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瑞玺走向他,揽他入怀。白瑞玺轻柔地拉开他衣襟的一小角,让甜美的吻洒落在他弧度优雅的颈间,手也缓缓滑进浴袍底下……严灏低呼一声,忍不住闭起眼睛,全神贯注地感受着对方试探性的抚触,同时,他的气息也渐渐急促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交缠倒卧在柔软的大床上,纯白的被单拉到了他们的腰间。
明知道这应该是个无法实现的奢求,但是,就在拥着眼前这个一向严谨压抑的男人,而两人的身体与心灵都如此贴近的此刻,白瑞玺还是不禁说了有些任性的话。
「请你……爱我吧。」他恳求着。
「我早就爱着你了啊……」严灏温柔地抚摸着白瑞玺还有些潮湿的黑发,用着像在哄孩子一般柔软的语调说着:「只是,我居然一直都没有发觉而已,对不起……」
褪去身上的衣物,严灏凑上前,主动轻吻白瑞玺的前额。两人赤裸的胸膛紧紧相贴,感受着对方炙烫的体温……两颗心,同步跳动着……
终于可以真真实实地拥有他了!
白瑞玺紧拥着另一副同样阳刚匀称、同样肌理分明、同样有着健康肤色、也同样炙热滚烫的身躯,轻轻抚触着、摩挲着、亲吻着、舔咬着……而对方也以同等的沉醉神情回报他……看着严灏额上沁出的薄薄汗水、因为情欲而艨胧的眼眸、泛着红晕的双颊,以及优雅到几近完美的身体曲线……白瑞玺满足地叹息,然后,就像是有着某种默契一样,他俩再度热烈拥吻。
那是个几乎足以令人窒息的深吻。
严濒散乱的黑发垂落在枕间,挥洒出一片美丽的景致;他的双唇因为不断热情的吮吻而浮现令人垂涎欲滴的的艳红色泽,胸前的肌肤也泛起一片玫瑰色的潮红,汗水自额间悄悄滑落……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宇间,没有犹豫、没有迟疑,也没有后悔,唯一有的,只是那份沉浸在欢愉中仍可隐隐透出的认真与坚定。
而白瑞玺那双原本容易给人淡漠印象的冷冽眼瞳中,现在则是闪耀着激情与狂乱交错的光芒。不过,他的神情却出奇地温柔,唇角不时还会绽出十足魅惑而又别具深意的笑容……在这一刻来临之前,他从不敢奢望自己能够被一个人如此真切地爱着,他还以为,自己会带着对他人的不信任与仇恨,孤单地走过这一生……就在两人累积已久的情欲终于同时绷到了极限时,白瑞玺喘着气、俯下身,再度牢牢地吻住严灏——就在此刻,他看见了严灏双眼迷离、微微启唇、几乎失了神的绝美瞬间——然后,他再也忍不住……
他们就这么静静躺着,拥有着彼此,不知道经过了多久的时间。
严灏伏卧在床上,把脸庞埋进松软的枕头中,而白瑞玺则是温柔地拥着他、贴靠在他身上。后来,仿佛觉得有些难为情似地,严灏轻轻推开白瑞玺,换了个姿势,一个人侧身躺在一旁。
「怎么了?」白瑞玺一伸手又把他揽进自己怀里:「觉得不舒服吗?」
「没有。」严濑睁开眼睛,直直看着白瑞玺着急的眼眸:「为什么这样问?」
「因为我……」白瑞玺的脸红了红:「我没有什么经验,怕伤了你。」
看到白瑞玺难得的脸红模样,严灏忍不住笑了出来。然而,他的笑却让白瑞玺一向冷酷俊美的脸胀得更红了。
「天晓得我多不希望你走……」红着脸,白瑞玺挪近身子,收紧了手臂,和严灏鼻尖贴着鼻尖:「我要永远记住这一刻。」
一刹那间,白瑞玺脸上的神情简直就像个纯真无邪、需要被宠爱的小孩一样!他眼中闪耀着晶莹而纯粹的光芒,足以让任何有着钢铁般意志的人心软……双颊还泛着幸福的红晕,严灏仅是淡淡地露出一个笑容,再给他一个丝毫不带挑逗的、蜻蜓点水的吻。
天知道,我也是多么不想离开……只是,这世界上无法掌握、无法扭转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我们只能学着去承受……这是我们唯一能够做的……
似乎没有察觉到严灏内心不断挣扎拉锯的痛苦,白瑞玺动作轻柔地拨着他的头发,然后伸手把被单再往上拉一点点,担心严灏着了凉。靠在白瑞玺的胸口,静静数着他的心跳,这让严灏觉得很安心。虽然他知道阻隔在他们面前的是什么,但是他不会轻易认输,也不会轻易放弃……他要尽一切努力来证明他俩的选择都没有错……
「累了吗?」白瑞玺低声问道。
「嗯。」严灏点头,微微一笑。
「睡吧……」白瑞玺熄了床头的夜灯,亲吻他的脸颊:「晚安。」
「晚安。」黑暗中,严灏伸出手,紧紧环住了白瑞玺的腰。
不要笑我贪心,因为,我只不过……我只不过想在天亮离开之前,能够多拥有一点你的温暖气息而已。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进来,洒在磨光的原木地板上,静谧而恬和的氛围充盈室内,而稍显凌乱的绉摺床单则说明了前晚的一夜缠绵痕迹。
床上那个轮廓细致俊秀的男人略微翻了个身,下意识就往身边抱去,不过,除了微凉的空气外,却是什么也没有触到。惊觉到这一点,他立即睁开眼睛张望四周,找寻着枕边恋人的身影。
房间里似乎只有自己一人,而严灏的手机就这么孤伶伶地搁在枕头上。
他伸手把床头的闹钟抓下来——什么?已经快七点了?该死!刻意调在清晨五点半的闹钟居然被按掉了!
白瑞玺猛然从床上弹起来,急急忙忙跳进浴室梳洗。五分钟后,白瑞玺冲出浴室,他迅速拉开衣柜、随手挑了件衬衫与长裤穿上,并一手抄起挂在衣帽架上的西装外套后便匆忙赶赴机场。
顶着一头还有点湿的黑发,白瑞玺甚至连胡渣都来不及刮!他知道严灏是故意的,他故意按掉自己设定好的闹钟……他一定是故意的!因为不喜欢离别的场合,所以他才会故意不告而别……一定是这样!白瑞玺知道自己不可能留得住他,但是自己的心愿其实很卑微,他只希望能够亲自送他离开,这样就好了……就算他们不可能在机场拥抱吻别,但是,至少也让他再一次感受那个男人掌心的温暖啊……想着想着,白瑞玺的眼角竟湿润了。
好想再听听他的声音……好想再听他说,他爱我!
还差十分钟就要八点了。用最快的速度抵达机场航厦后,丝毫不顾旁人的侧目,白瑞玺在机场大厅奔跑着,他凭着印象中严灏预定搭乘的客机班次冲往登机门的方向。然而,没有登机证也没带护照的他,还是在半途就被挡下来了,他根本不可能前往出境大厅。
八点多了。白瑞玺沮丧地站在面对停机坪的大片落地窗前,脑海中一片空白。他落寞地望向窗外,看见一架客机缓缓在跑道上滑行、加速,接着,在跑道的尽头,机头一拉,飞机就这么离开地面、轻巧地滑入冬末春初清晨沁凉的空气中。
银白色的机翼划破蔚蓝的天际线,飞向那怎么望也望不着的远方。
严灏就这么离开了,什么也没有留下……他只留下另一个空虚寂寞的男人。白瑞玺低下头,沉默地紧握双拳;他的手心里,似乎还留着一丝昨夜的甜蜜温存,以及,他不断告诉自己绝对不能放掉的、那份称之为爱情的感动。
三年……就三年吧!我会期待的,期待我们重逢的那一刻……如果你也向往着蓝天,那么,我们就并肩翱翔在浩瀚无涯的晴空中吧。
比翼双飞。
(全书完)
番外 《初识》
原来这个男人就是姐姐的男朋友。
“瑞玺,跟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严灏。”白佩玉容光焕发,白皙柔嫩的脸颊透着自然的粉红。她伸手轻轻拉住眼前那位神情严肃的年轻男子,对他微微一笑。
年轻男子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他的眼神带着一丝冷淡,薄薄的嘴唇紧抿着,散发出一种不太友善的气息,不过,他却拥有一副与白佩玉相似的、极为细致美丽的轮廓。
俊秀斯文的外貌与高傲冷漠的神情理应有些不协调,但是这两种特质在他的身上却出乎意料地完美融合。
同时,白佩玉转头看向身边另一个男人。她看着他,眼波流转中净是信赖与温柔。
“这位是我弟弟,白瑞玺。”她灵动的双眼眨了眨,巧笑倩兮。
“你好。”严灏把目光移到白瑞玺身上,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
白瑞玺承认,那个男人有着好看的微笑,但是他却一向看不惯这种个性看似温吞的人。于是,他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个男人瞧,一声不吭。
没有发现白瑞玺冰冷的眼神,那个男人毫无防备地伸出右手,礼貌性地打了声招呼:“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数。”
完全无视于对方的善意,白瑞玺的手还是继续插在口袋里。
“哦,原来你就是严灏。”他淡淡地说道。那口气近似于喃喃自语,让严灏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忽地,一阵静默。
“对了,瑞玺,”白佩玉在客厅里张望了一下:“爸呢?爸还没回来吗?”
“他今天好像临时在社区大学有一场讲座,会晚一点回来。”白瑞玺沉声说道:
“不过,这是我自己推测的,你应该明白我不想问。”
“瑞玺,别这样......”白佩五看着白瑞玺的眼神,竞带着一丝无奈与不舍。
“这是我跟他之间的问题,别替我担心。”白瑞玺迳自走到沙发前坐下,一语不发地望向落地窗外。
严灏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心里多少也有数,不过,他明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此刻自己还是不要多说什么比较好。再说,佩玉今天终于正式把自己介绍给家人认识了,他不希望这个时候节外生枝或是把气氛弄僵。
“哎,今天我一定要好好发挥一下厨艺!”见到弟弟有些落寞的神情,白佩玉只好故作轻松地笑道:“今天晚餐的前菜到甜点都由我一个人包办哦!除了红酒炖牛肉以外,如果你们还有什么其他想吃的,要赶快告诉我。”
听到白佩玉这么说,白瑞玺脸上紧绷的神色才总算和缓了些。他知道姐姐凡事都为自己着想,而且连小处都细心关照,自己上回只不过随口提到她做的红酒炖牛肉口味很道地,没想到姐姐一直牢记在心里,并在今天特地为自己再做一次
虽然才下午三点多,但是白佩王已经待在厨房里开始准备晚餐的食材了,严灏则是跟在她身边帮忙。不过,说好听是帮忙,其实严灏充其量只能递油递盐、当个跑腿罢了,他不太懂得如何烹饪。
白佩玉动作俐落地从冰箱取出她需要的各类材料,不过,当她盘算着应该要煮多少青酱培根义大利面时,她却忽然蹙了蹙柳眉。
“啊,罗勒叶好像不太够......”她看着手中一小把罗勒,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咦,不够吗?需不需要我去......”
“没关系,我自己去买好了,反正超市就在隔壁街而已,很近啦!”白佩玉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再说,我也不放心叫你去买啊!如果你买错了怎么办?”
“哦,这么看不起我啊?”严灏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好啦,你快去,路上小心。”
“好。”白佩玉抛给他一个带着幸福的笑容。
白佩玉出门后,屋子里只剩下严灏与白瑞玺两个人。
严灏才一跨出厨房,他的视线就撞上了白瑞玺犀利的眼神。白瑞玺目光灼灼,仿佛什么都可以轻易看透似的,严灏从来没有见过像他这样的人。
他的眼神他的眼神就好像是火在烧一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双瞳中却又莫名带着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好似早已看破世间纷纷扰扰,而那样孤傲地自绝于这个大千世界。
这是严灏从来也没碰过的情形。他从没料想到,交际手腕一向不差的自己,居然也会有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的时候!于是,他只好客套地开口随意寒暄几句:“听说你还在念书?”
“嗯。”白瑞玺放下手中的杂志,略抬了抬眼。
“在念什么呢?”严灏问道。
“国际关系与外交策略,”白瑞玺淡淡地回答:“两年前我申请到博士班的入学许可。”
“哦,你未来会想要从政吗?”听到白瑞玺的回答,严灏感到很好奇。虽然白琨退居幕后已久,不过,国内政界其实还是很关心这位政坛大老的一举一动,众人尤其热衷于观察白琨是否有意培养儿子作为自己的接班人。
看着英挺潇洒的白瑞玺,严灏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白琨年轻时候的影子。虽然白琨是反对党鹰派的大将,但是身为鸽派的自己,却一向非常景仰这位前辈永不放弃追求理想的精神。深具群众魅力、为人民争取权益时的奋不顾身,以及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坚定心志,在在都让严灏将白琨视为政坛上值得看齐的典范。
“如果你能够子继父业的话,令尊一定会觉得很欣慰的。”严灏满心真挚地对白瑞玺说道。
“哦,是吗?”怎料,白瑞玺的嘴角却泛起一丝不以为然的浅笑。
“没错,”严灏一脸认真地说道:“放眼现在的国内情势,我认为政坛亟需像你这样学有专精的人才加入。政坛需要更多充满活力的年轻人投入,不然是一点希望也没有的,我相信你会是一股清流,一定可以带来一些改革的!”
“你太抬举我了。”白瑞玺扬起唇角:“不过,看来你选错路了。”
“怎么说?”严灏好奇地追问。
“道理很简单,”白瑞玺冷哼了一声:“像你这么有理想性格的人,身处在保守迂腐的鸽派,你难道不会觉得快要窒息了吗?”
“窒息?”严灏不自觉地睁大眼睛。
“你难道不会想要出去吹吹风、毫不考虑地振翅冲向天际吗?”白瑞玺的视线穿透眼前的落地窗、笔直地望向远方:“就像、就像一只飞鹰一样,飞到世界的尽头。”
严灏静静地凝视着白瑞玺。他真是一个令人感到惊奇的人哪!在这么严肃拘谨的神态背后,居然隐藏了一个纤细敏感的内心,在他仿佛目空一切的冷淡面具下,其实躲着一个振翅欲飞的灵魂。
“我懂你的意思。”
“或许你渴望的是一夕之间的变革,但是我追求的却是在稳定中求进步,而非躁进。”严灏笑了笑,他轻声说道:“即使不同党、不同派,但是只要为人民着想的那颗心不变,我们就会一直在同一条路上、朝着同一个目标前进。”
白瑞玺似乎有点惊讶,他把目光移回严灏身上,不过却又在两人视线交会的那一瞬间,迅速而不着痕迹地把眼光撇了开去。
眼见白瑞玺没有回话,严灏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他踱步回到厨房,看着已经整整齐齐切好、装在瓷盘里的红萝卜、洋葱、芹菜跟洋菇发愣。这就是白瑞玺最喜欢的一道菜吗?原来红酒炖牛肉还需要这些材料啊哦,对了,好像还得加一些番茄糊才会对味。
不知不觉,他竟想得出了神。
“嘿!我回来罗!”
直到那个温柔好听的声音重新在他耳畔响起,他才总算回过神来。白佩玉扬了扬手中翠绿色的罗勒叶,对他甜甜一笑。
“你怎么啦?”她促狭地对他扮了个鬼脸:”已经够呆了还发呆呀?”
“呃......”严灏被白佩玉糗得说不出话来,只好愣愣地冲着她笑。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居然对着食物发起呆来,以前的自己是从来不曾这样的呀!或许是前几天工作太累了吧,今天好像还真的有些恍神呢。
“瞧你还傻笑呢,来帮我吧!”白佩玉把罗勒叶塞到他手中:“把叶子洗干净总会吧?”
严灏笑着点点头。
然而,没有人会想到,在这一天,其实就已经注定了四年后各自的命运,是的,没有人知道。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