的手臂却早了一步抱住他的腰肢,将他抱上膝盖来。征像只小猫似地,脸颊摩擦上带着古龙水香味的喀什米尔毛衣。
“你回来了。身体都冷了呢!外头很冷吧?”
“嗯,我回来了。……客人回去了吗?”
“嗯。来客比想象中的还乡,我好不容易才应付完最后一个,刚刚才走的呢!……你没在门口遇到谁吗?”
“没有呀!”『·是吗…”
贵之瞇起眼睛,像要以嘴唇温暖幼小恋人的额头似地,亲吻上去。
想要立刻将他的衣服剥光,咬上宛如白桃般润滑甘甜的肌肤,但贵之以半自虐的心情压抑住这个欲望,用指腹轻轻播抚少年依然带着青涩的下巴。平常的话,征总会像猫一样咕嗜出声,陶醉其中,但他今晚却似乎提不起劲来。
贵之不勉强,就这样继续爱抚,于是征唐突地抬起头来问了。
“是什么客人?”
贵之神色自如地冷静回答:”生意上的客户。”
“……哦……』
“嗯?……怎么了?”
征往贵之的腋下钻了进去。他这么做的时候,就是想要撒娇、希望对方听自己说话……还有闹别扭的时候。
“有什么让你挂心的事吗?还是我叫你九点以前不要回来,所以生气了?”
征把手按在贵之的心脏上面,低声呢哺:”……是不是有人送巧克力给贵之……?”
贵之忍不住失笑。
“遗憾的是,不是那么值得高兴的客人。而且,秘书课的女孩子们送的巧克力,不是昨晚被你全部吃光了吗?”
“可是那是人情巧克力嘛!悠一跟我说,那种巧克力是为了防止有人偷跑,要每个人出一样的钱,全课合买一个,由职位最高的人代表赠送的。我说的不是那种巧克力,我只是在想,搞不好今天是有人来送情人巧克力给贵之……”
征以为自己是因为这样才被赶出家门,所以闹起别扭。贵之这么一想,忍不住觉得高兴,腹部因为发笑而震动。征觉得自己被嘲笑,脸红了起来。
“你笑什么嘛!贵之根本就不了解自己……!真是的,不要笑了啦!”
枉红着脸瞪视过来,贵之笑得全身打颤,用力摸上他柔软的发丝。
“不,对不起……。是吗?我很受欢迎啊……”
“废话,贵之那么帅。”
“是吗?虽然有这点自觉,但是听你这么一说,我
好象得意忘形起来了。……不过,用不着无谓地操心,我除了你之外,谁都不会吃的。”
贵之用两根手指撑住机的下巴,覆上如同棉花糖般的唇办。轻轻将舌头伸入,枉便以笨拙的技巧努力响应。
不是为了煽起情欲,而是要安抚他的心,贵之温柔地抚着征的背,重复着甜蜜的亲吻。花了许多时间在甜点上面,是贵之的主义。
不久之后,亲吻离开嘴唇,经过太阳穴,向发丝的爱抚时,征原本不悦的心清,已经完全好转了。
“电影有趣吗?”
“嗯,太精彩了!”
证兴高采烈,兴奋地手脚并用,说明阿诺史瓦幸格的新电影有多棒,贵之则温和地侧耳倾听。
不管是阿诺史瓦辛格或哈里逊福特,贵之既没兴趣,也分不出差别,可是却觉得枉兴奋的模样可爱极了。贵之虽然对这样的自己感到目瞪口呆,却也十分明白——明白自己是多么沉迷于这个少年。
说了一阵之后,征拿起桌上半冷了的咖啡润喉,地问了。
“贵之今天做了什么工作?”
“嗯……?没什么,不是什么多愉快的工作……”
贵之望向发出爆裂声响的暖炉火焰,形状姣好的嘴唇,露出阴沈而甜蜜的嘲笑。
“驱逐害虫罢了。”
其三 他们的非日常”性”生活
"佣,你哥哥回来了呀!我今天看见他和明香璃在车站前的蛋糕店买巧克力幄!”
从大众澡堂回来,顺道去酒店买啤酒的时候,柜台里的老板娘唐突地开口。
草在家里的”哥哥乙只有佣一个人。
看起来像年纪相差许多的”哥哥”那个人,是许久才回来一次的佣兄妹的监护人,同时也是支付他们生活费的实质上的”父亲乙。对佣而言,更是意义远大于这些、无可取代的存在。
一一可是,佣没有义务如此详尽地订正对方,因此只是”幄”地应了一声。
草巍佣,十七岁。——尚未变成吊儿郎当的轻浮性格、也末习得轻快的话术,正处于思春期当中。
对于这个拥有比同辈更发达的体格、沉默寡言且帅俊的高中生,老板娘看得神魂颠倒。膝盖磨破的牛仔裤配上黑色短外套,光脚上穿著古旧的木展。虽然是古怪的组合,可是穿在佣身上,却不可思议地合适。
乍看之下粗矿,但是这条商店街里的每一个人,部深知佣是个疼爱妹妹的率直好青年。他去年引发打架事件,差点被停学的时候,还是盯内会的会长带着陈情书到学校去求情的。
佣一面念高中,一面照顾年幼的妹妹,晚上则在猪排店和马路工地打工。虽然如此,他在学校的成绩却从来没有将第一名的宝座拱手让人过。
酒店的夫妇俩,总是叹息着真希望老是拿父母的钱联谊或国外旅行的儿子效法他。
“小佣,这个也拿去吧!”
老板娘把巧克力的盒子跟找钱一起放到佣的手掌上。
“情人节巧克力。小佣在学校很受欢迎吧?你一定收到很多女孩子送的巧克力,不过欧巴桑送的,也一起尝尝吧!”
“……我念的是男校。”
佣板着脸答道,不过还是规矩地低下头来道谢.走出铁门拉下一半的店铺。他不喜欢甜的东西,可是妹妹明香璃最爱巧克力了。她一定会很高兴吧!
“情人节啊……”:是吗?情人节啊……。佣反复呢哺,脸颊地笑了开来。踏上归途的脚步轻了许多。木展的声音在夜晚的道路回响着。
这双木展,是父亲的遗物。就像父亲以前做的那样,佣也在不知不觉间,开始穿著木展到公共澡堂洗澡了。
十年过后的现在,佣依然鲜明地记得自己坐在父亲的肩膀上,像这样喀啦喀啦地踩着木展,父子俩在寒冷的夜晚中一起走在前往大众澡堂道路上的情景。当时他就已经下定决心,长大成人之后,自己也要穿著木展去澡堂。
家里也有浴室,但是对于国中身高就超过田的佣而言,实在太过狭窄,更别说在浴缸里悠然地伸直双脚了。光是洗个头,手肘就会东碰西撞的·因此,只要口袋稍微有点余裕,佣都会到走路三分钟远的澡堂去泡澡。
在宽广的浴池里伸展四肢虽然舒服,但是佣更喜欢接触前来澡堂的人们的生活味道及吵杂的话语声。出生、成长在工商城镇的佣,人的气息让他觉得安心。
吐着白色的呼吸,踩着喀啦作响的木展,佣经过便利商店前面的时候,蹲踞在前面吵闹的两三个高中生,突然闭嘴不语了。他们屏息静待佣踩着术展经过。
仔细一看,原来是从前无故找碴,在路上和佣上演出武打镜头的不良少年成员。佣原本讶异这一带应该没有哪个白痴敢来找他麻烦,不出所料,是邻镇来的学生。
佣祈祷着希望他们今晚别来找麻烦,缓步从他们面前经过。
至少这三天内安安静静的就好了。三天之后,要他随时奉陪都行。但是,这三天之间,他有无论如何都必须尽早回家的理由。
是天神听见佣的祈祷了吗?佣没被找碴——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那些不良少年们全都心惊胆战地低头直盯着地上看一一他平安无事地通过了。
商店街外一栋古老的木造二层楼建筑,就是佣的家。
这栋古旧的屋子,只有狭窄的庭院和一楼一间八叠大的房间、二楼两间六叠大的房间而已:不过,这却是已故双亲留给兄妹两人、无可取代的珍贵财产。
双亲亡故的时候,他们曾经考虑过要把房子变卖,搬到公寓去住,但是拜兄妹俩的”监护人”兼”父亲”的”哥哥”尽力之赐,他们不必变卖房子,也不用把房子拿去抵押,得以顺利地继续住下来。
那个”哥哥气现在正在八叠大客厅的嵌地式暖桌旁铺好棉被,穿著睡衣躺在上面。
奸像是读书读得睡着了,史蒂芬金的小说摊放在肚子上,修长的脚有一半都伸进暖桌里了。电灯和田炉都大开着,水壶琳琳地直冒蒸气。
暖桌上放着茶杯和吃到一半的橘子。除此之外,一小时前佣喊暂停的西洋棋盘也原封不动地放在原位。,佣把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晾到窗外的晒衣绳上,关上窗帘。由于二月的低温,玻璃窗都结露了。明天放学的时候,顺便去买足暖炉的灯油吧!对才刚从赤道底下的加拉巴哥群岛回来的龙一而言,这种寒意一定敦他难以适应吧!
佣钻进暖桌里,瞪着棋盘想了一阵,伸手拿起士兵。
“……别走那一步比较好。”
悠然响起的声音,让佣吃惊地停下动作。
“……你不是在睡觉吗?”
“只是闭目养神而已。就算放在那里,三步后就动弹不得了。”
比自已年长的男人,一面用手指梳着褪成深橘色的半干头发,一面把手肘撑在棉被上,爬了起来。他对于佣”早就动弹不得了”的苦叫声充耳不闻。
衣襟和袖口有着白色滚边的深蓝色睡衣,是佣和妹妹明香璃前年送给他的圣诞礼物。可是今晚是佣第二次看到龙一穿这件睡衣。因为就算龙一穿著,也会马上就被佣给脱掉——但可惜的是,(尤其是对佣而言)这种艳福几乎是无缘。原因只是单纯地反应龙一在这里生活起居的频率问题。
“电车的声音真好呢,让人有回到日本的真实感。”
龙一在棉被上撑着脸,感触良多地呢哺道。
这栋建后十五年,造价低廉的木这灰泥粉刷二层楼建筑,受到就在附近经过的私铁振动影响,摇晃得和轻度地震根本无法区别。
“明香璃呢?”
“刚才睡了。她坐在暖桌边打瞌睡,我抱她上二楼去了。一”明天一起去澡堂吧!会让你更有回到日本来的真实感。一佣把装在脸盆里面的罐装啤酒丢过去。龙一用单手轻巧地接住,整个身体钻进暖桌的被子里,只露出一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