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敏犹豫了很久,才轻轻地说:“我奉命来这里,有6年了,跟著屿哥差不多有5年的时间。他……很懂得生活,对我也很照顾。一开始我不太适应,有一次跟五梅帮械斗,他为了救我,给人砍了7刀,中了3枪,差点送命。从那时候起,我……就真正地爱上他了。现在,即使把命给他,也不过是还了他当年的救命之恩,我心甘情愿。就是因为我肯为他拼命,也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和势力,对我的工作也提供了很大的方便。阿彦,你说的那些……我也都明白,我的确不适合再干这行了,只是……我拼命了这麽多年,才做到今天这个位置,一下子要我放弃,实在是很可惜,对我们的工作来说,也很不利。所以,我……一直很犹豫,不想……就这麽……离开。”
凌子寒想了想,冷静地说:“我不是你的上司,其实跟你都不是一个系统,也不便多说什麽。或许你这种情况对你的工作反而有利,并不是全然不能。但那不是我能判断的,我也没资格指责你或者命令你什麽。我们是自己人,我只想提醒你而已,你对不该动情的人动了情,也许会有很大的危险。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因为爱情而丧失了应有的判断力和果断行动的能力。”
洛敏这次没有迟疑,立刻点了点头:“这我有准备,你放心。我再爱他,也不会背叛自己的祖国,不会违背自己的誓言。”
凌子寒对他微微一笑,不再说这个话题了。他轻声问:“那个当初送我到木里的年轻人怎麽样了?”
洛敏笑了起来:“我是黑社会啊,自然不用讲道理。当天晚上我就赶到他们学校去,疾言厉色地逼他消失一段时间。他第二天就请了长病假,我安排他立刻出国了。”
凌子寒笑了笑:“你的身份果然有用处。嗯,那样就好。现在看来,我一时是走不了的了。你虽然掐断了有关的线索,但一些有心人要查到我也只是时间问题。周屿最近对我的态度很奇怪,我觉得他像是在怀疑我,所以一直在想方设法地试探我。对这一点,你顺其自然,不要去刻意拦阻。如果他怀疑了我,那麽连你只怕也逃脱不了嫌疑,所以,我们一定要慎之又慎。你该怎麽表现就怎麽表现,不要犹豫。我不知道你和周屿相处的情况,不过,该吃醋就吃醋,该生气就生气,不要有任何不符合你的性格的表现,明白了吗?”
“我明白,你放心。”洛敏似乎知道他在说什麽,不由得唇角含笑。“周屿是在惹你吗?他这人啦,一直都是那样的。我认识他的第一天,他就勾引我。他长得太漂亮,对他有意思的、仰慕他的人实在太多,想把他压倒的人也不少,让他老觉得腻得慌,所以平时往往喜欢做些离经叛道的事情。他一直只对那些摆明了不打算跟他有关系的人感兴趣,当然那人得让他瞧著顺眼。他将之视为挑战,把不打算喜欢他的人引诱上手,他就觉得很开心,嘿嘿,很可爱是不是?”
凌子寒忍不住抬手拽了拽自己的头发,觉得匪夷所思地问他:“你觉得他爱你吗?”
“怎麽说呢?”洛敏耸了耸肩。“我觉得是爱的。他从来跟别人都是做完爱就走,不会带人回家,也不会去那人的家,更别说一起睡了。他只有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来我家,或者让我去他家,会与我在一张床上,安稳地睡到天亮,有时候干脆好多天都住在一起。我想,这应该就是爱了吧?我和他都是出来混的,也不知道普通人的爱情应该是怎麽样的。”
“你说得也有道理。”凌子寒哑然失笑。“比起你来,我就更不知道爱情是怎样的了。你自己觉得是,那就应该是了吧。”
洛敏看著他可爱的笑脸,忍不住问道:“你没谈过恋爱吗?”
凌子寒略一迟疑,才轻声地说:“没有。”
洛敏喜爱地揉了揉他的头,笑道:“真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
话音未落,周屿已经推门走了进来,闻言笑道:“阿彦没事了吧?”
洛敏笑著站起身来:“是啊,好多了。”
凌子寒看向他,脸上的神情早已经恢复成了温驯。
周屿的身後是陈医生。他上前给凌子寒做了全面检查,又问了问他刚才被袭击的情况,便微笑著说:“没什麽大的问题,是大脑受了点震荡,卧床休息两天就好了。不过,如果有恶心呕吐的现象的话,就得马上送医院检查。”
洛敏连忙答应:“是,陈医生,麻烦你了。”
陈医生认识躺在宽大的按摩床上的那个孩子,一看他的气质就不像是在黑道上混迹的人,心里虽然觉得有些遗憾,但脸上却只是客气地微笑著,对洛敏说道:“敏哥太客气了,你表弟的身体还是很虚弱,这次又受了震荡,要多休息才好。”
“嗯,我明白了。”洛敏点了点头。“谢谢陈医生。”
凌子寒忽然看向周屿,怯怯地问道:“屿哥,那个……掩护我的大哥怎麽样了?”
周屿温和地说:“他还好,看上去虽然血淋淋,不过都是皮肉伤,不致命的。”
凌子寒吁了口气,转眼看著洛敏说:“表哥,麻烦你代我谢谢他,这次多亏他救了我。”
“放心吧,阿彦,我会的。”洛敏轻轻地抚了抚他的额,脸上满是宠爱的笑。“你好好休息,别多想。”
周屿看到洛敏的手从凌子寒的眉眼之间抚过,忽然觉得很是刺眼,不由得上前去,伸手替那个脸色苍白的孩子理了理头发,柔声道:“这次是屿哥不好,竟然让你遇到了这样的凶险,幸好你没事,不然我可就真要觉得非常抱歉了。”
“屿哥,我没……没事。”凌子寒看了一眼洛敏,微微侧了侧头,似乎想避开他的手。
周屿微笑著,仿若未觉,修长的手指从他的发际拂下,一直滑到下巴,这才放开。
凌子寒又看向洛敏,眼神很明确。这家夥当著你面竟然就这样,到底在干什麽?
洛敏看著周屿的目光很像是在看一个任性的孩子般,不由得微微摇了摇头,过去搂住他的腰,将他往门外拉:“好了好了,别打扰阿彦休息。外面那麽多事,我们得好好商量一下善後的问题。那些来砸场子的小子好像有活口,得尽快审出主谋,给源叔一个交代……”
周屿也没反对,便笑嘻嘻地随著他走了。
凌子寒安静地闭上眼睛,心里却有点困惑。他自幼丧母,5岁开始就被父亲严格训练,一直没有过正常孩子的生活,对於爱情就更加不明所以了。教官提到性行为,也都是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讲述的。自从他开始执行任务以来,还没像这一次这样出过这麽大的乱子,都是干完活儿就走,十分干净利落。
这还是他第一次切切实实地进入平常人的感情生活。虽然周屿和洛敏严格说来也不能算是普通人,根本叫做黑道枭雄,可比起他的生活来,实在已经算是很有人情味,就如万花筒一般五彩缤纷,变化万端,令他目不暇接,且难以理解。
15
皇後赌场遇袭之後,周屿和洛敏一直十分忙碌,总是一早就出去,很晚才回来,但却始终同进同出,显得非常默契。
凌子寒看著这两个人并肩走出去,只觉得他们就连背影都是那麽相配,然後就会微笑起来,为自己居然有这种无聊的兴趣而好笑。
将早餐用过的餐具收拾好,他便进了书房,同往常一样先上赌博网。这时,他注意到,洛敏电脑里的反Presence软件又升级了。
早在年,当IBM公司向全球市场推出Presence技术时,便引起了轩然大波。Presence技术是一种通过网络找人的方法。它使用户能够知道自己想找的人何时在网上登录,用的是什麽网络设备,是PC、PDA还是手机。一些Presence应用程序还能够帮助用户判断出登录者使用的是什麽设备,然後选择最佳的媒体向夥伴发送信息:如果夥伴用的是PC,可以用视频的形式;如果夥伴用的是掌上电脑,可以用文本的形式;如果夥伴用的是电话,则用声音的形式。嵌入某些移动设备中的GPS技术更使用户能够精确指出夥伴的位置,误差不超过3米。他们宣称,这种技术给人们带来的不利因素就是:“你想独自呆一会儿吗?”
现在,这种技术更发展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配上高速无线联接技术,谁都可以在很短的时间里便找到他想要找的人,无论这人身在何处。於是,人们对保护自己隐私的欲望也空前高涨,随之便出现了形形色色的“电子护盾”,这些“盾牌”程序想方设法地在客户需要的时候屏蔽掉那些处处可至的窥探,甚至反向追踪,将正试图追踪他的人揪出来。
这时候的追踪与反追踪的技术就像是病毒和杀毒程序、黑客和反黑客的较量一般,道高一迟,魔高一丈,“网络盾牌”升一级,追踪和窥视技术往往就会又出现新的变种。
洛敏的反追踪程序是最新的版本,但那只是民间使用的软件,真正情报机构使用的却比这高级多了。在中国新设置的国家信息安全部里,就云集了大批过去曾经是黑客的高手,开发出的追踪与反追踪软件比市场上常用的高了好几个级别。他自己戴著的手表里就装有这样的程序,只是他一般很少用,免得引起人的注意和警惕。除此之外,他不携带任何电子设备,包括电脑、手机、DV等等,这样便可以使别人的追踪大大地增加难度。
每天,他都会如常般仔细浏览和研究各种赔率,然後再下注。他赌球的胜率一直保持在左右,所以每周结算下来总是占点小小的赢面。看著自己的结算金额没有出现负数,他便会开心地笑,更显出一脸的孩子气。
这天傍晚,周屿和洛敏回来得比较早。他们开门进来的时候,凌子寒正在打网络游戏,开心得不亦乐乎。周屿站在他身後看了一会儿,也笑了起来。
洛敏的电脑是时下最先进的那一型,有两个屏幕,一个是放在桌上的21英寸液晶显示器,另一个是一整面墙的超大屏幕。这时候,正对著他们的那面墙上有著激烈的打斗场面,再配上音响里传出的音效,即使只是站在一旁看著,都会感染那种愉快的气氛。
周屿看著看著,笑著伸手搂过凌子寒的肩,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凌子寒大叫:“快放开我,要糟了。”
周屿却故意不放。
凌子寒动作一慢,立刻遭到围攻,只听到怪兽的一阵嗥叫,便BAMEOVER了。凌子寒气鼓鼓地关掉电脑,起身就往外走。
周屿哈哈大笑,赶上前去圈住他,亲昵地道:“别生气,要不我找两个高手来帮你PK?”
“不要。”凌子寒孩子气地一口拒绝,转身要推开他。
周屿却紧紧箍住他,忍不住伸手揪了揪他那秀气的鼻尖。
洛敏从厨房里出来,不由得摇了摇头,笑道:“行了,你别逗他了,快点吃饭吧。”
周屿这才放手,笑嘻嘻地过去帮忙端汤。
凌子寒也去帮著盛饭。
等坐到餐桌边,洛敏关切地对凌子寒说:“阿彦,我们今天晚上有行动,你跟著我。”
凌子寒吃惊地看向他:“我也要去吗?”
“嗯。”周屿微笑道。“这次袭击我们酒店的是五梅帮的人,所以我们要展开报复行动。不过,我们还得到消息,五梅帮不但要杀我,还要杀阿敏。他怕那些人找不到他就会上门来对你不利,所以,这段时间你都跟著我们,以策安全。”
“哦。”凌子寒很听话地点头,神情间非常可爱。
洛敏温和地道:“你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嗯。”凌子寒很信任地又点了点头。
周屿看著他那乖巧的模样,不由得忍俊不禁。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洛敏走进房间,拿出一只格洛克手枪,问他:“你会开枪吗?”
凌子寒摇了摇头。
洛敏便对他示范了一下:“你看,很简单,如果有人朝你扑过来,照准了身体打,千万不要迟疑,明白了吗?”
凌子寒略有些犹豫,这才点了点头。
周屿潇洒地倚在墙边,含笑看著他们俩,见凌子寒表情有些畏缩,不由得安慰道:“阿彦,那枪你拿著,只是以防万一。总之我们会护著你,不会轻易让你开枪的。不过,你可千万别走火啊,那样的话,我和你敏表哥可就危险了。”
凌子寒本来要去接那支枪,闻言赶紧缩回了手:“那……我还是不要了。”
洛敏笑著拉过他的手,将枪递到他手里:“这枪关了保险的,走不了火。你拿著,就算不开枪,要紧关头拿枪口照著对方晃一晃,也能吓他一跳。”
周屿听了,笑得前仰後合:“嗯,这话说得对,类似於核威慑。”
洛敏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凌子寒似乎觉得有理,便接过了那支手枪,却只知道握在手中,不知道该怎麽办。
洛敏体贴地过去,将枪插进他的腰间,然後替他把夹克的拉链拉上:“这样就好了。”
周屿也就不再开玩笑,抬手看了看表,说道:“那咱们走吧。”
下了楼,他们两人没有一起行动,而是分别上了一辆吉普车,便各自开走了。
凌子寒坐在洛敏的车上,一直没有开口询问。洛敏把车直朝著郊外开去,道路两旁人烟越来越少,随後出现的是一整排一整排四四方方的平房,一看就是仓库区。
洛敏轻声对他说:“这次我和屿哥兵分两路,他带人去砸五梅帮的辉煌夜总会,我来烧他们的秘密仓库。嘿嘿,我们听说五梅帮刚从菲律宾运到了多公斤冰毒,就存放在这里。哼,我要烧得他们倾家荡产。”
凌子寒听著,缓缓点了点头。
他在资料上了解得很清楚,在B国黑道,最大的两大帮派就是日月会和五梅帮,日月会主要经营赌场和走私军火,而五梅帮的主业则是色情业和贩毒。因此,从政界、警界到普通平民,对日月会的印象要好得多。这也是日月会的掌门人李源在进入政界後,能够迅速坐到国民议会议长位置上的原因,而五梅帮一直想进入政界,却屡被打压,总是不能如愿以偿。最近几年来,这两大帮派始终势同水火,一直处在极为暴烈的对峙和竞争之中。
辉煌夜总会是南港最大的色情场所,也是五梅帮的摇钱树之一。周屿带人去砸场子,这个反击已经算是很有力的了。洛敏来烧他们的仓库,那就更狠毒了。多公斤冰毒,在国际市场上价值2亿美金,如果就这样付之一炬,不知五梅帮会不会从此一蹶不振?不过,对於这个行动,凌子寒自然是非常赞成。那麽多毒品,会毁掉多少家庭,害死多少人,虽说这些应该是警察管辖的范围,按规矩不关他的事,但既然被他撞上了,他也不会含糊,需要的话也可以出把力。
想著,他问道:“是你一个人来行动吗?”
“不是。还有五个人,他们一向跟我的。”说著,洛敏远远地把车子停下。“非到万不得已,你不要动手。”
凌子寒想了想,忽然问他:“让我跟你来,是你的主意,还是周屿的意思?”
“周屿的。”洛敏叹了口气。“我也知道他是想试探你,但我不可能反对。五梅帮那边确实有消息,是我们的人传过来的,似乎他们想趁你落单的时候袭击你。所以,我确实得带著你,有什麽紧急情况也好互相策应,或者掩护你离开。”
凌子寒点了点头:“那我就明白了。你放心,我知道怎麽做。”
洛敏抬头看了看天。夜空中,只有一弯新月如钩,并没有什麽亮度。四野茫茫,一片黑暗,只有远处的仓库区里,一个个屋檐下亮著一两盏白炽灯,更衬得周围黯淡不清,非常利於行动。
洛敏带著凌子寒向前跑去。为防人怀疑,他跑得并不快,始终保持著一个年轻人未经训练也能跟上的速度。凌子寒的体力已恢复了不少,步履轻捷地跟在他身後,迅速接近了目标。
洛敏戴上了微型无线耳机,将左腕上的手表靠近嘴边,轻声呼叫著下属,询问情况。
很快,已经在这里埋伏了一天的那几个人都向他报告了各自的观察。
五梅帮在这里的守卫只有二十个人,晚上有十个人值班,但基本上都呆在值班室打牌和电脑游戏,很少出来巡逻,另外十个人要在白天换班,因此现在都在睡觉,很好解决。这种老式的仓库都是砖木结构,属於易燃建筑。他们的“货”很可能放在区域中心的A7号,但不能肯定。
洛敏下令,将五帮梅的人全都杀了,所有仓库一起烧掉。
日月会果然不愧为军火走私大鳄,洛敏他们带来的居然是美国才投入使用没多久的新型燃烧弹。凌子寒看著都觉得好笑,只怕他们手上连云爆弹、温压弹和导弹都有,搞不好连核弹都能弄到手。
那五个人手中扛著类似於火箭筒一般的发射器,将集束火箭弹发出,射进仓库後,火箭便即爆裂开,射出一根根半米长的燃烧棒,一接触到东西便发生爆炸,将一蓬蓬粘胶似的化学助燃剂和火种喷洒出去。
立刻,那些仓库接二连三地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五梅帮的人全都惊得跳起,操起枪便冲了出来,迎接他们的却是一阵阵的弹雨。
洛敏与他的五个人各自占据不同的方位,一边发射燃烧弹一边阻击敌人。洛敏特别留意到有几个人不要命地往A7号仓库里冲,立刻便明白,那些冰毒确实放在那边,当即命令全力攻击A7号。
顿时,数发燃烧弹射了进去。那些特殊的弹体遇物即炸,迅疾燃烧起来,根本无法扑灭。那几个人在火焰中被烧得大声惨叫,很快便销声匿迹。
洛敏怕凌子寒被流弹击中,或被四散飞溅的燃烧物波击,吩咐他靠後隐蔽。凌子寒见这阵势,也知道用不著他出手相助,他们自己就可以搞定,便安安稳稳地躲到了角落里。
火焰不断地从各个仓库中腾空而起,在夜色中像翻卷的火龙,异常壮观。劈劈啪啪的燃烧声、激烈的枪声和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有效地掩盖了黑暗中袭击者的行动。
凌子寒蓦然感觉到周围出现异常,却已经来不及闪避。
有四个人同时向他扑来,一个人一手圈住了他的脖颈,一手拿著手帕捂住了他的口鼻,另外三个人分别握住了他的双手和双腿,将他牢牢地制住。
他立刻明白这四个人是冲著他来的,那手帕里肯定是强力麻醉剂。
他挣扎了十秒锺,忽然一卸力,身体重重地坠下,似乎是已被迷倒。
那四个人紧张的精神顿时一懈,手上的力道在瞬间不由自主地放松了,随即便反应过来,立刻打算收紧。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凌子寒的四肢如游鱼一般,滑溜溜地脱出了那三个人的掌握。他的右脚足尖猛地上踢,双手并掌如刀,朝两边猛力砍出。随著轻微的喉骨碎裂声,他的两只手已闪电般往上伸出,一把攫住了身後那人的头,发力一扭,只听“咯”的一声,那人的颈椎已经断裂。
四个人几乎是同时倒在地上,毙命当场。凌子寒也随著倒下去,右手却已拔出枪来,指向他的两点锺方向。千钧一发之际,他却停住了扣动扳机的动作,整个人凝在那里,保持著侧躺在地的姿势,仿若雕像。
黑暗中,站在那里的人是洛敏。
他虽然在指挥著行动,却不时地回头留意著凌子寒的安全。当那四个人猛地扑向凌子寒并将他制住的时候,他立刻不顾一切地转身扑来救援。接著,他便看见凌子寒的双手和足尖都准确地击中袭击者的咽喉,随後扭断了最後一个人的脖子。这些动作几乎是在同时完成的,而且均是一招致敌。他一呆之间,便看到凌子寒闪电出枪,指向了他。这一瞬间,他已经明白,如果不是凌子寒临时收手,他已经死了。那样的速度,根本是他想象不到的,没有人能余裕闪避,更遑论还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