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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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轻一点!好痛!」

「不好意思,我会注意的。」

望着对方低垂专注的脸庞,关崇善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他人目前所在位置,是现在琉光饭店的室,也就是阿斯弗提亚目前所居住的房间内。

他知道玫瑰是担心才会凶他,可是他就是不觉得对方有玫瑰所想的那么阴险。因为,对方有双非常清澈且单纯的眼睛。

有句话不是说,「眼睛是人的灵魂之窗」,因此要看一个人的本质如何,就要看他的眼睛。

阿斯弗提亚完成了上药的动作。

「好了,我带的这个药很有效的喔!等下就会好了!」他笑嘻嘻的对关崇善说——当然,仍是经过那台无敌翻译机的翻译。

「谢谢。」关崇善小小声地道谢,换来了对方一张大大的笑脸,「对了,你刚刚……其实还有今天早上也是,你是怎么进来四楼的?因为四楼是只有我们员工才能进出的地方,你该不会又抢了谁的通行卡了吧?」

「才没有呢!我只有昨天才那么做!」阿斯弗提亚激动的否认,「我是飞进去的!」

「飞?」关崇善对这个字眼感到有些茫然。

「对啊,飞!」阿斯弗提亚骄傲的挺起胸膛,「我会飞,我背后有一对很大的翅膀,我就是用它们飞到四楼找你的!」

「你…你该不会是天使吧?」

关崇善讶异的看着阿斯弗提亚,可是其实也没真的那么讶异。因为仔细想想,阿斯弗提亚看起来的确很符合他认知中的天使形象。不过现在提到天使这个字眼,他只会反射性的联想到老姜的水煮蛋。

水煮蛋是饭店里的另一个凡人员工〈基本上他现在也不能算是凡人,充其量只能算是半个〉,从网购上误打误撞买来的,来自西方领域的「天使」。

「天使?」

阿斯弗提亚大笑了起来,彷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不,我当然不是那么神话色彩浓厚的生物!我是只鸟,就跟你的那个室友一样。不过当然,我没他那么厉害,可以任意变来变去。」

这话让关崇善笑了出来。

要是让孔雀听到了,一定会当场气疯!

可就在他笑的时候,阿斯弗提亚脸色却暗了下来。

「你知道吗?其实我很讨厌这对翅膀。」他说,脸上流露满满的嘲讽与悲哀,「就是因为有它们,所以我没有在那个时候跟我的妻子一起死去。」

「啊啊……你……你跟你的妻子……」关崇善突然觉得听到一个很不得了的事情,「……殉情……」

「喔,不是的!并不是你想的那样。」阿斯弗提亚摇头,笑容充满了苦涩。

「如果真是那样就好了!可是不是,我跟她,是被判刑的。判斩翅与水淹极刑——将我们的翅膀斩断,然后从我们国度中最高的悬崖上把我们推下,淹死在底下的圣湖里。」

「你的妻子跟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被判这么严重的刑罚……」

「……我们什么也没做,只是相爱而已。」

接下来关崇善听到的,是个非常经典的悲剧恋情故事。

一个出身于皇族的年轻男子,与在其宫殿里工作、出身卑微的小侍女相恋了。两人偷偷的在夜半或是无人之际相见、约会,并进一步的互许终生,可是却不被男子家族里的人们认可,并尝试用强硬的手段拆散两人,最后甚至以极端的莫须有罪名将两人治罪。

男子与女孩原以为这样子也好,因为即使他们所背负的是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罪,但是至少还是死在一起!

可天真的他们却不知,这个处刑一开始就是只为了给男子一个教训而判的,并不会真的置男子于死地。

但是女孩的死却是必然。

然后,悲剧就这么发生了。

男子与女孩同时当着家族人们的面前被斩翅,在大量失血的同时手脚被法术束缚,然后被带到他们圣湖上头的高崖上推落。

可就在两人坠入湖中后没多久,一道高烈的水柱自湖中窜起,虚软无力的身影随着那道水柱被抛出,瘫在湖岸边。

那道身影便是男子。他已经失去了意识,而他背上那对被斩断的翅膀则是已经恢复原状!

男子不知道他们皇族的人,身上的翅膀生来就有自动修复的能力。所以不论他的翅膀被斩断几次,都会自动复原,并会在危及自身性命之时救助主人。

男子在醒来过后得知真相,发狂的自残,可基于他们这族里强大的血统与命运上的束缚,无论他自残多少次都无法死去。

他们皇族的人,除了命定的死期与不可抗力的情形之外,自我伤害是无法构成生命危险的,因为他们的伤口或是所中的毒素,会在扩大的瞬间自动清除复原,几乎可说是近乎不死。

因此他们这一族的人,又有「不死一族」之称。

后来男子在发现这个事实之后,便决定离开这个令他失去挚爱的伤心地,四处流浪,不过他仍不死心的在他每个所到之处,作出一连串的自我毁灭动作。

唯一有改变的是,他不再尝试各种自残的方式,而是选择了那个最初本该夺去他与他心爱妻子的性命,可到头来却只有他妻子一人丧命的方式——斩断自己的翅膀,并从底下有深水湖潭的高处跳下。

最初开始他独自一人在他妻子去世的当天,在每个他选中的地方一遍又一遍地自杀,然后一次又一次的自失望中苏醒。接着,男子在继续他下一个地点的路程时,他偶遇了一个有着与他妻子相似笑容的人。

在见到那人的瞬间,他宛中雷击!

他想,如果那时候能够保持清醒的话,他的妻子现在一定也是像那个人一样活得好好的,有着跟那人相同的开怀笑容,然后挽着他的手臂对他笑……

要是那个时候能够救得了她就好了!

于是,在这个念头不断冲击之下,他放弃了自杀的行为,转而跑去找那个有着与他妻子相似笑容的人,开始了他第一次的携人跳崖行动……

男子,也就是阿斯弗提亚,想藉此得到救赎……

7

听完关崇善的转述之后,孔雀整张脸垮了下来。

「就这样,所以咧?」

不就是一个疯子发疯的过程而已嘛!他不懂这样有什么好哭的,为什么关崇善可以哭得唏哩哗啦?

「孔雀你真冷血,没同情心!你不觉得他很可怜吗?」

关崇善擤了擤鼻涕,眼眶鼻子红的像只兔子。他在讲这个故事给孔雀跟三眼听的过程中,已经用掉一盒卫生纸了。

「呜呜……我也觉得他很可怜!好痴心的一个人——孔雀你真是没心肝!这么可怜的故事你居然没感觉!」

三眼深有同感的点头,牠听完后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这是个人感受问题好不好,跟那个没有关系!」孔雀咬牙切齿,同时觉得头很痛,她可是拼了命才忍住想把面前桌子给掀了的冲动!

基于她跟关崇善还在冷战状态,她并不想把两人之间的状况弄得更差。

「所以呢,你想怎么做?」她叹了口气,递上一盒新的卫生纸跟一杯果汁,这算是讨好政策。

关崇善拿下眼镜用衣服擦了下,接过果汁跟卫生纸,喝了小口后分给三眼喝:「当然是成全他啰!」

「成全他,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意思。」

孔雀的脸整个铁青:「你不要跟我说,你要跟那家伙一起从六楼跳下去!」

关崇善下巴抬得高高看着他,露出赌气执拗的表情:「就是那样!」

「关崇善,烂好人也不是这样当!」孔雀受不了抓狂,气呼呼的站了起来:「你不要仗着你自己是不死之身就可以乱来!

「照他那个故事来看,你跟他一定都要先掉进去水里——你以为我们底下那个池子里的鱼是吃素的啊?你又不是没看到平常牠们那副饿死鬼般的样子!就算你是不死之身又怎样,掉下去一样被啃成精光!」

看着她气到通红的脸孔,关崇善有些吓到。这是他与孔雀成为室友以来,第一次听见对方直呼他的全名。

孔雀瞪了他许久,胸口不断起伏,似乎是极力控制自己不要做出什么失控的事。

最后,她僵硬的转身。

「算了,随便你!反正本王说什么你都当放屁,不听就算!」她抛下这句话,摔门出去。

「孔雀她生好大的气……」

三眼在孔雀离开后,吞了吞口水开口,心有余悸。牠刚刚好死不死正好夹在他们两人之间,尾巴末端都被孔雀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给烤焦了。

「啊啊……是啊!」

关崇善垂下头,面色有些黯然。

「……我发觉,我最近好像老是惹人生气……」

不论是玫瑰或是孔雀,都被他惹到发怒了……

三眼听了,把头窝到他的腿上,轻轻舔着他的手掌。

「没这回事,小善!没这回事……」牠柔声的安慰着,三只绿色的瞳子散发着柔和的光辉:「他们只是关心跟担忧你,却不知道该怎么样表达,所以才会发脾气,并不是你惹他们生气了……」

关崇善摸摸牠的头,微笑。

「谢谢你的安慰,三眼,谢谢……」

「哪里,你把你的包子让给我吃就好,不用客气!」

「……」

「本座听说了你独特的悼妻方式,所以就来了。」

无机质的嗓音在他俯身向下眺望时响起,阿斯弗提亚转身,露出微笑。

「克雷斯多,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跟我说一下……」他快步走向前去,热情的欢迎着对方。

可惜对方对他的热情是毫不放在眼里。

克雷斯多对他呼唤自己的本名感到有些不悦,不过这不是他今天过来找对方的重点。

「本座以为提醒过你了。」

他像幽魂般滑到阿斯弗提亚的面前,一股淡淡的新鲜血味与冷气迎面而上,令后者反射性的后退一步。

「关崇善是本座的婚约者,不要打他的主意。」

「我也以为你的『婚约者』有他自由选择的权利,克雷斯多。」他挺起胸膛,对上对方冰冷的灰眸,金色的眼睛底下毫无畏惧,「他既然说他愿意了,那你就无权过问他的抉择。」

一对长刀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本座当然有权过问。」克雷斯多冷冷的说道。

虽然阿斯弗提亚无法自他脸上看出一丝情绪的波动,可他感受的到对方已经动怒了。

「他是我的责任。」

可动怒又如何?他从来就个不是怕死的人,甚至渴望死亡降临!「责任?你这么拼命害我以为你喜欢他。」

这话一出,倒是克雷斯多愣了一下,不过架在对方脖子上的刀还是一样平稳。

「喜欢?」他喃喃的重复这个字眼,感觉有些困惑,「不,不是那样。本座说过了,关崇善对本座来说是一种责任。他对本座有恩,本座有责任保护他,不让他发生任何危险……」

「啊啊,果然跟他说的一样,你们真的不是那种关系!害我有些失望,还以为可以看到什么超越一切世俗性别,轰轰烈烈伟大爱情之类的东西——结果搞了半天,却是两个不解风情又不来电的硬凑二人组!」

「你太无聊了,如果有这种闲时间看无聊的事情,你到不如快点滚去预定地点自杀,做些对你跟对别人都有意义的事情。」

「有啊,可是有人却阻扰我,不让我去进行啊!」

「谁?」

「不就是你啰!」

「……」

克雷斯多收回他的刀,退了一步。

「咦,怎么收回去了?不杀我啦?」阿斯弗提亚摸摸有些渗血的脖子,十分讶异。

「你杀不得,本座知道你是西方那边的皇族,本座可不想替这里跟自己惹上麻烦。」克雷斯多把手藏回袍子里,声音毫无起伏:「你保证。」

「啊?」

对方没头没尾的话让他好阵子才反应过来:「喔喔!当然,我保证!我保证我不会让那个人受到一点伤的!如何?如果你要的话,我甚至可以召唤言灵来起誓!」

克雷斯多摇头:「这样就足够了。」

阿斯弗提亚偏头看着他,突然开口:「你一定杀过很多人,对吧?」对方身上的血气与厉气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染上的。

「当然。」克雷斯多毫不否认的点头,「因为本座是武将,在战场上不是你杀人就是人杀你,这种事情是无可奈何的。」

「你杀了那些人,难道你不会有罪恶感吗?」

克雷斯多嘴角扬起一道嘲讽的笑,转身走向门口:「有啊,即使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本座甚至想不起第一次所杀的人的模样,也以为自己已经对杀人麻木了,可到头来,它们其实仍是存在的……」

阿斯弗提亚在他转身过去的瞬间,看到了他脸上所划过的两道幽蓝色的血痕。

这就是为什么克雷斯多会被唤为「泣血杀神」的缘故。当初魔王赐予他这个封号时,本意就是在讽刺……

「记住,你跳归跳,可不要破坏这里任何一项设施,要不然你得全部赔偿!还有,跳完的隔天请立刻退房,本座不想再多看到你一眼!」

望着他的背影,阿斯弗提亚一脸没好气:「喂喂,你们这里都是这样对待外来客的吗?这么没人情味……」

「不是,只不过是本座私人上的不顺眼。」克雷斯多顿了下脚步,然后开门离去:「而且身为妖魔的我们,本来就没有人情味这种东西。」

说完,门便毫不留情的甩上。

「……好,算你狠!」阿斯弗提亚瞪着那道门,笑得很开心:「果然没有白来这里,遇上的,都是些有趣的人呢!」

8

阿斯弗提亚妻子的忌日终于到了。

平日很少人敢接近的鲤鱼池畔,今日奇迹似的围了不少人。因为在昨晚,克雷斯多命令竹莫老人,把这些让人望之怯步的大东西给全数移到别处寄放,所以今天才会有这么多人,敢接近这座平时优雅美丽,却只能远观的大池塘。

「哎,你们听说了没有,今天有人要在这边跳楼耶!」路人甲开口,兴致勃勃。

「当然有,要不然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当然是想看看哪个好胆的,居然选在这里当自杀地点——不怕摔进池子的瞬间,被那些恶心的鱼分尸当养分!」路人乙答话,露出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路人丙插话:「所以代理的才会命人把那些东西移走啊!听说今天要跳的那个人,可是从西方那边来的贵客呢!」

「是喔!看来西方来的人怪癖还真不是普通的多呢!我记得好像是一千多年前吧!不是也有一对从西方来的男女,那时候他们不是要求崔白苌煮这池子里的鱼给他们吃吗?」

路人甲笑道,表情很是怀念,因为当年替那两人端上那鱼的侍者就是他。

「喔喔喔,经你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有那么一回事!嘿嘿嘿——所以说这世上还真是无奇不有!你们说是不?」路人乙嘿嘿笑着,用手肘各顶了路人甲、丙一下。

「倒也是!」路人丙呵呵的笑了起来,然后朝那传闻中要跳楼的客人房间方向望去:「不过话又说回来,不是说是那个客人一人要跳嘛!怎么那个叫关崇善的凡人也在上头?」

「咦,真的吗?我看看……哟!还真的是他耶!他在那上头干嘛?我记得他不是五楼的吗?」路人乙瞇着眼向上看,惊讶的大喊。

「谁知道?」路人甲耸肩,「大概是六楼人手不够,叫他上去帮忙吧!」

朝下瞥了一眼,从上往下望去的高度与不断迎面吹来的冷风,令关崇善心生怯意,下意识的往后倒退,结果撞上了一堵软墙。

回头一看,是阿斯弗提亚。

不同于前几次的见面,今天的对方穿着十分正式。一身希腊风的绑肩白袍加身,手足上各戴上了黄金制的饰品,关崇善猜测这可能是他们那里的人在正式场合时候的打扮;表情也有别于之前那般的嘻笑,变得特别的认真稳重。

看对方穿得如此隆重,再低头看看自己一身T恤加牛仔裤的随性穿着,他突然觉得自己很不尊重。

阿斯弗提亚对他笑了笑,将他扶好。

「不要怕,我不会让你受伤的。」他柔声的开口,低沉温和的嗓音有股安抚人心的作用。

虽然关崇善听不懂,一切话语都是由翻译机翻译出来后才明白的。

「如果真的很怕就闭上眼不要看,一瞬间就过去了。」

关崇善脸色发白的点点头,身体还是止不住颤抖。

说真的他有点后悔了,没来之前是还好,顶多是有点不安,可没想到当真亲临现场,感觉却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上不止一倍!

可是既然都已经答应人家了,那就一定要做到!

于是他做了好几次的深呼吸,想藉此调适自己。

「时间到了吗?」

被身后的人半推半就的推回阳台边,看来对方也不打算让他有反悔的余地了。

「嗯嗯,差不多了,只要你准备好,我们随时可以开始。」

不同于脸上的沉重,阿斯弗提亚的语调十分轻快,并顺手拿下关崇善脸上的眼镜,放到阳台内的小桌上、那台无敌翻译机的旁边。

「放在这边才不会弄坏。」他细心的提醒。

「喔喔,谢谢!我都忘了我脸上还戴着眼镜这件事!」

关崇善搔搔头,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他这人容易粗心大意,所以常常在不自觉间弄坏东西。

阿斯弗提亚点点头,然后站到他的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那我们开始了……不用紧张!我这次没有砍掉翅膀,因为我已经答应克雷斯多会保护你的安全,所以不会有事情的。放松心情闭上眼,一下子就过去了……」

闻言,关崇善赶紧闭上眼,手也反握对方的死紧,接着他感觉到整个身体腾空而起,然后,他体验到了从六楼坠下的重力加速度快感、底下池塘中水里的腥臭味……

「咳咳咳——」

哗的一声,被一股拉力自池中拉出,关崇善在感受到地面的触感时开始大口呼吸,跪在池畔不断猛咳。

接着,他感觉有人在轻拍他的背部,帮他顺气。

「关小善你还好吧?」

是孔雀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焦躁。

「咳咳咳……还可以!只不过喝了很多水——池子里的水还不是普通的恶心!」

他应了一下,继续努力的咳嗽,似乎打算把刚刚喝进肚子里的脏水全都咳出来。

「唉唉,没事就好!我还真怕你这一呛被呛成了白痴,那就糟了!」

孔雀招牌式的凉飕飕嗓音又再度传来,背上的力道也稍稍转大。

关崇善嘴角一弯,心想这只臭鸟连表露个关心也这么不干脆!

「好啦,不要拍了啦!再拍下去我就要吐血了——」

「喔喔,好啦!」孔雀收手,然后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来,眼镜拿去戴好!」他把眼镜塞到关崇善的手上。

关崇善用袖子抹了抹脸,鼻子皱了皱,把眼镜戴回脸上。

奇怪,怎么有股臭味……

「谢谢……咦,不对!你怎么拿到眼镜的?我记得我在跟阿斯弗提亚先生一起跳下来之前,把它放在阳台的桌上了啊……」

「我不知道,那是刚才泣血拿给我的。」孔雀耸了耸肩,站得与他有些距离,而且表情古怪,好像在隐忍什么。

「是喔……对了,那阿斯弗提亚先生呢?他人到哪里去了?」关崇善也不太在意,只是左顾右盼,接着他才赫然发现他们的周围站满了一堆人,有些吓到。

「你说那个金毛啊!他在把你放在池子边之后就飞上去了!」孔雀指了指饭店的六楼方向,「应该是回他的房间了吧!你要去确定的话,可以去看看——」

「喔喔!谢啦,孔雀!」说完,便转身——

「等等,你该不会打算现在就去吧?」孔雀见状,抬手把他拦下。

「是啊,要不然咧?」

「我劝你先回去洗个澡、换件衣服再去比较好。」

「为什么?」

「因为你身上很臭,而且还黏满了恶心的鱼大便!」

说完,孔雀就捏着鼻子,一脸「我受不了」的表情弹开。

关崇善听了,赶紧低头查看,发现果然是挂满一身鱼大便,而且还出阵阵恶臭!

他脸都黑了。

「天啊,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讲!真亏你刚才还拍得下去!」关崇善哀嚎,急急朝着饭店方向走去。

围观的人见他走过来,纷纷自动让出一条路给他走——因为他们不想碰到他身上的鱼大便!

孔雀跟在他身后,不过是保持一大段距离的那种,唠唠叨叨:「……用屁股想也知道不可能,我刚刚是隔空拍你的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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