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朝井忽然伸出手来,我吃惊地往后退了一点,他并没有过来碰我。
"……你昨天回去之后没事吧?"
"嗄?啊、你是说二叶啊?"
我若无其事地微笑回答:
"他到我家聊了一会儿就走了,还顺便复习了一点英文。"
"他没有欺负你吗?"
"二叶不会欺负我啦!"
昨天的事真的是误会,我重申一次之后走回自己的座位上。
没想到朝井还跟了过来,反坐在我前面的座位上。
他把手撑在椅背上,低着头一副苦恼不已的模样。
本来想在上课前看一下昨天因为二叶的关系没复习的功课,但是朝井的表情让我又不能坐视不理。
"你有事要跟我说吗?"
"是啊!刚才我跟富士山学长商量,要不要在今年的文化祭里,提出修改制服的事。"
有想法的人可以提出设计,经由展示之后再让大家挑选。我没听到最后就开始皱眉。
"学校会接受我们的设计吗?况且设计出来的品质如何还是个问题。"
双谷已经沿用了二十五年的制服当初应该也是出自某设计师之手。
"有些学生家长好象就是设计师,可以请他们提供一些简单的草图在文化祭让大家……"
"等一下,你说要在文化祭那天展示?那交图的期限呢?"
"大概在文化祭之前的一个礼拜到十天左右吧?"
"……这时间怎么够?不是还要做海报?你已经找好哪个学生家长来设计了吗?对方答应了吗?先征求过对方意见了没?"
朝井摇摇头。
……我能体谅这是才刚出炉的提议,但是心中却愈来愈不安。
"为了炒热声势,我们想在征求设计的海报旁放置模特儿。你能不能去问一下小沼,如果他去年穿的那套制服还在的话,可不可以出借。"
"这个点子不错,我想他应该还留着。"
"他能不能直接穿到文化祭来呢?如果有职业模特儿展示的话,应该能聚集更多人潮。"
"这我就不敢说了。"
第一,小沼虽然是主动休学,但是自己选择离开的学校他会想要再回来吗?
要是我一定不愿意。
但是,知道朝井想借着这次活动再见到小沼的意愿让我很高兴。
我们学校可有很多人认为休学的家伙就是配不上学校呢!
"好吧,我去帮你借制服。不过,他比去年长高了几公分,可能穿不下那件制服了。还有,请学生家长做了样品之后要找谁穿啊?提案的人吗?"
"我也不知道,可能会找女生吧?虽然富士山学长表示会帮忙物色人选,但是这次文化祭是由二年级主办,实在不太好意思麻烦他。"
朝井好象真的打从心底烦恼的样子,他很少跟我讲这么多啊!
在又不能找老师商量的状况下真是难为他了。
"你能不能帮我问一下小沼,当初设计他那件制服的人愿不愿意帮忙?"
"那是小沼的设计师一时心血来潮做的啦,昨天我那个叫二叶的朋友也是他的模特儿。"
"你也认识那个设计师吗?"
"我是跟他说过话,但没有熟到可以拜托他做事的程度。"
看我直接拒绝,朝井失望地叹了口气。
他该不是在演戏给我看吧?
看到一个比自己高大的人垂头丧气的样子,会让我忍不住想帮他。
而且,朝井给人的感觉有点像猫,还是那种不太亲近人的猫,跟二叶的感觉有点像。
我当初意识到二叶的时候也强烈地感受到这种特质……。
我对这种型的人实在难以招架。
犹豫半晌之后我还是说了:
"这两天小沼会回东京,我再跟他商量修改制服的事。不过,他已经休学了,你还是别抱太大的希望比较好。"
朝井这才松了口气。等老师进来之后,我开始发出起立口令。
这一天放学后,在补习班第三堂课开始前我打了电话到小沼家里。
上个礼拜有收到他从塞班寄给我跟工作人员搂着肩膀的照片明信片。
上面写着今天下午会到成田。
从塞班到成田的飞机全都是下午起飞,大概要飞三个小时左右。
但是,小沼似乎还没回来,从成田到他位于青山的家里,估算也要两个小时吧!
不知道卓也有没有去接他。
我想了一下,转而打电话给一树先生。
如果是卓也去接他的话,应该会知道他的班机有没有延误或是路上塞车。
我和二叶都很担心,到了这个时期,一树先生会不会又睡在店里,不过他昨天好象有回家休息。
一树先生以前的恋人城堂先生就是在这个时期住院,到三月病逝。所以,每年这个时期都是他最忧郁的时候。
或许是因为担心一树先生,昨天的二叶才会显得有点焦躁吧……。
怕我担心的他总是把事情藏在心里。
亏他嘴上还一天到晚挂着说什么都不隐瞒我。
我们在去年的文化祭曾经大吵一架,这个时期可是鬼门呢,我得小心一点。
响了三声才接起电话的一树先生还在家里吃饭。
好象从声音就可以感觉到他甜蜜气息的我,自然而然也在话筒另一边微笑起来。
"……恭喜你考完了。成绩应该还没出来吧?"
一树先生前一阵子帮我看过现代文的功课,我该先向他报告这一项吧!
"今天发下来了,我现代文考得很好,只差三分……"
"九十七分吗?很棒啊,久我山老师出的可是私立大学的考题喔!"
以前的我再怎么用功最高也只能考到八十分,一树先生的建议果然很有用。
不让一树先生孤单的方法,如果是陪在他身边的话也只有用指导功课这一招了,二叶也同意我这么做。
我答应他会把考卷带到店里给他看后,继续问了卓也的预定。
"他已经出发到机场去了,刚才桔梗也有打手机联络。他们把记者的车子甩掉之后先送艾玛回家,然后直接到店里来。"
知道他们要到塞班的消息,一些无聊的八卦杂志居然乱写艾玛和小沼在交往。
听说昨晚他们两个还打电话回来哭诉"戴墨镜来接我们啦~~~",不过可能是乐在其中的成分比较高。
"九点之前应该会到吧?桔梗好象还买了礼物要送给大家呢,如果你有时间的话也过来看看他吧!"
"才刚从国外回来精神就那么好。"
"听说工作进行得很愉快,或许桔梗适合热带国家吧?对了,你之前不是也晒得很黑,看起来非常好吃呢!"
他怎么忽然么说啦~~~!
应该是冬天的关系吧?我这么告诉自己,并回以几声干笑。
一树先生说的是去年夏天的事,当时我去求他抱我。
时间已经过了一年多了啊!他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新恋情呢?
虽然小沼以他野性的直觉肯定一树先生一定有恋人,但我和二叶想破头都猜不出是谁。
"你要是有事的话我可以帮你转告桔梗。"
"好,那就麻烦你了。"
我把朝井拜托我的事赶在第三堂课之前告诉一树先生。
"……你很累吗?看起来好象快睡着了。"
要不要先睡一下?我在前往"YELLOW PURPLE"的电车上,靠着二叶的肩膀闭上双眼。
有二叶帮我提着过重的书包,所以我就算站着靠在他肩上假寐也不会太辛苦。
或许是反省了昨天欺负我的事吧,今天的二叶态度比往常温柔多了。
我知道车厢里的粉领族或学生一定都在偷看着二叶,也知道她们看着我把头靠在他肩上一定会有奇怪的联想,但最近的我已经不再为这样的行为感到羞耻了。
虽然是今年夏天二叶从洛杉矶来的好友特雷博所说的话让我有这样的转变,但是我也反省自己对二叶所壳的限制实在太多了。
其实,感觉他的手放腰上会让我有点睡不着,但是那种感觉还满舒服的。
如果能跟二叶读同一所学校的话,就可以像这样每天一起放学了。
好想去留学哦……。或许跟他同居是不可能的事(我付不起房租),但是学校应该有宿舍吧!
我满想住住看宿舍呢……而且又便宜。
随着电车的震动,每到一站就增加一些人进来。
但是,我一次也没睁开眼睛,我怕一醒来二叶就会离开我身边。虽然意识清醒,我还是故意装作很累的样子。
在人群中护着我的二叶拥住我的背脊拉进自己怀中。
跟他紧贴在一起的感觉让我心跳加快,不知不觉真的快睡着了。
在快到六本木车站时听到他叫我名字,睁开眼睛才发现面前有空位,真是丢脸呀!
"忍~~!好久不见了~~!还有二叶也是~~"
一到了"YELLOW PURPLE",我们没有先到店里而是先往四楼的事务所走去。
因为穿制服不能入店,所以得先到上面去换便服。
用一树先生放在二叶那里的钥匙一打开门,就看到小沼正在里面分礼物,还打算在每个礼物上加一张卡片。
他对这种事特别细心。
看到他开朗的笑容,不知怎地我也觉得松了一口气。
"一树已经告诉我关于制服的事了。你待会儿要来我家吗?"
"不行,可能要明天了。最近我妈只要我超过十一点回家就会开始啰唆。"
去年年底俱乐部被恶作剧的流浪汉(警方的说辞)放火的时候,我和二叶刚好在这里,当然也被卷进了火灾之中。
一树先生和卓也当时都在联络不到的地方。
由于我们还未成年,到警局去做笔录的时候当然会联络父母。我父母虽然见过二叶和小沼,但知道我经常出入俱乐部还是感到很震惊。
"我来泡茶,你们两个都喝一样的吗?"
"忍,我来泡就好。你不是很累?"
"没关系,你赶快分好礼物把位子空出来。"
小沼的行李和杂物堆满了地上和沙发,我笑着走进厨房。
已经快十点了,我看补习班最后一堂课干脆跷掉算了……。
我妈最近的眼神真的很讨厌。
即使我超过十一点回家,只要功课不退步的话,她应该不会说什么。
但是,有一次她却问补习班明明以上到九点半,为什么我会这么晚才回来。
当时我回答跟班上的同学一起去吃东西兼复习功课,她就说"干嘛给自己制造敌人?"。
知道我成绩的母亲,在她眼中我的朋友大概都是"不如我"的阶级吧,没有必要为了那些人浪费时间。
但是,她看我没说话后又补了一句"朋友还是很重要"。
现今的社会充斥着太多人际问题,她怎么不了解已经不能再过着独善其身的生活了?
不过,比起那种说进了大学再交朋友的父母还是好一点就是了。
不知道我要是说出在补习班和学校都没什么知心朋友的话,她会有什么反应。
……我最近好想大叫,就只差一步了。
真的这么做的话,后果大概不堪设想。
我觉得好累啊……小沼。
我泡了三杯中国茶,一树先生最近好象又收集了不少中国茶叶呢!
我刚才泡的好象是台湾的"高山茶",茶罐上为的"极品",是最高级的意思吧?在日本的代理店好象找不到这种茶。
我边喝着茶边望着重新装潢得很漂亮的内部。
不但重新换了壁纸,因为丢了其中一张被火烧过的沙发,让室内变得更宽敞。
被水浸泡过的电视和录像机也全都换新,而我当时抢救下来的东西则完好无缺。
城堂先生的遗物则山一树先生拿到某家具仓库去寄放。
忍、你还醒着吗?看到在我面前摇着手的小沼我才回过神来。
"关于制服的事我已经打电话给让二老师了,他说要放在学校展示没问题。你可以放心啰!"
"不好意思。"
"那件衣服只要把裤管往上提一点你就可以穿了,要不要改一下?"
刚从国外工作回来的小沼应该很累了还这么热心,他真是个好人。
把茶杯放在桌上的我猛地抱住他的头。
……好想问他为什么要休学啊!
我待在那里的时间也只剩下一年了。
小沼安慰地拍拍我的背。
"怎么了?你又被学生会差遣了吗?要是不愿意就直接说喔!"
我无言地摇摇头。
小沼那纤瘦却有筋肉而且充满个性的身体永远是我仰慕的对象。
"还是你又被二叶欺负了?"
"……你干嘛老是这么想?"
默默盘腿坐在沙发上的二叶用脚趾戳着小沼的后背。
虽然希望能永远这样下去,但是就算再怎么不愿意我们也会成长。
而且,小沼或二叶从来不会想不去成长或向前,所以我也应该好好努力才行。
人就是因为不想被喜欢的人看不起才会不断求进步啊!
在学校没有朋友或喜欢的人,就算成绩再怎么烂也不会对自己造成任何影响。
因为二叶和小沼都很时髦,所以我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也会比较注重穿著打扮。
因为二叶找我一起去留学,看他那么努力连带着我也不能懈怠。
我不想被父母阻止,更不想被断绝与二叶之间的来往。
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自己的生活重心好象都在二叶身上,而且还是在不知不觉间发生的,真是有点不可思议。
但是,因为我喜欢二叶,所以更想努力。
只有我会这样想吗?
"改好的制服是要给展示模特儿穿的,我明大下午去拿可以吗?"
"好啊,我明天中午会出去,不过下午就回来了。我会准备晚饭等你来。"
小沼的每一句话都让我羡慕,我也想象他一样不上学在家里悠哉过日子。
但是,我没有他的勇气,也只会读书而已,要是休学的话一定会后悔。
这时不是小沼、也不是二叶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大家一阵乱找,声音来源竟然是我的书包。
但是,我并没有用手机啊,是谁放进去的?
我厌恶得不想去碰它,二叶就帮我从书包里拿出来。
"我要接啰?起码得知道是谁打来的。"
这时从话筒里传来连我都听得到的声音。
"……喂、池谷吗?我是朝井。"
嗄嗄?!为什么~~~?
为什么朝井的东西会放在我的书包里?而且,他应该知道学校不能带手机啊!
但是,让我更焦急的是,二叶忽然把手机一丢就走出房间。
"他不在店里,好象出去了!"
在二叶跑出去之后,急急换上鞋子追出去的小沼,过了一会儿气喘吁吁地回来说。
"是吗?不好意思,让你跑得这么喘。"
我把朝井的手机电源关掉放进书包里站起来。
"……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我送你去搭电车,二叶搞不好在车站。"
我真是感激这个好朋友。希望二叶不要误会什么才好,他该不会是在生气吧?
早知道就先把朝井的事告诉他了。
要是我告诉他去年我不想去上课的事跟朝井有关的话,那天被他撞见我们一起整理问卷也不会那么尴尬了。
但是,昨天我满脑子只想对等我把事情做完的二叶好一点而已。
要是忽然提起朝井的名字或许会引起不必要的争执才没多说。
到了二年级换班之后,小沼对我有限的交友关系就不是那么了解了。
……今天已经没有时间了,明天午休再说吧!
或许二叶一整个晚上都会烦躁不安吧,但是一看到朝井的手机就二话不说跑出去的他也有不对。
我还是先把事情告诉小沼吧,要不然他肯定会跟到家里来。
而且,说不定之后二叶回来的话,小沼还可以帮我解释。
连向一树先生告别的时间都没有,我便急急朝车站走去。
朝井会打电话给我是想早点知道能不能向小沼借到制服的事。
我问他为什么要把手机放在我书包里,他回答这样就算到了晚上也比较方便联络。
这种不经过别人同意的做法虽然令人生气,但是我也只能有气无力地回他一句"是你自己的方便吧"。
双谷学园每年的文化祭都在同一天举行,也就是十一月二、三日两天。
因为三号是"文化之日",属于全国性的假日,所以会有很多别校的学生或在校生的家长来参观;不过,二号就是确认自己该做的事以及到朋友的班级去参观,算是为三号做准备工作。
有些学校在文化祭前一天下午不上课,但是我们学校可没鱼可摸。
事先申请的话,十一月一号晚上可以留校到九点,不过其余的就停在文化祭之前成时间完成了。
朝井目前在学生会担任会计的工作,也是二年级成员中最有候补学生会长希望的人。
但是在这一年里,朝井似乎没有勤于跟其它二年级的成员联络感情。
这是今天午休时隔壁班的本间跑来告诉我的,也是在班上总是不缺朋友的朝井不为人知的一面。
这令我想起国中二年级时被同学排挤的过去。
朝井比我坚强,在班上又有要好的同学,跟我当时的情况完全不同。
难得想好好发挥才能而争取进去的学生会却被孤立了一年……一定很辛苦吧!
或许有点同情的成分在内吧,我对他在我书包里放手机的行为也没那么生气了。
"哦--那个富士山学长也真是的。文化祭都快到了还提出那种决议。"
结果到了六本木车站还说不完,小沼干脆也买了车票跟我一起搭车。
再过十分就晚上十一点了。到了这种时间车上就只有我一个学生。
虽然到处都有空位,但是怕遇上同学家长的我们,站在车厢连结的地方压低声音交谈。
"每年文化祭的准备工作不是都由二年级负责吗?但是,富士山学长并不是那种喜欢为难别人的性格,还满照顾人的……"
小沼努力搜寻着国小、国中时代的记忆沉思地说。
双谷学园是拥有百年历史的私立直升学校,校规跟国立或新成立的私立学校比起来要严格许多。
就是因为严格也就勤于改革。
小沼也同意我的意见。
"家长会会听取学生会的要求喔!因为妈妈从一树他入学开始就是家长会的成员,常常到高中部的学生会室跟他们喝茶讨论啊!"
也就是说,学生和家长之间的互动还相当紧密就对了。
把学生的不满传达给家长会知道,并一起商讨是学生会的责任和义务。
"也就是能够说动家长会就能间接影响学校啰?"
"……能让家长会点头就得靠学生会的力量啦!"
去年的"开放楼顶"跟前年的"修改学生餐厅菜单"都是学生会的实绩。
然而关于制服,家长会就是怎么也不点头。
富士山学长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朝井来说……这个问题对他的负担太大了……。
"……嗯,我大概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连我都不知道啊!小沼用手指压着眉间,恶搞似地看着我。
"我还担心朝井是不是喜欢你呢,看来不是喔!"
我撑着下巴的手差点滑下来,啼笑皆非地叹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个喔~~~。
"……废话。"
"我告诉你喔,朝井可是把你当成竞争对象耶,要不然去年的学生会选举怎么会把你叫出去。明明自己已经先报名候补了,老师还推你出去他当然觉得不是滋味。"
"竞争对象?是成绩方面吗?"
那也是其中一项啦……!小沼点点头。虽然现在才知道我还是难免吃惊。
现在已经不是那种会把考试前十名的名单贴在公布栏的时代了。
但是,老师发考卷时却会依成绩高低顺序来发。
如果考不及格的话就会先说"这些是不及格的考卷",然后随机数发出。
我不会太在意发在自己之前或是之后的人。
反正考得不错的永远是那几个,我只会觉得"还是他们"而已。
但是,今天发下来的现代文考卷,紧接在我之后的就是朝井。
现代文能考及格的人不多,我们班上只有八个。
"被你这么一说,明天发考卷的时候我就会下意识地注意起朝井了。"
竞争对象也就算了……。脸上带着微笑的小沼微微把视线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