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正文完结 你回来了
二十四、
玻璃橱窗里的照片挺大,殷沫跳起在半空中,头发飞扬,身上的短袖衬衣下摆也飞起来,露出一截腰来,穿着短裤,修长的小腿,赤脚穿着双球鞋,笑得没心没肺的,眼睛弯弯的都快看不见了。殷沫拍拍手从照片后歪过脑袋来问站在马路上的小孙:“正不正?”
小孙嘻嘻笑说:“好正啊,正点的正,哈哈。”
殷沫抓抓头发下来,脸有些红说:“你港片看多了吧,神经。”自己跑到马路上看看,虽然有些歪,不过角度很好。“还得挂这样儿的,让人看这世界多么的美好啊。”殷沫感叹,“把那几张也拿来,让李大哥挂,我在这儿看着。”小孙跑进去。影楼另一边儿的橱窗里,挂着很大一副海滩的画报,海滩前摆了两个模特,一男一女,穿着泳衣,男模特扶着一个冲浪板,女模特的手里拿着游泳圈儿,脚底下铺着细细的沙子,放着贝壳、海星、鹅卵石,这是殷沫新推出的“我和大海”写真系列,在这个城里特别受欢迎,不过海浪的背景得全靠电脑合成。
“你这次设计的这个好玩儿,我发现每次有人经过都停下看呢。”小孙又跑出来指着橱窗对殷沫说。
“嗯,橱窗设计在国外是一门专业呢。”殷沫笑笑说,老李已经抱着几幅照片走到橱窗那儿了,殷沫指挥着他,左边点儿……对……往下点……好……
深秋的时候,郭勇接了宋海立的几个电话,果然那个城市暗潮涌动了,这次连老天也帮自己了,据说有人被派下来专门清查,波及了好几个省份。郭勇坐在自己的床上手里拿着殷沫的照片,手指轻抚上照片中他灿烂的笑脸。已经熄灯了,其实根本看不清了,可是就算没有灯光,他的脸庞也已经深烙进脑海中,永远也不会抹去。自己进来快三年了,他每个月都来,总是那个样子,对每一个管教都微笑,对在大厅里碰到的其他的人也微笑,微笑着看自己,总是情不自禁的紧紧握着自己的手,然后在管教的呵斥中放开,不好意思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伸伸舌头对管教陪着笑脸。认真听自己说的每一件事,自己吃得什么,睡得好不好,最近有什么事,总是他最关心的,就那么看着自己,眼睛一眨不眨的。想到小沫看自己的眼神,郭勇就有些心酸,那眼神抑制不住得渴望,可总是小心翼翼的隐藏着,总是说,我很好,哥,我很好,就是……有点儿……想你。
天越来越冷了,今天没有预约的客人,殷沫和老李抢了半天终于从老李手里抢到了擦橱窗的活儿,拎着抹布和水桶站在街上,拧干了水,一下一下地擦着,慢慢的玻璃橱窗上映出一个身影来,殷沫不是多事的人,以为是经过的没事儿看两眼,也没在意,擦了好久,那身影还在那儿,殷沫回过头来看。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件羽绒服,里头白色V领毛衣,紧身牛仔裤,眉眼艳丽,像混血儿一样漂亮,看他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像是熟识般,迎着自己的眼神毫不退缩。殷沫只好笑笑。那人伸出手来:“你好殷沫,我叫萧廷。”眼神很嚣张,眼珠一转间眼波流动,配着笑容让殷沫有些脸红。
“你好,你……认识我?”殷沫有些疑惑,只好把手伸出来,萧廷握着他的手,握的很紧。
“你可真瘦。”萧廷轻笑,笑容让那张脸更好看,神情有些殷沫看不懂的东西。
“阿廷,你别逗他了。”又过来一个男人,气度雍容很帅气可对着殷沫笑起来的脸上带着一丝玩味。一下子看到这样两个出色的男人,殷沫有些好奇了。
“你又是谁?怎么好像都和我挺熟的?!”殷沫笑笑说。
“呵呵,你好,我是易扬,相信,你听过我的名字。”易扬伸出手,把殷沫的手从萧廷的手里拉出来,自己的手握住了萧廷的手。殷沫点点头,从宋海立和郭勇口中已经知道他的大名了,原来他就是易扬。
“你好,听说过,没想到能这样见到你。”殷沫笑笑,把两个人让到屋里。那个萧廷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呢,殷沫心想。
“呵呵,你别在意,阿廷原来一直挺惦记你的郭勇的。”易扬调侃的笑笑说,“不过,你放心,他现在是我的人呢,不能做乱了。”易扬爽朗的笑,一点儿也不为意。萧廷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带着些撒娇的嗔怒。
“我以为我就是脸皮最厚的人了,没见过你这样的,熟不熟的就跟人家说我是你的人,花痴。”萧廷嘴上骂着,可殷沫看他挺高兴的样子。
“得,脸皮厚遇见脸皮厚的,你不是好人,我也不是好人,多好,绝配啊。”易扬一把拽过萧廷来箍在怀里,旁若无人的在萧廷脸颊上亲了下。从楼上探头看的小孙和老李把头缩回去不见人影了。
“咳咳……”殷沫轻咳了声,说:“那个,你们俩来不会是就是为了这样给我看吧?呵呵。”
萧廷笑笑看了易扬一眼,易扬也笑笑对殷沫说:“我是来看郭勇的,有事儿和他说。”
萧廷的手紧握着易扬的手说:“我腻着他来的,听说郭勇出事儿你就跟着来了,我就想来看看你在这儿过得怎么样。”殷沫笑笑不说话。“其实我早就信了,你真得挺好,怪不得郭勇谁也看不上了。”萧廷笑笑说。
“我要是出事儿了,你会不会跟殷沫这样儿啊?”易扬看着萧廷说。
“你别咒自己,我可好不容易在坏人堆里扒拉出你这么个好的,让我痛快几天行不行。”萧廷听他这么说不乐意。这两个人啊。殷沫又笑笑。送走了两个打情骂俏的人,到最后易扬也没说出来到底来看郭勇是为了什么事儿,殷沫到也不在意。
过了年没几个月的一天,郭强来电话,说三姐进医院了,殷沫忙安排好了事情,连夜坐火车到了医院。三姐一直在昏迷,过年的时候殷沫去看过她,现在比那时候瘦多了,真的是苍老了,看着她的生命一点点儿流失,殷沫害怕极了,这个从小陪伴自己最亲最亲的人眼看着就要走了,在自己眼前走了,殷沫的胸口苦闷的难受。郭强回家了,殷沫夜里陪床,陪了两天,殷沫有些迷糊,身子慢慢的趴在了床上,忽然觉得握着的三姐的手指在动,殷沫忙起身看她,三姐的眼睛慢慢睁开了,看着殷沫眼里含着泪水,殷沫忙给她擦了。三姐的手像是要抬起来,可是只是手指动了动,殷沫忙握着捧在胸口,轻声说:“三姐,我在这儿,小沫在这儿呢。”声音不由得就哽咽了,眼圈儿红了。三姐的嘴角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殷沫忙问:“三姐,你想说什么?我听着呢。”
三姐眼睛眨了眨,眼泪顺着眼角就出来了,眼神往下看着殷沫和自己的手,殷沫的左手紧紧地握着三姐的右手, 三姐缓缓的把右手抬起来,手指颤抖着抚摸殷沫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眼泪哗哗的流下来,嘴动了动。这戒指殷沫带上后,就是逢年过节看三姐的时候才摘下来挂在脖子上,脖子上一直挂着另一个戒指,郭勇的那个,这次来了后,竟忘了这个事儿了,自己的戒指还戴在手上。
“三姐,我……”殷沫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戒指的事情,眼泪也下来了,只好紧紧握着三姐的手。看三姐的嘴蠕动着,殷沫哭着把脸凑近了。
三姐嘴角动了动,像是微笑的样子,手抓着殷沫用了用力,嘴里含糊的说了几个字,殷沫努力的听,三姐说:“你们……要……好好的啊,他……要是……敢……欺负……你,我……我……揍……”手一松,床头的仪器尖叫着响了。
“大夫!来人啊!快来人啊!呜呜……快来人啊……”殷沫大声哭喊着按床头的铃,值班的大夫和护士涌进来。“呜呜……三姐……呜呜……”殷沫被挤在外面放声大哭……
郭刚带着媳妇到郭强家看母亲,新闻联播里正在演钟岳廷被双规免职,牵连了很多人,几个省份的高官都被牵扯进来了,郭刚媳妇嘴快就说了句,妈,小勇坐牢前的那个公司听说就是这个钟岳廷的呢,话音刚落,三姐就昏倒在地上了,抢救过后清醒了一阵子,就说了一句让郭刚和郭强没头没脑的话,我还以为他们两个为了在一起怕我知道都到外头去了,没想到原来是这样,你们为什么瞒着我……然后就一直昏迷了,直到殷沫在的那天晚上。
郭勇哭倒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呜咽哀鸣,没来得及看母亲最后一面,她就这么走了。夜里被叫起来接电话,电话里殷沫泣不成声,说,三姐走了,她都知道了,一切都知道了,说,说让咱们好好的。郭勇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因为他自己的心也被纠疼了,哀痛瞬间袭遍全身。这一切就这么发生了,还没来得及好好孝顺你啊。郭勇哭着,
曾经为在母亲面前说出自己和小沫的事情想过无数遍,想她会狂怒会坚拒,想她会做出种种阻挠的行为,却原来她都知道了,就这么默默的承受了,原来一直以为她不了解自己,却原来是自己不了解她,她一直都是隐忍的,坚强的,能承受住自己和小沫相爱的事实,却承受不了的自己坐牢的事情,原来自己在母亲心里的分量是这么的重啊。这是郭勇直到今天才了解的事情。
殷沫带着三姐的骨灰安葬在背山面海的地方,放了鲜花和水果,对着三姐的照片说:“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的,等小勇哥回来,我们一起来看你。”殷沫做完了一切,又踏上了去山西的火车。
又过了大半年,易扬带着萧廷又来了几次,看易扬对萧廷越来越宠爱,萧廷原先有些嚣张挑逗的眼神也收敛了,殷沫挺高兴的,有一次他们来,恰巧碰上莫子风和纪小娜来视察工作,小娜见到这两个男人花痴病无可救药的有一次严重的发作了,更可怕的是碰上了易扬和萧廷这两个世上无双的超级自恋加厚脸皮的人,对小娜的问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弄得小娜一晚上嘴巴就没合上,口水沥啦的一尺多长,莫子峰恨铁不成钢差点儿要钻到桌子底下去,只好频频和易扬、萧廷解释,其实我和这位女同志一点儿都不熟,真的,一点儿都不熟。
晚上,莫子峰安排小娜住在酒店里,自己住在殷沫租的那个套一厅房子里的沙发上。“让你陪小娜住酒店你不听,非跟我回来睡沙发,真是的。”殷沫递给他一听啤酒说,“将就喝这个吧,咱家那种啤酒这儿不好买。”
莫子峰笑笑说:“这个我也不嫌弃,你又不回去,好不容易我来趟,和你多聊聊。”殷沫笑笑,也挤在沙发上坐下。“韩奇找过我。”莫子峰说。
“哦。大叔挺好的吧。”殷沫问,“打从上次那事儿之后再没见过他呢。”
“他挺好,还那样儿,郭勇的事儿我和我二叔说过,他知道了就来找我,问我要你的地址要来看你。”莫子峰喝口啤酒说。
“你怎么说得?”殷沫问。
“我?我就跟他说,你要真想见他,还用跑我这儿要地址?自己找去不就行了,围着那监狱辐射个三五十里,怎么还找不着你?!”莫子峰笑说,殷沫也笑了。“我还说他,你吧,就犯一个毛病,总是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来对待小沫,小沫那种人得豁出劲去耗着,看见没,得像郭勇那样儿,耗上了,这傻小子让他干什么都行。”莫子峰呵呵笑说。
“哎,我怎么听着你这是在臭我呢,什么叫耗上了让我干什么都行啊,什么话啊这事。”殷沫横了他一眼,一副不乐意的样子。
“你别不乐意,还就这么回事儿,郭勇算是捏准了你了,我怎么觉得小时候你给我那些招儿都让他用你身上了呢,嘿嘿,这么些年了,还是这么管用啊,呵呵。”莫子峰开玩笑说,“韩奇不到底还是没来找你嘛,人呢,没得到的,总是惦记着,惦记着却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要得。”
“一边儿去,就不待见你这样的,充那个专家,你说小娜怎么不看清你的真实面目啊,我得跟她说说,不能让一好姑娘毁在你手里。”殷沫踢了莫子峰一脚说。
“还真是,已经来不及了,我们明年十月一结婚,可说好了,你们俩到不了两个怎么着也得到一个。”莫子峰说。
殷沫抬头看看墙上挂着的一个日历,轻声说:“小勇哥赶不上了。”停了停说,“你放心,我一定去,到时候把你灌得入不了洞房,啊哈哈。”两个人在屋里放声大笑。
天又变冷了,这日子一天天过的殷沫觉得也没那么难熬。“4317,清点好你的私人物品。”管教对郭勇说。郭勇看看摊在那儿的东西,用手摸了摸。换了自己的衣服走到大门口,郭勇站住掏出烟来点了一支递给身边的管教,管教摆摆手说:“4317,你……哦,对了,应该叫你郭勇了,待了三年零九个月,出去踏踏实实的吧,还有,出了门就别回头看了。”郭勇对年轻的管教笑笑,办好了手续拿了东西出了门,已经是下午了。
钟岳廷倒台后,又等了这么久,剩下的一些人和事对郭勇来说已经不足为虑了,自己表现良好,加上易扬从旁协助安排,提前释放了,今天出狱并没有告诉小沫,郭勇想给他个惊喜。到商场转着,买了一身合体的衣服,见小沫得像个样子啊,郭勇忍着,找了家洗浴中心洗了澡免费的按摩都没要,换好衣服,镜子里的郭勇意气风发,33岁的男人带着历练积累的气度,带着骨子里那种不羁,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有几个人看得有点儿呆,郭勇心无旁骛真想一步就到小沫身边。
这城里的饭累月的吃下来,殷沫有些受不了,今天没什么事儿,就自己在家里做点儿吃的,做了个排骨,炒了个青菜,做了个汤,这里都是吃面食,殷沫自己买的大米做米饭吃,汤刚端到桌子上,“叮咚”门铃响,殷沫看看表,六点,这个点儿是谁啊,围裙在腰上还没解伸手把门打开。
看着眼前的人,殷沫仿佛是梦中千回百转的错觉,半天,在他满是戏谑笑意的眼神注视下,说了句:“你回来了,快进来,正好开饭。”
正文完结
*************************下面有话说,谢谢
这个文在各位亲们的鲜花和砖头中,华丽丽的结束了,谢谢大家的支持,谢谢。逍遥附送飞吻若干,亲亲!
剩下的时间会全力写完那个《云随雁字长》,毕竟好多亲们在那里蹲坑,蹲得我都不忍心了,呵呵。
《寂寞时候想想我》的番外,应各位亲们的强烈要求,我会在满头都是你们扔得砖头砸得包的情况下,顶包上写个一两篇的,呵呵。
二十五、番外一
“我们来看你了,三姐,你看小勇……唉吆……”殷沫正跪在三姐的坟前煽情,被郭勇在头上拍了一下。
“你叫什么?!”郭勇瞪着眼睛说。
“你打我,我当然叫了,别以为三姐不在了你就……唉吆……你干嘛呢?!”殷沫又挨了一下。
“我说你叫我妈什么,三姐三姐,叫得挺溜啊。”郭勇在殷沫身边跪下,把手里的菊花放在碑前。
殷沫的脸红了,反应过来郭勇说的什么意思了,眼睛盯着碑上三姐的照片,耳根和脖颈红成了一片,半天嘴里嚅动出一句来:“……妈……我和小勇哥……来看你了。”
“这才像话。”郭勇看着殷沫笑笑,对三姐说:“妈,你放心,我会好好待他的,你也别担心,虽然他笨的和头小猪似的,什么家务也不会做,什么雄心壮志也没有,不过,我不嫌弃他。”
“你……你干嘛说这些。”殷沫横了他一眼,手被郭勇攥住了。
“给妈磕个头吧。”郭勇说,两个人端端正正的在三姐坟前磕了三个头。三姐的照片照得很慈祥,眯眯笑的那种。
殷沫把山西的影楼折给了小孙和老李,和郭勇回来了。回来后,天下太平,这才知道郭勇这些年都作了些什么,那钱多的连从小不缺钱花的殷沫都有些咋舌,宋海立也不再哭穷了,跟着郭勇的那几个人都摇身一变,该干什么干什么了。这四年里,殷沫总有个心事,没想到刚回来郭勇就把“我最快”买回来了,把原来那几个孩子都找齐了,没了殷沫,那些人早各奔东西了。殷沫现在是没什么心事了,一切都是那么的满足。郭勇有些忙,忙自己的生意,除了必要的应酬,总是回家和殷沫一起,郭勇没事儿的时候,殷沫从“我最快”下班回家总是能吃上郭勇做的饭。新房子买了,打开窗户就能看见山,山上春天的时候漫山遍野的樱花,云霞般灿烂,累累的垂在枝头,殷沫能看很久。
“看什么呢?总也看不够。”周日早上两人都没事了,郭勇从身后抱住站在阳台上的殷沫。
“你看咱们旁边那房子的院子里。”殷沫扬扬下巴说,郭勇从来不注意隔壁的邻居什么样,殷沫说了,他也探头出来看。院子里一个男人正在看书,身边的躺椅上躺了一个男孩子,虽说是春天身上还盖着薄毯,沉沉的睡着,院子里一棵樱花树,清风吹过,浅粉色的花瓣便飘飘洒洒的落下,有那么几片就落在他身上,身边的男人便轻轻的用手拣起来,拣着拣着,就在那沉睡的男孩子额头、唇上轻轻的吻下去。殷沫和郭勇相视一笑。“和咱们一样呢,那个男孩子睡了好久了。”殷沫轻声说。
郭勇从那之后也有些注意了,那个男人平日里也早出晚归的,长得英俊极了,郭勇觉得他和自己年纪相仿,可头发是斑白的,身上有股傲视一切的态度,有时候两个人的车在路上相遇,还互相的让让可从来没说过话。
“你回来了。”外头飘起了雪花,这个城市的雪就算下也不是很大,殷沫带着一身寒气回来,桌子上郭勇已经摆好了饭菜,“洗洗手开饭了。”饭间,郭勇照例是夹菜夹肉的逼着殷沫多吃些,殷沫吃着吃着,碗里的东西便有一些回到郭勇的碗里。
“今天别和我抢,我刷碗。”殷沫卷着袖子到了水池边,麻利的把吃光的碗碟扔进来,拿出洗涤剂。
“不和你抢。”郭勇站在殷沫身后。前两天天冷,殷沫有些发烧,这两天好了,郭勇没敢和他做什么,晚上轻轻搂着他睡。这会儿,看他穿着运动裤子,裹着紧实臀部的曲线,屋里暖气足,上身就穿件带拉链的长袖运动衫,低头刷碗,短短的头发露着天鹅般优雅的后颈,一抹象牙白。是不是温饱思那个什么啊,郭勇低头看看自己,很争气的有了反应。走到殷沫身后,抱住了,手便伸进了衣服里头,在胸前一下一下的撩拨着。
“干嘛,走开,这儿干活儿呢。”殷沫扭着身子躲,身体便无意识的蹭触着。身后的人可忍了好多天了,欺负他一手泡沫,一只手便探进运动裤里,顺着臀缝摸下去,另一只手当然也没闲着,就伸到了前边。殷沫嘴里倔强着,可身体是忠实得。“别……这就快干……”想说,这就快干完了,干完了再说,可身后的是谁啊。
“好,那我可就干了。”那手便连裤子带内裤的扯下来,手揽着腰带进了身前,自己的已经迫不及待了,可还是舍不得,手指先探进去……“哐”殷沫手一松,手里的盘子就摔进了水池里。
“别,……嗯……碎了。”殷沫说着,呻吟也跟着出来了。
“管它。”慢慢的挤进去,那两条修长的腿便不得不分开,身子也俯在了水池上。
“嗯哼……”殷沫不由自主地又抓住了一个盘子。郭勇便动了起来,拉开了衣服的拉链把肩头露了出来,肩头有些浅褐色仔细看才能看出来的痕迹,还是当时背煤筐的时候磨出来的,消不下去了。郭勇的舌尖沿着那浅褐色慢慢的舔着,殷沫手里的盘子随着他的动作,在水龙头下前前后后的冲洗着。“咝……”殷沫轻吸一口气。郭勇一口咬在了肩头,嘴里含着那浅褐色的痕迹。“嗯……”深深的撞击在敏感的地方。
“是不是这里,嗯?!”郭勇快速的挺动着,扶着殷沫的脸掰过来,把那唇舌也含在嘴里问。身前的人哪还能说出话来,只听见细细密密的呻吟声出来。这手里的动作也加快了……“哐”一声,殷沫颤抖着,又一个盘子碎了。
殷沫人在郭勇怀里,两只湿淋淋的手不知该放哪儿好,只好翘着,这人坏得很,力气也大,你的手翘着他也有办法,总之前前后后上上下下的吃遍了,把殷沫喜欢的花样作了个整套,殷沫是不行了,累得连脚趾头都动不了,只有一点点儿思维意识还在,心想,你说人和人之间,差距咋就这么大呢?想完了,眼皮儿沉沉的,便有些迷糊了,身边儿空着。那个浑身都是劲儿的人正站在厨房接着刷碗呢,嘴里还唱着歌。
殷沫好些日子白天没在家待了,这天中午就回来了,刚走上来,就看见一条小京叭蹒蹒跚跚的悠闲走过来,上面一辆出租车急冲下来。“哎呀!”殷沫惊呼,抢上来,手里的橙子撒了一地,咕溜溜的顺着山路跑了,虽然抢上来可眼看就撞上来,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男孩子踩着滑板过来,伸手捞起那条小狗,那出租车也到了跟前,男孩子腾身而起,脚尖踩在车头上一个旋身向左空翻漂亮的落在马路边上,那出租车的刹车也踩住了,“吃”一声骑上了马路牙子。好厉害啊,把殷沫看呆了。
“嗨。”出租车走了,男孩子左手拎着滑板,右手夹着京叭走过来,笑着打招呼。
“咦?嘻嘻。”殷沫笑,那个男孩子眉清目秀的古灵精怪的样子,笑起来,眼睛也是弯弯的像月牙儿一样呢。
“呵呵。”男孩子也发现了,做个鬼脸。把滑板和京叭都放下,伸出手来说:“你好,我叫穆郎。”
“你好,我叫殷沫,我认识你,我就住在你隔壁,你好象一直在睡觉啊,什么时候醒的。”殷沫挺好奇,天冷了,这个男孩子就没到过院子里,没想到他居然醒了。
“嘻嘻。”穆郎做个鬼脸说:“醒了两个月了吧,呵呵,这一觉睡得挺长。”
殷沫因为他和男人的关系心里存了好感,便约他到家里坐坐,穆郎挺痛快地答应了。殷沫手上的戒指和房间里一楼到三楼和郭勇暧昧的照片让穆郎也看出来了,说着问着,两个人就有了共同的话题。殷沫觉得自己和郭勇的故事就已经够曲折的了,没想到穆郎的故事更曲折,听得他眼都直了。说完了自己的就得交换一下啊,殷沫就说了自己和郭勇的故事,说道当时对郭勇说自己喜欢他时,郭勇的反应好傻啊,殷沫虽然这么说,可脸上很得意,这一聊就聊得久了。
“啊呀,我得回去了,大叔肯定又得啰嗦,身体还没好呢,别到处跑,嘻嘻。”穆郎做个鬼脸笑说,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儿,同样的月牙儿也现在殷沫的脸上。
殷沫和郭勇外头吃完饭回来,天色很晚了,天边皎洁的月光映着车上人一双,郭勇的车刚拐上来,今晚喝得有些醉的殷沫探身出来大声喊:“嗨,穆郎。”院子的墙头上作势欲跳得可不是背着大包的穆郎嘛。
穆郎的头丧气的垂下。殷沫打开车门晃晃的出来,站在墙下看他:“干嘛呢你,蹲这儿干嘛?”
“你叫得声音太大了。”穆郎苦着脸回头看,大门口出现那个一脸寒冰可目光温柔的男人。“这下又没好果子吃了。”穆郎做个鬼脸轻巧的从高高的墙头跳下来。
郭勇下车了,看着眼前这个男孩子,眼睛长的和小沫很像呢。
“又跑哈,明天我就把墙头按上红外监控,看你还跑,不知道自己身体还没好嘛?”那个男人好凶啊。殷沫想,身体晃晃的要倒,郭勇上前一把抱在怀里。
“穆郎,你的大叔可真厉害啊。”殷沫醉眼惺忪笑着说,“你……别怕,他要是凶你,你……到我……”嘴被郭勇捂住了。
“你少管人家的家务事。”郭勇在耳边说,那个男人冷冷得看了两人一眼,叉着穆郎的脖子推进院子里了,穆郎一边儿走一边儿腆着脸哼唧。
郭勇正在欺负殷沫,房间里暧昧的声音不绝,良久,殷沫低声地呻吟慢慢的变成了求饶声,没人搭理,良久,求饶的声音变成了哭泣声……
“浑身都疼,你昨晚肯定欺负我来着。”殷沫皱着眉头说。
“少来,不知道是谁把着我不放,说还要,还要的……”郭勇挑着眉毛嬉笑说。
“哼。”殷沫横了他一眼。
“说正经的,昨晚还没来得及和你说正事儿你就把自己喝醉了。”郭勇抱着殷沫说。
“没人拦着你啊,谁让你不说的。”殷沫打个哈欠说。
“你一喝了酒就那个样子,我光想着赶紧回家了,就没顾得上,嘻嘻。”郭勇又笑了,笑的同时手很不老实。
郭勇终于把殷沫拖出了门,车子开了半天,离市区不是很远,背着山,一片广阔的空地,把殷沫拖下车。殷沫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光秃秃的地说:“干嘛,拉我到这儿来干嘛?”
郭勇笑笑抱住他说:“没看出什么来?”
殷沫摇摇头,仔细看了看问:“藏着什么好东西嘛?没看出来呢。”
郭勇在他唇上亲了下说:“你说过什么来着?”
“哦?我说过什么,我说过很多啊,你说的是我说的什么啊?”
“你不是说,想自己盖一座房子嘛,不用很大,很温馨,家的那种感觉。”郭勇轻笑。
殷沫转头看着那块地,鼻子酸酸的,胸口满满的,把头埋在郭勇肩窝,轻轻说一句:“我已经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