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恶的臭小子！”宁拥站在阳台上，单手支著栏杆，另一只手拿著一樽酒瓶，凝眸住灯光灿烂的街道，嘴边嘀嘀咕咕地道。
“ 这麽晚了，你站在这里做什麽？”
伴随著微冷的凉风与冷峻的气息，清雅的男中音在黑夜中响起。
宁拥只是微微侧过头，眼尾斜视著身後的程未常，维持著原来的姿势。
程未常耸一耸眉，用眼神再次询问。
他又望向夜街，昂头灌酒。过了好半晌，他才幽幽地道∶“ 一年内… 也不能再看到他了……”
“ 怎麽不能？”程未常来到宁拥的身旁，两只手挣支在栏杆上，背部也轻松地倚著栏杆。“ 电视、报纸、收音机，随便你选择哪一样。”
“ 我不是说这个！”
“ 那你是在说哪个？”
呯！
宁拥一拳揍在阳台的小桌上。
“ 难道连你也要耍我吗！？”他忽然铁青著脸，怒吼。
闻言，程未常蹙起眉，略微不悦。
“ 你发什麽脾气？！”
“ 我不应该发脾气吗！？他连告知一声也不愿，竟用这样…… 手段来骗我，我是否应该感谢他？而不是生气？！”他找不到形容词，所以很自动地跳过被[…… ]取代了的字。
程未常冷笑著。“ 你觉得他这样做不对？难道你想像两年前的那场吵架一样，吵得快要拆天似的才是对的吗？”
忿怒中的宁拥一想起两年前的事，便立刻像漏气般，全身松软下来。
他转过身，眼毛也不愿瞄程未常一下，继续喝他的闷酒。
“ 拥，你冷静点听我说，只是半年而已……”
“ 半年！？半年你还说[而已]？那要多久才不算[而已] ！？”
“ 你别这样…… ”
“ 别这样？那你要老子怎样？！第一次你说要出国两个月，那就算了。第二次你说要出国三个月，好！我忍你！第三次你要出国五个月，你记不记得当时你说什麽？你答应我下次不会再多过五个月的！那现在呢？你竟然告诉我要去半年！你这个没信用的混蛋！”
“ …… 拥，我不想跟你吵架，有什麽事等我回来再说吧！我赶飞机，要走了…… ”
“ 很好！原来那只[大鸟]比我这个相处了十年的死党还来得重要！那你走吧！尽管走吧！可你走了便一世也别回来！别让我再看到你这个违背诺言的伪君子！”
两年前二人吵架时的场面犹在眼前，吵架声俳徊在耳边，记忆犹新，使他郁闷得不禁将酒樽内仅剩的酒也全灌进喉。
说是吵架… 其实在[吵]的只有他一人……
“ 我… 初相识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是否鬼迷心窍… 死缠住他…… 後来我们很要好… 再後来…… 我发觉自己不管是什麽丑事好事也全跟他说… 我管不住嘴巴，什麽秘密也告诉他…… 也只会告诉他…… 所以… 我知道… 他是我一生中最好最好最好的好朋友…… ”宁拥垂下头，身躯轻颤。“ 可是… 可是… 他又走了… 这次是一年…… 一年…没有他… 没有他分享我的事…… 我会… 我会… 我会不知道怎样… 总之我不想他走啊！”
最後的一句，他几乎是用尽全身气力大叫出来，再次抬头，双眸早已漾著水光。
程未常沈默以对，只因他全副心神也被宁拥眸中的薄雾所夺去……
他… 在哭麽？
“ 你在哭麽？”他问。
“ 混蛋！这是汗啊！”
“ 双眼流汗？”
“ 你管我！” 他粗鲁地用臂擦眼，埋怨似的瞪他一眼，又转过头不理睬他。
凉风轻拂，发丝衣衫随风飘扬，二人没再说话，静静地站在阳台上。宁拥目不斜视地凝望住灯光闪烁的街道，然，程未常看的却是宁拥刚毅的侧面。
他… 很喜欢相随……
不知不觉间，程未常说出了心里的说话。
“ 嗯…… 或许因为让我第一次感到[好男人]这种认知的人，就是臭小子，所以… 真的很喜欢他…… ”宁拥难得的坦白道。
程未常别过脸，没来由感到一阵烦躁，握著栏杆的手也泛白。
究竟在介意什麽？ ！他喜欢相随是他的事，和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
“ 第一次？那即是说有第二次？”在心乱如麻地思索的同时，他问。“ 那第二次让你认为他是好男人的人，又是谁？ ”
宁拥拿著酒樽的手蓦地一僵，神情有些不自然。他快速地瞄了眼身旁的人，又再将视线放在远处的灯光。
程未常没注意到宁拥的一举一动，只是默默地站著，等候宁拥的回答。
过了好半晌，就在他快要以为宁拥不会给他答案之际，一把平时粗声粗气的嗓音，此时竟轻声细语的、细声得犹如蚊子似的，随著轻拂的凉风飘到他耳边。
“ 就… 就是你啊…… ”
闻言，他全身僵硬如被石化，不知道怎样为所听所闻的作出反应。
“ 呃…… ”他清了清喉头。“ 想不到你也会喜欢我…… ”
“ 混帐！谁喜欢你了！？”急著否认的宁拥脸上涌上红霞，蔓延至脖子，张口大骂的他连口水也飞溅出来。“ 我只是说你是、是、是第二个我认同的好、好、好…… 总之老子才不是喜欢你！”
妈的！真是丑死了！他只是因为臭小子二号娶了宁宁以後，总是无条件地照顾他，所以他… 他…… 才不是因为喜欢他才说他是好男人……
吥！吥！吥！吐过口水再说过！什麽不是因为喜欢他什麽的？！真糟糕，说错了！应该说他不是因为他是好男人才喜欢他……
啊不对！又说错了！应该说……
“ 呜哇~~~~~”宁拥抓著头大喊，像是再也受不了般叫出来∶“ 总之我不喜欢你！我讨厌你！”
说罢，也没看程未常的表情，羞红著脸跑回房，就算不小心撞到刚步出房门的宁宁也没有停下来。
“ 哥怎麽了？这麽晚还大声叫喊的。”宁宁睡眼惺忪的来到丈夫的身後，打著呵欠问道。
“ 哈哈哈哈…… ”程未常掩不住愉悦的笑声，咯咯地笑个不停。
宁宁疑惑地看著自己的丈夫。“ 你们究竟怎麽了？”
“ 不… 只是… 哈哈…… ”他努力控制自己的笑声，笑说∶“ 你哥好像没发觉自己有自言自语的习惯呢…… 哈哈哈…… ”
那个傻瓜竟然一边想一边说，毫无保留的将刚刚所想的也全说了出来，真是个可爱又别扭的傻瓜！
拜那傻瓜所赐，不久前的烦躁也一扫而空。
他程未常身後的宁宁不明所以，欲想问个明白，却又不忍打断丈夫清脆好听的笑声。
她来回地看向程未常和宁拥的房门，藏在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未常从来也没为她发出这种愉悦的笑声，可每次能引发这种笑声的，却只有哥……
她不平静的眼波、与带著忐忑的心情站在程未常的身後看著他，却无意间站在笑意盈溢的程未常，和在房内懊悔地搥著床的宁拥中间。
三人犹如形成一条直线，程未常在头，宁拥在尾，而中间却隔了一个宁宁。
俩男一女，亦是一个[嬲]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