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离开前前后后的一幕又一幕重又在我的眼前一一掠过,我们争吵,而后一同回了父亲家,父亲对项羽所持有态度的转变,回来的第二天项羽就莫名的离去,邂逅钱琳,再与钱琳交往,直至今日见到姚思舜。对了,这个姚思舜就是我和钱琳一同买灯回来时在她家遇到的那个女人,难怪我会觉得她有些面熟。
我一直以为钱琳的恋人是个已婚的男人,没想到,竟然会是个女人,我自嘲的笑了笑,原来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项羽与我父亲,孙勇、朱丽与钱琳,他们之间都形成了一种默契,原来蒙在鼓里的人只有我罢了。想起我问项羽用什么招数摆平了我父亲时他神秘的笑脸,想起坐火车回家时,他那忧郁的目光与若有所思的神情,想起我与钱琳的偶遇以及她和朱丽是同学的巧合,想起姚思舜刚刚对我说的话。一个念头在我脑中一闪而过,我原本混沌的大脑蓦然清晰起来。孩子!没错,就是孩子。我父亲等着我让他抱孙子,而项羽不能给我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所以他暂时离开了我,偏巧朱丽又有这么一个想要自己的孩子又不爱男人的同学,他们的目的相同,一拍即合。而孙勇和朱丽做了中间人,设了个圈让我钻。只是他们想不到我根本无意于此,我才不在乎这辈子会不会有孩子呢!我只要项羽,生生世世太久了,我既不相信也不强求,只是这一世,我绝不放弃。
原来傻的只是我,我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看着我在他们共同导演的这场戏中扮演着他们想要我扮演的角色。他们每一个人,项羽、父亲、孙勇、朱丽,都可以顶着爱我的名义做出违背我意志,伤害我感情的决定。我竟然是这么一个可以被左右的人,就象个小孩子。姚思舜的话又在我耳边响起,“虞先生,请不要耍小孩子脾气。”是的,我只是个小孩子,我,没有办法与权利决定我自己的人生与幸福。
蓦的,一股怒气从我心中升起,迅速变成熊熊的火焰将我燃烧。我已经三十岁了,我没有更多的光阴可以挥霍了!项羽,你怎么能就忍心因为一个孩子这荒谬的理由而离开我,无视我曾如何艰辛的才把你找回来,任由我重陷于孤独与痛苦的生活中。我是那的努力,那样的小心翼翼,希望能给你一段幸福美满的生活,希望能就此绊住你,让你留在我的身边。
而你,就这样无声的,潇洒的走了,象一个勇于牺牲的义士,恪守着你的人生信条,可我又算是什么呢?我的满腔话语无处倾诉,原来,在这座城市里,不仅仅是这座城市,在这个世界上,我找不到可以听我说话的人。
一抬眼,“DD吧”那略显破旧的招牌就落入了我的眼帘。我停好车,信步走了进去。
这里还是老样子,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原本简单粗犷的原木桌子上多了个小陶罐,里面满满的插着雏菊,使得整个酒吧看起来温馨了许多。
下意识的,我的眼角向着酒吧的角落瞟了一眼,Verer不在。我慢慢的走过去,在Verer常坐的地方坐了下去,服务生走了过来,向我熟络的点了点头:“好久不见了。”
“是啊,好久不见了。”我冲他笑了笑,难得他还在这里做,难得他还记得我。
“我们这里有种新酒叫‘天堂’,是我们老板新创的,你要不要试一试?”
“好的。”
我从兜里掏出钱包,我记得Verer曾给过我一张名片,我翻了翻居然还在,抽出名片,我想也没想就拿起手机打了过去。
“喂?”Verer的声音传了过来,伴着一阵嘈杂喧闹的声音。
“你好。”
“你好,请问你是……”
他彬彬有礼而略显迟疑的声音让我一下觉得自己打这个电话好象很唐突,毕竟我们只是在一起聊过几回,上过几次床,毕竟我们已经快两年没见了,毕竟我们现在应该算是不相干的两个人吧。
“我是小纪。”
“喔,你有什么事吗?”他的回答让我很失望,想找他好好倾诉一番的感觉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哦,没什么事,你在忙呢吧,那我们改天再联系吧。”我兴趣索然的说。
“那好吧。”他向我道了再见,然后挂断了电话。
我的心情更糟了,随手拿起面前的‘天堂’,一半是天蓝色,一半是火红色的‘天堂’看起来很是艳丽,服务生站在我身边微笑的看着我。我轻轻的呡了一口,入口极是辛辣,慢慢的转做微苦,回味却是甜滋滋的。
“怎么样?”服务生有亮晶晶的眼睛望着我,一脸的期待。
原来‘天堂’的滋味是先辣再苦而后甜的,我抬起脸向他笑笑。“不错。”
“慢一点喝啊,后劲很大的。”服务生好心的提醒了我一句,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