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一回到家就接到苏哲的电话,一群人正商量着要去M2玩,便打电话邀他一起。沈初原本是没想答应,只是经不得苏哲他们狂轰乱炸式的引诱,想想这几个星期来,整日的工作也没休息过,便答应了下来,拿了钱包和钥匙就出了门。
沈初到了酒吧的时候,苏哲他们已经喝开了。一一打了招呼后,他自然而然地坐在了苏哲旁边。年轻人泡吧也就这点玩意儿,游戏喝酒溜冰。沈初他们几个都不是什么高雅份子,玩不出什么上档次的游戏来,而艺人的身份也不容许他们碰冰毒。
一圈喝下来,沈初已有些微醉了,苏哲瞧出了他的不对劲,拉着他坐到了角落,以此来避开其他人的追酒。七八个人围着一圈坐,三三两两地挤在一块儿,苏哲和沈初的距离更是尤其的近,肩碰肩,腿靠腿,几乎都快粘在一起了。惘然
如果是平时,沈初当然不会觉得什么,只是自从被叶琛拍下他和苏哲的照片之后,下意识地就与他隔开了距离,而此时也是不禁挪开了一点位置。苏哲也是个敏锐的人,立马就察觉到这个细小的动作,只是他并没有说什么,笑了笑便聊起了其他。
“上次去日本拍摄,还顺利吧?”
“还行吧,不都那样。”
“你知道吧,新乐路上又新开了家店,专卖XXX的板鞋,看样子生意还不错。”
“你有兴趣?”
苏哲听到这话,握着杯子的手不自觉地晃了晃,他笑着回答说,
“正好你最近不是和不少潮牌合作吗,替我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门路可以弄到授权。”
沈初一愣,有些诧异的问道,
“你想开店?最近工作不顺利吗?”
苏哲摇摇头,想了想才回答说,
“工作不就那样,有活儿就接,没活儿就在家歇着。不过,你也知道的,干这行的没个保证,指不定哪天厂商全跑了,没一个工作上门的,难道要去喝西北风?”
沈初听到这话,不由地心头一震。苏哲长相不错,在圈子里人缘又好,一路从兼职模特做到专职,没有一炮而红但也算是顺利。而他平日里也是嘻嘻哈哈,有多少钱花多少钱的人,倒没想到他会计划起将来的事。
可恰恰就是这番话,也正击中沈初的顾虑。
娱乐圈说要混也不难混,说难混又不好混,当初在踏进圈子前,沈初也只不过想混口饭吃。毕竟,像他这样读书不行,又没什么其他才艺,也只能凭了张脸混个艺校来读。但之后的发展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从接拍第一个广告到后来放弃学业转为专职,顺利得甚至让他有些受宠若惊。可也正是因为在这圈子里混熟了,他更清楚一个艺人的保质期根本说不清楚。前一天还热得烫手,没几天就可能过期了。
而像他们这样赚多少花多少的年轻人,不是抓紧了机会一步步往上爬,就是得为自己谋条后路。
尤其是他们这种赚多少花多少的年轻人,不是抓紧了机会一步步往上爬,就是得为自己谋条后路。而像苏哲这样并不是特别有事业心的人,显然是选择了后者。
“恩,我这几天就帮你问问。”
沈初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苏哲笑了笑,倒足了的酒,敬了他一杯。沈初也不含糊,一口就喝了个干净。以他和苏哲的关系,这点儿事确实不算什么。
“你准备一个人干?”
“恩,做生意还是单干好,父母和朋友那里都借一点,再把车卖了,勉强凑个启动资本吧。”
沈初知道苏哲在他那辆车上花了不少钱,平时问他借来开开都要看交情,现下听他说要卖车子,不免皱起了眉头。
“怎么不问银行借?”
苏哲噗地笑出了声,调侃似地说道,
“我又没房子压,银行哪会借我们钱,艺人的工作是最不稳定的了,这个道理谁都知道。”
沈初听到这话,脑中忽然闪过平日里徐容的叮嘱,心情不免地沉重了起来。外人总觉得他们当艺人的赚钱容易,可又有多少人知道他们所承担的压力。不要说是真闹出了事,就算什么都没做错过,也有可能会突然过气。花无百日红,谁能保证是真正地站稳了脚步。况且,沈初很清楚自己情况,没有背景又不算有才华,光凭着听话和幸运又能走多远。
苏哲瞧着沈初低着头,手里转着杯子又不说话,多半猜到他又想到了什么,开玩笑地推了他一把,调侃道,
“你可别跟我抢生意做,我们这群人里就你最有前途,将来万一生意砸了,还指望靠你养呢。”
沈初知道苏哲是在开玩笑,扬唇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
“对了,XX的试镜怎么样了?听说徐容天天逮着你加课培训。”
苏哲凑近沈初的胸口,大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笑着说道,
“连他家女式的香水都给你用上了,徐容真够费心的。”
圈子就这么点大,来来回回也就几家公司而已,抬头不见低头见,哪有听说不到的消息。
“我以前不爱用香水,闻到味道就头痛。”
“头痛算什么,看在钱的份上忍忍不就过去了,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一旦抓住了整个身价就不一样了。”
这话对沈初来说并不陌生,自从接到试镜通知后,徐容每天都要叨念上几遍,恨不得刻到沈初脑子里去。所有的人都对他抱有期望,一遍又一遍的告诉他必须成功,在这样的压力之下,沈初根本不敢去想,万一他失败了,其他人又会怎么想。
同样的句子在脑海中一再地重复,就像是魔咒般牢牢地束缚着他。酒吧里的环境明明是吵杂的,喧闹声却离他越来越远,仿佛是在中间隔了一道屏障,把他封锁在一个无人的世界。没有门,没有窗,甚至没有半点灯光,就连空气也在逐渐稀薄。天花板和墙壁不断地移动着,就好象是压力般一再向他挤压,憋得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明知道该突破这层压力,却又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茫然地承受着外界的一切。
咔嚓——
余光瞟见一个白色的亮光,耳边突然响起了快门的声音,沈初不由地身体一颤,顿时又回过神来。他紧张地朝着四周打量了一圈,待到看清苏哲的手搭在他肩上时,这才发现原来只是自己的错觉。
错觉?只是错觉。
也正是这样的错觉,带着他从那个黑屋子里逃出,重新又回到了现实中来。
以苏哲对沈初的了解,当然知道他一定又把压力藏在心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似地说道,
“别想那么多了,还有好多天呢,放松放松吧。”
眼睛明明是看着苏哲,脑中闪显的画面却是在叶琛家。在那个黑暗的房间里,没有工作,没有记者,没有压力,而唯一的对手就只有叶琛。酒吧里的灯光是昏黄的,忽明忽暗的就好象是那天的蜡烛。眼前的视线在渐渐模糊,身体也好象是空得着不到地。
咔嚓——
随着这一记声响,身体不自觉地一僵,原本的压抑突然变成了另一种颤栗,陷入情欲时的快感顿时席卷而来。这种感觉就好象是注射了冰毒,浓浓的冷意顺着试管融入身体,从手臂开始爬满至全身。就在整个人陷入了冰冷的境地时,身体又突然地燃烧了起来,强烈的快感刺激着神经系统,在这种感官的刺激之下,其他的情绪都统统被抛在了脑后。
这种感觉怎能不让沈初感到熟悉,在叶琛的镜头之下,他一次次的挣扎便是换来了这样的结果。
痛苦?恐惧?不,那一次他是赢了的。
赢了镜头,赢了叶琛,得到了暂时的解脱。
性爱是什么,情欲是什么,那是一件工具,带着他从现实中逃离,暂时得到避息之地。
“你怎么老走神啊,喝醉了?”
迷离的灯光之下,苏哲的轮廓也显得模糊,DJ播着吵杂的音乐,盖过了说话的声音。
“我送你回去?”
苏哲的身体就这么紧贴着沈初,他一手搭着沈初的后背,一手叠着桌上的打火机。那是他们很早就熟悉的暗号,沈初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沈初紧抿着唇,看了苏哲好一会儿,这才点头回答说,
“恩,你送我回去吧。”
苏哲闻言,不由地扬唇笑了笑,和其他几个人打了声招呼后,便扶着沈初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