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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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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王城里永远不落的月光,照耀着这个黑暗之城的花开花落,人来人往。

距离菲克斯二殿下十二岁的生日,已经过了五年。不知为什么,二殿下再也没有举办过生日晚宴。

可一切依然有条不紊地向前,比如时间。

五年的时间,让当年还是一个孩子的二殿下长成了十七岁的少年,也让他的哥哥,菲利殿下,真正坐上了皇族的王位。

而人类的王子泽,自从那个生日晚宴以后,几乎每天都被吸血鬼皇宫里差来的侍卫传进王宫,晋见已经掌控皇位的菲利陛下。

没有人知道,每天几个小时在菲利殿下的寝宫进行的晋见,到底发生了什么。不止一次,有王宫的侍卫或者侍女看见一脸安静漠然的泽王子悄然从那间寝宫里出来,身上包里着厚厚的衣物,似乎想要掩饰什么暧昧的痕迹。

而随后出来的菲利陛下,却衣冠不整,情色的味道在他的身上扑面而来,浓郁张扬。

人类这一任的王子,已经沦为菲利陛下的性奴——皇宫和吸血鬼贵族们的府邸间,早已开始流传着这样隐秘的传言。

这一天,并没有和其它的日子有什么两样。

在皇宫侍女的带领下,泽站立在菲利陛下的寝宫前。

敲敲门,厚重的木门后,传来低沉的男子声音:「进来。」一如既往的华丽,只多了一份成熟的邪佞与冷静。

静静地在外面站立片刻,泽终于推开了那扇已经走进过无数次的门。

没有过多的表情,他摘下脖颈间血红的宝石,放置在一边的景泰蓝托盘里,迳自走到华丽的大床边,对着优雅佣懒地斜躺着的菲利,微微行了一个屈膝礼。

没有立刻发话,菲利注视着眼前已经从一个少年长成了俊朗秀美的青年的泽。

和第一次被他抛上床的那个青涩少年比起来,眼前的人身材颀长,线条微显清瘦,却挺拔。平静美丽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有五年前再没有改变过的柔顺和淡然。

是的,再没改变过。

就算说出再淫秽的言语,作出再过分的挑逗,那张脸上,纵然会有短暂的挣扎和屈辱,可是很快,就会从那样的迷乱中清醒过来,开始温柔地按照他的意愿,作出任何顺从的举动来。

比如,要他跪下来;比如,要他服侍他,用手或者嘴巴。

「……我今天有点疲倦,你上来吧,陪我聊聊天。」懒懒地说道,菲利将他拉倒在自己身边。

轻轻抚摸着泽,他的手指灵巧地解开了那裹得严实的厚厚衣物,很快,按上了那光滑的赤裸胸膛。

身下的人没有丝毫的反抗,只是在他温度冰冷的手指终于落到那小巧的两点上时,才轻轻地,无法控制地一颤。

身后的菲利忽然轻轻一笑:「还是这么敏感。每天必经的训练,难道就不能让你稍微习惯我的宠爱?」

轻轻咬住牙齿,泽没有回答。

仿佛不太满意他的无言,菲利开始悠闲而缓慢地,玩弄他胸前的敏感。小小的突起很快如同绽放的花朵,从挺立到充血,从平坦到肿胀。

身下的泽,身体慢慢有了变化,难耐地咬紧嘴唇,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急促起来。

他的耳朵,染上一层粉红,有如春天野外新绽的桃花。

那种羞涩而隐忍的粉红,轻易就引发了吸血鬼一族嗜血的视觉兴奋。尖利的两根长长撩牙悄然伸出,菲利沉醉地用那牙齿轻轻抵住了泽高高昂起的脖颈,来回探索。

死亡的气息,在冰冷的唇齿间隐约流动,缠绕流连。

不知是情欲,还是惊恐,泽的身体,颤抖得越发厉害。

「叫出来,假如忍受不了的话。」情欲涌动地诱惑着,菲利满意地在他耳边轻轻舔舐。

「……嗯……啊!」只僵硬了那么一秒的时间,泽就顺从地呻吟了出来,随着菲利时缓时慢的挑逗,原本清亮的音色,已经变得沙哑。

听着那微微压抑,却有如天籁的呻吟,菲利的腹下,终于燃起了本想压抑的火焰。

不再忍耐,他放开了泽,把他推倒在床下。

伸出修长的双腿,吸血鬼皇族最优美的身体曲线展露无疑,他暗示性地,张开了双腿。

微微怔了怔,年轻的人类王子俊美的脸上,浮现出再细微不过的羞窘。就那样赤裸着上身,他慢慢屈下膝盖,颤抖着手指,解开了菲利精美繁复的深蓝色裤带,露出那已经被他的嘴唇服侍过很多次的器官。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晶莹剔透的眼眸,才慢慢地,用温热的唇舌,把那个至今也不能习惯的巨大,轻含在嘴里。

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显然,一向习惯于随心所欲的菲利陛下,改变了今晚原本只想聊聊天的打算。

柔软的舌头,艰难地在渐渐膨胀的器官上打着圈,火热的口腔,有着无法言述的滑润细腻。体会着这销魂的感觉,菲利悠闲地放松了身体,体会着这渐渐累积,即将灭顶的快感。

「啊……就这样,再快点……」难耐地把欲望向那紧紧包裹的口中送去,他技巧地顶动着,尽量不噎到身下紧紧闭着眼睛的泽。

即使这样,在最后的时刻,难以控制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剧烈地咳嗽着,泽猛然向后退去,喉咙间瞬间的火热黏腻似乎能烫伤他,给这淫靡放荡的行为留下最后的痛楚标记。

可是,这样的痛楚他并没表现出来,屈辱地缓缓擦去嘴边溢出的白色浊液,他俊美的脸上,只是显露出短暂的失神。心中一动,菲利伸手用自己的手指帮他拭去了他挺秀的鼻梁边,一小片情色的白液。

「抱歉。」他注视着泽,柔声道,「我本没想射在里面的。」

脸色涨红了,泽沉默地扭过头,难堪的神色一闪而过。

虽然温顺驯服,可是无意间露出的表情总是暴露他的内心,依然对这种来自于他的身体接触感到羞辱。

皱了皱眉,菲利温和的脸色有点僵硬。

算了,也许这已经是害羞的泽能够接受的极限。比起最初开始时的剧烈呕吐来说,已经好了太多。

脑海中浮现起几年前他还是少年的时候,眼中闪烁着的那种不屈和倔强,菲利微微有点走神:是什么时候起,那样的眼神再也看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现在这种温顺服从,让他欣喜满足,却似乎失落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心里痒痒的,忽然很想看到那种久违的眼光。就算激发了再打碎也好,似乎是种有趣的挑战。

懒懒重新躺下,他忽然伸手,没有任何预兆地,拉倒了笔直站立的泽。

「啊!」只惊呼了短促的一声,泽就闭上了嘴,任凭菲利的手臂强硬地桎梏住了他。

无言抚弄着他的身体,菲利灵活的手指,沿着泽背后那优美的脊柱曲线缓缓下滑,一直探到了臀沟。

隔着光滑的衣物,他的手指,继续向下。

那引人遐想的、一直紧紧闭着的臀缝,终于忍受不住似的,微微颤动着,不安地更加收紧了。

没有就此停止,身后的手指忽然更加用力地,向着他的臀缝探去。

能够收缩自如的的尖利指甲,刹那间隐隐伸出,毫不费力地划破了泽下身那厚厚的衣料。

几乎是立刻,泽惊疑不定地转过脸,漆黑如墨的眼睛里,因为惊惧而露出让人血脉贲张的美态。

「跟你说过的,晋见时,不需要穿这么厚的衣服。」噗哧一笑,菲利的手指暧昧而温柔地向前顶去,感觉着手指下两瓣臀部紧夹着的奇异触感。

故意忽略泽的惊恐和疑问,他戏谵地吻了吻他的唇:「我忽然觉得有点抱歉——或许,我可以试试给你一点你该享受的乐趣,我保证,滋味好得让你食髓知味。」

「不,我想我不需要——」飞快地表示反对,泽脱口而出。

静静地盯着他,菲利陛下幽蓝的深眸中看不出情绪。

还是这样,尽他可能地,逃避着最终要被打破的那一刻。他明明知道这一天迟早回到来,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而自己,到底要毫无必要地忍耐到什么时候呢?也许自己默许的这个界限根本就是错误,等待泽自己亲自奉献上他后面的那处隐秘,压根儿就是种奢望。

心底不时浮起的温柔怜惜,根本就是自作多情,这个人,从来也没把他的心意放在眼里。

心里浮起忽然难以控制的情绪,菲利恶意地推翻了他,低伏在他耳边:「自己脱下所有的衣物,我没兴趣帮你。」

「……」愕然看着菲利那张阴晴不定,俊美却阴霾的脸,泽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来了吗?这总有一天要突破的底限!?

「你要我招侍卫们进来帮你吗?」邪气地微笑,菲利的声音从柔和里透出无情,「按照吸血鬼一族对于美丽事物的天生眷恋,我想他们每一个人都会十分乐意执行命令,顺便欣赏人类王子挣扎时,赤裸全身的美态。」

看着泽变得毫无血色的唇,他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快意:「泽,我一直在怀疑我是不是太温柔。或许你更适合被粗暴一点地对待,比如被侍卫们按住双手,比如被他们解下你的裤子,又或者,干脆抓来一群你的族人,让他们为你的犹豫迟疑付出血的代价?」

是的,已经有一个热情的,只见过一面的人类少年在五年前,因为这个,流干了身体里的每一滴血。

露出一个极淡的笑,似乎是自嘲似乎是认命,泽的眼睛,直视着眼前的菲利,好象穿过了他的身体,望着远方。

纵然在明亮摇曳的烛火和华丽的水晶吊灯下,他的眼光,依然遮掩住了那些光亮的耀眼——它美丽得让人窒息。

很快,他收起这种让菲利有点困惑和心惊的眼神,默默地,伸手去解下身的衣带。

那是以往的性接触中,菲利从没突破过的防线。

小心地打了好几层的结,在他笨拙的动作下,好不容易才一一敞开。提着就要滑下的衣裤,他的手,终于还是停住了,颤抖得像是秋风中凄楚的落叶。

没有仁慈的迹象,菲利冷酷的眸子散发更加炙热的光。

深吸口气,泽终于在他的视线下松开紧攥的衣物。

松软的华美衣料无声落下,美到毫无瑕疵的诱人躯体,堪比古老东方最神秘的雕像。

安静地闭上了眼睛,泽平躺在了一边,任凭菲利的视线对着他的身体,一览无遗、彻底观看。

灼热而沉重,仿佛有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他赤裸轻颤的身上,带来奇异的,令他战栗的无形触感。

他确定,被这样的目光注视,或许没有疼痛,却更加屈辱煎熬。

长久的等待。

没有说不和叫停的权利,他只能忍受着这缓慢而持久的视奸。

「泽……」耳边,菲利终于发出一声古怪的轻叹。或许是错觉?那该是一个惊艳的吁气?

「泽,我不喜欢你这样的表情。」菲利轻轻道,将金色的头发轻埋在他的胸前,「或许你可以尝试一下自愿——我真心希望,你的第一次,不会受到痛楚的伤害。」

怎么他竟然认为这以前的种种,居然不能称之为伤害吗?

忽然想笑起来,泽忍不住睁开眼睛,不想掩饰讥讽。「……陛下,您怎么定义被迫的自愿,和真心的自愿?」

目光依旧温和,吸血鬼皇族的王,并没有因为这明显的顶撞现出怒气来。相反的,他的眼中,有着让人不懂的复杂。悠长、深沉、无奈。

伸出臂膀,他的手在空中高高举起,徘徊一下,却温柔地拉过一边的锦缎被褥,无言地盖在了泽赤裸的身体上。

随之一起钻进被中,他搂住了泽。

并不掩饰自己高昂硬挺的欲望,他用坚实的胯下,绞缠住了泽完全展开的身体。不知是示威,还是炫耀,他用力将火热的欲望顶在泽那软软低垂的器官前,轻轻摩擦。

「泽,看在我忍得这么辛苦的份上,别再露出那种表情来。」孩子似的,露出一点极其稀罕的撒娇口气,他轻声说。

脸色慢慢变得红得想要滴出血来,泽瑟缩地想往后退让。那个邪恶的男性象征似乎有生命一般,勃勃跳动的感觉并不陌生,可是这样裸裎相对,却是少见。

……就好象,随时就要冲过来攻城略地一样!

他要做什么?为什么不干脆一点,也好早点结束这种让他快要发疯的折磨?

「泽,笑一下好吗?」强势的吸血鬼陛下的表情,似乎可以勉强算得上温柔的恳求,「我很久没看见你笑了,我记得那似乎很美。」

笑?在被另一个男人用那样的凶器顶住下身的时候?

这个人,一定是太惯于发号施令,以至于会以为笑容这种东西,也可以听从他的随心所欲。

叹口气,泽轻轻翘起嘴角,露出一个苦笑。

出神地盯着那苦涩却已经美丽惊人的浅笑,菲利摇摇头:「不,不是这样。我记得你以前的笑,是在……」

他皱眉苦思,终于恍然记了起来。

是的,在五年前他推开那个该死的佣人房门时,看见泽和那个下人拥抱在一起时!

心中一震,他不再说话。

「泽……靠近我一点。」他含糊地低语,自动地将微凉的身体缠紧了泽,暖暖的,真是舒服。

「虽然人类的体温都很高,可是,」他抱怨地蹭着泽的下巴,像个寻求慰藉的可怜孩子,「不知为什么,泽身上传来的温度,更让人安心。」

无言听着,泽不知怎么对应他这忽然变得柔情的表达。

幽幽叹了口气,强势的血族之王此刻看上去无害而纯良,眼睛里幽深的湛蓝色,有种安静的透明。

趴在泽裸露的胸口,他听着他怦怦的心跳声。很久以后,他温柔地用冰冷的指尖,碰了碰他的心口:「泽?我真的很想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一点点,我的位置。」

「……」

没有吧?所以不善于撒谎的你,选择不言语。

久久听不到回答,他忽然自嘲地微笑起来:「泽,我们会在一起很久。」

吸血鬼的寿命无比的长,或许我能等到你敞开心怀的那一天。

没有说话,泽低垂下眼帘。

不会有那一天,人类的寿命有限。或许只要再等十几年,他的容貌老去的那一天,眼前这个人就不会再执着于眼前这些情事以及温暖的体温。

仿佛为了回答他的心语,自信的吸血鬼陛下看着他的眼睛,微笑:「我的成人礼早就该举行了,你知道吗?」

吸血鬼的成人礼?

挑选一个人类出来,在特定的仪式上,当着众人的面前咬着他的咽喉,慢慢地、一点点把他的血吸干,却又不让他死去。最终那个人类的怨念和惊恐会聚集起来,让他的灵魂错过天堂,也逃离地狱,最终只能成为那个施刑者一个人的奴隶,一个低等的吸血鬼。

从此以后,拥有不老不死的身体,不再凋零的容颜。依靠吸食原来的同类的鲜血为生,和他的主人一起享受悠远的,长河般的时光。

「可我一直没有举行,因为……」他顿了顿,深深地看着泽,「我希望你能站在那个祭坛。

永生不老,青春永驻。这些,难道不是很多人类梦寐以求的吗?

震惊地猛一回头,泽死死地看着他。

「不!」他漆黑的眼眸中有惨然的灰败,「除了这个,我可以遵从您的任何意愿。」

虽然并不激烈,却意义明确,斩钉截铁。

静默无言,菲利陛下在心里轻轻叹息,没有发难。

让眼前这个人,接受从此后只能以自己原先的族人的鲜血为食,也许,的确太过分?

放开桎梏,他让自己的欲望远离了他。「你回去吧。」他淡淡道。

看着如蒙大赦般飞快穿好衣物退下的泽的背影,菲利陛下苦恼地看着胯下一直无法抒解的高耸欲望,传进了一个人类的美貌少年。

白皙柔韧的躯体摆出淫荡的姿势,适时地知道在何时该呻吟承欢,这让菲利很快地就在那个少年身上发泄完欲望。高潮的一刻,他忽然发狠,尖利的牙齿剌穿了情动少年的脖颈,狠狠吸食着那鲜美甜香的,最美味的鲜血。

忍耐地闭目承受着痛楚,那个少年柔顺而安静。不是第一次承受这样欢爱后的残忍,他清楚地知道菲利的吸食是有节制的,并不会让他致命。

果然,很快,俊美高傲的吸血鬼之王停止了吮吸,舌尖缓缓舔过他的伤口。慢慢停止了渗血,那两个狰狞的血洞只留下了两个暗红色的圆孔。

若有所思地看着身下的少年,菲利想着他的名字。

「你叫什么?」他终于肯定,自己并不记得这个性奴的名字。

「我叫裕。」轻声回答,少年很知趣地翻身下床,匍匐在他脚下。

「哦……」点点头,菲利忽然发问,「假如让你成为吸血鬼,你愿意吗?」

「当然愿意。」少年很快地回答。

「为什么?这样你就会抛弃你的族人,从此以后,你得依靠他们的鲜血为生。」

「依靠吸血为生当然可怕,可是……总比被人吸血好。」大着胆子说出心里的话,少年道。

看着他,菲利缓缓开口:「既然这样,你愿意在我的成人礼上,成为我的祭品吗?」

「当然,那是我的荣幸!」眼睛发出光来,那个少年惊喜地仰起头。天啊,只要忍过一阵的痛苦,从此以后,就可以变身为尊贵的上等人,这是多么值得兴奋的事啊!

虽然仍是菲利陛下专属的奴隶,但是,只会变得更好,绝不会更糟,不是吗!?

看着他美丽的脸上惊喜的表情,菲利忽然有点疲倦。

「就这样吧,你先出去。」

片刻的沉思后,他叫进了门外的侍卫长默奈尔。

「泽王子每次离开这里,还喜欢去那个小屋流连吗?」

似乎微微顿了一下,侍卫长才回答:「是的,偶尔。以前去得多,近来已经很少。」观察着他的神色,他问,「要阻止吗?」

「不,不用了。」菲利陛下陷入一阵失神。

那间小小的屋子。五年前那个让人急欲杀之而后快的人类仆人的房间。

自从得到可以在皇宫随意走动的自由后,泽就经常独自跑去那里。

刚开始听到时,他也曾大怒,之后却又选择了沉默——毕竟以泽那种个性,为了那个下人的死而久久自责,也是意料中的事吧?难得已经驯服了他,他并不想因为这个,破坏了刚刚和谐的关系,或者,勾起某些不好的血腥记忆。

既然还是不能忘记那些,就算了吧。

他淡淡发话:「告诉皇宫的祭袒和总管,我的成人礼不需要再延迟,就随便找个人类准备筹备吧。」

「最好还是陛下您钦点吧。这比较合适。」侍卫长回答道。

菲利皱眉回想,那个少年……叫裕吧?

「就选刚才进来的那个人类奴隶,叫裕的那个好了。」他意兴阑珊。

匆匆沿着皇宫后花园的小径,泽无比熟悉地穿过藤蔓遮掩的假山,一路上遇见几个皇宫的吸血鬼侍卫,托某种暧昧不清的身份的福,那些侍卫都礼貌地向他点头施礼,并没露出任何盘问的意思。

来到一排低矮的下人房间前,他轻轻推开最东边那间破败的房门,转身落下了门闩。

警惕地屏息等待了好一会,直到确定没有异常,他才来到床边,开始除去身上的衣裳。

很快,干净整洁的外套被放在了那张早已失去主人的床上,他的全身,只剩下了简单的短内衣。蹲下身体,他作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举动——弯身钻进了床下!

拨开床下的一片浮土,一片薄薄的木板赫然露在了眼前。轻轻掀起那块木板,一个黑黝黝的洞口露了出来。黑暗潮湿的气息从那个洞口扑面而来,混合着某种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一个地道。

吸了口气,他小心地弯身钻进了那个洞口。凭着非常熟悉的感觉在那个地道里一直弯腰前行,大约行走了十多分钟后,终于到了尽头。

伸手过去,左边潮湿的土壁上摸到了前天留下来的印记。

小小的圆圈……太阳的形状。

漆黑中,一个极浅的、美好的微笑在他的唇边荡漾开来。他摸索到脚下的一团包裹,小心地从里面找出火石和一只如孩童手臂的粗蜡烛,「噌」的一声,小火苗点燃了烛芯。

温暖的光亮充满了狭小黑暗的空间,柔和地环绕着他。没有再多做耽搁,他拿起包裹中那个精致的青铜罗盘和一张已经揉搓得十分破旧的地图,认真地确定了正东南的方向。举起小铁锹,聚精会神地,他用力挖掘了起来。

和以往的不疾不徐相反,今天,他的速度明显加快了,甚至有点焦急。或许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今天晚上菲利那句关于成人礼的问话,忽然让他胆颤心惊。

好在泥土很松软,在安静的地下挖掘并不困难,不一会儿,他就前进了几十公分。挖下的厚厚泥土堆在身后,他转身把它们捧到一张很大的布块上,从四角打了个结,抓起来向着来时的方向弯腰爬了回去。

在接近洞口的时候,他再次停下来仔细倾听了一下,才轻手轻脚爬出了那个洞口。飞快地穿上自己的外衣,仔细挥掉一切露在外面的泥土痕迹,他抓起从地道里带出来的那个大包裹——里面装满了必须处理的泥土,假如不带出来,会堆满地道的。

悄悄推开房门,他伸头看看,才镇静地挽着包裹,向暗夜里的后花园走去。

走到花园的角落,把挖出来的泥土均匀的撒在附近,就没人看得出来异样了。

这个孤独的秘密,始于五年前。

五年前那个让他刻骨铭心的夜晚,那个少年被拖出去杀死之前,曾扑过来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我的床下,有个秘密……」

不久后的一个晚上,他独自来到了翔生活过的那间小屋,仔细寻找后,终于发现了这个秘密。一段挖了一半的秘道,一整套完备的工具,一张地下城皇宫的地图。

那张地图上,指明了从地下挖掘过去后,会到达一个隐秘的、被皇宫里的吸血鬼守护严密看守的所在——地下王城和外面世界连接的地方,笼罩这个地下王城的结界唯一的出口!

翔已经死去,是如何得到这些,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了孤独的挖掘,这些都已经无法知道了,也没有求证的意义。但是,从那一天起,泽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在心里定了一个主意。

代替那个给过他温暖拥抱的少年挖完这条地道,继续这段未完成的逃亡之旅。代替他看看他心中思念的外界,看看自己没见过的阳光……

这样的想法和信念,在每个辗转难眠的夜里,一点点坚定,直到牢不可摧,根深蒂固。

想着这个念头的时候,似乎很多事情都变得不难忍耐,比如被传进宫中,夜夜屈辱陪寝的时候;比如……那个人第一次要求他为他口交的时候。

不知什么时候起,他甚至期待每天的例行被叫进宫去,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在皇宫随意走动,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每天的羞辱和折磨后,留出一点溜到这间小屋进行这种隐秘工作的时间。

——这么多年,他都是这么做的,也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可是,今天却有了意外。

VG 古风 · 宿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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