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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痕番外 迷路》by 川井由美子

1

"好冷……"

走出老旧的木造车站,边呼出白气边把颈上的围巾拉得更紧一点的桐原晃司,仰望着无数白雪飘落的夜空喃喃自语。

他那在刚入部时经常被人称赞,具有磁性的独特嗓音巧妙融合在冰冷的黑夜里。

司马彰典无言地看着这个戴着细边眼睛男人端正的侧脸。

即使是假日,这个叫桐原的男人永远毫发不乱,穿着无可挑剔的西装和外套,从他的脸上窥伺不到些许放松的痕迹。然而,只有那无意见垂落在他西白额上的一小束前发,才隐约透露出疲于仕途的凄艳表情。凌乱地飘散在站前小安全岛时光的细雪,带着几分足以冻结眼神的青影,将街灯的白光和冰冷的寂静一同吞噬。

一辆待客的计程车静静地停在安全岛旁。

只有挡风玻璃上的雨刷,是这僻静的冲道上唯一会动的物体。

连安全岛对面的商店也被下个不停的大雪遮蔽了五光十色,那覆盖上一层灰影的感觉,就仿佛酒年代的黑白片一样。

那是雪国特有的,凝冻般无声的世界。

穿着蓝色上等质料西装的桐原或许是因为出生雪国的关系吧,跟这无声又带点暗青的街景十分相衬。

司马和桐原目前都任职于财政部中负责国家预算的主计处,也就是所谓的高级官僚。

两人同在一九八四年毕业于东京大学法学系,以极高的成绩通过难考着称的国家公务员一级考试之后,进入有国家金库之称,在各部中占有龙头地位的财政部就职。

不包含国税局在内,在财政部上班的公务员共有七万六千多人,然而实际掌握财政部,有所谓"菁英分子"之称的高级官僚只有六百六十名左右,从数字上看连一成都不到。

桐原等人因为被特别拔擢,所以较其他新人更具有发展空间,可以说与自己同样醒目。

因此,对司马而言几乎跟劲敌没两样。

不过,桐原虽然能干,但并不是以出色的外表成为注目的焦点。

他的五官尽管端正,却还不到称上俊美的地步,只能说是线条较细且微带神经质的典型吧!而身材也只比平均高一点,体格方面更没有太突出。

他那一身蓝色西装的标准公职打扮,感觉就象一个有着胃下垂旧疾的官僚一样。

加上知道了他入赘桐原家后更加加深了别人那种观感。

如果要以外表来评论的话,跟长得还算过得去的桐原相较,继承了父亲高大身材,有一张充满男人味脸孔的司马要来得英挺多了。

在大学时代,成绩虽然不如运动著名的庆应或早稻田等私立大学出色,但好歹也身为美式足球社一员的司马拥有一副高大健壮的魁梧体格。

然而,不知为何,从以前开始,桐原在同事之间,就常被评定为拥有异样魅力的男人。

过去,司马认为所谓异样魅力,应该是来自他的声音。

桐原的声音更他的神经质的外表完全不同,不但低沉且有独特的磁性。

那洁净的音质让人联想到,仿佛神职人员般充满圣洁的感觉。

明明跟自己一样是男人,桐原的音质就偏偏特别能渗透人心,好象把自己与尘世狠狠一刀划开的感觉。

从来没有为一个男人的声音着迷的司马,在进入主计处的总务课就职时,接到任职于秘书课的桐原内线,当场就被他的美声给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是秘书课的三崎……"

司马到现在还能清楚忆起,桐原当时在话筒另一边传来的声音。

那声音低沉却又清晰,还带着几分危险的磁性。

在这栋除了历史悠久之外没有任何优点的古老建筑物中,整日与单调的灰色办公桌和文件为伍,桐原那清冽的美声对司马而严,就犹如一道请流。

为了再享受一次那流窜全身的快感,司马还故意说刚才没听清楚,要桐原再重复一遍。

不过,对桐原特殊音质的异常感受也不过是当时而已,对同性不感兴趣的司马,要不了多久就把那份感觉抛到九霄云外了。

然而,促使司马跟桐原两人,在不适当的时节来到这偏僻的温泉的理由,实在一言难尽。

那是个即使他们都拥有问题家庭,而且桐原还冠着女方的姓也要并肩来到这里的理由。

司马到现在仍然觉得很不可思议。

2

从车站搭计程车约二十分钟才达到了封闭在大雪中的温泉街。

等他们进入这栋木造温泉旅馆,在老板娘的带领下来到房间时已经是晚上六点。

"司马,我好冷……"

脱掉外套的桐原诉说似的把发冷的手伸到司马面前。

司马握住他如女人般纤细而白皙的手指果然异常冰冷,即使进到开着暖气的房间也难以恢复正常体温。

明明出生雪国,桐原或许因为经常埋首于办公室的关系吧,只要天气一冷手脚就习惯性地发冷。

再加上睡眠不足,桐原在有限的睡眠时间里,总是无法获得良好的休息品质。

"你先去洗澡吧!"

司马俯视着他拿下眼镜、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苍白而神经质的表情说。桐原点点头,抱着换洗衣物走进浴室。

从他不到外面的大浴场享受,而选择室内的小浴室尽快解决,就可以窥视出桐原的欲望有多急切。

浴室传来水声。

想到那张神经质而苍白的恋是带着什么样的神情入浴,司马就忍不住嗤笑出来。

桐原是个性欲相当淡薄的拿人。不,不能说是淡薄,应该说是无法随心所欲地控制才对。

桐原有不举的心病,明明有欲望却不能勃起。即使欲火中烧也无法进行正常的性行为,对于身为政府菁英的他来说,算是羞耻的隐疾把3?

桐原虽然白皙且神经质,却没有女态。

所以看他在自己手指的挑动下,寻找无法控制而被压抑的欲望出口时把扭动的表情,此时司马最爱桐原用他那低沉的嗓音乞求自己给予。

桐原以在妻子面前决不会出现的态度,不断地呼唤司马的名字。从他那形状优美的唇齿之间,泄漏出比任何女人都要猥亵的哭泣声。

那是只有司马才熟知的一切。

"不好意思。"

随着敲门声。一个看似老板娘的中年妇女探头进来。

"我来帮你准备茶点。"

这家看似历史悠久的老铺旅馆,或许是缺乏现代饭店的豪华宽敞,又或者正逢二月末的淡季,连老板娘都亲自出来招呼客人。

"这里的雪下得好的啊。明明是温泉胜地,却连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一听到坐在和式椅上立起单膝的司马这么说,年轻时应该相当漂亮的老板娘轻笑得回答:

"我们已经习惯了,不过每年一到这个时节,还是会听到很多从城市来的客人说这里静得太恐怖。""我出身关西,虽然对雪有一份特殊的憧憬,但这么大的雪还是不禁令人心生畏惧。""两位都是特别从关西过来的吗?"

老板娘把盛着点心的茶盘送到司马面前问道。

"不,我们今天是从东京来的。我另外一个朋友因为是出生雪乡。""是吗……"

老板娘点点头,往传出水声的浴室方向看去。

虽然是老字号的温泉旅馆,但是抵不过时代潮流的需求吧?在古意盎然的房门口附近,就换上了全新的西式浴室门。

"难得来了,您一定要到我们的大浴场去试试,另外还有露天浴场,宽敞的浴场洗起来感觉分外不同。""那是当然的,我们吃完饭就会过去。"

司马看了一下碗表,刚好六点半。

"待会儿就请你送过来吧,顺便帮我们准备寝具。"老板娘点点头准备出去旋即被司马叫住。

"这是一点小意思……"

把纸钞硬塞在老板娘推辞的掌心之中,司马隐晦地说:

"待会儿我们有话要谈,送完饭后如果我们没有要求服务,能不能请先不要进来?我朋友有点神经质,我怕他会情绪化……"司马的交代并没有让老板娘太吃惊,她低头说我明白了。

司马的要求对他们来说并不是太大的困扰,心想或许是要解决工作或金钱上纠纷,老板娘会意地离开房间。

"……晚饭已经送来了?"

晚饭送来没多久,满头湿发的桐原就身着浴衣从浴室出来。

或许是拿掉眼镜的关系,他微眯着眼看着桌上的摆设。

桐原的声音会带点责难的意味,可能是埋怨深知自己的欲望,却还吩咐馆方送饭来的司马不解风情吧!

明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桐原细长的眼睛怨怒地看着司马。

"棉被已经铺好了。"

当司马把隔壁的房间的纸门打开厚颜地笑说后,桐原便微微的皱起眉头移开视线。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

跟司马性交的时候明明兴奋莫名,但是当对方知道他焦急得难以控制欲望时,却又畏怯似的转移视线。

为了欣赏他的表情,司马总是故意绕个圈子来折磨他。

工作上,桐原是个非常谨慎的男人,但是平常如此无防到近乎奇妙的地步。

特别是有关于司马的时候。

"你不想吗?"

司马对背向自己正把脱下的衣物塞进行包里的桐原说。

"……别闹了。"

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点湿气的身体推拒着。

桐原虽然瘦,但因为从学生时代就持续练着剑道,所以他有一副宽阔的肩膀和相当肌肉的好身材。

在体格上当然是司马比较占优势,不过要是桐原有心要抵抗的话,也没那么容易让司马得逞。

"饭会冷掉……"

司马抬起他的下巴,在他那跟冰冷手指完全相反的灼热口中尽情掠夺。垂下眼睑,呼吸急促的桐原蠕动着他湿润的唇瓣这么说。

他完全避开司马的视线。

"比起吃饭,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吧?"

被司马抓住白色的颈项用大拇指轻轻抚摩,桐原终于投降似的闭上眼睛。

抱住那无力而微湿的身体,司马慢慢地把桐原压倒在榻榻米上。

"司马……司马……"

在男人的臂弯里桐原不断地弓起背,抓住以手指在自己体内探索的司马的手腕呼唤。

当沾了润滑剂的手指如鱼地水地在桐原体内沿着同一点慢慢蠢动时,他低沉的美声就会渐渐流泻出难耐的低吟。那跟平时冷淡的音质截然不同,充满了甜蜜濡湿的淫秽。

在一般的爱抚下毫无反映的桐原,只要将手指深入内部在前列腺里侧摩擦的话,就会有勃起现象。不过,在获得这个成果之前,他必须经过一段欲望在体内流窜,因无法发泄而呻吟焦急的过程。

自己在什么时候知道的……?司马看着在自己怀中喘息的男人心想。

他双肩的浴衣滑落,因为双膝弯曲而大幅敞开的衣摆,桐原以平常严肃的外表下难以想象的紊乱的模样,紧抓着司马的手臂不放。

几乎已经解开的衣带应付似的挂在浴衣的腰间。

司马在他耳边低语。桐原抬起含泪的眼睛瞪着他。

"……再来也进不去了啊……"

桐原的腰配合着司马的手指湿乱地上下摆动着。

那紧攫着不放的黏膜比任何女人的私处都要来得灼热。

"怎么可能进不去?别一天学女人装模作样。""……进不去……进不去……"

无视于男人摇头抗拒,司马再加了一根手指强行进入后,桐原把湿发埋在他胸口呻吟起来。

"这不是进去了吗……都已经这么湿了……"俯视着桐原苦闷的表情,司马玩弄着他双腿之间与挣扎相反的证物。

"……好痛……好痛……"

"怎么会痛?我看你是羞耻而已吧?"

面对司马充满污蔑的话语,桐原也只能咬着唇用力摇头而已。

他的下肢此刻正像湿靡的异种生物般持续蠢动。

"……舒服吗?"

连司马自己的声音都兴奋得开始沙哑起来。

看到还在跟道德意识抵抗的男人,司马清楚地知道自己已异常高昂。

胶状的润滑剂被桐原的体温融化,弄湿了司马的掌心。

这个男人真不是个普通的角色。明明得借助他人之手射精,还是一心朝着自己的道路前进。

用他那冷漠及不需要别人帮助的神情走得比任何人都快。

一想到这里,司马就莫名的颤抖起来。

他不想输给桐原。

他不会流于私情,他决不能输给这个男人。

自己才是那的被选择的人。

桐原放声哀鸣。

他表情凄绝地抓住用手指深深穿透自己的男人手腕。

只有在高潮的时候桐原才会叫出司马的名字,真的只有在那一瞬间。

"……司马……?"

"你自己来吧!我已经帮你做到这样了,剩下的你应该可以自己自行处理吧?"当司马仿佛怕碰到秽物地把他还撑着的膝盖推开之后,桐原欲泣而无助地凝视着还衣着整齐的狠心男人。

"司马……司马……"

感到羞耻的桐原把散乱的衣襟拉近,还顾不了自尊似的爬伏在司马的胸前哀求。

"司马……求求你……"

射精前夕被硬生生丢下的桐原痛苦地添着司马微敞的胸膛,还用手指抚摸。

"……啊啊、司马……"

当司马抓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的时候,桐原就像诱惑似的主动轻双唇,伸出舌头开始添吻司马的唇。他撩起衣袖的手臂拥住司马的颈项,仰头尽情吸吮男人赐予他的唾液,在喉间发出猥亵的咽声。

"一下就好……只要把你的手指一起伸进去……摩擦内部几次后你就可以解放了。"贪婪地需索男人的嘴唇后,司马握住桐原白皙有如女人的手指在他耳边轻舔低语。

"……不行、我做不到……"

桐原缠住司马的手指导向自己的下半身,耳迹是性感的他,不停地在司马怀中扭动着身体。

"求求你……让我去吧……"

看着抓住自己的手拼命拉向自己的欲望的桐原,司马觉得滑稽一悲哀。

眼前这个比女人更加痴态毕露的人,怎么看都是一个已经过了三十大关的男人。即使长得几分纤细而神经质,但也抹不去他已有了家庭和疲于工作的事实。

是一个连自己的性欲都无法解决的无能者。

都已经如此难堪了,男人在司马面前还是无法自我控制。

真是滑稽又愚蠢的事。

"……司马……"

男人湿润着双眼,慢慢把手伸向司马的下肢。

就像被欲望操纵似的,桐原从衣物爱抚司马的分身。等到确定那有了热度之后,才像松了口气似的缓缓探索轮廓。

他笨拙地解开男人的皮带,从衣物找出自己所要的东西双手握住上下摩擦。

微张着双唇,独自沉浸这愚蠢行为的男人,表情就像热中游戏的少女一样无邪。

被男人握住自己律动的手腕,桐原倾诉地抬起头来。

"让我来……我来……"

压低声音说完之后,桐原立即埋首于自己的承诺之中。

对于他宁可选择舔弄男人的性器也不愿自慰的决定,司马实在难以置信。

"没想到你这么……"

装作没有听到司马轻蔑语气的桐原继续取悦他。

才刚把物体含入口中,桐原的舌头就像生物般缠了上来。那是到目前为止,任何女人都比不上的热心和充满技巧的爱抚。

司马努力不被把股热流没地咬紧牙关,俯视着在自己下腹蠢动的男人头顶。

他看不到桐原是用什么表情含住自己,只见他赤裸的白色肩膀和头一起上下律动着。他突出的脊骨尽管形状优美,却还是任何女人都比不上的宽广。

司马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或许他早已没有羞耻心了吧?如果有就做不出这种行为了。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兴奋。

急速膨胀的物体让桐原差点呛到。

司马抓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时,桐原还用潮湿的眼眶不满地瞪着他。

"上来,我会让你爽的……"

司马故意选择猥亵的词句。两人面对面,身上已经衣不蔽体的桐原,缓缓地跨上司马的腰,等到坐下的时候,按奈不助的司马性急地抓住他的细腰硬插进去。

男人倒抽一口气。

同性交媾本来就违反生理原则,受方得有承受负担的心理准备。

司马把自己一口气埋进桐原的臀间,无视肌肉的抵抗挺进腰身。

"……!"

叫不出来的桐原无声地仰起头。司马压住他的两肩像拥抱似的,贯穿到他的体内深处。

桐原的身体虽然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剧烈摇晃,但是已经挺立的分身却忠实地表现出他的贪欲。

司马停顿了几秒钟,等桐原的身体解除僵硬并调整呼吸。

在前列腺受到压迫之下,等排出多余的力量之后,桐原身体内的快感就渐渐复苏。

那紧扣住司马的黏膜缓慢蠢动。

扶住司马的肩膀调整呼吸的桐原,透过前发与他目光相接。

桐原的视线一阵摇晃。在他湿润的催促下,司马开始动了起来。

桐原发出喘息。那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仿佛啜泣似的流泻而出。

"……司马……司马……"

闭上眼睛的桐原不断地呼唤司马的名字。

3

"喂、吃饭了。"

司马穿好衣服,爬到还在趴在榻榻米上的桐原身边,轻拍他的面。

意识还半朦胧的桐原皱着眉,好半天才慢慢地起身。

反正也派不上用场了吧!司马拿起被两个男人揉蹭得满是皱纹的浴衣,擦拭桐原脏污的下体。

被跟抹布没两样的浴衣擦拭脸和头发,桐原不快地别过头去,拉过浴衣下摆遮住自己的下体。

"我想洗澡。"

"先吃饭再说。"

看着桐原在浴衣下躲躲藏藏,司马把自己全新的浴衣丢过去否决了他的要求。

"你好专制。"

套上新浴衣的桐原不满地说。司马皱眉瞪了他一眼。

缠绵了两次下来,食物的确早就冷了。

不过,看司马坐到餐桌前,桐原只到了浴室洗脸漱口,把眼镜重新戴上后满脸不快地坐在司马对面。

司马把桐原的份也放进小锅里煮,还顺便帮他倒了已经微温的啤酒。桐原有点恍惚地看着司马的动作,也慢吞吞的帮他葚了啤酒。

提出想到温泉乡来的人是桐原。

刚好是在两人结束了从九月到年尾,那天天熬夜的杀人预算编制时期可以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在部内那单调的员工餐厅里看起来异样惨淡的黄色灯光下,桐原掩不住满脸的疲惫低声说。

好想休息……到一个偏僻的温泉乡……跟你一起……。

两人都被连日来的预算编制会议搞得昏头转向。

无论平常多么受好评,是高升的有力人选,但是只要在编列预算时出一点差错,就没有未来可言。

就算能力再强,面对主计处编列预算这一道门槛,如果没有使出全力是很难过关的。

连比他们老练的上司或主计次长,都会经常来关心结果。

在每天不间断的会议中,负责查定从各部会送来的预算案并加以删减的司马等主审员,可以说精疲力尽。要是平常的话才不管这么多。

回想听到那穿着因为几天下来都住在部里而满是皱纹的西装,松着领带满脸疲累地瘫在椅子上的男人,提出想跟你一起去的要求,就迫不及待地连预约的旅馆和车票都一次办好的自己,连司马都觉得好笑。

结果提出要求的那个人居然还皱着眉头,连一句谢也不说地生在司马及一堆冷饭面前。

他就是这种男人。

偶尔笑一下会怎么样?

就连小学生都比他会取悦人。

虽然自己也半斤八两,不过桐原这个男人与生具来就不太会感谢别人。

不满和神经质是他最常出现的表情。

"讲些什么来笑笑啊!"

司马吃着因为暖气的关系,而变得有点潮热的生鱼片说道。桐原的细眉果然皱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我不知道什么好笑的事。"他板着脸回答。尤其是经由他那低沉和缺乏抑扬顿挫的声音更是令人反感。

司马真想嘲笑他,刚才那个扭着腰肢、哭着哀求自己的人不知道是谁。

有时司马故意气他而提起类似的话题时,男人阴沉的目光就会透过眼镜狠狠瞪着他。

"你不是昏了两次吗?不举有望了。"

用筷子在锅里挑东西的桐原把头转向一边。

"每次你就只会说这一类的话题。"

"不好意思,我就是这种性格,只要一看到你就想说这一类话题,我看你也不讨厌嘛!"桐原仍旧撇过头不说话。

"那么性急,你多久没做了?"

本来转过脸打算无视司马的话的桐原,咋听到问题时还愣了一下。

这种时候他就会出现,像初恋中对于爱情还相当迷惘的少女般可爱的表情。

自尊心比天还高的桐原,为了怕被讥笑无能一定不敢去嫖妓吧,更则说无视社会批判地跑去与男人共枕。

而且,他还跟已经生下情夫孩子的妻子,更不可能有任何关系。

照这样批判下来,桐原应该从编制预算的三个月前,在宾馆跟司马过后禁欲到现在。

想到这里,司马不禁忆起那一夜在市内一家半新宾馆抱了桐原的事。

就像、万分急切和饥饿似的脱掉衣物的桐原,司马虽然情欲高涨,却带着半怜悯的心态抱了他。

"浴室里有没有温泉?"

司马忽然想起似的问。桐原这才正色回答:

"大概有吧……我好象有闻到味道……"

可能是无意识做出的动作吧,桐原伸手探进衣里摸了摸胸口。

"皮肤后有点润滑的感觉……"

"是吗?"

司马点点头,又帮他加满了啤酒。

"有没有温暖一点?"

桐原拿起杯子轻轻点头。

他的嘴角轻扬,似乎微笑了一下。

4

到了大浴场,果然跟不是旺季有差,除了他们之外一个人都没有。

泡在浴池里的司马,眯着眼睛凝视着桐原在旁边清洗身体的模样。

因为要清洗司马留在自己体内的残迹,所以桐原比他要多花一点时间才进入浴池。

男人细瘦的白色背脊映照在橘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引人暇思。

虽然不像女人肌肤般细软,但在那像雪白陶瓷般充满张力的皮肤上,几滴滑落的水珠更是引起司马想去触摸的诡异冲动。

"喂、要不要我帮你擦背?"

听到司马的声音,桐原回过头来瞄了一眼后摇摇头。

或许是掉落在额前头发的关系吧,在舞般的水蒸气中的桐原的表情有几分童稚。

想到让他出现那种表情的人是自己,一股难以言喻的保护欲和征服欲刺激着司马。

司马走出浴池,走向还在洗澡的桐原的身边。

桐原边清洗着被司马弄脏的头发,边高举着莲蓬头讶异地看着走近的男人"……干嘛?"

"你不是在洗头吗?我来帮你。"

抓了一把浍木板凳,司马用毛巾盖住下半身下。

"我不是说不用了吗……"

无视于桐原拒绝的司马抓住他的手腕硬夺莲蓬头。无可奈何的桐原也只好瞄瞄门口,后转了个方向把头伸向司马。

"我经常帮我儿子洗头,功夫可是一流。"

把洗发水倒在手上揉出泡末的司马愉快地说。

他最喜欢戏弄这个一下子就想钻进自己壳里的男人。

"要是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

桐原低着头问。

"我无所谓,只是看到的人就有点不幸了。我想十有八九会当作没看到吧!""真讨厌的男人……"

边让司马在自己头上按摩,桐原边低声埋怨。

"被人洗头应该很舒服吧?"

司马把手从洗得差不多的发里抽出,顺势下滑轻轻捏住了桐原的乳首。

桐原低声惊叫后打掉司马的手。

"不好意思。"

无视桐原惊魂埔定地瞪着自己,司马毫不在乎地拿起莲蓬头把他的头上的泡末。

"好了,乖孩子。"

维持着不悦表情的桐原移开视线,低声而模糊地道了声谢。

"外面一定很冷……"

桐原凝视着,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长廊用毛巾压着头的司马。

他那仿佛诉说着,冷也是你造成的表情令人有点恼恨。

"是你自己说要来洗温泉的啊,既然都到这里了,怎么能不来洗露天浴池?"瞪着外面的长廊,司马也在测量着到有多冷。

"走了。"

一打开玻璃门,外面果然冷得象冰库一样。

司马无言地快速跑过长廊街进浍木制的浴槽后,纤瘦的桐原也跟着跳进来。

把快沉到水里的桐原拉起来,看到他正在窃笑着。

"笑什么?"

都已经冷成这样还笑得出来?司马百思不解,桐原却仍旧强忍着笑意。

"到底怎么了?"

怪人……懒得理他的司马放开手,把身体侵到肩膀部分。桐原这个才揉着眼睛止住笑意。

"因为你刚才跑得好快,一点都没有帅哥的架势,好象三流的搞笑片一样。"再度忆起刚才状况的桐原又开始笑起来。

"都快冻死了当然要跑快一点。"

有什么好笑的……?司马把手臂搭在浴槽边上,看着眼前这个从没笑得这么开心的同事。

当他知道这个同事,跟与地方企业家的女儿恋爱后结婚的自己不截然不同,是跟目前在财经界雄锯一方的桐原家的独身女相亲后入赘,随着改姓桐原后,感到被超前一大步的自己,甚至憎恨他的存在。

然而,做梦也没想到,几年之后,他居然会和这个曾经恨得要死的对象,并肩来到这偏僻的温泉街共浴。

司马伸手搂住男人只瘦的肩膀。

男人虽然瞬间瞪大了双目,但是在唇瓣相生后立即顺从地闭上眼睛。

他尽情地吸吮那柔薄而优美的唇线并缠住他的舌尖。司马抚摸着桐原身体的线条,用舌尖揉蹋他烧灼的口腔,啜饮他的唾液。

最后,在舔过他的上颚后才予以解放。桐原陶醉地把头靠在浴槽边,调整着长吻后急促的呼吸。

那白皙脸颊上异样鲜而潮湿的唇是如此的湿靡。

满足于桐原的表情之后,司马才把视线转向浴场周围。

这个一次只够四五人入浴的浴池不大却很干净。四周同样用浍木铺成的地板上,还摆饰种着楠木的花瓶,十分古雅。

用小石子铺成的屋顶挂着几个小灯笼还有植物,上面还有薄薄的雪层。被蒸气融化的雪变成水滴落在小石子上的视觉及深夜都令人身心舒畅。

"你看,这个浴池感觉还不错吧?"

司马摸摸还靠在浴槽边的桐原的脸颊,他抬起头眯着眼凝视周围的景色。

"看得清楚吗?你不呆眼镜还有多少视力?""大概0.三、四左右吧!"

用着不算好的视力,桐原欣赏眼前的美景。

司马伸出手,在这没人会打扰的地方,打算慢慢花时间来好好享受这个男人的身体。

5

"喂、想睡的话就上床睡啊!"

司马摇摇把头枕在自己膝盖上的桐原肩膀说。

"……哦"

他含糊地答了一句后只翻了个身。

在享受完有着美丽雪景的露天浴池后,司马拜托柜台送来了热酒,两人又做了一次。

你怎么这么温柔……完事之后的桐原讶异地低语着,边抬起自己的浴衣穿上。

是吗?司马只应了一声,含了一口瓶里仅剩的酒喂桐原喝下。

两人之间流泻着难得的安详空气。就连撒娇似的地枕在自己膝上的桐原,司马也只顺着他的头发任他去。

室外是一片无声的寂静。或许是那寂静到近乎恐怖的青雪把一切都吞噬了吧!

在这里的是受过伤的男人。

表面上似乎一帆风顺,但实际上满身疮痍的软弱男子。

不过,即使以后还是要互相竞争也不愿放过现在这宁静的一刻。司马边梳着已经睡着的桐原头发心想。

他没有相信过爱,也没有想过依靠谁。

他想要的只有颠峰而已。

但是,他们可以追逐彼此的身影。

不管是在杀风景的房间,还是灰色的走廊上、灰暗的员工餐厅里,还有在完全陌生的十字路口。

他们有想要追寻的目标。那种眼神忽然交错时难以言愈的温暖,正是他们所想要、所追求的。

在杀风景的房间、灰色的走廊、暗沉的员工餐厅里,以及在完全陌生的迷样的十字路口。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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