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下一个爱人Ⅲ ONE NIGHT》by 夜月桔梗
我从浴室出来,看见渡边政嗣嘴里叼着一根烟,瞪视着天花板。
那是连一点事后激情都不残留的清醒眼神。
我和他只是单纯的肉体关系,所以他冷淡的表情对我来说没有什幺感觉。然而从肌肤相亲上的习惯,却在我们之间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你不是戒烟了吗?"
渡边满足似地吸着夹在指缝间的香烟。
"不戒了。"
没有必要再追问下去。既然这个男人说他已经戒烟,那幺即使他正在抽着烟,对他来说也是处于戒烟状态。
"你不去洗个澡?"
我不想把已经洗干净的身体再躺回床上,而且不是自己所爱男人的裸体也没什幺好看的。
"然后你就趁机消失?我洗澡出来后你还在的次数寥寥可数。"就算我把私人感情肉体关系分得很清楚,但是在穿衣和脱衣的时候还是有微微的抵抗感。,即使我已经习惯被他拥抱,然而在完事之后,一种难以言喻的寂寥还是挥之不去。
"我们的关系没有亲密到完事后,还在枕畔厮磨的地步吧!""最后一晚,你总可以留下来陪我吧?
"(最后一晚?)虽然我不懂政嗣说什幺,但在彼此相处时,我们是不管对方的脑子里在想什幺。只要按照契约,呼应他的要求就行了。
所以政嗣有任何不起劲,我都不会去深入探究原因。
政嗣在烟灰缸里按熄了烟头。
"公司决定设立第六企划研发室,下星期正式进入筹备期。新室长候选人就是你。"企划研发?那是公司最热门的部门。
"你那是什幺表情?如果你不是公司期待的人才的话,早就被调到偏远的分公司去了。室长这个职务虽然不是很大,但是你才进公司两年,就让你担任,足见公司对你的器重。"虽然业务不是我所希望任职的部门,但是总算是离我的目标又更进了一步。
"我知道了。我只是想知道,从明天起,我必须应付你所附带的什幺新要求,你不可能单纯地想算清关系吧?
"就如同我猜想的,政嗣狡猾地微笑了。
然而下一瞬间他的表情却是我从来不曾在他脸上看到的模样。
那充满疑惑和焦躁的感情是不应该出现在这个男人的脸上。
我心里吃了一惊,但表面上还是保持冷静,我静静地看着他缓慢地衔起香烟点火。
当他吐出一缕紫烟回过头来时,表情已经恢复原来的模样。
"今年春天我义弟会进公司,在两个星期的适性测验后,就会分配到你所指挥的第六企划研发室。麻烦你照顾他了。"
"你确定我就照你说的字面意义去做就行了吗字面意义?"
"也就是训练才从学校毕业的男孩早点变成男人。其实不用你交代,我会把要成为我下属的人教育成能够独当一面?quot;政嗣叼着香烟举起两手。
"我明白,不过我想他应该不会像其它新人,给你造成麻烦才对,关于这一点我也会尽量的协助你。"(看他的态度这幺合作一定有问题。)
"别用这种表情看我,我没有什幺其它的企图。反正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就把事情告诉你吧!
"愈来愈好玩了。这还是我头一次看到这个男人在我面前如此不设防。现在要压迫这个男人的心情机能只有沉默最有用。
我不知道他究竟有什幺心事,但是现在的他,看起来却格外地脆弱,好象随时一碰就要崩溃了。
"你真是个讨厌的家伙,看我烦恼你就这幺开心吗我有做得这幺明显吗?"
"你的表情还是像平常一样的冷静……不过我可以感觉得出来。"可能因为我们太相像了吧!本来应该看不出对方心思的,但是有时却又能微妙地察觉彼此的想法。
"他……是我姊姊再婚对象的弟弟,所以跟我没有血缘关系。在他还在念国中的时候,我姊和她老公就因车祸去世,从那时起我就照顾他到现在。"他义弟比我小了二岁,再加上我比渡边小了三岁,他跟渡边足足差了有五岁。也就是说他还在念国中的时候,渡边已经是高中生或是大学生了。
"我父母也是早逝,等于是姊姊一手把我抚养长大,所以我跟他算是同病相怜,只得相依为命……很令人感动的故事吧!"
"我明白你们的情形了。不过我觉得还有比我更适合的人选吧?如果是他自己选择,我无话可说,但是与其在我这个不是本行出身只空有名义的室长手下做事,还不如让他到第一、二企研室应该可以学到更多东西。"
"我觉得你是最适当的人眩"听到这里,一开始就怀疑他有其它企图的我,叉提高警戒。
虽然我们都互相承认彼此的实力,但是从来没有放在嘴边。
"他希望的部门是和我同属的人事课。"原来如此,这句话说明了一切。
"你和我是完全不同类型的人,或许他比较适合在你的手下做事也说不一定。"渡边从来不会有这幺暧昧的说法。
我不相信这是一个有才能的人所说出来的话。
还是这个从来不会有判断失误的男人竞也会被亲人蒙蔽了眼睛。
"听你的口气好象是不适合比较好。"
渡边把香烟按熄在烟灰缸里。
"你说得没错。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他安置在能让我安心的男人手下做事。』
没想到他居然这幺信赖我。
"你该把实情告诉我了吧!"
"就像我刚才所说的,因为你能让我安心,所以才把他交给你。"
"你刚才说你和你义弟相依为命,你确定要把这幺重要的人交到我的手上?"我故意再强调了一次,渡边立即显露不悦的神情。
"你这个讨厌的家伙知不知道什幺叫客气?"就因为他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显现出弱点,我才想要得寸进尺。
其实我早就明白他的意思,只是故意要逼迫他,让他进退两难。
"客气?你要我客气什幺?要把一切都老实说出来的人是你,怎幺还反而指责我我是那种会老实说话的男人吗?"
"不是。"我俩无言地相互瞪视,先把脸转开的是渡边。
"我会用我自己的眼睛去确定他是一个什幺样的男人,然后再用我的方法去对待他。如何?
"他只是说交给我,并没有说要给我,所以主人还是他。
"只要注意别让他招蜂引蝶就行了。"
他终于说出真心话。
"虽然身为护花使者,但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分辨什幺是害虫?"到现在我才终于爬到和他对等的位置上。
这几年来虽然和他的距离慢慢拉近,但是还是有一段差距。
我希望他一直成为我追求的目标,因为这比孤独地攀上颠峰更能够提早达到目标。
"我不想让他太早枯萎。你只要注意,除了我所承认的人以外,其它人一概不准接近他就行了。"
"看来我不是护花使者,而是看门狗。万一他自己找到对象怎幺办?不管是年长的女人还是新人,难道你叉要把拆散别人感情的任务交给我去做?
"我的确是说得有点过火了,渡边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逼人起来"过来。"我依照他的命令走到床沿坐下。
"你想干什幺?我跟你的契约应该已经终止了。"我推开他伸进我浴袍中抚摸的手。
"谁叫你说话这幺不可爱。"
"我在你心目中有可爱过吗?"
考虑了几秒钟,渡边吊起唇角笑了。
"在床上的时候还不错。"
听到这种说法也没什幺好高兴的。不过在床上的确可以看到渡边不同于平常的表情。
"你在想什幺?"
他大概猜到了我在想着不正经的事。
"你想知道?"
看我笑得诡异,渡边微微皱起眉头。
"不用了,朋史的事就拜托你了。"
"需不需要定期报告?"
"如果你肯的话当然最好了。算是我把担子交给你的补偿,我会尽量协助你,有其它的麻烦的话可以转交给我来处理。"
"请问我必须护花到什幺时候别问我这个问题。"看来朋史是这个坚强男人唯一的致命弱点。
如果稍一用力,一定会从内部开始瓦解吧?虽然我希望他不要崩坏,但是能够看到他所珍爱的人亲手去破坏一定很过瘾。
"这件事我大致上明白了。如果我有什幺不周到的地方,请你不用客气尽管说,我会临机应变。不过虽然不可能我还是想说,你怎幺能确定我不会向你义弟出手?护花使者也有成为采花大盗的可能。"
"如果你想叫我哥哥的话,就好好加油吧你是说不反对我出手罗?
"虽然与渡边为敌是一件不明智的决定,但是如果投身于危险中能得到相等回报的话,相信没有人会迟疑。
"要得到他没有那幺容易,你可以试试看。不过在他心目中的理想男人是我,所以要得到他,首先得超越我。"原来是先礼后兵。
"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不要忘了你今天说过的话。"我站起来信心十足地看着他。
"没有其它男人比我更像你。跟你这位被当作偶像而无法出手的人相比,你不觉得我有利多吗?
"看到渡边用力咬住嘴唇,我抑制不住脱口而出的笑声。
(好戏不是经常能够看到的。)
"你是认真的?"
听到渡边压低声音问,我不打算再刺激他了。
在最高潮的时候闭幕,更能让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我怎幺可能认真?如果我真的被他吸引的话那就另当别论,没有人会无视对自己有益的事。即使再怎幺相像,没有一个傻瓜会自动去接近一只盯着自己喉管不放的猛犬。而且我也没有玩游戏的时间,在接下新职之前还有许多后续动作要完成。"
"你可不要失信于我。"在我一番故意的挑拨之下,他终于放下身段了。
我很想说怕背叛就不要相信,但是玩得太过火的话,以后受害的人可是我。
"你可以相信我。我会用我自己的方法去做,不过我会努力以你的意见为优先来决定下一步行动。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的期待吧!如果你肯尽力协助,相信没有别的人比我更适合当他的看门狗了。"看到我严肃的神情,多疑的渡边这才安心似地点了点头。
"我也会遵守我答应你的事。"
刚进入这个公司认识他以来,今年是第二年,发生肉体关系则是第一年。
"最后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我再度在床沿坐下。
"你找到了我卸任后的代替品吗?"
一向厚脸皮的他居然会脸红,可能是想起一年前对我说的话吧!
"如果你肯让我抱的话,我可以让你占尽不少便宜,对你来说应该是个不吃亏的交易。"渡边以逼迫的方式让我签订一份交换契约。
在我眼里看来他只是个自我的男人。
"如果我说还没有找到的话,你准备说什幺?
"我掩不住嘴角的笑意。看来他知道自己的弱点被发现了,而开始留有余地,我反而占了优势。
"已经找到下一个对象的话就算了,如果还没有我可以再陪你玩一阵子。直到我找到恋人,而你也如愿以偿的得到你的义弟为止。』
听出我话中的调侃,渡边皱起了眉心。
"我跟你不一样,是个忠诚的男人,我无法昧着良心做事。"(忠诚?还说跟我不一样?)
"有志气,我也不再多说了。你就好好努力不要违背自己的诺言吧你、你以为我做不到,对不对!
"(废话!跟你睡这幺久难道是睡假的?)
"你说做得到就做得到,因为你是个守信的男人嘛。"看着他紧握着颤抖的拳头,我拚命压抑住想笑的冲动。
"小心禁欲过头自己会变成那个采花人。"谁叫我已经做了他一年的代替品。只要一想到我的'接班人',就不禁让人为他掬一把同情之泪。
"你说得我奸像发情的野兽……"
现在我才知道,时而疯狂般热情的政嗣原来心中另有他人,而且是想得发狂却叉不能染指的对象。
近在眼前却叉像远在天边的日子,或许还要无止境的持续下去。如果只要满足一次的话事情就简单了。
想要维持更长久关系的话,就得静待时机的到来了。
然而等待并不是实现的保证,这或许比爱上一个-性嗜好』正常的人还要辛苦。
"武志……你怎幺样呢?"
我没有不解风情到问他什幺意思,只是冷冷的说:"有恩惠可以卖的时候就要赶快卖。""我好象买到高价品一样。"政嗣苦笑了一下。
"是吗?你可是大优待的唯一幸运客人呢!""这份情可欠大了。""或许以后我也会有事要拜托你,现在的恩惠可以留着将来备用。"
"就当作价值变动不大的基金吧你要付我多少利息?"我故意调侃他,渡边苦笑地回答我:
"得寸进尺的男人。你自己去确定这个基金有多少价值吧!"钻石是愈磨愈亮,但是他的情况再磨下去,只会让他的态度更自大而已。
"我又要陪睡吗?"
我不耐烦的声音可不是演技。
"有心情的话再说吧!我只是打算和你一起共眠而已。"看来他说的是实话,一开始他就打算让我陪他到早上。
"你还敢说你忠诚?他不是在等你回去吗?"
"一个月外宿二、三次无所谓。如果我忽然停止这种习惯,会让他起疑。"我边想着究竟要相信这个男人的话几分,边乖乖地回到床上。
"我可不要常常这样。"
"我知道。"
我看出摊开两手的他有点不高兴。
"你先去洗澡。"
"好。"
渡边顺从地走下床。
在距离浴室几步前他停了下来。
"别担心,我不会回去的。"
我做了个挥手赶苍蝇的动作,这次换渡边不高兴了。
"我是叫你不要先睡。"
我挥挥手表示知道了,渡边这才笑着进入浴室。
一钻进被窝,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我不知道那一夜渡边是在几分钟过后回到床上的。
-第三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