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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 缠 /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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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天後,逐野几乎是一回到学校就打电话过来。

“云,你跟那个女的说清楚了没。要是她敢纠缠你,告诉我,我想办法帮你解决她!”一接起电话,逐野的话劈头盖来。

我不禁苦笑,逐野都把人想成什麽啦?

“逐野,我已经告诉过你我跟她只是朋友关系,是妈误会了。”为了让逐野更安心的回学校,我告诉他我跟韦柳柳只是朋友关系,“不过我已经不打算再跟她见面了,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吧。”

“嗯,这还差不多。”电话另一端的逐野表示满意。

我问他:“逐野,回学校後你的老师没有说什麽吧?”

“当然没有。”逐野回答得理所当然,“你也不想想我是谁,怎麽可能会有事,放心吧。”

“嗯。”逐野很自负,但他有自负的本钱,所以我相信他。

“逐野,没什麽事我挂电话了,我呆会儿有课。”

“……云,我下午还会打电话给你,你会接吗?”逐野的声音有些不确定,我微微一笑,为自负的他因我出现的不安。

“下午有一节课,下课後我会呆在宿舍里哪儿也不去,就等你的电话。”我明确的告诉他。

“嗯!”看不到他,但他愉悦的声音让我知道电话另一端的他一定露出了豔阳般的笑容。

“那就这样,我挂电话了哦?”等我的同学已经在催了。

“好!”

得到他的应允,我正要挂电话,想起什麽便又问他:“那你呢?”

“我等你先挂电话。”

“哦。”听到他这麽一说,我的心微微颤了下,随即挂断电话。

逐野总能在不经意间做出些令我震撼的事情,让我先挂电话,他就可以守著我的音讯到最後一秒。

深吸一口气,我转过身,跟著等待我的同学一起离开宿舍。

生活开始变得安定平凡,一天又一天重复相同规律。

上课,下课,吃饭,休息,与逐野通电话──原先逐野是一天打两次电话过来,不过被我以这样会浪费钱为由迫使他改为一天一次。

这已经是逐野的最大退步,同宿舍的同学都对此感到希奇,他们很少见有哪个同学的亲戚会天天打电话过来的。为了消除他们的疑惑我只能一次又一次找理由搪塞。

日子说快不算快,说不快仿佛眨眼就过了,当年底到来时,我甚至有种不确定的感觉。

因为寒假假期短,春运人多,又想修学分,春节逐野没有回来过年,他在一个很看重他想要栽培他的教授家里过节。

“教授家是不是有个漂亮的跟你同龄的女儿啊?”他打电话回家时,我开玩笑的说。

“咦,你怎麽知道?”逐野有一丝惊讶。

他的话差点让我咬断自己的舌头:“那个教授家里真有一个跟你一样大的漂亮女儿?!”

我感到我的心开始冒起酸溜溜的泡泡。

“是啊,不过她还是高中生。”逐野回答,“大家都说她很好看,我觉得还好,我对她没什麽感觉,甚至觉得她有些烦,一天到晚在我眼前晃。要不是教授强烈要求,我早回宿舍住了。”

听到逐野如此说,我不想苦笑都不行。

我听得出来那个女生一定喜欢逐野,所以才会缠著他,她一定没想到会适得其反吧。

听完逐野的话,有种安心了的感觉,是不是确定了逐野不会变心的关系?

“不喜欢人家也不可以做出失礼的行为,毕竟你还住在人家家里。”总还算身为兄长,我不自觉的规劝他。

“放心,我知道怎麽做的。”但逐野从不曾给机会让我真正做一名兄长。

有人在拉扯我的衣服,我回过头一看,是眼巴巴望著我的母亲。

过节逐野不回来,最失落的还是母亲,对於疼爱逐野疼入心坎的母亲而言,不啻是一个打击。毕竟逐野头一回不在家过节,还是年三十的团圆夜。

不忍让已经半年不见逐野的母亲等太久,於是,我对逐野说道:“逐野,妈想跟你说几句,我把电话给她。”

“等等。”逐野叫住了我。

“还有什麽事?”我以为他还有要交代的事情。

“我爱你,云。”

刷的一下,我肯定我的脸红透了,在心底骂了他一句,我把电话交给了母亲。

疑惑我的脸为何突然变红的母亲只瞄了我一眼,便专心跟逐野谈话去了。

我转身走出房间,正好看到父亲坐在门坎上抽烟。

今天是大年三十,我家屋外,村子的四周已经断断续续响起了鞭炮声。

随著北风吹来的是鞭炮的硝烟味,是过年的气味。

我坐在父亲身边,说:“爸,咱们家什麽时候放鞭炮?”

不知道是不是少了一个人的原因,家里显得格外的安静。

父亲没有立刻回答我,他把烟杆从嘴里抽出,长长地吐出一口烟,最後才说:“往年,你跟逐野那孩子都会跑到屋外放鞭炮。”

原来爸也在想逐野──我微微一笑,视线落在淡墨色的天空。

逐野,远方的你是不是也同样这麽想著家里呢?

虽然你现在身在远方,但你还是会回来的,因为你是丰家的人。

所以,这个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我们谁也没想到,原以为到了暑假就会回来的逐野连续五年都不曾回来。

因为逐野的出类拔萃,他在他原本的学校格外受注重,为了培养他这个奇才,学校甚至还举荐他到国外的名牌大学继续深造。

花了一年时间就完成大学课业的他到了国外後仅用两年多的时间,就特例荣获专修课,选修课的硕士学位。

最後一年多的时间,专修工商管理的他以出色的表现赢得了世界首屈一指的跨国公司的青睐,特准他免试用直接成为其公司的一名基层管理人员。

奇迹仿佛总是伴随著逐野,在这一年,在全国经济竞争日益激烈的现在,他为这家公司制造了一个又一个的商业神话。

不到一年,他就已从基层管理晋职为高层管理人员。

让众人皆跌破眼镜的是他凭借他一年的从商经验与超凡的表现获准提前参加工商管理博士(简DBA)学位的考试。以最年轻的参试者身份考试的他以优异的成绩通过了考试,最後一份精湛的研究报告满堂惊坐,成为了历史上头一位最年轻的华人工商管理博士。

原以为被人誉称商业天才的他从此在国外落地生根,但他一获得博士学位就毅然辞去了原本令人称羡的工作,回到了国内。

而那一年,逐野才二十一岁。

包括家人在内几乎是所有人都意外逐野的回来,甚至村里的人都因逐野的超凡表现不断谣传他遗弃落後的村庄从此不再回来,只有我,守著那一天车站里逐野的那一句:“等我。”这小小的希望之火一次又一次等候他的归期。

至於我,自然不可能有逐野如此令人叹为观止的出众表现,两年前,算是顺利的完成大学学业之後,我在离村庄最近的一个小镇上的一所中学里担任语文老师。

平凡的际遇平淡的生活,唯有诺言那无行的羁绊成为我淡然生活的希望,无数个梦醒时分,眺望远方,日复一日。

守望的生活成了习惯,在失落的每一次他由远方发回的消息总会把那小小的希望之火继续点燃,习惯便成了自然。

自然的过著守望的生活,在平凡的那一天,突然得知他回来的消息,反而觉得不适应。意外、震惊、怀疑,这是不是只是自己无数次梦中的一次。

直到确定不是梦,我疯了一样往家里跑。

我想不透不久前才说要延迟一段日子回来的他怎麽会突然回来──他是不想让我知道他已经回来?我急切的动作停了下来。

──不,他是想给我惊喜!

这麽一想,我的心情又恢复,往家赶的行动更快了。

我回到家,兴奋的冲开家门,满心以为久违的他会出来迎接我。一直冲到屋里我却只看到父母,还有桌上的一看就知道是有人送来的礼物。

我找遍了整个屋子,都没找到想见的人的身影,兴奋的心在一次又一次扑空下渐渐冷却。

“逐野呢?”最後,我问一直坐在屋里想些什麽的父母。

看了我一眼,母亲幽幽地回答了我:“逐野他,没有回来……”

逐野没有回来……

母亲的话令我眼前一黑,无力地坐在椅子上。

母亲没有注意到我的异样,继续往下说:“知道逐野回国,他大学的教授便把他留住了,非说要给他办一个欢迎会不可。这不,他便说要推迟个两三天回来……”

我一愕,哑声道:“妈,你刚才那话的意思是逐野不是不回来,只是推延时间?!”

“是啊。”母亲很奇怪我的反应,“我什麽时候说逐野不回来了?”

心情极大的差落令我哭笑不得:“可你刚刚那表情……还有,你跟爸干麽这麽阴沈沈地一声不吭啊?”任谁看到这副场景都会往不好的方向想的吧。

母亲瞟了我一眼,收拾起桌上的一大堆不知是谁送来的礼品:“你见过谁想事情是一边说话一边想的麽?”

“唔。”是没见过。我点点头,问,“那你们想什麽啊,还有,桌上的这些东西是谁送的?”

“是村长。”一直无言的父亲这时才回答,并往墙面上磕了磕烟杆,“他知道了逐野过几天回来的消息,说村里出了逐野这麽有名的人,一定要庆祝庆祝。”

“这些吃的喝的也是村长拿来的。”母亲接话,“他很高兴逐野回来,这是他的一点心意。”

母亲收拾的动作顿了一下,继而又道:“要庆祝也不是不行,问题是村长说要把隔壁村的人都请来,还要请一出戏来热闹热闹。我跟你爸都觉得这太隆重了,也不知道逐野肯不肯,都五年了才回来,一见这架式,怕不吓坏了。”

“也是。”光是想那场面我就全身起鸡皮疙瘩,我们村隔壁一共有六个村,这些村的人加起来少说也有一万多人吧,一回来就见这麽多人在自己面前挤来挤去,都能把自己挤扁──又不是什麽大明星出场,这样也太夸张了吧!

“我跟你爸都反对,村长就让我们好好想想。毕竟逐野是咱们村里头一个出国上学还考这麽好成绩的人。”

“所以你就跟爸坐在这里想了?”我明白了。

“对。”母亲点头。

“这有什麽好想的。”我对已经站起来把桌上的东西拿到柜里放好的母亲说,“打电话问逐野不就得了?”

母亲停下脚步,一脸凝思的说:“告诉他的话,我怕他会不敢回来了。”

我无言,不怪母亲会这麽想,要是我是逐野,我铁定转身就跑。

“那现在这麽办?”我也没辄了。

“还能怎麽办?”寡言少语的父亲又发话了,抽著烟的他嘴边一阵烟雾缭绕,“就让村长把这事给省了,摆那麽大排场,当咱们家逐野是耍猴的啊。”

父亲的话让我闷笑:“爸,就算是耍猴的也没逐野这样的排场。”

没有谁理睬我的话,母亲白了我一眼,才对父亲道:“你能让村长听你的话?”

“他能不听?”父亲的声音有些挑高,似乎不满母亲的话,“逐野是咱家孩子,干嘛让别人摆弄,就算是村长也不行,现在又不是地主时代,反对他就抄咱们家。”

说完,父亲就提鞋穿了起来,母亲一见,疑道:“你这是要去哪,晚饭时间都快到了?”

“我跟村长说明去,别弄这些拉不拉叽的排场,要庆祝,咱们全家人在就够了。”父亲磕了磕脚跟,看也不看母亲一眼就往屋外走去。

瞅著父亲离去的背影,母亲一边忙碌著摆弄家里的东西,嘴里还不停地絮絮叨叨著:“看他平日一天不吭几个字,实地里比谁都想逐野这孩子。好不容易盼他回来了,都不想让外人打扰逐野回来咱们一家总算能相聚的时间。说我想逐野想疯了,根本是搬砖头砸自己的脚,没准他比我还想逐野这孩子──说的也是,逐野一走就走了五年,虽然知道他是去学习是去干大事,但离家的孩子爹娘牵挂啊。回来也不能安安稳稳的回来,又要去参加什麽庆祝会的……”

听著母亲仿佛没有止境的叨念,我不禁一笑。

尽管逐野与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他已经完全成了丰家的人,对於我们一家而言,他都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还有两三天……

五年我都等了,这几天我不会放在眼里。

逐野,你终於回来了。

我一直等候的心终於能够放下了。

为了迎接逐野的回来,我向我任职的学校请了一个长假。

并不确定逐野是哪一天回来,最近他打回来的一次电话是一天前,他说快了。

快了是多久,可以从刹那到永久。

逐野每一次超凡的表现,就像向我允诺。

我让他成为我的骄傲,他说他会成为我的骄傲。

他做到了,我,还在守住一个没有期限的承诺。

五年,因他一句“等我”,我等他。

我许下承诺的期限是永远,永远也是个不确定的时间。

永远到底多远,没人懂,可以是瞬间,也可以是亘古不灭的长久。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我的永远,是逐野的离开。

若是哪天他终於决定不再爱我了,永远的承诺就可以终止。

为可能会出现的那一天,我只觉惘然。

如果那一天真的出现了,我会做什麽?

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怎麽也睡不著,透过皎洁的月光我看了下时间,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多。轻轻叹息,我起身下床。

很少会有睡不著的情况,就算再想逐野也不会这样。

知道他快回来了,反而睡不著了,因为兴奋?还有一点不确定的不安吧,不安回来後的他是否还是我认识的逐野。

五年,他从不给我或是父母寄来过关於自己的任何照片。

五年,那个爽朗的大男孩会变成了什麽模样,一定,更出色迷人了吧。

倚窗远望,黑夜中,那棵伫在村头几百年的大榕树的轮廓依稀可见,心念一转,我披了件衣服推门走出屋外。

深夜的村庄宁静的沐浴在如纱的月光下,廖无人声的黑夜中,我前进的脚步每一声都清晰的传彻每一个角落。

似乎,我的脚步声连唱欢的虫儿都听到了,我走到的地方,它们便停止鸣叫,静静聆听我走过的脚步声。

远处偶尔一两声狗的汪叫,为夜的宁静增添了份黑暗的诡异气息。

我突然忆起小时候夜晚跑到草垛场上乘!,也在乘!的村里的其他大人经常哄骗我们说的鬼故事。

现在想来是有点可笑我们当时被吓到抱在一起的样子,但现在的这种气氛,让我不禁臆测有什麽东西突然跳出我的面前──

刚这麽想,已经走近大榕树的我就看到了一个黑呼呼的影子直挻挻的站在树下。

不是吧?!

我不禁瞪圆了眼,就算是想过会冒出什麽不干净的东西……也不该真冒出来啊!

不是说世上没那种东西麽?但我眼前看到的是什麽东西?

好歹我也算是一名人民教师,这种不科学不现实的现象我是完全不应该相信,更甚至是上前去察明我看到的那黑溜溜的人影到底是什麽的……

真的,我一直都是这麽想,但,我的脚……我的脚不受控制开始往後退,身体有自主意识一样的转身,然後,一股强烈的逃跑欲望冲上我的脑海……

不要怪我胆小啊!我也是深受封建时代遗留下来的那些封建迷信故事荼毒的受害者。谁让我小时候,村里的人有事没事就爱跟我们讲那些个鬼怪故事。意识上虽然认知这个世上没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但心里上……

我开始往回走,用比来时还快的速度亟欲离开此时此地。

我往回转的身子并没有迈出几步,就被什麽突然抱住──惊悚的寒意顿时窜遍我的全身,在一瞬间我的身体全起了鸡皮疙瘩,“啊,啊──”我被吓到呼吸紊乱,几次急促的喘息之後,我才聚起一起底气预备开始被吓到的第一反应,惊叫,“啊……唔?!”

才张开口,我的头便被一股力道扳向一边,几乎是同时,一个温暖柔软的物体占据了我的唇。

我顿时呆掉,半张的嘴像在迎合般接纳著灵活的物体入侵我的口腔,任其刁钻霸道的玩弄我口腔里的每一个地方。

好半晌,我才回过神来,尽情玩弄我唇舌的还在忘情的吸吮著,我感到口腔一阵发麻。我的身体微微发抖,为这熟悉的温度,为这熟悉的霸道,为这紧紧抱住我的力量──

我胸口流过一阵暖意,伸出手,我紧紧环上明显比我高出许多的人的脖子,羞涩的迎合他。

知道我的回应,抱住我的双手更是收紧,仿佛要把我镶入体内一样,紧紧抱住。入侵我口腔的舌头更是深深的探入,用力的寻求。

好久好久,久到呼吸都快失去,把我嘴吻到发痛的舌头才抽出,我的眼睛早被如此浓烈的吻熏出泪雾,身体的力量也被抽走,只能软软躺在用力抱住我的怀抱中。

没有顾及这些,我竭力地伸出手,捧住眼前的那张脸,终於,在明月洁白的光芒下,我看到了他的模样,我眼角一湿,微微张开唇,用哽咽的声音颤抖地叫著想望已久的人儿的名:“逐野……逐野……”

月光下,他俊逸非凡的脸含著温暖的笑,轻轻握起我捧住他脸的手,留下深情一吻後,他轻轻对我说:“我回来了,云。”

不愿失去看他的任何机会,我在月光下贪婪的看著他的脸,胸膛一直那股激动的热浪一直流动,眼中的泪不受控制的流出,滴下。

“逐野……逐野……”欢迎你回来。我想这麽对他说,但我完全哽咽的声音怎麽也不能把话说完整。

微微皱起眉,看著我不住流出的泪,他怜惜的伸手柔柔的拭去,嘴里不舍的呢喃道:“真是,五年不见,你已经变得这麽爱哭了?那可不行,看你哭比我被人揍还难受……不哭了哦,乖,等会给糖吃哦。”

什麽嘛?!

我哭笑不得的给了他一拳,高高举起的手,轻轻的落在他的胸膛上。

逐野是坐飞机连夜赶回来的,转车回到村里时已经是深夜,路过村头的那棵大榕树时便突然想去看一看,没想到我会出现。

想起当时的自己也是突然想看一看这棵树才会趁夜出来的,我便为这意外的巧合惊奇著。

“这没什麽好奇怪的。”已经走到大榕树下的我们仰望茂密的树叶,聆听夜风吹动树枝发出的轻和的沙沙声。深吸一口乡村特有的泥土气息,逐野一脸这才是家的满足表情,手放在树身上,他对我说,“这是缘分,我们的缘分。”

“缘分?”我细喃这句话。

“还记得你跟我说过的,关於大榕树的故事麽?”逐野突然问我。

“记得。”我点点头。小时候我们跑到这里来玩耍时,我跟逐野讲过村里的大叔告诉我的那个两棵榕树缠在一块的故事。那个时候的逐野听了,一脸仿佛明白了什麽表情。

逐野双手放在了树身上,闭了眼,他说:“我听说不管是什麽东西,经过漫长了岁月都会有一定的灵气,我相信这个传说,我相信我们的相遇,是这棵树的安排。”

张开了眼,他望著我,一脸笑意:“云,过来,跟我一起触摸这棵树,听听它要对我们说什麽?”

我的心想著怎麽可能,树怎麽会说话?!但我的脚步已经向逐野走去,伸手学他的样子轻轻放在大榕树的树身上。

“闭上眼睛。”身边的人轻轻告诉我,我依言照办,“静静听,你会听到的,树的声音。”

闭上眼的我听到,风摇摆树叶的沙沙声,树的声音?我静下心思仔细聆听,沙沙──在我耳边回响的,是树叶的沙沙声,是风的吹拂声,还有,心跳声,是自己的──还有,身边的人的──

还有,还有什麽声音,轻轻的,细微的,我全身贯注去听,终於,我听到了──

张开眼,我望著站在我身边的人,看到了他凝视我露出的深情的笑,脑海,回响那句轻盈,却震荡我心的话语。

我永远爱你。

他微笑著对我说:“听到了吗?树的声音。”

“听到了。”我回答,“我永远爱你。”

“对。”他走近我,捧起我的脸,“我永远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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