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事先走了,”看到我好象要翻脸,Dr. Howard连忙做了个向下压的手势,“别急,他只是出去办点事儿,过一会儿就会回来。”
还是见不到Allen!
半小时后,我喝着浓浓的红茶开始试图调整程序。要说计算机这个东西真的很死心眼,输入了杨盛林的药物分子式,不论我怎么修改受药者的参数,它就认定了只给我同一个结果,受药23天后需要大量摄取鲜血,最多摄血量会有不同。调了一上午,也没得到第二个结果,看来是程序本身的问题。
只好试一下改动药物的分子式,去掉一个官能团,假装它不起作用。这么一改,还真得出了不同的结果。我一个一个地试着,结果都不是很符合,只好再试去掉两个官能团的,这下组合就多了,不过效果也接近了许多。
不行了,不行了,一定得先睡一会儿,我现在的体力还不比以前正常的时候,那时熬上两天一夜的也是经常的事,哪想现在。我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朦胧中好象有人在搬我的身子,我睁开半只眼睛,是Dr. Howard,他正很小心地抬起我的上半身,从我的手臂下面抽出我的笔记本,又把我重新放回桌子上。
我看到他拿了我的笔记本,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我清醒了一些,这个Dr. Howard到处透着怪异,先是千方百计地阻止我见Allen,现在又象个偷儿似的拿走了我的电脑。
我轻轻起身跟在他的身后,看他进了另一个房间。我跟过去从门缝儿向里面看去,只见他坐在桌边,对着我的电脑不停地点击鼠标,好象在找什么东西。他在找什么呢?运行结果应该就在当时的那一屏上嘛!然后他从桌子上拿起两张纸,一边看我的电脑,一边看那两张纸,又在本子上涂涂改改地画着什么,嘴里还轻轻叨咕着:“是哪一个呢?”
那两张纸的大小颜色我觉得很眼熟,好象是NMR的谱图,可惜我看不清楚。我想了想,转身跑到那两个病人住的房间,探头看了看,没人。我走进去,随手动了几个连接他们身体的仪器,胡乱调了一气,又按下了紧急呼唤扭,然后跑回医生办公室趴在桌子上装睡。
不到一分钟的工夫,我就听到脚步声跑去了那间病房,Dr. Howard边跑边问:“出了什么事?”
我来到门口,向外边左右看了看,嘻,走廊里又没人了,然后蹑手蹑脚地进了Dr. Howard刚才呆着的房间。那两张纸就躺在书桌上,我只看了一眼,就呆住了。
那两张确实是NMR的谱图,而且其中一张是我前一阵子新合成出来的改良杨盛林药物的新产物,谱图应该是从M大学新NMR谱仪打出来的,因为上边有M大学化学系的字样。时间是10月12号9:39分,半个月前,正是我刚刚合成出来的时间,那个样应该是我做的,只不过有人又从谱仪中调出我的文件打印了一份。
而另一张,是从旧的NMR谱仪打出来的,也就是从Charles生前负责的那座谱仪上打出来的,上边也有M大学化学系的字样,时间是4月25日15:22,正是Charles死的前一天!而且谱图,我有的把握,是杨盛林的药物!这些天我对着他的药物的结构式苦思冥想,恨不得连睡觉都在琢磨那个东西的NMR谱图应该是个什么样子,现在这张图就摆在我的眼前,我知道一定是它!
我又看了看他画的东西,是两个结构式,两个都跟杨盛林的药物有点象的结构式,其中一个少了两个官能团,正是我刚才睡着之前拿掉了用做计算机模拟用的,另一个有点四不象,有4个官能团跟杨盛林的药物一致,不过位置有所不同,另外四个官能团则似是而非。
鬼使神差的,我把这个结构式输进了我的计算机,然后点了运行。快点快点!我紧张地用手指轻轻敲打着笔记本,终于!我的笔记本发出响声,我看了一眼,程序运行结束,分析结果显示:人体接受这种药物后,在经历大约小时高烧后,会迅速进入潜伏期,这期间人体各方面没有明显变化,一切如常;在大约经历小时,也就是24天左右,变异开始,基因突变,皮下积血,血管虬结,渐渐从皮肤开始溃烂,大约再过小时,也就是30天左右,会进入稳定期,稳定期的时间会长达将近小时,最后是肌体死亡。
那两个人!他们注射的原来是这个东西!我的脑子突然很乱,好象有很多念头一下子都涌了进来,可是当我想进一步想清楚时,那些念头却又飞走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 一个冷冷的声音从我的背后传来。
我跳起来,Dr. Howard正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我。“我在这里干什么?我还要问你呢!你把我的笔记本拿到这里来干什么?还有,Allen呢,你把他弄到什么地方去了?你怎么会有这两张谱图?”我对他抖动了一下手里的那两张NMR谱图。
“还给我!”他冷冷地冲着我伸出了手。
我把那两张图背到身后四处望着,摇了摇头。
“给我!”他冲着我生气地低吼。
我四下看了看,唯一的出口就是那道门,还被他挡着。
“你别乱来,我要喊人了!”
“如果你不想Allen出事,最好把东西还给我。”
“Allen?你把他怎么样了?”
“他现在还很安全,不过如果你不告诉我杨盛林合成的是什么东西的话,他很快就会跟那间病房里的两个人一样了!”
“你知道杨盛林?他的秘密实验是你在背后主使的?”
“————”
还没等他回答,我举起手边的笔记本电脑向他砸了过去,他连忙侧过身,抬起胳膊挡了一下,可怜的笔记本电脑掉到了地上,暴出了两朵电火花,看来是英勇就义了。Howard向前探了探身体,好象要去抢救我的笔记本,我趁机推了他一把跑了出去。他在我身后紧紧追了出来。
“救命啊——”我边跑边喊。走廊怎么没人?谁知Howard也喊了起来:“快拦住他!”立刻就有三四个人不知从哪个耗子窟窿里蹿出来把我扑倒在地上。“放开我!”名知无用,我还是徒劳地挣扎着,Howard从后面追了上来,“他是我的病人,他受了刺激,赶紧注射镇静剂!”
“我不是,我不是!他是坏人!他用活人做实验!他——啊——”我的可怜的屁屁,又挨了一针,好困啊,我不能睡,不能。。。睡。。。
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 Dr. Howard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看到我醒了,他递给我一张纸,我坐起身来,接过来看了一下,哼哼,原来上面画着那个缺了两个官能团的分子式。不过是我随手画的没啥路用的东西,他居然宝贝儿似的收着。
“杨盛林做出来的就是这么个东西吗?”Howard 问。
“你想把我怎么样?”我充满敌意地看着他。
“我如果想把你怎么样,就根本不会让你醒过来。现在你告诉我杨盛林做出来的是不是这个东西。”Howard接着说。
“他做的是什么东西,我怎么知道?”否认否认,坚决否认!
Howard 问:“为什么你的笔记本里有这个结构式?”
我答:“那是因为,因为我跟你一样,也想知道杨盛林做的东西是什么,那只是我的其中一个猜测罢了。”
Howard:“你撒谎!你一定知道的,Allen说你知道。”
“Allen说的?他说你就信?他现在在哪儿?你让他来,我有话问他。”
“他暂时不能见你。我当然也不是只凭他的一句话。我给他做了全面的检查,我发现Allen的身上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我很想知道你对他做过了什么。”Howard逼近我,灰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儿,很刻毒地盯着我。
“我对他做了什么?明明是他对我做了什么!”
“他对你做了什么?”
他对我做了什么?该死的Allen,我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断!“他害我。。。他把我骗到了这里,落如了你们的圈套!你最好放了我,很多人知道我来这里的,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将会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我色厉内荏地威胁他。只有Allen和肖然知道我在这儿,现在Allen一定已经落在他们手里,肖然也许是他们一伙儿的。。。。Max,可惜我没告诉他我到底要去哪里,再说他和BDS的总裁在一起,也不知道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当然!只要你告诉我杨盛林做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有你到底对Allen做了什么,我就放你走。”
“我说了你们要是不放我走怎么办?”
“我为什么不放你呢?象你说的,迟早会有人找到这里来,我们又能把你关多久?”
“你不怕我出去以后报警?”
Howard 笑了:“呵呵,真是小孩子。你报警准备说什么?恩?说我们用活人做实验?我们这里是收容疗养院,专门收容没有钱同时又身患绝症的患者。给他们用的药物本身都是还在试用期的,他们都是签了合同的,自愿以身试药。因为他们没有别的选择,不接受实验就只有病死街头,接受了实验,反而有一线生机。有很多得了绝症的患者用了我们的药物渐渐好了起来。”
“那也不能乱用药啊,有些很危险的……Y36的那两个病人你又怎么解释? 你给他们用的什么药?”应该不是杨盛林的药物,杨盛林,对了,“你怎么知道杨盛林?”
“我当然知道他。当初杨盛林来Montreal开会的时候,跟我们谈起了他无意中做出来的化合物,他把生物实验的结果给我们看过,结果非常好,那种药物对很多疾病甚至是当今的绝症都显示出明显疗效。
“我们本来同意提供资金让他做进一步的实验,可是却发现他做的其实是Biotech的课题,就算出了成果,如果Biotech认真追究,也应该算是他们的成果。而且他的动物实验时间又太短,所以我们没有马上跟他谈妥条件赞助他。本来想也许可以跟Biotech合作,谁知杨盛林却不告而别,不知暗地里又找到了什么人进行秘密实验。这个年轻人,太急功近利了。”
“那你画的那个分子式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杨盛林做了两样药物?给Allen试的是一种,用在 Y36那两个人身上的又是另一种?
“杨盛林来找我们的时候给我们显示了他合成的药物的化学式,我大致看了一眼,只记住个大概,那个是我凭记忆画的。”
“那你又怎么会有那两张NMR的谱图?”说到这儿,我停下来想,对呀,那两张谱图是谁给他的?尤其是那张Charles死前一天的谱图,他是怎么弄到手的? 知道这件事的应该只有我跟Charles,杜肇斌知道我让Charles做NMR,可是他没有理由得到谱图的,难道是Charles做出来后脱他带给我? 不可能,我打过电话给Charles,问过他有没有做出来,他还说没有,他会在当晚做。现在看来是Charles当天白天就已经做出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唯一的解释就是得出的谱图让Charles很感兴趣,他想确定一下。那么又怎么到了Howard的手里了呢?
Howard,Vencent Howard, “Richard Howard是你什么人?”我突然问了一句。
Dr. Howard一呆:“他是我兄弟,你。。。都知道了? ”
原来如此!Richard Howard,Charles的顶头上司,M大学化学系的副主任。原来是他!看来应该是当时Charles对杨盛林的样品做了二唯NMR之后,觉得那个东西的结构奇怪,于是想当然地去请教他的上级Richard Howard,而Richard Howard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要毁掉NMR谱仪。也就是说这件事根本跟BDS的总裁没什么关系,Max没有出卖我! 我心头不觉一阵轻松。
“为什么要杀死Charles?”我逼问他!
“我没有!那只是个意外。我。。。”Howard紧紧地闭上了嘴,可惜他闭得太晚了。
“什么意外?”我追问。
“没什么!”
“我来替你说,”我说,“你们的原意只是想要破坏掉那台NMR谱仪,对不对?没想到爆炸的时候Charles也在,对不对? 为什么要破坏谱仪?你拿了BDS多少好处?”
“你胡说什么?这跟BDS有什么关系?” Howard咬了咬嘴唇,“告诉你也没什么,我们这么做只是想好争取一点时间。”
“争取时间?争取什么时间?”难道不是为了肖赃灭迹?
Howard闭了闭眼睛,破釜沉舟地说:“因为那几个试样当时是你让Charles做的,而且我们知道你做的课题跟杨盛林很接近,既然杨盛林误打误撞地做出了那个东西,我们以为你也在做相同的药品。不管怎么说,那个项目算是Biotech的课题,我们是非法的,就算你和杨盛林同时合成了相同的东西,甚至他比你先一步合成,申请专利也是你占优势。所以我们想最好有什么办法能拖延你一下,好让杨盛林有足够的时间做出成果,先申请到专利。
又因为我们都离着这么远,只有我弟弟在M大学,可是你是生化的,他是化学系的,实在扯不上什么关系,唯一能拖延住你的就只有先破坏掉NMR谱仪,这样的大型仪器坏掉了,就算是要买新的,也得几个月的时间。这样你的实验进度就会被耽搁。
所以我让我弟弟Richard尽量破坏掉NMR谱仪,他特意在晚上关掉了安全阀门,就是不想伤害到什么人,却没想到当晚Charles偏偏在实验室。。。”
Howard一直我们我们的,我也不知道这个我们是指谁。不过总算有了突破点了。“申请专利?那么说来后来你还是跟杨盛林交涉了,对不对?”杨盛林是在一家不具名的地下药物实验室出的事,“因为你们医院的研究所不能跟杨盛林签合同赞助他做的药物实验,所以你就私下跟他做了交易,对不对?”
Howard点点头,“你真看得起我,我哪儿来的财力跟人私下交易? 我只不过是别人的手下。”
“为什么病房的那两个人跟Allen用了不同的药物?”
听了我的这个问题,Howard又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他们用的药物不同?他们用都是样盛林的药物,只是个人对药物的反应不同而已。”
“不对!他们用的根本是两种药物!Allen用的是杨盛林的药物,接受药物后,在经历大约小时后,也就是不到一天一夜,会迅速进入亢奋期,新陈代谢加快,体能到达颠峰期,在大约经历小时,也就是23天又一小时36分左右,会产生变异。此时需大量摄入鲜血,吸血后恢复正常,又开始新的循环。我说的症状对不对?”
“你知道?”Howard狂喜地问。
“而病房的那两个人,是你给他们用的药!”我没理他,接着说道,“就是我在你的办公桌上看到那种化学式!”
“你弄错了,那个化学式只是我试图推断杨盛林的药物而随手画出来的。”Howard还是极力否认。
“噢,怎么那么巧?你随手画出来的化学式就偏偏有这样的“功效”:人体接受药物后,在经历大约小时高烧后,会迅速进入潜伏期,这期间人体各方面没有明显变化,一切如常;在大约经历小时,也就是24天左右,变异开始,基因变异,皮下积血,血管虬结,渐渐从皮肤开始溃烂,大约再过小时,也就是30天左右,会进入稳定期,稳定期的时间会长达将近小时,最后是肌体死亡。跟病房那两个病人的病情一模一样!”我把我的模拟程序运行结果背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他们的发病情况?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Howard有点惊慌地看着我。
“你知道得很清楚!是你给他们用了那种药物对不对?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做?”
“这都要怪杨盛林不好,他说什么也不肯告诉我他做出来的是什么东西。只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让我看了一下他那个化合物的结构式,那个分子式实在是太复杂了,我没办法记清楚,可是他给我看的动物实验的初步结果真的很吸引人,所以我只能凭自己的记忆合成出来,谁知确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你疯了!你什么根据都没有,就把连你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直接拿来做人体实验?”这个人真的是疯子!
“我也是没办法,杨盛林不肯告诉我他合成的是什么东西,所以一旦实验成功,成果全都是他的,他算什么,只不过是个运气好的书呆子,他有象我这样辛辛苦苦地努力几十年吗?他不配!我只能通过这种办法来比较我做的是不是跟他一样的东西。我也不是随便做的,我几乎有的把握我合成的是跟他一样的东西,我看到过他的分子式,应该是那个结构没错。”Howard渐渐变地好象在自言自语,眼睛也有点发呆,不知在想着什么,“一定是他故意拿错误的分子式来骗我,故意引我走上错误的路子,一定是这样!”他开始变得狂乱。
“你告诉我,他做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告诉我!”他逼近我。
“我都说不知道了。”这个人变得好可怕。
“你撒谎!你要是不知道,又怎么知道的病人跟 Allen用了不同的药物?”Howard接着逼问我。
“那是因为,因为他们的症状不同。。。”糟了,我也说错话,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症状不同?你知道Allen当时是什么症状? 他身强体壮,身体各项性能优异得超出寻常人几十倍,已经变成超人了!当他们把各项实验数据拿给我看的时候,我简直不能相信!可是后来,突然就什么都不对了,然后是实验事被毁,实验人员也都死了,Allen不见了。事后我去看了案发现场,你知道吗?我看到那么厚的钢板被打弯了,于是我在想,我们到底做出了什么样的超人来?
“后来我知道Allen去了M大学,我们没敢对他做什么,只是冷眼旁观。直到一个月前他又跑回来,还四处打听跟他一同参加实验的两个人的消息,我派人试探了他几回,他好象跟普通人也没什么分别。于是我找人故意跟他打了一仗,才两个人,就把他揍得鼻青脸肿的,我们终于相信身上的超人能力没有了,我们就放出了消息,告诉他他要找的那两个人在这里,把他引了过来。
“他比你笨多了,一看到那两个人的样子,就认定了他们跟他自己一样,说他有解毒剂,可以救那两个人。我问他什么解毒剂,怎么回事,他编谎话说自己以前跟那两个人一样的,不过你救了他。我让他找你来,先看看那两个人再决定要不要给他们注射解毒剂,他居然傻傻地就同意了。他真是个傻瓜,难怪他会同意接受这种秘密的实验。”
“现在,你告诉我,杨盛林合成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凑进我,鼻尖贴着我的鼻尖,两只眼睛紧盯着我说,“是这个么?”他指了一下他先前递给我的那张纸,上面画着缺了两个官能团的杨盛林的药物结构式,“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会把他用在Allen身上。”
“你敢!我会报警抓你!你最好马上放了我,很多人知道是你把我带走的,警察很快就回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