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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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手臂感到微微的刺痛,耳边有人在轻声的叫着:“小纪,醒一醒。”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自己的床上,项羽和我并排躺着,眼睛紧闭着,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他怎么了?”我紧张的问。

“没事,他睡着了,要等一会儿才会醒。朱丽已经帮你抽完血给他输进去了,估计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醒过来。好了,我们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朱丽向我笑笑,和孙勇挽着手向外走去,快到大门口时,孙勇又折了回来,趴在我耳边说:“你刚刚抽了血,他又是才从那边过来,大家身体都比较虚弱,我建意你们先禁欲三天。”

我的脸红了,这家伙胡说些什么。“孙勇,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既然你要坚持,我也不好勉强,但咱们总归是朋友一场,我不会见死不救的。明天早上八点,我准时给你打电话,如果你不接的话,我马上打。”孙勇一本正经的说。

“你走吧,讨厌!”我瞪了他一眼。

他摆出一付被过桥抽板愤愤不平的样子,拍拍我的手说:“克制,记住,一定要克制。”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我侧过脸,端详着项羽,他瘦了,也老了,却比我初见他时多了几分阳刚之气。我的脸靠在他的胸膛上,倾听他有力的心跳声,真怕这是一场梦,我的手轻抚着他的手臂,他强壮的、温热的手臂,这不是梦,我的双手所触摸到的他,是真实的,活生生的。太幸福了,我又一次拥有了他。

感到怀中的人轻轻的动了一下,我松开手抬起头,看到项羽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茫然的看着我,“你是虞姬?”

三年了,整整三年了,我终于又听到了他的声音。我点点头,眼角慢慢的湿了。

他的手抚着我的头,“你的头发短了。”他的手顺着我的脸慢慢往下滑,“你瘦了。”

他这样怜惜的口吻,让我心痛,一种幸福的痛。

忽然项羽一把把我拉过身后,身子一下跃起,手下意识的做了一个握剑的动作。可能是从没有在弹簧床上做过鲤鱼打挺的动作吧,过大的弹力使他的身子向前一倾,眼看就要掉下床去,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结果两个人很狼狈的趴在了床上。我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拉着他的手问:“项羽,你没事吧?”项羽坐起来,迷惑的看着我,一边用手按了按我的床。

“这是什么?”

“是床,是跟你的虎皮差不多的一种东西。”

项羽的眼睛四处望着,“那个亮亮的是什么?”

“是灯,和蜡烛着不多。”

“那个挂在墙上的是什么?”

“噢,那是空调,相当于夏天的扇子和冬天的火炉。”

“这是哪里?”

“是我家。”

项羽的脸上带着一丝迷茫,想了想恍然大悟的说:“这么说刘邦的大军是追不过来了?”

“应该是,除非他们是神仙。”

“安全了?”

“安全了。”

“我明白了。”项羽恍然大悟地说:“我一定是太累了,太想你了,才会做这个梦,虞姬。”他说着,拉住我的手。“虞姬我好想你,我终于梦到你了,你不要走,要一直留在我梦里哦!”说罢竟一头栽倒在床上又睡了过去。

我抽出手帮他盖上被子,起身关上灯,回到床上伸手入他的被中握住了他的手。从未有过的心安让我的身体完全的放松下来,透过窗纱,我望着漆黑的天空,今夜,我不用再去数那漫天的繁星了。我合上眼,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我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我揉揉眼瞟了一眼闹钟,八点整。孙勇还真守时,我拿起电话,迷迷糊糊地说:“孙勇,你烦不烦,昨晚我们什么也没做,你上班去吧,就这样,我挂了。“

“等一等。”程毅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小纪,是我,你昨天晚上什么也没做吗?我太高兴了,我就知道小纪是不会背叛我的。昨天那个凶巴巴的人是谁呀,他没怎么你吧?小纪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打你的手机也打不进去,急得我跑去报案了,那些警察太不负责任了,没等我说完就把我轰出来了,我一定要投诉他们。”

“停,停。程毅,你怎么知道我家电话的,我不记得告诉过你呀!”我完全从睡眠中清醒过来,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项羽,拿起电话来到客厅。

“你听我把话说完嘛!我被轰出来以后就清醒的意识到,‘有困难找民警’不过是骗傻子的一句废话,我再也不会相信他们了。可我又不知道你们家的电话号码,我忽然想起我们公司有一个电话本,里面有全市的居民电话,可惜在秘书屋里,他们的锁还真难开,我又没有钥匙,废了好大的劲才进去,取出电话本一看,小纪你知道吗?居然有三十四个和你重名的人哎!我一个一个挨着打,就找到你了。”程毅越说越开心。

“程毅,你是说你报案了?”

“对呀。”

“还把你们公司的办公室给撬了?”

“对呀。”

“还打了三十四个骚扰电话?”

“没那么多,我打到第二十五个就找到你了。”程毅嗫嚅的说。

我不由得烦躁起来。“程毅,你他妈的太过份了!”这个人的脑子不会是有毛病吧,我的头又疼起来。“你给我听清楚,从今以后,咱们一刀两断。”我气鼓鼓地拔了电话线。

卧室里突然响起一声尖叫,我连忙冲进卧室,见项羽坐在床上,眼睛和嘴巴都张的大大的,一付傻乎乎的样子。

“怎么了?”我坐在床上,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很正常。

“虞姬,我现在醒了吗?”

“应该吧。”

他又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很痛的样子,“那我怎么觉得好象还是在梦里?”

我好笑的看着他,他的脸上泛起一片红印。“傻瓜,干嘛那么用力掐自己。”说着我把嘴唇凑上去轻轻地按在他的脸上,用舌尖舔着他微红的肌肤。

项羽有力的双臂环住了我,我整个人倒入他的怀中,他的唇热切的吻上我,我以为再体会不到的感觉,以为再也无法拥有的人,此时此刻完完全全的守在我身边。我的双手蛇一样的缠绕着他,一个吻对我来说是不够的。三年的漫长等待,我想要更多。我的手延着他欣长的脖颈,划过他强壮的胸膛,平坦的小腹,到达他的欲望中心,轻轻握着,他发出难奈的呻吟。

“虞姬,你这个小妖精。”他说着把我按在他的身下。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拍门声,一声大过一声,伴着孙勇的大叫:“小纪,小纪,你还好吗,你没事吧?”

这万恶的孙勇,下辈子咒你变成一个大哑巴,我恶狠狠的想,起身抓了件睡衣穿上,向外走去。

项羽一把抓住我,“虞姬,是谁?”他说着警惕地向外扫了一眼。

我被他草木皆兵的紧张神情给逗笑了,我俯下身亲了他一下说:“没事,是我一个朋友。”说着我走出去。

孙勇的敲门技术已经升了级,连脚也用上了。“小纪,小纪,醒一醒,快开门,开门呢!”

“来了,来了,催命似的。”

我打开门,孙勇的脚一下没收住,踢在了我的腿上,我惨叫一声坐在地上抱住了腿。

孙勇见状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说着弯下腰想看一下我伤的怎么样。

突然卧室里发出一声巨响,我和孙勇同时转过身,只见项羽手持一根长约一米的金属棒,赤身露体,斗志昂扬的从卧室里冲了出来,那根金属棒看起来很熟悉,可是我偏偏就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孙勇下意识的缩在我的身后,两只手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臂。

项羽大喝一声:“你是何人,可是刘邦那厮派来的?快放开我家虞姬,否则……”他打量了一下我们,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棍子,可能是觉得我们挨的太近,怕误伤了我,手腕一转,只听又是一声巨响,我那个耗资三千余元,精心设计,刷了无数遍清漆的樱桃木的卧室门轰然倒地,裂成两截。同时项羽收回手中的棍子,往地下一戳,又顺手把我的木地板砸了一个坑。“否则就让你如同此门。”项羽威风凛凛地说。

我和孙勇同时一抖,只听孙勇蹲在我身后上牙碰着下牙说:“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压根就不认识什么刘邦,我跟那个禽兽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是小纪的朋友,我只是来看看他,小纪。”孙勇推推我,“你倒是说话呀!”

“项羽。”我镇定的说:“把棍子放下,回屋里去穿件衣服。”项羽一愣,没反应过来。我想过去挡住他,可孙勇抓得我好紧,我大叫一声:“孙勇,放手!”孙勇一愣忙松开了手。我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关上了大门,见项羽还傻站在那里,一头雾水的样子,就走到沙发旁拿了个沙发垫挡在他的下身处。

孙勇的身子紧贴着大门,小脸白里透青,还不住的哆嗦从小到大我还是头一次见他这种惨像。此时我和孙勇的新仇旧恨一股脑的涌了上来,真想借机报复一下。可转念一想,他现在已是这付模样,我再在项羽的耳边胡乱的说些什么,项羽再把我什么东西砸坏了,孙勇再受点儿什么刺激,轻则他什么地方失了禁,弄脏我的地板,重则精神错乱,我还得负责他下半辈子的生活,怎么都不划算。想到这,我向孙勇挥挥手,“过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14

两个小时后,项羽身上裹了一件大床单(没办法,谁让他比我足足高了二十公分)和我同孙勇一起坐在饭厅里。在这两个小时里,我和孙勇不停地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概解释给他听。

讲罢,我看着项羽,他还是一付傻呆呆的样子,有点儿担心的问:“项羽,你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他的声音闷闷的。

“你不开心,不想到我们这儿来?”

“没有,你家乡很好,很……”他低下头,搜肠刮肚的想了半天,说:“很好。”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好象不太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

“那你的声音为什么这么低沉,也不笑一笑?”

“我,我……”项羽闷头想了半天,抬起头说:“我饿了!”

一直看着我们说话,头摆得象个拨楞鼓似的孙勇扑哧一声笑了,我和项羽同时侧过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往后缩了缩说:“两位好汉,息怒息怒,小的这去给你们备饭。”说着一溜烟的跑了。

饭厅里剩下我和项羽对望着,良久,我轻声地问:“你真的高兴吗,不后悔?”

项羽伸出手握住我放在桌上的手轻揉着:“手怎么这么凉?”他说着揽过我的肩,我的头靠在他的胸膛上,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虞姬,我们终于又在一起了,我怎么会不高兴,怎么会后悔呢!”

,这一刻我终于安下心来,“好了。”我从椅子上跳起来,“那么,开始干活吧!”

“干什么?”

“首先,把门先清出去。”我说着走到卧室前,蹲下身开始收拾我那可怜的门。

“你让一让,还是我来吧。”项羽说着,也蹲下来,裹在腰间的床单一下掉在了地上。他窘迫的笑了笑,我站起来说:“我还是给你找件衣服吧。”说着我走到卧室里,眼睛就随意的一瞄就瞄见了我那可怜的原本有一个精致床栏的现在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大床。嘴里下意识发出一声惨叫,项羽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怎么了,虞姬?”

我指着那冲洗床头说:“这,这是你干的?”

项羽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刚刚你在外面一叫,我一时着急找不到合适的刀剑,只好掰了这个下来。”

“你,你是说你用手掰下来的?”我说着,两只手做了一个掰的动作,项羽有点傻乎乎的点点头。

“那好吧,”我认命的指了指剩下的几个歪七扭八的铁棍,“你把那几个也掰下来吧。”

“好。”项羽说着走过去三下五除二把我原来如孔雀开屏的美丽床头变成了一只秃尾巴鸡,光秃秃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项羽抱着那堆残骸,看着我说:“虞姬你生气了?”

我摇摇头,向他笑笑:“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没有想到你有这么大的力气。”

项羽憨憨的笑了。

我翻来覆去也没找到一件他能穿的衣服,无奈只好拿了两件全棉衬衣一前一后在他腰间系上,“没办法,先凑合一下吧。”项羽点点头,回到破门前,麻利的把卧室门变成了一块块小木板。

门铃声响起,一定是孙勇回来了。我跑过去打开了门,出人意料的,朱丽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大塑料袋,右手抱着小猫。我连忙接过袋子,“孙勇呢?”

“上班去了。”朱丽一边说一边走进来,忽然扑哧一笑,向我身后打着招呼,“项羽,你好。”我转过身,见项羽穿着我自制的白色小裙,叉着两只脏兮兮的手,站在我身后。脸忽的一红,转身一溜烟的跑了。

朱丽吃吃笑着,“害羞呢。对了,我给他买了衣服,你先让他穿上吧。估计着买的,不知合不合适。”我道了谢接过了衣服。小猫在妈妈怀里咿咿呀呀的挣扎着要我抱抱,我抱了小猫,四下里找项羽,卫生间的门关的死死的,我试探的敲了敲:“项羽?”

门开了一道缝,从里面伸出一只手,把我拉了进去,吓了我一跳。项羽神色紧张的看着我说:“她是谁?”

“朱丽啊。你们见过面的。”我答。一边递给他手中的塑料袋。

“这是什么?”项羽抓过袋子,袋子发出清脆的响声,项羽好奇的举起端详着。

“衣服。”我从袋子里面拿出衣服,是浅兰小格子棉布衬衫和牛仔裤,颜色搭配的很漂亮。

项羽接过,正欲解腰间的裙子,忽然正色,指着小猫问:“他是谁?”

“是孙勇和朱丽的女儿。叫小猫。小猫叫叔叔。”我举起小猫的胖手向项羽顽皮的挥了挥。

“烦劳这位小姐回避一下。”项羽一本正经的说。

“小姐?你是说小猫?”我哑然失笑“她才一岁而已。”

“男女大嫌,岂能以年岁而论。”我发现项羽还真不是普通的迂。

“好好。猫猫去找妈妈好不好?”我侧脸哄着小猫。小猫非常不合作的抱着我的脖子,小脸蹭着我的鼻子,一付难舍难分的样子。我无奈,想抱小猫出去,又怕项羽笨手笨脚的会被别衬衫的小针扎到,于是对他说:“你等我一下。”

抱了小猫出去,见朱丽正在往饭厅的桌子上摆着刚买回来的东西。有包子、面包、香肠、各色的咸菜、茶叶蛋、牛奶满满的一大桌子。小猫见了,便嚷嚷着要吃这吃那,我趁机放下她,回到洗手间。见项羽已经套上了裤子,正对着拉锁发呆。我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正要替他拉上,才发现他竟然没有穿内裤。我真是太糊涂了。我伸手拿了一条洗好挂着的内裤“家里没有新的了,先穿我的好吗?“

项羽接过“这是什么?”

“是,”我沉吟一下,想想他那个年代的称呼“是小衣。”项羽麻利的脱了裤子,套上内裤。“虞姬,好紧。”向我皱皱眉。

我也知道会小,毕竟两人身材相差太远。可是一时仓促,就只能将就。“呆会我去买大号的。”我哄他穿上牛仔,教他拉上拉锁。项羽对这个一拉就可以系上裤子的东西颇感兴趣,上下拉着玩了起来。等我把衬衣上面的别针都拔干净时,他还低着头在玩,一付饶有兴致的样子。

“好了,项羽,别玩了,把衣服穿上。”

项羽不理我。

我重复一遍,还是不理我。

我再说,仍然不理我。

我无奈,抓住他的手,项羽终于抬头,“虞姬,这东西好有趣。”他快活的笑着,一脸天真。

“先把衬衫穿上好吗?”项羽收住笑容,乖乖穿上。我一个一个替他扣上扣子。

“这是,”

“是扣子。”我答。

“虞姬,你生气了?”项羽小心翼翼的声音从我头上传来,我抬起头来,见他如孩子般手足无措的望着我。我伸出手环住他的腰,把头搭在他平坦的肩膀上,“我怎么会生气呢?项羽,你肯跟我回来,肯陪在我身边,是我一生最快乐的事情,是上天给我的恩赐,我永远不会生你的气。”项羽的手轻抚在我的背上,没有说话。我闭上眼睛,体会着在一刻的温馨。

门外,响起朱丽的声音“小纪,好了吗?”这两口子惯会搅我好事。

“好了,好了。”我应着,打开了门。

“小纪,刚刚孙勇打电话说你的秘书小田在找你,好像很急的样子。”我拿了手机打开,按下公司电话,一边示意项羽先吃。

“小田,”

“头儿,我可找到你了。”田静是声音听起来十万火急。

“什么事?”

“什么事?”田静的嗓子一下上提了八调,这小丫头平日里秀秀气气的,没想到底气如此惊人。“您今天不是和维科公司李经理约好的吗?您该不会忘了吧?”

坏了!我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一件事忘了!这可是关系到我们公司蓬勃发展的一个大买卖。“小田,我半个小时赶到,你带上所有的文件,咱们维科门口见。”

“头儿你快点,李经理最讨厌等人了,咱们约的是十点。”

我抬眼看看表,已经9:35了,便忙挂了电话,飞快的冲进卧室,换了一身西服,捡了一条领带一边系着,一边对项羽和朱丽说:“我有点事,出去一趟,朱丽,拜托照顾一下项羽。”朱丽向我挥挥手,我跑出家门。

15

一个小时后,我和田静义愤填膺的从李经理的办公室走出来。这个李经理什么东西!我不过晚了五分钟而已,她就足足教育了我二十五分钟。现在是什么时代啊?是信息时代。信息时代最宝贵的是什么?是把握机遇。怎么样把握机遇呢?就是要珍惜时间。李经理愤怒的唾沫横飞,完全无视她一个四十多岁待字闺中高级白领女性所应具有的根本风度与气质。最让我不能忍受的是她居然说象我这样一个对颜色搭配如此一窍不通的人怎么能作好室内设计。我不就是因为刚刚太过匆忙,随便抓了一条领带,我承认粉红色小白花领带是和我身上这件庄重藏蓝色西服不大合拍,但她也犯不着就这么不善良的当着田静的面一针见血的指出来啊。我把满腔怒火全发泄在倒霉的电梯按钮上。我按,我按,我按按按。田静气喘吁吁的追过来,“头儿,你怎么走这么快?”看我气鼓鼓的按着按钮,不由笑起来,“其实,其实你的领带蛮好看的,挺俏皮的。”

我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不许叫我头儿,叫我虞老板。”

“是是,虞老板。”田静用力绷住笑。

电梯门开了,我抬脚往里走,直接撞在一个人的身上。那人也吃了一惊,下意识的伸手扶住了我的双肩。

“对不起。”我转过头,一下愣住,“Vever!”我差点脱口而出。

Vever可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我,也愣了,随即,笑容慢慢的沿着他的嘴角浮了上来。他依然扶着我,就着这个姿势把我从电梯口拉在一边。“好巧。”他低如耳语般的说。

电梯里的人陆陆续续的走了出来,他松开手,有人赶过来,站在他一边。Vever转过头,向来人说“小周,你先去吧。”小周点点头,走了。

Vever向我笑笑,“好久不见。”气质优雅闲定。我和Vever是在一家酒吧认识的。那天我心情不大好,喝的稍微有点多,见Vever一个人坐在酒吧一角,身影落寞寂廖,慢慢的在喝着一杯果汁。便凑过去与他攀谈,没有想到他竟然也是同好。Vever穿了一身浅色休闲衣裤,皮肤和身材保养的很好。说起话来慢条斯理,显得很斯文。让我对他的好感倍增,我们一起聊天,既而又出去开了房间上了床,不过是几个小时的事情。事后我们都没有留下联络方式。以后再去那家酒吧偶而也会遇到他。我蛮喜欢和他那种若即若离的松散式关系。Vever于我更象一个朋友,相交淡如水的那种。我们从不打探对方的工作家庭,甚至我都不能肯定他是否居住在这个城市。

“你好。”我笑着向他打他招呼。

Vever看起来很高兴,“有三个月没见了吧?”他亦笑着反问我。

“哦,这么久了吗?”我刻意用平淡的语气回答。项羽回来了,我不再想与其他任何人再有什么纠葛。

Vever完全忽略了我的冷淡,“今天方不方便一起吃个午饭?”主动发出邀请,对于Vever来说,已是极限。

“今天啊……”我犹豫着,Vever和程毅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我无法斩钉截铁的拒绝他。我回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我身后的田静,不动声色的递了个眼色。

果然,田静说话了:“经理,您今天没有别的安排了。”田静啊田静,亏我平日里对你像亲妹妹一样,不过瞪了你一眼,居然就这样对付我,果然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我有点尴尬的笑了笑,“那你几点方便呢?”

“12点半吧,潮膳酒楼清风阁。待会见。”说着他向我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我继续保持气鼓鼓的状态,狂按电梯钮,可惜电梯门马上就开了,我很有些扫兴,闷头进了电梯,不理田静。田静忽然变得很乖,迈着小碎步低眉顺眼的跟着我一路出了大门。我径自向停车场走去,继续不理她。

“虞老板,我有一件事情想请教您一下。”田静在我身后一本正经的说。

我止住步,回过身,看着田静,小丫头绷着一张扑克脸,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的气有点消了,也许她刚刚真的是没有看出来,她们毕竟只是我的秘书,我不能要求她们时时事事的都能领会我的意图。我没有说话,用眼睛示意她接着说。

“虞老板您对于维科公司的这一票买卖可是垂涎三尺?”

“请注意你的用词。”我白了她一眼,果然他是成心的。

“可惜您现在却认为片儿汤对不对?”这小丫头哪里来的这么多粗俗语言。

“不仅片儿汤了,您还遭受了一位年届四十的口齿伶俐的异性侮辱谩骂长达到目的26分35秒。”

我要换秘书,回去就换。

忽然田静向前紧走了两步,两只手一左一右的抓住了我的两只手,非常用力的那一种,可怜的文件被捏的变了型,她的脸上绽开了一付拨开云雾见到天的的大大的笑容。吓了我一大跳。

“可是就在您万念俱灰的时候,您的救星却出现了!”

“救星?你不会是说你吧?据我所知李经理虽然骠悍了一点,可她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女人,你要想施美人计估计没什么太大的机会。”我冷冷的说,我承认了,报复心是男女俱备的。

“头儿,你想到哪去了?”田静恢复了常态,顽皮的白了我一眼。竹筒倒豆子的一鼓气下去“我说的是王心刚啊,维科公司的总经理,就是刚刚要请你吃饭的那一位。他可是李经理的上级的上级的上级,头儿,这下咱们有救了。”

“你是说Vever是维科的总经理?”这下天上真掉馅饼了。

“当然了。王心刚,男,四十五岁。毕业于XX大学。主修电子技术。毕业后进XX工厂,三年后辞职下海,迎着改革开放的春风,迅速过上了开洋车、住洋房、养洋狗的幸福生活。”

“停停,”我止住她的话头,感到有点不对,“你怎么对这个王总这么了解?”

“我崇拜他。”田静毫不脸红的说。两只大眼睛刷刷的放出光来。

想不到事情会有转机,我是心情顿时好了许多,决定逗逗田静,“田小姐,我可是你的老板,要崇拜也该崇拜我才对呀。”我调侃她。

“我不崇拜你,”田静一本正经的答,样子看起来很讨厌。“我喜欢你。”

打一巴掌揉三揉,当我是傻小孩啊。“那你平日里和苏强眉来眼去的又是怎么回事?”苏强是我们公司的设计师。

“我爱他。”这下轮到我佩服她了。果然是时代新女性,说起爱来一点不打马虎,崇拜、喜欢、爱分得一清二楚,我自愧弗如。我抬手看了一眼表,十点半。于是对田静说“我还有点事,你自己打车回公司吧。”

“好。”田静说着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了我,“头儿,王总和你约的是潮膳清风阁。”

我点点头,田静果然机灵,知道我没记住Vever说的话。

我开车往家里赶,不知道项羽一个人同朱丽相处的怎么样。中途下车买了大号内裤,毛巾,牙刷,鞋袜,想着家里没有什么吃的,又买了香肠,面包,水果,方便面,八宝粥,馒头……项羽爱喝酒,又拎了两瓶干红,满满的几大袋子,看看表已是十一点半,飞车回去。打开门,还好,家里蛮安静的,朱丽在逗着小猫。

“项羽呢?”我问。朱丽向书房努努嘴。我走进去,见项羽盘腿坐在地上,老僧入定一般,我在他面前蹲下,好笑的看着他:“你在干嘛?”

项羽见我回来,拉住我的手,很认真的问:“虞姬,你是叫虞纪对吗?是纪念的纪,不是美姬的姬对吗?”

“是啊。”我答,不明白项羽为什么看起来很吃惊。

“哦。”项羽的声音听起来不大开心。

“你怎么了?”我问。

“没事。你回来了,可不可以让外面那位大嫂先回去?”

“对不起,我还要出去一下。”

“那我和你一起去。我一个人好闷。”项羽委屈的像个小孩子。

我很为难,岔开话题,“我买了内裤,你试试。”说着拿了内裤给他换,项羽的大腿被勒了两道血印。我轻轻替他揉着,一边想着该怎么对他说。

“我知道了,你不方便和我一起去,你走吧。早一点回来。”

“好。”我低声答,忽然心中对这顿午饭充满愧疚。转身找了一摞电影杂志,拉他坐在椅子上,“那你看书吧,不要坐在地上,会着凉的。”

“我刚刚在练功。”

“好,那我走了。”

“那个,你让大嫂先回去吧。”

“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家里好多电器,我怕会伤倒你。”

“什么厉害暗器?我不怕。”

“那你记住,什么也别动,等我回来教你怎么用。我先教你用洗手间。”

“我会。”项羽还是一付不开心的样子。

我怀疑他根本不知道我说的什么。“是洗手间。”我重复了一遍。

“我会,刚刚大嫂已经教过我了。”项羽的脸通红,很不耐烦的说。

我有点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朱丽离开了。“好,我让她先回去。”我的嘴在他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走了出去。

我让朱丽回去了,又开车赶到潮膳。一路上项羽不开心的脸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搞的我心里很乱,我有点怀疑我任性的要他回来是不是太自私了,他看起来不是很适应这里的生活。刚刚的好心情消失殆尽。我走进清风阁,Vever,不,应该是王心刚王总已经到了,见我进来,站起了身,

“不好意思,我晚了。”我伸手同他握了握,和他一起坐下。

“没什么,我也刚刚到。”王心刚淡淡的笑了笑,一面招呼小姐点了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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