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过曾经爱上你大嫂?过去式?现在不一样了吗?”
“她两年前病逝了……,当我停留在美国的那段期间。”听到这句话时,瞬间七绪心想:啊,是这样啊?他完全了解了。原来榛名从他身上嗅到了的同质感。
兄弟和不被接受的感情与死亡。这是偶然联系着自己和榛名的共同要素。
被榛名那尚未痊愈的深深孤独感所吸引的错觉,让七绪悚然一惊。他望着手提油灯的火焰,使劲地握着话筒。“你曾经爱过她……?”榛名轻轻地笑着说“这个嘛……”。
“我不知道。因为在我还没有确定自己的心情之前,她就把所有的一切都带走了。”七绪很自然地了解到自己心灵上的包袱,其中大部分的奉献都花在对昴的感情上。
“我没办法救你,也没办法拯救你的心情。如果你对我有这样的期待,那就伤脑筋了……”
七绪说完,榛名很惊讶似地“啊?”了一声。沉默了一阵子之后,他才用感慨良深的声音落寞地说“是吗?”
“是这样吗……?我想被救吗?……嗯,你对人虽然完全没有防备,可是却又那么坚强,一直让人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无法不因你感到焦躁,无法不去在乎你。或许我是羡慕你,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像你一样,可以那么真挚而执着地对待一段感情。”
“我只是……只是喜欢昴而已。”
“真是奇怪的家伙。我相信每个人对你极尽奉承之能事吧?只要你愿意,亲吻、玩乐,甚至性关系都没关系,你明明每天都可以过得非常轻松快乐的。”
榛名一口气说完,七绪却摇摇头说:“不在这样的。”“我也许是有魅力,可是那终归是别人家的事。对我来说,日子一点都不轻松。”
“你看,这就是你奇怪的地方。”榛名开朗地说,然后呼唤着“七绪”。“愿不愿意跟我碰面?不,应该说我想见你,等我处理完这边的工作回国之后?”“高塔先生……”
七绪紧紧地闭上眼睛。有着无处发泄的痛苦,却又不知任何自处的两个人,因为处境一样,所以可以相互了解,给彼此一点安慰。
可是,这是不对的。以这种不稳定的形态依偎在一起的感情,只是一种怜悯,不是真正的感情。
“高塔先生,不要做这种事。我一开始就不讨厌你,可是,大可不必这样牵强附和地碰面。这太不自然了。舔舐彼此的伤口是不健康的。”
七绪怀着坚强的心情说道,这时,他只想到榛名心中的悲哀。
“……不健康?好有魅力的用语啊!真叫我心惊胆战。你果然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榛名是个成熟的男人,他机灵地看出七绪刻意掩饰对他的体谅。他语带揶揄温柔地呢喃着,七绪也笑着骂了一声“笨蛋!”。
“我可不可以问你?当你真正失去你不想失去的东西时,你会怎么样?”“……老实说,我不想失去的只有那个。”“你跟长谷川已经上过床了吗?”
榛名抓住机会直截了当地问道,七绪愣了下,然后浮出美丽的微笑。“你真是打心底没安好心啊!我只是纯粹的单恋而已。”
“才不纯粹。我觉得你们之间的关系,唯一欠缺的只有肉体之亲而已。”七绪犹豫了,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榛名不只是看事物的表面,他是一个能透视本质的人。
“……高塔先生,我来到这世界,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昴。”
“啊?”“其实,应该是先看到我母亲或父亲的;可是,我一直相信是昴。所以我才会喜欢他。”
“那是什么鬼东西啊?是一种归属感吗?”榛名愕然地吃吃笑着,然后又毫不掩饰地赞美起七绪“果然不错。你的想法真上午太独特了,太好了,我会好好活用这种想法。”
“既然如此,那么下次就先看我吧?”“高塔先生……”“到时候,我也会老实地告诉你不要走!”七绪觉得这是第一次听到榛名的声音,听到榛名讲话。
七绪感觉到榛名在电话那一头用他的苦恼和那茶褐色的美丽眼眸,静静地看着自己。他竖起耳朵,屏住气息。机场的广播清楚地响起。“高塔先生,你现在觉得我是什么颜色的?”
七绪突然这样问,榛名蠢蠢地复诵了遍“什么颜色?”
“啊,你是说形象颜色啊?一般而言,蓝色是知性而清纯的,红色是热情而性感的象征,至于你……现在应该是红色吧?怎么样?我错了吗?”
“我只喜欢对昴专情的自己。”“啊?”
“就算我再怎么讨厌其他不同的自己,喜欢昴的我还是会活得好好的。对于人生或恋爱什么的复杂构造,我不是很清楚,只是,我想我是永远不会对自己说谎的。”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一口气的声音。榛名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解读七绪这不带拒绝意味的言词,但是他困惑的时间并不长。他随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明明觉得这种说法实在很孩子气,偏偏又不能一笑置之。我大概也是蓝色的吧?”榛名的语气很沉稳,听不出有让七绪感到不安的病态痛苦。“……七绪。”“嗯?”
“能跟你谈话真好。谢谢你。”榛名不再要求特别的约定了。如果他认为有必要,就算不刻意安排,他们之间的线也不会断掉。一定会在遥远的地方继续延伸下去。
“小心一点,一路顺风。”“嗯,再见了。”
虽然彼此道再见了,可是双方都没有立刻挂断电话,仍然把话筒抵在耳边好一会儿。过了一会儿,榛名用甜蜜的声音轻轻地笑了,在话筒上啾的一声,做亲吻状,然后挂断电话。
“……笨蛋。”
七绪将电话往草坪上一丢。身体呈大字型敞开来。他仰躺在大地之上,吸入满怀的绿色味道。清爽的心情在心头流窜。那是一种积雪融解的感觉。与榛名之间原先阻塞的堤防,就像被春阳溶解一般,开始缓缓地活动起来。
心情改变的同一瞬间,七绪并没有淡然地接受这种事实,只是静静地感觉着事物就是这样的演变的。
不管是自然演变,还是扭曲变形而来,在这个世界上,平等的事物只有死亡和时间。
七绪闭上眼睛,觉得草坪的味道中微微混杂着雨水的清香。搞不好傍晚会下雨。下雨的机率会有多少呢?世界仿佛被落入睡梦之际的静寂所包围。七绪配合着风儿呼吸,胸口缓缓地起伏着。
七绪将放在一旁的MD随身听的耳机戴上,按下播放键。他小心翼翼地伸长双腿,避免踢翻了脚边用来赶虫子的蜡烛。
他从耳机里听到昴最喜欢的约翰蓝侬的歌。这是他最后的单曲唱片。早就请昴帮他录在MD上了,可是有好一阵子没听了,几乎忘了它的存在。
七绪试着用口哨吹起歌曲的旋律。呢喃似的哼唱常常中途不自觉地停顿下来。楠树的叶子沙沙地摇晃着。伸展出去的手碰到了草坪,感觉一阵刺痒。
突然间,七绪好像听到流畅的旋律和自己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倏地睁开眼睛。
轻快的哼唱声,模仿着在七绪耳内回响的约翰的低沉嗓音。昴无趣似地弯着他那穿着牛仔裤的修长双腿,正低头窥探着躺在草坪上的七绪。
看到那张脸,七绪没来由地想着:啊,是神!“……昴?”浓浓的影子落在昴的脸上,和身旁的景物重叠在一起。轮廓微妙地错开来了。
蓝空、纯白的八月积雨云。祖父那古老的木造房子、树的味道。蝉声、院子里的藤椅、弹珠汽水瓶透明的不可思议的绿。昴那被太阳晒黑的手指头摸着七绪的嘴唇。
“啊,这是三年前的景象。”“我又体验到事发之后梦过几次的场面。”我们四个人到熊本的祖父家玩,是哪一天的早晨来着?对了,那时我正躺在院子的藤椅上睡觉。
这时,昴来了。他……“七绪。”“是的,他就是这样叫我的,然后……”短短的一瞬间,七绪的记忆苦闷而复杂。“是‘STARTINGOVER’吗?真好。”
清晰地在耳边响起的昴的声音,让七绪一次又一次地眨着眼睛。楠树叶细缝中阴霾的天空、清晰的轮廓。褪色的记忆薄雾顿时变得清清楚楚。“……咦?真的是昴。”
昴的手指头轻轻地抚摸着仰躺着、睁大了眼睛的七绪的额头。他为七绪擦汗的温柔举动,让七绪好想哭,所以他用笑来掩饰。七绪拿下耳机,放到草坪上。
“怎么了?难不成你是睡得迷糊了,还唱着歌啊?”
昴坐到七绪身旁,顺手捡起滚在一旁的宝特瓶,说了声“好渴”。就仰头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今天和昴这样的接触是完全没有预期的,对心脏实在不好。
“……或许是有那么一点。本想去买些东西回来补充的,不过看起来好像要下雨了。”“是吗……你现在要种什么?”
“嗯……很多啊,或许种个夏季水仙也不错,感觉比较清凉。”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交谈令七绪感到非常喜悦,或许是还沉醉在刚刚和榛名通话的快乐当中吧!
昴望着放在七绪身旁的海军蓝行动电话,微微地皱起眉头。他虽然什么话都没说,可是七绪却突然想到,昴可能已经发现他和榛名之间的事情了。
不深入对方的领域、不干涉、成熟内敛的态度和时机。是的,自己或学校的那些同伴们在没有人教导的情况下,也应该开始自然地学会这种处事的态度了。
昴神经质似地多次用手指头敲敲七绪穿着牛仔裤的大腿。他大概真的戒烟了。虽然愚蠢,但是还是很切实的努力。“……我喜欢中间那一段。”
七绪从斜下放仰望着昴将刘海往上拢的习惯动作。他思索着,要怎么做才能让昴在最自然的情况下触摸自己呢?七绪轻轻抓住昴的衬衫下摆。“哪一段?”
昴哼着歌的当儿,七绪用力拉了拉他的衬衫。“对,就是那一段。你不是帮我翻译歌词了吗?很好听,我很喜欢。”“现在正是展翅高飞的时刻。”接下来是——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是的,我们已经脱胎换骨’”
看到昴侧着脸,张开嘴低吟的那一瞬间,那种干涩的声音、那种冒失的恋爱,使得七绪顿时有种连同歌声堵住昴嘴唇的冲动。性欲真的总是像暴风雨一般来得唐突。
“……脱胎换骨。”这不可思议的语词听起来像未知的语言。昴看着不断吹着口哨的七绪。
七绪的身影映在昴那漆黑的瞳孔的彩虹部分。他郁闷地想着,昴的眼睛就像宇宙一样,昴毕竟是我的神啊!如宗教一般,是唯一有着我用全副心神倾慕的神。
“昴,你干嘛?想亲吻吗?”“啊……?”“你用热情的眼神定定地看着我啊!”
七绪伸出手,抓住昴那形状美好的鼻子,说了一声“开玩笑的啦!”,然后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好清爽、开朗的笑声。昴愕然地偏视着七绪,七绪则一次又一次地抓着昴的鼻子,最后两个人一起笑了开来。笨蛋!昴用手指头捏了捏七绪的脸颊。
“好久没听你讲这些轻佻的话了。”
“哈哈!那是因为我嘴巴太无聊了。听说你正在戒烟?”
他们一起笑着,彼此都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昴拉住七绪的手让他起身。从楠树底下穿过时,昴问“你听谁说的?”,七绪回答“那还用说?当然是聪啊!”
昴吹熄了防虫蜡烛。七绪抬去昴的左手,看看手表,已经过三点了。榛名是在两点过一点的时候打电话来的;所以,自己好像已经发呆了三十分钟以上了。
“咦?昴,你就他不是应该到造园景观学校上课吗?”“最近工作太忙,我请了假。等现在的工作告一段落之后再去。”
“其实,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吧?一定是被那些欧巴桑学生挑逗,那些丰满而且全身是肥肉的夫人。”“……这也是聪说的吗?可恶,我再也不跟他说什么了。”
昴一脸不悦地瞪着七绪,可是却仍然默默地把肩膀借给正穿上凉鞋的七绪扶着。“我可以一起去看看院子吗?”
七绪很谨慎地窥探着昴的表情,昴低头看着七绪,一脸“那是你家呀!”的表情。从地上拿起行动电话和MD的七绪,望着提着装有蜡烛的手提灯走在前头的昴的背影,信步跟在后头。
昴观察种在宽广庭院各处的树木的叶子和树枝,时而去摸摸泥土。他仔仔细细地检视着叶子的生长情况和通风的情形,同时也注意到日照的强弱和虫害。昴工作时总是慎重而用心的。
“牵牛花长得好大了。它的藤蔓应该可以成为很好的遮荫工具。”
“嗯。”“培养箱看起来还是太孤单了些。或许可以再种一些其他的花草。”“说的也是。”
昴不像是说给七绪听,倒比较像是在自言自语。七绪坐在旁边,看着蹲在地上、一脸认真而勤奋的表哥的侧脸,不断地点着头,偷偷地强忍住想笑出来的冲动。他试着将昴后面的头发拉好。一旦置身于自然当中,和昴之间的关系往往就没有了令人不耐的规矩。他可以很自然地用以前还没有爱恋时的动作去触摸昴。
“昴,你很爱这座院子吧?”“啊?怎么突然间这种问题?”“你脸上写满了好喜欢、好喜欢、好可爱,简直受不了的表情。”
把肩膀靠过来的表弟的可爱动作。让昴露出了苦笑,昴搔;
搔鼻头,低下头去摸着草坪。“……唔,这里的外晒设计是我第一个工作。从企画到蓝图都由我全权负责,我又高兴又紧张。也难怪我对它会有特殊的感情。”
“嗯,难怪。”七绪蹲在昴旁边,一样伸手去摸着草坪。他怀着幸福的感觉重复着昴的话。
四年前,母亲说想重新整理庭院内的花花草草,当时提议让昴负责改造的人就是七绪。昴在不破坏原先格局的情况下,增种了更多的花和新树木,同时加上他个人的美感。将温柔的、全新的生命注入了七绪和谜生都很喜欢的庭院当中。
“我也好喜欢这座院子。”七绪很坦率地说道,两人的视线相望,昴便害羞似地笑了。他一笑,眼角就浮起皱纹,看起来就像年轻了好几岁的少年。
“难道对昴来说,庭院就像孩子一样?”昴一听,沉默了一下,他做出深思的样子,嘟嚷着说“也不是”。
“屋外的景观设计是一种近似本能的东西。当我听完客户的需要,实际到现场去看过的时候,脑海里自然地就会浮起和整个气氛相符的景象。色彩和材料也都鲜明地浮上脑海。当然这都需要技巧和人工琢磨,不过,我觉得设计应该是一种本质或根源,或是近似灵魂的东西,这样的说法或许奇怪了些,不过有时候又有着类似展现自我的功能,是一种赤裸裸的错觉。
“嗯……”七绪定定地望着昴摸着植物的大拇指,心想,那是一种接近艺术的心情吧?
自从去年杂志上刊出几个昴设计的花园实景之后,他的工作就更繁忙了。他最热衷的造园景观设计工作也扩大到了图书馆外围之类的大规模工程,七绪想起长谷川姑丈曾经说过,昴独立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昴的时间确实不断地往前推进。七绪发现只有自己停留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不由得感到一阵焦躁。
“昴一直就很喜欢植物之类的东西吧?你说想做造园景观的工作契机就是来自这种爱好?”
昴停下手边的工作。七绪若无其事地将视线从他手上移开,刚好跟转过头来看着他的昴那不可思议的眼神撞个正着。“契机是你。”“啊?”“一开始喜欢植物的人是你。”
昴生硬地说道,手便无意识地伸进牛仔裤后口袋里找烟。可能是想到自己正在戒烟吧?低声沉吟了一声“啊”,然后抓抓自己的刘海。
昴一向话就不多。七绪只是默默地等着昴继续说下去。“……你记得小时候我帮你摘花的事情吗?”昴突然说道,七绪摇摇头。昴看了看七绪,“嗯”的笑了起来。
“大概是你三岁的时候吧?你从小就喜欢花花草草的。就算是我在外面随便摘回来给你的花,你也会很高兴。你就是这样,对着我微笑。”
“……我吗?不会吧?我会吗?我会赏花?”
“我觉得你好可爱。我跟谜生为了看你那可爱的笑容,就算是冬天也不辞辛苦地跑去找花。我们还互相比赛,结果总是我先跑回七绪王子的身边。”“谜生也是吗?”
“她拼得才厉害。后来我们都生起气来,敌对的心态表露无遗。
昴想起他们从小就不把聪放在心上,脸上不禁露出沉稳的笑容。
“而且,你又有气喘。”昴用他那体温比较低的手指头轻轻地抚摸着七绪的头发。
“小时候好单纯,总希望能用你喜欢的东西讨你欢心。然而,长大之后,一开始我却一意想朝着建筑方面发展。或许是太拼了吧?结果还是走回跟绿色相关的工作上。”
七绪的身体好像全都变成一颗心脏一样。咚咚咚,澄澈的鼓动猛烈地响着。跟自己讲话的聪、榛名与关和子等人的强力眼神觉悟和生存方式等都在心头复苏。
“昴,我们到熊本去吧?”还来不及思索。本能就让七绪脱口说出这句话。“……啊?”
看到昴茫然的表情,七绪心中突然觉得无论如何都得成行。他站了起来,这次是他把昴拉起来的,雨水的味道和昴一起逼近。“我们去熊本吧!在祖父家卖掉之前……”
“七绪……”啪!雨滴落在手掌上。也落在背上、肩上。雨水落在昴的脸上,看起来就像泪水一样。“下星期补习班放三天的盂兰节假期。”“七绪,我……”
“我也想去看看斋奶奶。我们去吧!去看看英仙座流星。”
这个时候,昴好像一直在等着七绪讲出这些话似地,带着安心和沉稳的表情看着七绪。之后经过好长时间,七绪一直无法忘记昴那美丽而澄澈,好像放弃挣扎似的表情。
过盂兰节的时候不在家,对七绪而言并不容易。
要是在平常,七绪外出的时候总会被变得神经质的母亲骂道“明知道谜生会回来的”,结果昴以只花一天的是时间为由,说服了郁子。因为投宿一晚的话,昴的工作时间也不好调配。
“我不去了,我跟班上的同学有约。”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提出这个主意的聪很干脆地将自己排除在外。被太阳晒得已经分不清哪一边是正面哪一边是背面的他,在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悄悄地在七绪耳边说“太好了”。
八月十二日,天气晴朗。站在家门前,抬头看到的盛夏天空看起来比平常更高更远。一大早蝉声就哗哗地直响。
七绪垫起脚尖,将早晨清新的空气吸个满怀。肺受了凉,让他咳了几声,可是他却一点都不觉得不舒服。这两天里将和当考生的自己说拜拜了。为了确认一件比考试更重要的事情,他决定前往。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