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春,凯泽斯劳滕郊区。
“米罗斯拉夫·克洛泽!!”春曰的阳光下,两个男孩齐声大喊,带着愠怒的笑意把一个年龄相仿的少年扑倒在了绒毯一般的草地上。
“太过分了!你一来就灌了我们三个球!”一个男孩笑骂着,拼命咯吱着那个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少年。
“早知道就不听小熊的了!”另一个男孩下手更狠,似乎要把输球的郁闷以这种方式全部发泄出来,但他还是笑得很开心,“我说克洛泽你小子也太强了吧!弗兰克可是我们的王牌守门员,竟然被你这样欺负!真过分!”
“放手啊,放手!小熊,救命!”被欺负的少年笑得气都喘不过来了,只得大声呼喊着朋友的名字。很快,被称为小熊的大男孩跑了过来;他看上去痹烩三个男孩都大一点,英俊大气的脸上此刻也满是笑意。
“弗兰克,延斯!不准欺负我兄弟啦!”小熊笑着用力把两个男孩拉开。
“好你个小熊!”弗兰克毫不示弱地捶打着小熊壮实的肩膀,“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带你的好兄弟过来,然后对方又正好缺了一个人所以让他加入他们那边的话,我们今天可就是三连胜了!”
“就是!谁让你不帮队友帮兄弟!揍他!”延斯心领神会,当下和弗兰克一起把小熊按在地上一顿暴打。
“好了好了,亲爱的队友们饶命!”一身一头的草叶树叶的小熊终于跪地求饶,“下次我保证他加入我们一队,这样行了吗?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呵呵,这次饶了你吧!对了,克洛泽你下次一定要加入我们队啊!再见!”弗兰克笑着爽快地拍拍二人的肩膀,转身便和延斯伴随着渐渐沉落的金色夕阳消失在山丘的另一边。
傍晚的微风轻拂着两个男孩被汗水浸透的发梢。两人并肩站在绿草如茵、繁花似锦的山丘上,微笑着看着朋友的身影渐渐远去。良久,名叫克洛泽的少年微微一笑:“小熊同学,我可以叫回你Micha了吗?”
“当然啦!”“小熊”咧嘴大笑,用力地揉了揉身旁少年金褐色的头发,“那么,克洛泽同学,我也可以叫回你Miro了吗?”
“再敢叫我‘克洛泽同学’你就等死吧!”Miro猛地推了Micha一把,俊秀的面容上露出了纯真的笑容,“什么意思啊,竟敢叫我的姓!好像你才刚认识我似的!”
“那你呢?明明一直是叫我Micha的,结果刚才小熊小熊的叫得那么顺!告诉过你多少次,我是壮实的大熊了,不准再叫我小熊!”Micha毫不示弱,得意地朝Miro挥了一下自己结实的拳头。
“那是让我们队长大人在队友面前留点面子好不好!难道人家都叫你小熊就我叫你Micha?那你的队友还不是更要说你和我关系不一般了?”Miro不满地撅起了嘴,一副“你不知好歹’的神情。
“问题是我们的确‘关系不一般’啊。”Micha放声大笑,散乱的黑发恣意地飘洒在晚风中,“我们都认识五六年了啊,但我当他们队长也不过就是半年!”
Miro无可奈何地撇撇嘴,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可是说过我身材单薄在球场上拼抢不行,要教我练体能的!到底算数不算数啊?”
Micha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怎么了,Micha?”Miro疑惑地看着Micha深邃的黑眼睛。
“我……”Micha轻轻叹了口气,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恩,当然要教你……不过,我可能……快要离开凯泽了。”
“啊?为什么?你怎么没跟我说过?”Miro皱起了眉头,“拜托,凯泽是我们的家乡啊,你要到哪里去?难不成你们要搬家了?”
“这倒不是,”Micha的脸上也蒙上了一层愁云,“这是不得已的事情……Miro,你知道**的‘党卫军’吧?”
Miro一愣:“**的近卫军精锐?难不成……你……?”
Micha望着凯泽斯劳滕上空绚丽的晚霞,无奈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并没有一点兴奋:“年满17岁的雅利安人都要接受遴选,我被选中了,到了18岁就要去柏林报道了……”
Miro沉默片刻,随即淡淡地一笑:“这是好事啊。Micha,祝贺你!”
“我觉得能够和你一起踢球的生活比去当什么党卫军要好得多,”Micha直言不讳。
晚风轻柔地拂过Micha和Miro年少的面容,凯泽斯劳滕温馨如诗的天际仿佛也笼罩了淡淡的忧伤。
“别想那么多了,”Miro却仿佛没那么感伤,轻松地答道,“反正……反正到了18岁我也要准备参军的,到时候肯定能再见的。”
“呵呵,好啊。”Micha欣然接受了Miro的安慰,也换成了高兴的语气,“那你还是好好享受你最后两年的美好时光吧。因为你参军的时候我肯定已经是军官了,那时一定会让你练体能练到很惨的!”
“受死吧,米夏埃尔·巴拉克!”Miro佯怒,但却毫不手软,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Micha胸口,“是不是现在就想让我在你身上练练手啊?”
“救命啊!有人谋杀好兄弟啊!”Micha拔腿就跑,Miro紧追其后。
“我把身体练壮了再参军,看到时候是谁打谁!”Miro发挥出了球场上前锋的速度,让Micha狼狈不堪。
“好大的胆子!你到时候敢打军官吗?”
“我打的不是军官,打的是笨熊……!”
…… ……
在那个美丽的春季傍晚,凯泽斯劳滕市郊的不少居民都看到了这一幕:两个快乐的少年你追我赶地飞跑在宁静的街道上,金褐色和黑色的头发在晚霞中幻化出飘忽灵动的剪影,伴随着此起彼伏的笑声和年少无悔的面容。远处,教堂的钟声惊起了一群晚归的鸽子飞向玫瑰色的天际;似乎带走了那些没有战火、没有悲伤的梦想,也带走了那些没有过忧愁、没有过离别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