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柯林斯酒店回来,我洗了个澡,换上了上班时穿的西服又再次出了门。
我依照计划,直接到昌奇实业去找伊理士-布鲁恩,但因为没有预约而被他的秘书留在了外厅里。
“别这么快拒绝我。”我对那位非常漂亮的秘书小姐说,“我很抱歉没有事先预约,造成了你的不便,不过你只要说是华天国际的江文奇有事求见,伊理士先生一定会见我的。”
“或许吧。”那位小姐非常有教养的回答道:“可是我只能带和总裁预约了的人去见他,这也是规定。”
我表示非常能理解的说:“我非常佩服你的这种敬业精神,如果三不五时就带一些闲极无聊的人去见伊理士先生,的确会造成他和你的许多不便,可是……”我看着她说:“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就算今天见不到伊理士先生也没关系,我非常介意这件事,请你实话实说,我看起来象是那种闲着没事干,到处找人麻烦的人吗?这衣着,这打扮,有失礼或者会引起别人误会的地方吗?”
她起先非常诧异,然后认真地上下打量了我。“不。”她谨慎地说道:“我不认为你是那样的人。”
“不是那种会造成你麻烦的人?”我追问了一句。
“是的,不象是会造成我麻烦的人。”她有些无奈的说。
我笑了,“你不必担心,既然你认同了我的绅士风度,当然我也不可能为难你了,只要帮我通传一声,问问伊理士先生现在是否能抽空见见我就行了。”
“你,你真历害。”
“不,我只是觉得你是有那种判断能力的人,”我笑看着她,“而且非常讲理,所以拜托你了。”
十分钟后,我顺利地见到了伊理士-布鲁恩。
伊理士在他的办公室里接待了我。“真意外。”伊理士笑着说,脸上却没有一点意外的表情。“文奇,你会出现在我办公室里,真让我吃了一惊。”
伊理士-布鲁恩笑着和我握手,并引我到他办公室另一边的吧台上坐下,口里说着意外,言谈举止却从容得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喝点什么吗?”他问
“客随主便。”我说。
“我听说你是个很懂得享受的人,年的红酒可以吗?”
又是听说,看来我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变成名人了。
“可以。”我说:“伊理士先生,我想你应该猜得到,我今天冒味上来是想和你谈谈富流商城的合作方案的。”
“嗯,我大概能猜得到。”他把酒杯递给我说,“虽然我听说华天国际派来磋商的是另有其人,不过你的出场仍是我的意料之中。让我不明白的是,”他顿了顿,“文奇似乎不是很喜欢程吉生。”
“呀,我竟然让伊理士先生产生这样的误会。”我说:“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来打扰了。”
“哦,不,我只是觉得奇怪……”
“因为我太缺乏耐性了。”我率直的说道,“我以为那种合作方案……是很适合伊理士先生的,所以我认为我们现在所进行的磋商完全是不必要的。”
我语出惊人,但是伊理士却一脸从容的看着我,“文奇是认为昌奇不如华天国际?”
“不,”我说“现在的昌奇比华天国际强大是勿庸置疑的事,不过预计的发展潜力却是华天国际占优,它的发展速度是昌奇实业的四倍,我想伊理士先生不会不知道,不出两年,华天国际就会滕飞,到时候就不是昌奇或中信能阻尧或超前的了,华天国际会成为名符其实的国际化大企业。”
“这是你的预则,还是华一玖的预则?”
“我不会低估了伊理士先生的智慧,”我说,“这种事情与其用眼睛去看,不如用优秀的头脑去分析和预测。”
伊理士大概没想到我会说得这么直接。他坐在巴台上,举棋不定。犹豫良久,说道:“昌奇是条又老又旧的船,但却是用最好的木材做成的,算得上是质量上乘,而且它还拥有一群出色的水手,每一个都经验丰富,所以这么多年来,商海浮沉,乘风破浪,无惊亦无险。不过,再好的船不改革,终有一天也会被这个商海嫌弃并吞没的。而现在已到了昌奇不改革不行的时候了。”他盯着我,“华天国际是看准了这个时机,才提出这个合作方案的吧?文奇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意愿了?”
“这个嘛。”我但笑不语,一向知道伊理士有洞察人心的能力,只是没料到他这么敏锐。
伊理士笑望着我,“华一玖已经够历害的了,现在再加上你……我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文奇。”
千万别对我有兴趣!我在心里祈求着。
“所以我愿意送这个人情给你。”伊理士接着说。
咦?什么意思?
“因为华一玖很喜欢你……呀。”伊理士看见我一脸不以为然,改口说:“至少他很在意你,那天的会面我看得很清楚,他根本无法掩饰对你的关心在意,而关心的程度已经超出了上司和下属或朋友之间的范围了。”
“呃。”我略带勉强的说道:“真实的情形和你说的有点出入。”
“文奇,”伊理士笑得非常有意思,“是你说有些事与其用眼睛去看不如用头脑去分析和预则的。”
“所以?”我说。
“所以,我才决定和华天国际合作的。”伊理士说:“因为有你在华一玖身边。”
我没想到伊理士会这么草率的把事情决定下来,至使我不得不提醒他说:“理性的事是不能用感性去判断和作决定的。”
“没关系,”他笑着说:“我这次赌的是我自己的眼光,我不会看错,有你和华一玖在的华天国际一定能帮昌奇向前迈进一大步的。而你,”他肯定的说:“你是离不开华一玖的,而他也离不开你。”
“这是什么意思?”我惊讶的问。
“我以我的年纪作保证,我不会弄错的,时候到了,你就知道了。”他带着令我费解的笑容说。
伊理士沉着的眼神和宁静自信的态度,让我有那么一瞬间,以为他说的是事实,以为华一玖爱上了我的这件事是真实的,而非来自他的臆测。
当我带着新的合作方案(以华天国际提出的条件为基准,经由双方同意而重新打印)离开昌奇实业时,我仍旧糊涂得很,伊理士答应了华天开出来的所有条件,竟只是为了他确信华一玖爱我,而我是个聪明的、遵循理智的最佳合作者。
我不想说伊理士是个笨蛋,因为他怎么看都不象是个笨蛋,但……他竟然让昌奇实业冒了这样一个大风险。
也难怪,当我把和伊理士重新订立的合作方案交给华一玖看时,他会那么吃惊和难以置信。
“这样的条件他居然也答应,你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华一玖的脸上没有半点喜悦,只是惊疑渗半的看着我,问道。
我还真被他问着了,这叫我怎么回答好?“或者,或者……”我尝试着蒙混过去,“他突然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方案。”
“别开那种玩笑,如果伊理士是这样的人,找昌奇做合作方就是个错误。”华一玖口气坚决,态度冷淡的说,“而他之前还找了那个程吉生来跟我们耗了那么长时间,现在,告诉我,你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使他完全按照我们提出的条件答应和我们签合约的?”
撇开方法不说,我带来的可是个好消息,可是华一玖不仅不表示认同,还用盘问的态度不断地追问着我,我不由自主的觉得又委屈又失望,虽然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但该给“糖果”的时候,我还是希望能得到“糖果”呀。
然而,对着那根木头生气也是非常不明智的,我微微一笑,突然起了捉弄之心,我问道:“你真的想知道我究竟用了什么方法,使伊理士答应所有条件的吗?”
华一玖点了点头。
我一笑,拉开了一点衣领,露出昨晚茱莉留下的吻痕说道:“这个,一点小小的代价。”
瞬间,一阵寒流闪过,我抬头望向他,华一玖瞪看着那个吻痕,“你让他对你做了那种事?”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问道。
他的表情很可怕,我刹时有种惹祸上身的感觉,舔了舔嘴唇,刚想往后退时,华一玖已一手揪紧了我的衣领。他盯着我,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歇止的怒火,“该死的,你引诱了他吗?”
“我……”
“我没让你做这种事。”他爆发出怒吼声,理智在那一刻完全脱轨。“你有办法,你就是有办法让所有的男人臣服在你之下,用你这张该死的脸,用这副该死的身体……”他抓紧了我的手臂,把我整个人绊倒在地上,随即压了上来狂吻了我。
被他那措手不及的怒火灼伤,来不及逃跑的我,一边承受着他狂恣暴虐的吻,一边控制不住内心的恐惧颤抖着,然后……我嗅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他咬破了我的唇。
“你在害怕什么?”他放开我的唇,盯着我说:“搞清楚,你要诱惑的人是我。”说完,他的唇又落了下来。他舔吻着我的伤口,在我的上颚里厮磨着。刺痛、麻痒,接着是令人无法抗拒的,直达身体每一处神经的快感……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是个被虐狂,在他粗暴的挑逗下,我昨晚才得到充分满足的身体,一下子又燃烧了起来。我难奈地呻吟着,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想要求饶还是想要求欢。
等我感觉到身体一凉时,才发觉自己已是赤身裸体了,我难堪地涨红了脸,叫道:“不。”
“你可以再叫大声一点,门外有的是想看热闹的人。”华一玖在我耳边低语,“我不介意,我想你更不会介意。”他的唇滑下我的脖子,在茱莉留下吻痕的地方狠狠地咬了下去。
“呜……”我咬着唇呜咽着,痛得眼泪都流下来了。我江文奇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欺付过,华一玖你给我记住,我一边在心里痛骂,一边喘息着。当华一玖的手沿着我的背脊往下移时,我知道大势已去,被主宰了身心的我,完全陷入了痛苦与愉悦交杂的无力感中。
欲潮过后,华一玖终于放开了我。我闭上眼睛,任由那带着暧昧气味的空气拂过我光裸的身子。一时之间我不能动,也不想动,我根本不想看到这么狼狈不堪的自己。只希望这是埸梦,等我睁开眼的时候,一切我不想面对的东西都会消失。
但是事与愿违,我感觉到华一玖向我走了过来,轻轻地抱起了浑身乏力的我,让我靠在他的身上。碰触到脸颊的不同于肌肤的触感,让我睁开了眼。
华一玖已重新穿戴整齐了。他正俯下头来看着我,用那种透着无奈的深沉的目光,长长久久地注视着我,之后轻轻地叹了口气,一边动手帮我穿起衣服,一边放弃似的低声说道:“你赢了。”
“你在说什么?”我警戒的瞪着他。
“你和我爸的赌局。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你这混蛋,你根本没说过你爱我……呃。”惊觉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我立刻就住了口。
但华一玖毕竟不是个笨蛋,他倏地抬起头,表情虽古怪却充满了抑止不住的喜悦。“是这样的吗?”他颤着声音问道:“就算我们已经发展成这种关系,只要我还没有对你说那三个字,你就不能算赢吗?”
我气恼得说不出话来,现在要否认或要做什么都已经太迟了,华一玖掌握住了问题的重点。
华一玖愉快地笑着,象看一条掉进了网里的鱼一样的看着我,“文奇,想不到你也有失算的时候,这游戏看来还要玩很久,我们慢慢玩吧。”他笑着托起我的头,不理我的满脸怒容便吻住了我。
我闭上了眼睛,想起了托马斯-雷文说过的话:聪明总被聪明误。我都已经看见那个叫华尚武的老翁在撒网了,却还不晓得赶快躲起来,结果为了一个烂透了的赌局,我把自己陪了上去。
番外 一
我从不知道华一玖是这样的人,他不仅会笑,而且还是一脸的奸笑。
“不关我的事,这是老头子安排的,我也觉得比起做企划部部长,你更合适合做顾问。”华一玖满脸笑容的说道。
“你根本不需要什么顾问,”我冷笑道:“你只是想找籍口把我搁置起来。”
“我不会这么浪费人才。”华一玖一口否认,“我也不会低估了你的能力,文奇,我需要你在我的身边。”
“我……”我可不想呆在你身边,我暗自想道。明明知道华一玖没有让游戏结束的打算,我却不得不陪他玩下去,因为只要我宣布放弃,就立刻得偿还华老头十亿四千万。
华一玖曾经去找过华尚武,已经知道了契约书的全部内容了。我问他:“你不是怎么都不肯进华府别墅的吗?”
“没办法。”他说:“因为这次老头子帮了我一个大忙,我要去谢他。”
“帮什么忙?”
“帮我捉到一条鱼!”他笑得有要多讨厌就有多讨厌。
“喂,”我忍着气,尽量保持理智的问道:“我们打个商量好不好?你没爱上我,对不对?”
“谁说的?”
“咦?那你是爱上我了?”我非常讶异。
“我也没那么说过。”他笑吟吟的说道。
“你……”我瞪着眼,不禁为之气结,“捉弄我很有趣吗?”
“别生气。”他过来搂住我说:“虽然游戏不会结束,但是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十亿四千万了,而我也得到我想要的了,这不是很好吗?”
“一点都不好!”我说:“还有,你说你想要的是什么?”
他惊讶的看着我,脸上写着:不会吧?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呃,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我带着询问的神情,慢慢地伸指指向自己,华一玖微笑着点了点头。
倒吸了口气,我突然清醒过来。我迅速地挣开华一玖的臂膀,离开他的办公室往停车场跑去。
我要去找华老头解除契约。十亿四千万就十亿四千万,我不知道华一玖有什么打算,可是我看得出来他正玩得起劲呢,每每看到他的笑容我就觉得不寒而栗。我的直觉告诉我,现在认输逃跑的话也许还逃得掉,再迟就没有机会了。
我的车在华府别墅前停下。管家班尼特看见我,笑道:“我还以为是谁呢,文奇少爷,你赶得车子都在冒烟了。”
“班尼特,对不起,你能不能告诉我老头子在哪里?”顾不上礼貌,我急急忙忙地问道。
“老爷在后花园,要我带你去吗?”
“不,谢了。”我一边答,一边往后花园跑去。远远的便看到华尚武一个人坐在花园里的石桌旁。
“老头子!”我叫道。
“咦?是文奇啊。”他惊喜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解除契约的。”没有拐弯抹角,我直接说明来意。
他似乎怔了怔,然后和颜悦色的说道:“别急,文奇,你坐下来再说。”安排我坐下后问:“你是说你想解除契约吗?能不能告诉我理由?”
“理由?”
“总要有个理由吧?”他说。
说到真正的理由,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我只是本能的想逃,心里觉得很不安,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要解除契约并依约还你十亿四千万的理由是,我确信华一玖不会对我说出他爱我这句话。”我说:“在他知道了契约书的全部内容时我就已经输掉了。”
“文奇,你是怪我把契约书的内容告诉了一玖吗?”老人问:“可是那并不在不允许的范围啊。”
“我知道。”我说,“是我失算了。”我之所以敢在华一玖面前隐瞒了契约事,把它说成赌局,是因为我知道以他们父子俩的关系和华一玖的个性,他决不会为这种事去找华尚武,没想到他竟会打破两年来的坚持,到别墅里来找华尚武要契约书。
“你不觉得一玖已经变了吗?”老人问道:“他一改过去的颓废,变得那么有生气。晴死后,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那样的一玖了,而这些都是你的功劳,文奇。”
“那又怎样?”我无动于衷,淡淡的问道。
“你不觉得你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了吗?”
“不觉得。”我说。我才不管华一玖的心会不会变温柔,也不会管他会不会爱上我,我只要他亲口对我说一句“我爱你”而已,但依我的判断,那几乎是不可能了。
“你在逃避吗?”老人望着我问。
“逃避也好,什么都好,反正我都已经认输了。”我不耐又焦燥的说,“给我一个月时间,一个月之后我无论如何一定会还你十亿四千万,然后我们正式解除契约。”
“我不答应。”一个声音插进来说道。
华一玖跨着大步,一下子就来到了我身边。他喘着气,眼神坚定的望着我,“别想逃,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你,你凭什么?”
“就凭我是华一玖。”华一玖说道:“死心吧,我不会让你有逃跑的机会的。”
“为什么?”我不甘心的叫道:“你又不爱我,为什么还要绑着我?”
“不是那样的。”
“那么是爱咯?”我挑衅的问道。
“你不知道吗?”他用力的抓紧我的肩问。
“知道什么?”
“我的心。”他说:“如果你不知道,我会想办法让你知道的。”他说完,突然弯下腰把我打横抱了起来。
“呀,你……你想干什么?”我脸色一白,惊慌失措地叫道。
华一玖不理我的挣扎,抱着我一边走一边说:“老头子,借房间一用。”
“好,好,”老人含笑道:“你应该还记得自己的房间吧?”
等等,这……什么气氛啊,我一把抓住华一玖的衣服,问道:“你们父子和好了吗?”
“和好?”华一玖的脚步没有停下来,笑看了一眼被他抱着的我说:“我们从来没有吵过架呀。”
果然。“我被骗了吗?你们装着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实际上却暗中勾通?”我喃喃的说道:“我查过,你至少有两年的时间没有到过这间别墅,我以为……我以为……”
“你搞错了,文奇,”华一玖说:“我们不是老死不相往来,我们只是看见彼此会感到痛苦而已。”
“咦?”我抬起头,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你想知道吗?”他问。
这个嘛……“如果你不想说可以不说。”不知道为什么,尽管很想知道,我却不想勉强他说。
“我不想对你有任何隐瞒。”他淡淡一笑说,“而且这也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三年前,还没更名为华天国际的明威信,在明兴酒店办了个小型的周年庆典。老头子和晴在坐车前往那里时,遇到了车祸。司机和晴当埸死亡,爸也……爸爸也因为那起意外残废了。”
我第一次听到华一玖喊老头子作“爸爸”。
“事故之后,我有好长一段时间都落拓不堪,精神颓丧,丢下了工作,丢下了明威信;而老头子则对我感到很愧疚,认为当时没有保护好晴是他的错。我们就这样,一直没有办法面对彼此,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为了振作起来好好的生活下去,所以我才决定搬离别墅的。”
“原来如此。”
“不过老头子也知道,搬了出去的我,并没有真正的从阴影中走出来,为了帮我,他刻意安排下这个游戏,也因此你才会在三年后的现在出现在我面前。”
“你用不着提醒我,我有多愚蠢。”我说:“可是我不是已经认输了吗?老头子也说过他会帮你找个好女孩的……”
“你还不明白吗?”他看着我,带着真挚的神情说道:“这三年来,唯一一个能抓住我的心,把我从那个阴影中拉出来的人是你。而且,”他扬起嘴角微笑道:“而且,老头子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给我找什么女孩子。”
“什么?”我突然觉得我是真的变笨了。
“他要你叫他老头子吧?在整个华氏家族中,他只允许自己的直属亲人这样叫他。”
我难以置信地瞪着眼,我江文奇就这样被一个六十多岁的,名符其实的老头子给算计了?
我还没来得及让自己接受这事实,突然发现我已在不知不觉中被抱进了房,落在了一张大床上。
呃,这房间怎么这么熟悉?那桌、那椅、那台灯、那书架、那窗帘,还有这张床……等等,我是在哪里见过这些东西?和我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形状,颜色,甚至连摆放的位置都一样,只是看的角度是由上往下……我抬起头来,对上了华一玖一双探究的眼。
“在想什么?”他柔声问道:“该不会是想着怎样从这里逃出去吧?”
逃?对了,我还在发什么呆?当务之急是……唔,来不及了,华一玖用他的臂膀和唇封住了我的行动。
他缓缓地舔着我的唇齿,受迫于他的我不断的向后闪,他则不断的往前进逼,终于顺利地让我的力气完全消失在那大床之上。
“等……等一下。”感觉到情势不利,我喘息着叫道,“你在,你在干什么?”
“你这么聪明,又何必明知故问。”他轻笑着说,灼热的唇刷过我的耳背,引起我一阵颤栗。
“放……快点放开我。”眼看着他的手一直往我的腰里去了,我急得大叫,顾不上难堪的叫道:“至少,至少把……把那个关掉,再……”
“什么?”华一玖的唇在我的锁骨上徘徊着,含糊的问道。
“摄像机!我,我看过从你这里拍摄到的你和晴的床上韵事。”
我的话终于使他抬起头来了。他看着我,惊讶的问道:“你看过了?”
“就是你二哥拿给我的那盒录影带。”
他该冷静下来了吧。我用力地推着他,但华一玖却显然一点要放我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那个,你介意吗?我以前和晴……”他迟疑着问道。
“那不是重点吧?”我又吃惊又生气,“被拍到那种画面,你难道一点都不觉得羞耻吗?”
“那是安全系统之一啊。在这别墅里,每一间房间都有那种摄影机,没必要谁也不会去看它的。”
“那只是你的解释而已,事实上我就看过了。”
“那是二哥特地拿给你看,你才看到的呀。”
果然是这样。“你知道他为什么特地拿那种东西来给我看?”我问。华一玖你不该辜负你哥哥的一片好心。
“我想他是为了要剌激你。”华一玖慢条斯理地说道:“他怕你不上当,所以才从后面帮了老头子一把的。”
“你……你是说你哥也是同谋吗?”我惊讶得大叫。
“说同谋太难听了,他只是想为这个游戏增加一点乐趣罢了。”
“你,你被人看到……不会觉得不自在吗?”
“不会啊,我只关心被你看到了你会不会介意。”
根本无法理解的思想,我放弃的说道:“好吧,就算你认为那是正常的,(事实上一点也不正常),但现在和你在……在床上的是我,你怎么能……”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家老头子又不会拿这种录影带去卖……”
“不是说这个,你和晴就算被看光了也没关系,因为你们本来就是夫妻,夫妻之间做那种事是很正常的,可是你和我都是男的……”
“你说错了,文奇,并不是因为是夫妻,而是两个相爱的人会做这种事是正常的。”华一玖的口舌又更历害了。
“两个相爱的人?你从来没说过爱我。”
“我现在就告诉你。”他微微一笑,重新又压上了我。
“你这狡猾的狐狸。”我忍不住怒骂了出来。
“随你怎么说都可以。”华一玖说:“能看到你这种表情也算得上是种收获。”他的唇离开了我的锁骨,一直往下,落到了我已经裸露着的胸口上,我“啊”地一声,终于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哭了出来。
“不要,我不要在这种地方……”
受骗的打击,被欺付的无奈,还有对那台摄影机的恐惧,一起冲着我来了,我又气又急又委屈,忍不住就这样哭了出来。
华一玖放开了我,诧异地说:“文奇,你,你在哭吗?”他拭去我的泪,惊慌失措的说:“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哭,竟然为这种事而哭,你还真不是普通的单纯呢。”
是你自己太粗神经了。我抽泣着,在心里骂道。
“别哭了,文奇。真是的,你说你想怎样嘛。”他又心痛又无奈地看着我,妥协的问。
“我,我要离开这里,我想回奇文殿。”我擦干泪说。
“好。”华一玖爽快的说道,还伸手扶起我。
咦?这么顺利?我抬眼看他。
“来,穿好衣服,我送你回去。”他一边帮我扣上扣子一边说。
不对,看样子是我误会了。“我自己回去。”我忙补充了一句。
“那当然不行。”他笑着,脸上带着明显的欲望看着我,“不要以为我放过你了,因为奇文殿里没有让你紧张到哭泣的东西,我才允许和你回奇文殿里做,可没说过让你逃喔。”
天!我想我这次是真的真的掉进网里,再也逃不掉了。
番外 二
早晨,我被一阵鸟鸣吵醒了,未及睁眼,我先用手确认身边人的存在后,才缓缓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皙的背肌。这是他的习惯,他喜欢背对着我熟睡,把背紧贴在我的胸口上。
我把脸移近那微温的颈背,深深地吸了口气,闻着那属于他的暖暖的肌肤的气息,这熟悉的气息就象是一股充溢在胸腔里的无言的幸福。
从来没想过我会这样深深的眷恋着一个人的体温和气味,而且还是一个和自己相同性别的人,但是我的心就是被他捉住了。想疼他,爱他,占有他,我想用尽一切方法把他留在我身边。知道不会吵醒他,我轻轻地板过他的肩膀,让他转向自己。
那张端整俊逸的脸,不管看多少次还是一样充满魅惑力。眉宇清朗,鼻梁高挺,淡色性感的漂亮薄唇……无法否认他具备了一切让男人和女人为之疯狂的特质。正是因为这种要命的特质,造就了我今天即使紧拥着他也会感到害怕。他让我初次体认到这种罕闻的矛盾,极度不安的幸福和永远也要不够的满足感。
他--江文奇,这个突然出现在我生命里的男人,为了和我父亲的一纸契约而被迫留在了我身边。他聪明、自负、狡黠而滑溜,我忘不了他被我捕获时的惊愕与挫败,他是那样的不甘被我所拥有,被我所束缚,一有机会他会拼命的挣脱我的臂膀,重拾孤独但自由的生活。
我爱着的就是这样一个人,我爱他,所以不能说爱他,拜那份契约书所赐,“我爱你”三个字成为我一辈子的禁语,只要我说了,文奇就会离我远去,可是我还是感激这份契约书的存在,它是一根无形的绳索,牢牢地把我所爱的人困绑在我身边。
“嗯。”文奇鼻息沉重地动了一下,然后微微地睁开了朦胧的双眼。
“早,文奇。”我笑看着他。
“早,几点了?”他又闭上了眼,随口问道。
“差一刻八点。”
“什么?”他惊跳起来,刹时睡意全无。他匆匆忙忙地在被上找着衣服,嘴里埋怨道:“真是的,你怎么不叫我?”薄被滑下他的肩膀,落在他坐起的腰间上,光滑而结实的胸膛上印满了我昨夜努力烙上的吻痕,光是看着那些吻痕随着他的动作上上下下地滑动着,就足以让人食指大动了。
大概是看我没反应,文奇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见我死命地盯着他身上的吻痕在看,登时羞红了一张俊脸。
说实在的,刚认识文奇的时候,我根本无法想像他是这样一个容易害羞的人,宣布自己是双性恋,并大胆地说着要让我爱上他的人,在我们同居后却常常因为我的一个眼神,一句笑话而涨红了脸,可爱得没话说。
“你干么?快迟到了。”他不自然地转开了头说。
“文奇,没人看过你身上的吻痕吧?”我问。
“废话!”他皱起了眉头。
我一笑,攀下他的头,往他的唇上吻去,我缱绻地吸吮着他的舌,诱使他与我纠缠。我知道他不会推开我,他对温柔的东西是没有抵抗力的。果然,当我加深那个吻时,文奇也顺从地回吻了我,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逐渐加温,我心情愉快地轻笑了起来,他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容易就被我挑动起来。
我的手开始慢慢的在他的肌肤上游走,沿着他的腰部曲线一路往下抚摸着,我听到他的呼吸变急促起来了,“不……”他轻喃道。
我迅速翻身把他压住,喘息着问道:“不?”
他躺在床上,脸颊通红,微撅着唇,睁着一双温润的眼看着我说:“上班……要,要迟到了。”
“不要管它。总经理不上班的话,助理也不用上班。”
“我不要,”他皱着眉,幽怨地说道:“不上班的话我就真的一点用都没有了。”
“怎么会?”我惊讶的说:“你在床上也很有用啊。”
他一拳便打了过来,脸更红了。“你,你这个人,以前老冷着一张脸,现在却变得越来越不正经了。”
“因为我现在很幸福。”我握住了他的拳头,看着他,诚挚的说道:“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就觉得很幸福。文奇,属于我吧。”
“只要你说你爱我。”他似笑非笑的说。
“你休想。”我不得不硬起心肠来拒绝他,把他从床上拉起来。
他看着我淡笑着说,“都快五年了,我在你这小公寓里住惯了,也不打算离开了,你怎么还记着那个契约的事?”
“是你还在记着吧?不然你也不会这么要求我。”我一边帮他穿着衣服,一边瞅着他说。
“为什么?我爱你,当然也希望你能说爱我。”他说,带着撒娇的意味。
我点着他的鼻子,“那句话不是用嘴说的,而是用心说的,所以,除非你没良心,否则你不会不知道,对不对?”
他继续看着我,然后嘴角慢慢上扬,浮起一丝笑容,“唉,直难缠。”他说,“一玖,你打算和我耗多久啊?”
“一辈子。”我不假思索便回答了他。
“一,一……一辈子?”他瞪大了眼,“你……”
“就算一天一万块钱吧,到你一百岁那天还还不清十亿四千万呢,这么一想,一辈子就变得很短了吧?”我吻着他那吃惊的脸笑着说。
觉悟吧,江文奇,就算我说了那句禁语,我也不可能会放开你的,终此一生,你只能选择呆在我身边,呆在这个为你保留的怀抱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