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拥将永相随写给他的纸条放回红信内,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中,其谨慎的模样让人不禁以为袋中的东西有多重要。
“拥,回去了。” 程未常站在宁拥身後,说。
“啊?要回去了?宁宁呢?”宁拥回过头,发现自已的妹子不见了纵影。
“宁宁在出面等我们,快点吧!”
“喔。”
宁拥漫不经心地回应了声,欲转身步向门口之际,程未常却伸手拦住他的腰,欺近他高壮健硕的身躯,亲眤地抬手抚摸著宁拥有些粗硬的发丝。
“喂…...”宁拥蹙起眉。他当他是什麽?小狗吗?岂有此理!这真是侮辱他的男人本色!
他想抗议,可下一刻却被程未常的举动而噤声。程未常邪佞地笑著,踮高脚尖(没办法,宁拥比他还高)
,炙热的气息微拂在那玫瑰色的嘴唇,使唇瓣染上一层薄雾,润泽了原先的乾躁。
但这也不是使宁拥吓了一大跳的主因,而是二人紧贴的距离,宁拥轻易便能感受到隔著裤子传来的炽热。
“你…你怎麽突然…… ” 他面红耳赤的。
程未常依旧挂著那抹邪笑,脸不红气不喘地说∶“今晚我会好好[补偿] 你的。” 他的腰向前一挺,埋藏在裤子底下的勃起猥亵地向宁拥冲撞了一下。
彻底明白这动作的意思,早已羞红的粗犷脸庞此刻更抹上一层暧味的红晕,可另一方面,宁拥却因为妹婿的所谓[补偿] 而忆起他方纔暂时忽略了的问题。
在好友意想不到的安慰下,他的心情虽然平复了,却并不代表能将问题忽视。
“老公,我忘记告诉过你,刚刚朋友约了我,所以我要出去一会儿呢。”宁宁一回到三人的家,才蓦然记起自已和朋友有约。
程未常笑了笑,在宁宁的眼中仍是一贯的温柔,然,他的心和外表上却大大的不同。
“要我载你去吗?”他负起丈夫的职责,循例地问。其实他对於“你已有五个月大的身孕,要小心身体啊!”这种类的话已感到腻倦…不,或许应该说,此时此刻的他急切地想将拥压倒在身下大快朵颐,嚣张的欲望使他没有心情再面对宁宁多一分、多一秒。
“不用了啦,老公下班回来一定好累,我自己去便行了。” 她娇俏的脸竟闪过一丝不自然,程未常一双锐利的眼眸很轻易地就补捉到那瞬间的僵硬,可他却置之不理。
“那你小心了。”
“嗯,那我走啦。”
望住妻子关上大门,程未常把目光调向急欲逃进房里[避难] 的宁拥,他不慌不忙地道∶“拥,你要去哪?”
纵然程未常的声音听进耳中是恁地柔和,但共同生活的那三年对宁拥来说不是白活的,背部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已清楚告诉他,倘若再走多半步,他往後的日子一定不会好过。
宁拥不自觉地触摸衣袋里的红信封,咽了口唾液,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有有什麽事吗…… ”
“呵呵,你的记性还真是有待加强。” 程未常走近宁拥,一抓住他的臂膀就将他拉进自己和宁宁的房间,门也赶不及关上便用力把宁拥推跌在床上。
“老子不想待在这!”宁拥突然发脾气,他扯开喉咙大喊,挣脱地想起身,但是程未常一个压身,他便变得浑身乏力,腰部也好像瘫软,想推开程未常,却最後变成无力地扺著妹婿的胸膛。
他不要待在这里!他要回自己的房!是[自己]的房!
“这可由不得你,你房内的单人床容纳不到我们俩个大男人,做起上来又缚手缚脚,很不舒服。待在这不是更好吗?双人床,有足够的空位做嘛。”
“你……做做做!你就只会做吗!?”随著不甘的怒吼,宁拥生平第一次成功推开身上的程未常,“别碰我!我只想谈…… ”
“谈什麽?”
程未常淡漠地问,前一刻的热情竟一刹那间完全熄灭,那冷峻的表情使人不由得误以为刚刚的急切只是他们的错觉。
宁拥一征,没想到程未常的表情转换得那麽快。恍过神後,他才发现程未常早已从他身上爬起来,站在床尾俯视著他,锐利的目光彷似要将他整个人看穿似的。
“我…… ” 他从床上坐起身,却又不知道要说什麽。难道问他为什麽吻宁宁,却不吻他?多麽荒谬!宁宁是他的妻子耶!
“怎麽不出声了?我现在不就给你机会谈了吗?”没有高低起伏的声音丝毫听不出他现在是怎麽样的情绪。
其实拥想谈什麽,可以说一目了然,只是他想稍微惩罚一下他,谁叫他在自己情欲高涨时才喊停。
宁拥欲言又止,心中千百条问题,每一条也能压得他透不过气来,急欲问出口,却又因觉得这些问题很羞耻而耍著别扭,苦恼地徘徊於说与不说之间。
程未常玩味地盯著时而烦躁地抓著头,时而又慌措的在床上左辗右滚的宁拥,不过他并没有将笑意表露出来,反而用著沈重的语调,问∶“你真的那麽介意我吻了宁宁?”
话甫出口,宁拥的脸色立变,一阵青一阵红的,发出几声悲鸣後,他马上将魁梧的身躯钻进被窝中,头颅也深深地埋进被子里,就算窒息而亡也绝不面对自己的妹婿。
“拥,你干什麽?出来吧!你会闷死在里面的,”程未常好笑地坐在床缘,一双手抓住被子,猛力一扯,使被子下的宁拥无所遁形。只见宁拥在被子下双手抱头,一副逃避现实的模样,“宁宁是我的妻子,只是一个吻也很平常吧……
”
“可是你却从来也没有吻过我!”闻言,他忍不住心中的酸涩,再也顾不得羞耻,只想把心里的郁闷发泄出来。
程未常一愕,原以为拥只是因为他吻了宁宁而不高兴,却没想到他在意的是这个。不过话说回来,原来恋爱中的人可以有如此大的变化,竟然能令一向粗劣、粗壮、粗俗、粗犷、粗枝大叶、粗心大意的六粗男开亏,嗯……这倒是值得研究的题材。
兀自沈思之际,却忽略了在旁的宁拥。
宁拥乍见程未常的沈默,误以为他真的不愿意吻他,心当场沈落到谷底,苦涩在心底蔓延。就如他所说的,宁宁始终是他的妻子。
勉强扯出一抹苦笑,他声音乾哑地道∶“我们…不要继续下去好不好……”
气氛变得静寂,只馀下俩人细微的呼吸声。宁拥默默低头凝视住自己交握的大手,只因他没有勇气抬起眼看向现在不知道是什麽表情的程未常,他心中已认定程未常最爱的始终也是宁宁。他会吻宁宁,却不愿意吻他,这不就证明了一切?
其实当他们的关系改变时,便应该这样说,他们不应该维持肉体的关系。只是,每当未常向他索求,他都拒绝不了他…甚至有些期待……但不管和他走到何种地步,他自始至终也是宁宁的丈夫,是自己妹子的丈夫。
想及此,只觉心口被人划了一刀,剌痛无比,双眸漾起了一层薄雾。
“你越来越懂得如何自作主张了,宁拥。” 一旦程未常唤他的全名,那就表示他正在盛怒中,不过事实上,只要听到他那阴森森的语气,也清禁明了到现在的程未常绝对惹不得。
什麽叫不要继续下去?这是由他一个人决定的吗?!
“搞清楚点!决定权在我手中,你没有选择的权利!”他铁青著脸,忿怒地一手抓住宁拥的下颚,强迫宁拥看著他,而那糊上水气的眼眶也随即映入眼中,前一刻还在熊熊燃烧的火焰登时熄灭。
宁拥抬起那满布红丝的眼眸,俩人的目光相触,他又垂下头,挨近程未常,并把自己的脸埋进程未常的腹部,向他寻求安抚一般。
“有你伴著的时候,我…我觉得自己很窝囊……以前我从未试过如此哭哭啼啼的…尽是做些没有男子气概的事……我好像变得不再是自己似的……”他哽咽著
,说话断断续续的,有些含糊不清,但是程未常依然明白他的意思。
只不过…会哭就代表没男子气概吗?
“但…假如我没有了你……很痛…很想哭……我很想很想很想和你…一起…这种想法…不是现在才有…也不是在你对我做了那种事时……而是…可能更久远…总之我也不知道何时起…便很在乎你……其他女人…我也看不上眼……
”
是那些女人看不上你吧!?
对於在告白时仍要顾住自己面子的宁拥,程未常受不了般嘴角略微抽搐。
“可是…未常…未常是属於宁宁的……是我的妹婿……”宁拥的手伸入衣袋中紧抓住那个红信封,想借好友的关怀抑压自己的激动,然而,积蓄在眼角的滚烫泪水始终也不受控制地滑落,“我…不想宁宁伤心……却又管不住自己……即使你和宁宁是夫妻……可是…可是我的心…却独独钟情於你啊!”
恋不上其他人,没有其他东西能左右他的思绪,心被一道身影占据,被填满了空位,再也不能容纳别的人,只因,心有独钟。
随著滑落的泪水,曾一度以为只会给娇妻独有的满腔柔情,遂渐地,一点点的全数给了宁拥,首次对妻子以外的人用著温柔的语调,轻唤∶ “拥……”
真的…什麽都给他了,心和感情也……
他的手指轻轻拭去那两行泪痕,与对那双眼睛眷恋不舍的泪珠,看到那一向也无忧无虑的男人,竟然为了他已染上哀愁,心不仅泛起一阵阵的痛,更溢满了对他的怜爱。
“拥,不要紧的,一切顺其自然吧!不用勉强去想,那不适合你。”
“可是宁宁她…… ”
“嘘。”
他示意宁拥噤声,双手微一使力,轻轻将宁拥推倒,让他躺在床上,然後两手撑在宁拥两侧,俯视著他,目光是宁拥从未感受过的温和与似水柔情,当中更蕴含著因宁拥的告白而带给他的喜悦。“暂时别去想宁宁,现在就让我们享受难得的时光吧!”
偷来的时光可以维持多久?程未常不知道,宁拥也不知道,没有人知道,神是唯一一个知道,可是衪却说这段偷来的时光,很快便会到尽头……很快…….
在巴士上,宁宁挂著愉悦的笑容望住窗外的景致,白晳的手轻抚隆起的肚子,唇角的笑意增添了甜蜜。
宝宝还有几个月才出世,真的有点等不及。不过,她和老公的宝宝不知道会是怎麽样的?一定是个漂亮可爱、集合了她和老公优点的宝宝吧!嗯,宝宝将来长大了的样子一定很师、有衣架子的身材;聪明能干、体贴细心,很为别人著想,并且成熟稳重、坚强独立、责任心重、有气量、有承受重担的肩膀;举手投足之间也很优雅,优雅中又夹杂著洒脱,千万不要像哥那样粗粗鲁鲁、肌肉偾张的。嗯…还要很有人缘,交际广,每个人也很喜欢他……咦?这麽说来,很像一个人啊?
想了片刻,她噗哧地轻笑出声。
天啊!那个人不就是相随大哥吗?嘻嘻,那可不行呢,不能像相随大哥那样,因为父母可要无时无刻愁著如何帮他找个合适的伴侣,虽然这样的人能助长父母的虚荣心。
不过,最重要的是宝宝要像老公,不要像她喔,像她的话很有可能会遗传了哥的缺点呢,因为她和哥是同父母的嘛,哥遗传了爸妈的缺点,那她也有可能遗传了爸妈的缺点,然後再遗传给宝宝……这可惨了,绝对不能像哥那样脑筋变成桨糊的,到那时老公不知道会不会一脸厌恶呢?他平时便被哥气得七窍生烟,再来多一个和哥同样性子的,可能会忍不住仰天长啸也说不定,嘻嘻……
就在她沈溺於自己的幻想之际,手袋中的手机钤声忽然响起,她急忙从袋中拿出手机。
“喂?是……嗯,我就快到了……啊!糟了!我放了在家里,忘记了带出来啊!我现在回家拿吧…… 嗯,那麽你要等我喔…….好的,再见。”
她神思复杂地凝视住自己的手机。或许…宝宝像这个人般温柔也不错……
啊!又要回家一趟呢!
她匆匆赶回家,到达家的大门後,她拿出钥匙,手握著门把,将钥匙插进门把中央的洞中,手一转,打开了大门。
踏进屋内,她有些惊讶没有人的大厅及悄静的气氛。
他们都出去了吗?
宁宁一边拿起放在荼几上的物件,一边猜想。
“嗯…啊……”
蓦地,细微的吟哦窜进耳中,她一怔,还以为是错觉,但下一刻她便推翻自己的想法。
“唔…未常…啊……”粗糙的嗓音,却娇啼宛转,逸出无比媚人的呻吟。宁宁只觉血液倒流,双腿不自觉步向声音的来源。
是哥的声音!可是为什麽他会叫著老公?还叫得如此……娇媚?
“拥,舒服吗?”老公?他怎麽会直呼哥的名字?他一向也叫哥作[大哥]的啊!
“唔…嗯…呀……”
“你不说的话,我可要停了。”
“不…嗯…舒服啦…啊……”
随著调情似的嗳味语句,及惹人心乱的呻吟声,宁宁放轻脚步来到她和丈夫的房间,只是每踏前一步,身体的抖震便多一分。
她轻轻推开半掩的房门,却在怔愕半晌後,热泪盈眶地扶著门框缓缓跪倒,方纔在巴士上幸福的感觉早已灰飞烟灭。
她的鼻孔嗅著弥漫在房间内的男性麝香与汗水的气味;她的耳朵听到的却是媚人的呻吟与粗重的喘息;她的眼眸看到的竟是自己兄长两腿大大的张开,让她的丈夫在他的股间强力穿插的画面,她所谓的兄长紧紧地攀住她丈夫的背部,双手像承受不住激情般在那白晳的背上抓出了抓痕,而那道抓痕和她不久前在她丈夫背上看到的竟然一模一样!
泪眼模糊地望住在双人床上纠缠住彼此的二人,她怎麽也想不到,只是回家拿个东西,却反而撞破了自己结婚三年的老公和她的哥哥背著她偷情!
就在享受著性爱的二人释放出他们的热情,她的心登时碎裂,痛彻心扉地淌泪,颤抖著声音,说∶“你…你们…在做什麽…… ”
“宁宁!”床上的二人惊愕地看著房门前的女人,怆惶地与对方分开。
她再也忍受不住,掩著嘴奔出这个曾充斥著恩爱与幸福的家。
“宁宁,等等!”二人急忙穿上散落在地上的衣服,追了出去。
“宁宁!”程未常和宁拥二人追到街道上,映入眼中的竟是宁宁在街上狂奔的情景,他们也不禁看得冷汗淋漓,替她与肚内胎儿的安危担心。
一个孕妇怎麽也不可能跑得快过俩个腿长的大男人,不到片刻,程未常和宁拥便追上宁宁。
程未常一把扯住宁宁的手臂时,宁宁顺势的转过身,扬起手,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既猛力亦毫不留情。
霎时,四周一片沈寂,街道上速忙的步伐停下来,嬉戏声也停止,遗留下来的就只有行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以及三个当事人的呼吸声。
程未常维持著被打侧了头的姿势,一只手捂住自己被掌掴得红肿的脸颊,另一只手依然紧抓住妻子,不让她逃离。
“放开我!”宁宁含著泪,对著程未常嘶喊。
“未常,宁宁…… ” 宁拥踏前了一步,欲接近他们。
“你住口!”她从懂事以来,首次对著自己的兄长怒吼。她不顾形象,宛若泼妇骂街以的指骂著宁拥,“为什麽会是你?!为什麽会是你?!我发梦也猜不到勾引我老公的人竟然是你!”
看戏的人墙不禁倒抽一口气,来来回回的看著俩名男士,一致地猜想宁拥是那个染指了别人老公的罪人。
虽然事实是相反,但以宁拥和程未常的身形来说,也不能怪他们有此[误会] 。
“我…… ” 宁拥不知所措的,他从来也不是一个懂得解决别人怒气的智者,反倒是个容易使别人的怒气更上一层楼的愚者。
“我不懂!你有哪一点比我好?你样貌平凡、粗犷、粗鲁、粗心大意、没有过人之处、没有内在也没有魅力、一无是处、且是个男人!可为什麽却是你?!”
丈夫与兄长的背叛,使她口不择言。然,此时此刻,又有谁能保持冷静?
大概[他] 是例外吧!
程未常松开抓住宁宁的手,只因他知道宁宁除非撞开围著他们看戏的人墙,否则任谁也难以顺利走出去。
面无表情地望住泪流满脸的妻子,程未常淡漠地道∶“因为他令我很爽。”
说的很理所当然!
闻言,宁拥和宁宁瞠目口呆的。
程未常无视他们的反应,续道∶“宁宁,我是爱你的,对你的心亦是真的,可是那已经过去了,你只是个过去式,past tense
,我现在对你根本一些感觉也没有,充其量也只是对妹妹的关怀。”
“你…… ” 宁宁泪如泉涌,程未常的说话犹如一把利刃,将她的心割成千万片。“那他呢?难道说你现在爱的是他? !”
“我爱他的身体,” 他那云淡风轻的语气宛若事不关己似的,“所以我要他。”
你竟然如此直言不讳!?
俩兄妹同样合不胧嘴,眼睛与嘴巴张得大大的,就连看戏的人墙也禁不住再次倒抽口气。
他们有如斯反应也是应该的。倘若是其他[正常] 的男性,在这时候大多数都会说∶“对不起,你很好,是我不适合你,”
又或是“我对不起你,可是我爱他,他才是我的真爱,”或者“我要的不是这些(视乎对方说什麽) ,我要的仅仅是…… ”
然而,这男人却这麽忠於自己的想法,甚至不在乎对方的心情而直言,这男人未免……
太恶劣了吧!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