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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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却只是个放牛放羊的穷小子,我也没有力气抱起他,我站在他的身后,他的眼里都是闪烁的星辰,我看不出他的欢喜或忧愁,我只有站在他的身后,我已经没有能力再给他一个心愿了。

我记得当年我说过,只要他和我在一起,我们什么都会有的。

我是在骗他,我也不肯定着,但我只能骗他。

这次,就不可以对原说谎了。

我低头,亲了亲他香喷喷的发丝,是昨晚我替他刚洗过的。

我低声说:

“雷耀,我没有许愿。我已经和小原许过外国人的愿了。”

还有,就是,雷耀,我最大的唯一的愿已经不可能实现。——”

陈护士催我们进屋的时候,提醒我给女朋友打个电话,我记起来我好象说过我是快结婚了,为了避人耳目的不良动机。

我没有给馨兰电话。

倒是赵芩给我打了电话,那端,才刚早上,他很兴奋地通知我说,世界上最怎么怎么有名的也是最怎么怎么难请得动的一个医生在他们怎么怎么的劝说下,终于答应给雷耀做手术。

我说“知道了。”

他又给我一个数字,康复率是。

算很高了。从来没有医生在那个后再敢对我们夸下这么大的数字来。

我们都很为雷耀高兴。

8

“跟我走吧,原!逃掉吧,就我们两个,永远在一起,好吧!”

深夜里,我就像大水袭来前的仓皇老鼠,想要整个搬空我赖以为生的小家庭,我推着原的轮椅,逃出这个蜗居大半年的安全巢穴,我使劲着,汗流浃背,把他搬上我的汽车,这个时候,我哪还顾不上他的反应,他,反正在我的掌控之中。

车门锁好了,万籁俱寂,四周没有一个人发现,定定心,我发动汽车,车子很容易就发动起来,我们也很容易就驶离停车场,我们的一切都很顺利。

开到公路上时,我才有心情好言好语地安慰一直沉默不语的他:

“小原,我带你出去过两天好吗?我带你去个特别美的地方,对了!那里也有海,有很蓝很蓝的海水,我们可以在水上玩小帆船,还可以打水漂;还有还有,有很多好吃好玩的,我以前跟你说过的那种辣得嘴都红了的面条——我忘了,你不喜欢吃辣,没关系,那还有绿颜色的糖果,还有好多好多我都买给你,你想要什么我全都给你!好不好?原,跟我走吧?只要往前再开五分钟,我们上了渡船,谁都追不到我们了!”

我欣喜地从后视镜里望了他一眼——

我愣住了,慢慢地,在荒芜人烟的公路上,我停车。

“你,不愿意吗?”

他的眼神,好象是悲伤——

我知道那肯定不是悲伤!全是我错乱的想象作怪,我眨眼,使劲盯着被两倒车灯衍射出的路面,我踩下油门。

我什么都不要再想。

我已经望见渡口了,就在前面,再过几个小时,就要有人从上面下来,把我的他带走,他就肯定肯定是永远不会回来了!

“跟我走吧,原,我不管你是小原还是雷耀,我都要带你走,谁都不能挡着我!”我抓紧方向盘,我的指头尖锐地疼,好象我紧抓的是长满刺的荆棘,但我不能松开,倘若这时候再松手,连皮带肉,我的筋骨都要拆散。

我把车开到渡口了。渡口只有灯,渡船还没有来。

我看表,还差半小时,第一艘渡轮就要来了。我把车里暖气开大,给他套了两件毛衣,还是怕不够。

还有半小时,还有半小时——我开始吹口哨,反而因为紧张而吹得更悠扬,更自在;不想让别人看出来我的本性,只有貌似自在地伪装下去。

手机突然响了,像把整个黑夜都吵醒,我立刻把它关上。

再没有人能打扰我们。

我不吹口哨了,我把脸埋在方向盘里,深深呼吸。

万籁俱寂。连海鸟都归巢。

我连他的呼吸声都能听见,我甚至还能听见他的嗫嚅,我的头脑又在发昏——他不可能在说话!

逐渐地,我的脸一点点吓白,我鼓起我所有勇气,我抬头,我回头,我看着这个男人,像看着终生的敌人,我盯着他的嘴,好确信我真是在发昏。

不可能啊,他不可能再说话了,他已经失去一切了,他怎可能说话?

当我凝视他的时候,他真的没有动作,他根本还是老样子,我把手朝他伸,想摸摸他的脸,这时候,我就听见他的声音了,无比清晰,无比细弱,无比真实——

他说:“端康——端康。”嘶哑地低沉地,他说,他吐露。

刹那,我的心都不能再跳,他真的在出声,他真的在说出我的名字,好象我的名字是他在这世界上唯一所知道的语言。

喉头堵着,气都要喘不上,还提什么哭,我的力气都给抽走,我只能看着他,呆愣木然地看他。

这个毁灭我一切的他,却在叫出我的名字,一遍接着一遍。

我完了,我知道我一切的如意算盘都完蛋,他认出我了,他知道我是谁了——这就像有人把我最后一块遮羞布扯掉,我却众目睽睽下行走一样,开始时我自己还不知道,所以可以沾沾自喜,现在我知道了,我傻掉了。

终于,我被他认出来,没错,我就是他最讨厌最讨厌的李端康!

他,是雷耀。他回来了。

“你想怎么样?你不跟我走了,是吧!”我还没能回过劲,我还在想把他带走,话讲出口,才知道不可能,我在说话的人是坚决顽固的雷耀,而不是随我摆布的小原。

我硬呛呛地问,却又手足并用的跌跌爬爬到后座,我哆嗦地张开双手,像癫狂的猎狗找他迷路的主人,我踉跄爬到他身上,我死死搂着他,我不要松开!

我没有哭,哭也只是我一个人的眼泪,他也不会因为同情我,为我掉几滴泪,我又何必要在雷耀面前丢人现眼,我倒恨不得现在真用双手把他勒死算了,他以后就再也别想恢复,再别想哄骗我又爱上一个他。

他安静地任我发狂。他还要装小原!

我搂他,我只知道我要紧紧地搂着我的他,不然他就要走了,直到第一声渡船鸣笛,催命符一样地急,根本不让我等到他回心转意。

在漫无边际地黑夜与黎明的交界,我被困住,挣扎不得,他却要离开我走进光亮,把我一辈子都扔在黑夜里。

轻微地,他开始说新的词语,我一直一直顾不上听,但最后,我听了,听清楚了——

“三角——”

“什么?”

“心,三角……心,我的。”

“三角形?你的心?——是那个泥巴?”

我好不容易,抬头看看他。

他的眉头才慢慢展开,他的眼睛又是那么美丽和温柔了,他的瞳仁里只有睁大眼睛呆若木鸡的我,他终于回应我的渴望,而微微地微微地点头——真的是对着我,李端康。

9

我是在做梦吧?!

我探探身,我亲了他一下,他颜色竟不稍变,他没有厌恶的表示——太离奇了!

“你捏的那个东西是心?是给谁的?”我疑惑,吃味,再自审,“是给我的?给我李端康的吗?你想清楚再告诉我!”

他却闭上了眼睛,在我留神、凝视他的反应时,他轻松地把眼睛闭上,意思是他要休息了,他累了,我当然知道这是要我不要打扰他的意思,但我反正是要一直抱着他的,这些个月过去,他早该习惯了我的抱住,这是亲昵绝不是打扰。

他是该闭上眼睛不要看我,我的心跳才能慢慢正常跳动,我的脑袋才能进去氧气正常思考——我真是不敢相信,我又不得不相信,要他真是雷耀,他就不会骗我,他一向说到做到,从答应我到抛弃我,他确实是用尽手段,但仔细想了,他却真的没用过下三滥的手法欺骗我,他把我干脆利落地扔掉,他说要自由就一定要离开我,他还给我一张加了好几位零的支票——那时候,他也不算很有钱,一定也是拿出了所有财产,仅为了打发我这个一手捧红他的恩人。

他那时是讨厌我讨厌得要死了。

但现在究竟怎样?!

我抓着头发,完全忽视了身边这个罪魁祸首,彻底陷入无边际的胡思乱想,在我设想了几十种他真的病好与假的病好,我们真的走与真的不走,他真对我有什么和对我一点也没有什么的可能性后,我决定了——

他以为他会叫出我的名字了,还省掉前面那个姓,我就会感恩戴德了吗?他以为他拿出个什么破泥巴,哄骗我是什么心不心的,我就会相信他?怎么可能!他竟然还以为让我亲亲他,再装死人不动弹,就能表现出他对我还有点情意?

他当我是傻子吗?

就算我以前是像个傻子,我现在也不是。

要是,要是他真对我有什么,那么就在他健健康康、蹦蹦跳跳,重新变成正常的雷耀的时候,亲口告诉我李端康!

年1月8日

赵芩来了,要把他带走,我同意了。

但我也要和他一起去。

我收了一件衬衫,叠好了,发现手上的是裤子,衬衫还被扔在旁边,我拾起衬衫再叠,塞到箱子里,发现冬天衣服应该垫底下,夏天衣服应该放上面,全都乱了,我又拆箱重装。

屋里没人说话。

我沉默,他也无声。

打开窗户透气,寒冷,卷进心里。

“我还是不去了。”我背对他,没有踌躇的声音连自己听了都吃惊。

这时候,再说这些,会不会太迟。

“我问你——你说是就眨下眼睛,就眨一次——我问你——”我靠着窗棱,转过身,我遥望坐在轮椅上的他,“你知道我要问什么的,是吧?”

我指望他自动缴械投降。

他的眼睛没有动,清澈地深不见底地回望我。

无奈,我小步走近他,撑着扶手,我半跪在他面前,我顶着他的额头,撞着,认真逼问:“你对我——是真的?”

我好象是在逼口供的恶人,要他不承认,我好象就会对他行凶,我承认我在逼迫一个失去行动能力的人,逼迫他对我坦诚他哪怕一点点微薄的情感。

我不在乎他究竟是谁,我也不要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了意识,我连他是不是一直都在看我笑话,都再也不想知道,我在乎的就他这一句话。

是真的?还是只是骗骗我玩?

他眨眼睛了。

就眨了一次。

然后,他就一瞬不瞬,炯炯地盯着我。

我知道了。

关上窗户,我把他扶到床上,盖好被子,我爬到他身上,恶意地骑上去,手撑在枕头旁,现在我是他的主宰了,他一切都要听我的了。

我低头,再低头,徘徊在他的唇畔,落下我第一个吻,是对我的爱人。

“我哪都不去,我就在这等你。我等你回来。”我扯下他的扣子,胡乱地扔出,我这个采花大盗,粗野地咬到他的胸口,咬疼他的凸起,我舔他,一遍一遍地迷恋他甘醇地甜蜜,微微地,他呻吟,眼里露出的却不是痛苦。

我拉出他的手,亲了下他的手心,但想了想,我还是狠狠加了力气,快速地,就在他宽大的手心里咬出我的齿痕——流血了,一道成功的伤疤,一道我的印记,我刻在他身上,他就是我的了。

我摸摸他的血迹,揉干净,他看着我,纵容我的发疯。

“这是个契约,懂吗,你?雷耀,我李端康会一直等你——不行,等太久你肯定会再忘记我——那要多久?不能太短,电视上面都要两个人等过很久,才能一直幸福地在一起——十年吧?我跟你定下十年之约,我会在这等你整十年。”

击掌,为誓。

好象小孩子扮家家酒。

我玩地不亦乐乎。

“一定不要忘了我。”我摇晃着他,逼他铭记住我的样子、我的身体、我整个的人!

他握住我的手,这个时候,他用沾血的左手真的握紧我的手。

他的手很热。

我慢慢扶着他,手握住他的男性,让他进入我的身体,让他进入我的心,他的眼睛像星辰、像我们那晚看到的流星,围着我,闪耀,美极了,我的他,真希望他这个时候可以跟我说出甜言蜜语,就像他电影里演的一样,让我心醉神迷;同时,我拽着他的左手,在那个连接他心脏的伤痕上,默默下咒——

这个咒是事关爱情的咒,这是我秘密的咒语。

等你回来,回到我身边,和我幸福地过一辈子,我就告诉你它的秘密。

年1月9日 我看着他走,他们还是把他带走了,他又消失,又离开我,这次跟以前都不一样,我有信心他会回到我身边,一定一定会的。

年1月10日 他后天就要做手术了,是对脊椎,又不是脑袋!他不可能失忆的了,这大半年的生活,我不相信他能忘得掉。

不会再不理我的。

我一个人在窗户边上,我坐在他常坐的沙发上,我喝着他一直用的杯子,我退化的智力很快就要和柔情似水的小女人一样,一样的疲于等待,一样的必须等待,什么也做不了。

年1月11日 今天又开始下雪 周三

我看了日历,又翻了翻前面的,5月6月7月8月9月10月11月12月1月——颠来倒去的叨念,好象我的人生就这样被翻过了一页。

年1月12日

到晚上六点,赵芩给我打来电话,说手术很成功,这次他反复肯定确实很成功。

他问我什么时候来看雷耀。

我也不知道,我是该等他,还是去找他。

年1月14日

很久没有走在人来熙往的大马路上了。

就算真的有跟你认识的人,打个照面,就走了过去,你也不会认出来,这世上有这么多人,又有几个是就算淹没在人海里面,你还是能一眼把他挑出来的?!

红绿灯下,我等着过斑马线。

前面有一幅巨大的广告牌,矗立在闹市的中心,侵占了路人整个视野,横亘在每个人面前,鲜艳又夺目,上面有个男人还有个女人,男人穿着亚麻色的衬衣,在海的边上,侧着的面部,惊心动魄;女人只有衣角,是白裙子的一角,飘拂不定,很明显他在等她,她也在等这个就要展开的甜蜜约会。

这个广告导演真是恶毒,怎么就不让他转过脸,再对奔跑过来的恋人伸出欢迎的胳膊来,至少也要对着笑笑——我俗气地更改着优雅画面,想象他最好再抱着恋人转啊转啊的幸福。

“雷耀好了,我刚听同学说的,肯定是最新消息——网上铺天盖地都是他!”

兴奋地,旁边的小女生打着贴上加菲猫的手机,大声地叫着,是让每个人分享她的喜悦。

我冷眼旁观,感觉一切都回到了那个过去,让我毛骨悚然。

医院里,很多人。今天格外得多。

从医院外面开始,就水泄不通,警卫挡着,这来势汹汹,这惊声尖叫,这些个男男女女捧着的鲜花,折着的纸鹤,走都走不动。还好我长得普通,又老实本分,警卫居然一眼都没有瞄我,就把我放过去,走进医院大厅,跟其他病人一样,回头看看玻璃门,阳光下,映照出不分年龄、性别的热切面孔,我呆呆看了她们,搓搓光秃秃的手,想起自己真的应该买束花再过来,但现在出去,我就再没有勇气踏进人海了。

现在,只能往前面走。

他在十一层,我爬楼梯上去,爬到第五层,就被看着像公司保镖的家伙挡下来,好象此时此刻爬楼梯的都是蓄意不良的偷窥狂一般。

我只有在第五层楼梯间打电话给赵芩。

他突破重围,把我拎上去的时候,又过了半个小时。但我总算成功抵达了。我们跟各大老板、记者还有保镖都打过招呼,赵芩就开始推我往里面走,他说:“快进去,他正醒着,能说一些话了,那医生真神了,整整做了9个小时的手术!雷耀他真的很想见你!”

他很想见我?赵芩真是客套,他雷耀从不会把心思挂在嘴上,连盯着他都不会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我盯着那倒门,干干地笑:“你先进去,我想坐一会,我刚才爬上来有点累。我马上就进去。”

他嘲笑着我的坏体力,顺便又给了我一拳,真是粗野的家伙,就会这样表达满心的喜悦。

他推开门,我赶紧闪到一边,他就进去。

——躲闪的缝隙里,偷看到花瓶里的花,偷听到里面的安静,该看到的却惟独没有。

我躲在卫生间里抽了十分钟的烟,又天人交战了将近一刻钟,

我抖擞精神终于踏出去。

迎面,就撞上一个女人,还挺着个大肚子。我赶紧扶她,她把头抬起来。我惊诧莫名——“馨兰?”

我只能盯着她的肚子,冰凉冰凉的寒意从脊梁骨飞蹿,直到四肢百骸。

她的脸慢慢地红了,她的脸色原本一直健康红润,现在看上去却是形销骨立的苍白。我探出手,摸摸她的肚皮,膨胀成这样的肚子,才大半年没有见的她。

她把眼睛瞥开,她的声音还是细柔:

“你不要管我,孩子是我一个人的。”

这个肚子里,有一个小孩——

是谁的?是哪个丧尽天良,把坏事做绝,把好好的未婚妻抛在一边,让她一个人忍受这些痛苦!这些孤单!只是禽兽不如的人才干得出来。

我搀扶她,摸她的小脸,她的头发,她终于回望我,她的眼睛里浸的分明都是泪水,这个女人在我的生命里本该是一阵云烟,过去了就会没有,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

“我换了号码,我不知道,我一点都不知道。”我扶她回病房,她不吭声,她受的苦一定很多,她的肚子里有个小小的小家伙,一个离不开爸爸妈妈的小东西。

“那边已经没事了,我就是回来找你的。”

我自如地推开她的病房。

她终于哭出声,把头埋在我的肩膀。

我安慰她:“这就是命。馨兰,我们命中注定是要在一起的。”

“端康,你看过他了吗?”

“谁?……啊,他啊,还没有。等会去。”

“去看他吧,我一切都好。”她推推坐在床沿的我,“别再忘记回来就行了。”

我把她的枕头放平,让她躺得舒服点:“等会吧。我再陪你说会话。”

她的脚露出来,整个肿着,刚才她跟我撞上,也是因为脚咯着了。

“我变难看了。”馨兰见我看着她的脚,连忙用被子遮着,又不开心起来,“我没以前苗条,没以前漂亮。我的脸也肿起来——”

她作势又要拿被子遮脸。

我挡她,握住她的手,虽然是怀孕期的浮肿,人却瘦得多,握在手里,手指头都只剩细细的骨头,她垂着眼,精神明显差了;要不是今天碰上,我都害怕以后不能再见到她。

“要是生完孩子,你再回来就好了。”她把另只手,也递过来,让我握着,和我握着,才开始有些欢愉,“没有人让我等你,是我自己要等的。”

“——傻瓜。”我亲亲她的额头。

手机震动个不停。

我拎着便利店里买的布鞋,又突破重围,返回医院。

门口就撞上面孔黑黑的赵芩,他一把逮住我,在我耳朵边上大喊:“你到哪去了,怎么一转身就不见了?你到底要不要看他?这么大的人,也不知道吭一声!你手上拎的什么?没见过你们俩这么别扭的!端康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啊?没必要吧,他能好起来不也多亏你照顾他,他八辈子的福气才能交到你这样的好朋友?行了行了,快进去吧!别折腾我这副老骨头了。”

连骂带拽,他又把一声不坑的闹别扭的我拉到病房门口。

我不动。

赵芩又推我,他这个浑身力气没地方使的老家伙,一把推得我跌跌爬爬、毫无颜面进了我今天本来的目的地,进了雷耀的病房。

真是容易,上次怎么他就没想到推我一把!

病房很安静,开着晕黄的夜灯,这么大的病房就住他一个,比馨兰那个四人病房条件好得多。

他也悄无声息。

我低着头,搓手,挠头,最后,我悄悄坐在了门边上的沙发,把塑料带放在一边。

规规矩矩坐着,我不动了。我只专心看着自己的手。

隔着十来步的病床上面,他在睡着,天这么晚了,该见的也见过了,他一定是在睡了。

VG 顶流 · 幕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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