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茶水间当成厨房一样使用,站两个人就是极限了。
原本华贺实说要帮希克雷的忙,但自他「啪喳」一声,将蛋摔出应该放的碗距离十五公分处后,就被领有西餐执照的弟弟,客气地请出了神圣的料理地盘。
经过大约十分钟后,隼一语不发地进入,甚至将门带上。现在并没有在使用瓦斯炉,所以关上也不会觉得闷。
「咦?」希克雷在肌肤接触的瞬间有些惊讶。
隼居然由后面抱住他的腰,并将脸颊靠在他肩膀上。
「不讨厌的话,就让我这样一下。」隼说话的气息喷上了希克雷的颈项,让他感觉一阵搔痒。
「不讨厌……」因为我喜欢你。
后半句希克雷吞回肚子里。
「你有安定心灵的作用。」隼的唇在希克雷的后颈上摩挲。「我大概有点累吧。虽然对你不太好意思,不过请听我再抱怨一些事。」
「如果对隼有帮助的话,无论何时、做什么都可以。」希克雷手上拿着正被剔除芽眼的马钤薯,些微颤抖了下。
在平常时间,这种亲密接触是相当稀有的,而实际上,隼对希克雷的态度就像个会照顾自己的朋友,即使温柔也是常态。大略的摸索过后,希克雷渐渐地感到有什么东西明显不足起来。
光是这样还不够,如果隼也喜欢自己就好了,自己是否光是在这里,就造成了隼的困扰……偶尔这些问题会膨胀扩散,压在胸口,直到差点落泪为止。
而此刻,隼正亲着自己,讨厌的话应该不会这么做,而且这时因为魔力还足够,并无欲望索求,但隼却这样做了,所以……对自己的好感度,应该有提升了那么一些分量吧?
想到这点,希克雷相当开心。
「我曾经跟你说过『我想要的东西都会被明拿走吧』?」隼在希克雷耳畔说。
「可是隼还是很喜欢明先生……」希克雷回答,腰被抱着感觉相当舒服,不过为了能赶上晚餐时间把料理做出来,就算感到可惜,还是得把专注力分一点在切菜上。
「我对什么都能做得很好的『天才』绛明有着很严重的自卑感,在家里他从来没有念过书,上课好象还会打瞌睡,但每次考试,他的成绩却总是能维持在前半。
「修行也是,降神的咒文跟仪式繁复,他却只看几次就记起来,轻易地跟当家的祖父对答如流,明轻松地就办到了我得拼命去做的事……有时候我会想:你们有明就好了,我的事情怎么样都无所谓吧!
「但就算有这种一直跑在前面的哥哥,我还是喜欢他……你说的没错,我对明非常的……喜欢。」
希克雷安静地切完手上的马铃薯,又从袋中拿出另一个来削皮。
「不过不是没有『讨厌』的情绪,就算知道明处处都比我行,却仍旧希望有什么地方能够胜过他,如果有着『我有』但是『明没有』的东西,一旦找出来,也该让我赢一次吧?
「后来我找到了,是威坦。
「我、明、威坦三个人一起住了一阵子,认识小刘是之后的事了,发现明『也』一欢威坦的时候,不可否认地产生了优越感。」
隼放开希克雷的腰,往后退开,主动捡起放在地上的一整只烤鸡,「这个我来把它切开好吗?」
「好。脖子用折的会比较好看。」希克雷回答。
「当时一直天真的以为,不管威坦对我是哪一种感情,他都会是我这边的人,因为是我捡到他,是我带他回家,明能跟威坦成为好友,但仅止于此。
「不过到头来,还是无法不去重视明的心情,因为他还是……最重要的哥哥,也许比威坦重要,我不知道,放了手就会失去谁这种事情,即使已经跟自己讲过再多遍『这很正常』,也还是在意得不得了。
「我开始经常三天两头外宿,不知道该怎么办,在夜店鬼混,迷迷糊糊地醒来,身边也许躺了根本不知道名字的男人或女人。
「然后在还没心理准备之前……不,是我自己把事情推到那种地步的,要说毫无预感也不对,总之,他们订契约这件事让我倍感冲击。」
隼按照希克雷所说,「啪」地将鸡脖子折成几截,其它部位就用小刀切割下来。
「那百年契约的内容大致上,是威坦换得白天也能行动的能力,但却要保护明一百年间不因意外而死。明换得比一般人类还要强数倍的复原能力,不过只要威坦需要,他必须无条件提供血液。」
隼很快将烤鸡的部分处理好了,希克雷放下马铃薯,弯下腰拿起一大块烟熏的德国火腿递了过去,「这个麻烦切片。」
他再度拾回马钤薯,「吸血一族说是黑夜中最强种族也不为过,正因为能力过分强悍,也才有照射到阳光会导致虚弱,甚至败亡的空间限制……第一次看见威坦先生居然可以在白天活动,真的很吃惊呢。原来是订了交换条件的契约……」
「也许本质不那么的浪漫,但对我而言,那种契约就跟婚约一样。
「把明交出去、把威坦交出去,不管谁都让我难过,他们之间现在有着比跟我还要更强烈的羁绊,以生命、灵魂与血液制订,无空间限制,就算是神也无法破坏,契约有着绝对性的执行力,直到有任何一方死亡。」
动作俐落的将火腿捧在手心,斜斜地一片片削下。隼的这些话,以前最多是在心里想着,连小刘都没敢说出口,现在却对希克雷一古脑的倾诉。
「这样就好了,我是认真的觉得……这样就好了。但是明却……他动摇的表情在过去屈指可数,而刚才又出现了。
「我没有恨他,我不可能去恨他,我完全不想伤害他,我还要……做什么,才能让他恢复平时的样子?」
火腿已经削到不能再削,隼随手把剩下一点的肉块棱角塞进口中咀嚼,熏制品的焦味比平时要来得更重。
「因为隼……做得太多。」
希克雷丢下刀子与全部处理完的马铃薯,用手背擦去已经忍不住滑落的泪,「所以明先生,才会觉得,自己有错。」
小刘说得一针见血,隼是在『让』明,不是因为将明或威坦同时放在天秤上较量,而是比起自己的恋爱感情来说,明的事情还更加的重视。
但是隼自身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固执地以为,自己是从两个对他都重要的人中硬要去挑选,所以才会烦闷。
「什……么?」隼望着希克雷揉眼睛的动作。
「明先生不喜欢这样,因为跟任何人比起来,他也更在乎隼的事情……他想要隼更坚持自己的立场……不要把威坦先生给让出去……」
希克雷哽咽得说不下去,有一半是因为懊恼哭的,好象再怎么样,都无法得到隼那种有着极具分量的感情。
另一半则是明明知道,隼跟明都是如此出自善意对待彼此,却因为不能理解、无法接受超越了自尊所能容许范围内的关爱,所以都独自焦躁不堪。
「我没有让……」
隼的反驳在希克雷来不及擦去的泪从下巴滑落时止住了,「……不要哭,我没有意思要欺负你。」却不知不觉的,做出欺负对方的事。
希克雷说的话,跟小刘一样。
莫非果真是旁观者会比较清楚吗?
「……是我自己要哭的,隼很好。」希克雷说。
「我才不好。」隼对希克雷勾了勾手指,要对方弯低一点,随即覆上了唇。
希克雷毫不抵抗地被轻易撬开口腔,任柔软的舌被掠夺,唇瓣被蹂躏,连同思考一起沦陷。
只是接吻就不行了……幸福的什么都不想顾了……明先生的事情、威坦先生的事情……
隼,拜托你也暂时什么都不要想好吗?
你现在,正在吻的人,是我。
「希克雷……你一定是那种,会让人无法不喜欢的类型。」隼说完,又在希克雷的唇上点了一下,「对我来说,也一样。」
希克雷眼里还含着雾气,却笑脸盈盈地看着隼,「能被隼这么说,是最高兴的事。」
不管是泪水、还是笑容,希克雷的确让自己放松了下来。
事情说出来心情好很多,并非对希克雷毫无感觉,而是希望能将「喜欢」这样的感觉,再放得更慎重一些。
在之前对威坦,与其说真的是恋爱,倒不如以更精细去归类为:才刚萌生比起友情更高浓度的情感,在种种原因的自我放弃下,消去了爱恋本质,而仅存一道渗血的哀愁伤口。
跟希克雷虽然初见面当天立刻上床(近似情势所迫),现在再回过头来说要不要从交换日记之类的开始,好象有点蠢,但这样也不坏。
肉体大胆,思考方面却单纯得像天然纪念物,跟华贺实是兄弟,却有着不算小的差异。思及此,隼情不自禁轻笑出声。
「你能……等我一下吗?」隼认真盯紧希克雷白银色的兽眼。
「什么……意思?」
「可能不会很快,不过我也想跟明把过去的事情做个了结,然后,再想想看带你去哪里约会吧。」
「可、可以约、约会吗?」希克雷相当相当吃惊,如果他手上上有拿着刀子的话,一定会因为松手而扎进脚背。
「约会」是情人用语。
刚才隼说的是「约会」不是「约束」!
「当然要你想去才行!」隼结果最后还是忍不住要逗弄希克雷一下。
「要、所以……所以请带我一起……」
「嗯。」
隼应着,悄悄将进来厨房时设的结界给撤了。
「油沾到脸上了。」威坦拿了湿纸巾替坐在隔壁的小实擦了擦脸,小实还是顶着狼耳朵,暂时不想收起来。
「谢谢。」小实手上抓着炸鸡块,不时的放进嘴里小口咀嚼着。
「华贺实哥哥,要吃薯条吗?」小桃伸长了手臂,拿筷子挟起放在桌子中央的薯条,转头对身边的华贺实微微笑。
华贺实点了点头,让小桃把薯条放进自己的盘中。几秒后他拿起可乐替小桃只剩三分之一的杯子加满。
「希克雷,这个牛肉可乐饼很好吃耶,你做的吗?」华贺实毫不吝啬的称赞自己的弟弟。
「是啊,先用电锅蒸过之后再拿去煎,感觉就会像炸过一样,因为这里没有大锅子可以用,所以就稍微替代一下。」希克雷回答着,用大杓舀起一匙生菜沙拉对隼说:「要吃青菜喔,光吃肉不好。」
「……我不要生的。」隼把碗挪到希克雷的汤匙勾不着的地方,他对生菜的味道还是……「等你煮熟的我再吃。」
「今天只有生的,碗快拿回来。」希克雷在大杓中又淋了一些沙拉,「你看已经加了很多酱,不会有怪味的。」
「隼,快把碗拿回去装,这样不像个大人喔。」明在一旁出声取笑。
隼只好把碗拿近,让希克雷将讨厌的生菜全部倒在碗中,他厌恶的瞪了一眼后对明说:「你还不是讨厌海鲜,花枝都偷偷丢到我这里来,自己吃啦。」
「不吃青菜比不吃海鲜严重多了。」明强辩着,却发现威坦叉着一尾已经剥好壳的烤虾送到自己嘴边,连忙扭开脖子。
「快吃,不像个大人喔。」威坦毫无表情的仿着刚才明对隼说的话。
「……不要,海鲜好腥。」明说完紧闭嘴巴。
「你不吃就算了,威坦我要。」隼闭起单眼,张开嘴。
威坦稍微露出点笑容,将虾要挪到隼口中时,明突然擒住威坦的手腕,一口就把整只烤虾往嘴里塞,连滋味也没弄清楚,勉强咬两三下就用力吞下去了。
「呜……」为了压去最讨厌的海鲜腥味,明吞掉之后猛灌着可乐。
「桃小姐,有句成语叫做『一物克一物』,要好好学起来喔。」小刘舔着汤匙上的马铃薯沙拉,对小桃笑得甜美。
「嗯,我还会另外一句『自业自得』。」小桃也回报同样的笑容。
「刘华江……」明噘着嘴瞪人。
「要做就得有不怕人讲的觉悟。」小刘吃完沙拉,开始添蛤蛎浓汤。
「华贺实,吃饱之后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恩典堂?」隼邀着。
恩典堂位于斩首町东方,是隶属于梵谛冈下的天主教堂,在那里出没的神父、修女们有不少能人异士。
恩典堂地下一到三楼其实是类似「情报屋」、「技术道具交换所」甚至「冒险者公会」之类的营利事务所,当然负责的事务跟妖魔鬼怪有关。
斩首町临近地区也有不少所谓的退魔、除灵组织,负责将相近流派或性质统合的组织,就是东方「恩典堂」、西方「天空寺」、南方「龙王神社」三地。
至于山田除灵事务所,由于绛家兄弟为神道教旁支,故此属龙王神社一方。
「啊啊……那个活动……」华贺实想了下便露出苦笑。
「什么活动?」希克雷好奇地问。
「平安夜圣歌重金属摇滚演唱会。穿著迷你裙跟网袜的冬姬修女,与浓妆艳抹戴雷鬼头假发的克莱斯勒神父,会在圣堂唱着RAP版的福音满天下,跟町民与游客做慈善募款。」
隼把生菜硬吞下肚,难受的表情跟刚才绛家长男吃虾时如出一辙。
「咦?咦咦咦?冬姬修女……克莱斯勒神父……」平时优雅从容、高尚稳重的修女、神父形象在希克雷脑中渐行渐远。
「好象是因为几年前因为经济不景气,没办法替孤儿院募到足够的款项,町上的人基本又是以神道教或佛教为主,有捐献也是到寺庙或神社,所以他们在那次的平安夜豁出去了。
原本只是皮衣、皮裤而已,但成效却不错,于是打扮一年比一年华丽,曲目的改造也越来越嚣张,今年听说有跟町民协会借到两台立体音响,我倒是挺期待的。」隼说。
「我倒从来没亲眼见识过。」
华贺实沉吟,「小桃跟小实要一起去吗?」
「我们在这里打电动就好。」小桃说。
「对啊,电动。」
小实很开心地说,看来刚才还玩不够。
「嗯,我们的耳朵不可以听太大声,要不然会痛。」小桃补充。
「我留守,华贺实你就去体验看看吧。」小刘举起手,「没人看着他们也不好,不过你们要去买蛋糕回来,快要收摊的时候最便宜。」
「我也留下来。」威坦说,「我不想靠近教堂,而且等一下这里需要收拾。」
说怕是不怕,但是吸血鬼到教堂附近就等同与挑衅,他才不想无故被那个双重人格修女泼圣水(以前被泼过还记恨着)。
「那等一下就是我、隼、希克雷跟华贺实四个人去罗?」明很快扒*腿炒饭。
「华贺实,你们警察连假日都有排班吧?」隼问。
「不止假日,还有其它非正常上班时间的值班,像今天晚上就是桢堂、谷久留间跟阴耶麻三人。」华贺实回答。
「三人?这么多啊,明明是平安夜。」
「以过往的经验来看,这天反而不平安呢,到处都是圣歌、圣餐、圣血(葡萄酒),反而激起魔物想要恶作剧的心理。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可是疲于奔命的到处跑来跑去,文具店前面的那个圣诞老人被狸猫附身,不但吓哭小孩,还撞坏了红绿灯。」华贺实开始滔滔不绝的埋怨。
「警察好辛苦……」希克雷同情道。
「当警察还好,但是当你的上司是个叫桢堂苍士的人时候,辛苦就会乘以一万倍,他的破坏力比该被赶回魔界的魔物还要强,捅了搂子从来不收拾。
「本厅的长官来的时候不但跟对方顶嘴还嘲笑他的秃头,曾经为了逮一只天邪鬼而毁了整个市民公园……」
「谁让华贺实喝酒的?」明低低的问隼。
「我没有,那啤酒是他自己拿的吧?」隼也低低的回话。
「我第一次看到镶满十字架的贝斯……」华贺实手掩着嘴,脑袋里还轰隆隆作响,「人类真是太不可思议了,难怪威坦先生不想来。」
「宾特哥哥别说了……连弹片都印着神爱世人,唱的还是马太福音,差点以为自己要被除掉了……呜呜……」
希克雷头晕眼花的喘大气。
「抱歉抱歉,一时忘记你们是魔族,不过斯卡威尔的性质跟人类相近,对圣力比较没有反应吧?」明哈哈笑着。
今年的演唱会果然也是相当劲爆,重金属、RAP、甚至刮唱盘,最后还有夸张到让人目瞪口呆的特别来宾。
「没想到朝能跟朝慧最后居然也上场,那个『南无大日光如来——HA——』
跟用风姿花传的调子唱大悲咒,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隼当时看见两个熟识的和尚,居然头上顶着金色与粉红色庞克假发,手抱电吉他从舞台两旁冲上去,跟修女以及神父勾肩搭背的唱圣善夜时,脑子里好象有什么东西「啪叽」一声断掉了。
「跨流派的友情交流,真是美好啊。」明摊手。
「可是为什么是朝能跟朝慧?他们都出来了,天空寺今天的钟给谁敲?」隼疑惑。
朝能与朝慧师兄弟在天空寺负责管敲钟,一般不会看到他们同时出现,因为总会有一个得留守在寺中。
「天空寺的和尚又不止他们两个,应该是今天找人代吧?而且本来暴走族出身的他们就很爱凑热闹,一年才一次,有什么关系?」明无所谓的说。
「暴、暴走族和尚?」
华贺实被惊吓的不轻,差点连警察手册都掏出来。
「已经退出了啦,不过朝能在那群小鬼头之中还是很有影响力,一到祭典的准备时,小鬼还会跟前跟后的叫大哥,商店街都很放心的把约束小鬼的事情交给朝能,只要有他在就没有问题。」
隼跟华贺实解释着,对方虽然在这里已经当了一整年多的警察,却好象对斩首町的风土民情不太了解。
「不……听起来整个超有问题的……」华贺实有气无力的垂下头,耳中还在缭绕着「OHYAAAAA!诸佛菩萨渡我身——」
在离开教堂前,希克雷把早上小刘给他的一万块拿去放在捐献箱中,似乎完全没记恨在大礼堂中,被太HIGH的神父、修女们往台下拼命泼圣水的事。
隼很乐意相信,哪天希克雷身后出现天使翅膀与光环。
一行人走到商店街广场时,已经快十二点了,原本还担心双胞胎的华贺实,还要用跑回去,但在明跟小刘用手机确认过后回报:「两只小家伙都乖乖睡着了,还帮忙倒垃圾跟擦桌子」,他这时才放下心,准备慢慢跟众人一起走。
十二点整,从恩典堂教堂方向,传来了平安钟声的第一响,迎接了圣诞节的到来。
「已经圣诞节了呢。」明停下脚步仰望天空。
「圣诞节快乐。」
隼朝希克雷伸出手,「明年也一起过好吗?」
「嗯,非常乐意。」
希克雷马上伸出手回握,「不过明年我可不可以……站在礼堂外面等你就好?」
「明年的话……」
隼靠近希克雷耳边,「我会先订好旅馆的。」
「咦?」
希克雷还在努力思索话中意义时,脚下突然一阵剧烈的震荡。
「怎么回事!」
华贺实努力稳住身体。
「灵……好多的灵!其中还混杂魔界低等生物!到底怎么了!」希克雷因为同属魔物,稳定性没有华贺实高,而在大批钻来窜去的死灵、动物灵与下等魔之间产生了极为不舒服的共鸣。
天上地下、四面八方逐渐被包围了,虽然以单体来说,每一只对绛家兄弟来说只能是杂碎等级,但一下子如潮水般涌来,他们最多能做到的就是张开结界,保护自己与其它人。
灵体们尖叫着在空气中翻转,魔物们嘻嘻哈哈的高声笑着,这股洪流冲上天际,又如同暴雨般骤降,群魔乱舞的景象,就连魔界居民的希克雷与华贺实也是生平未见。
「今天可不是万圣节啊!」
隼十指放出的高浓度灵粒子交织出萤光蓝色的丝线,将四人包在其中,其余重点补强则是明的金色丝线。
「我知道怎么回事了……」明露出有些严肃,却又有点像在看笑话的复杂表情,「因为刚才的演唱会,力量太强了,把这附近所有的坏东西一起全部赶出来了。」
「怎么可能?以往没发生过这种事情!」隼反驳。演唱会至今已经办了三四年了,也只有今天才出事啊!
「不要忘记,今天除了冬姬跟克莱斯勒以外,还多了朝能跟朝慧啊!」
「这……」
「那两只太好的音响着不小的增幅作用,另外我问你,今天是什么日子!」明冲着隼喊。
「今天不是圣……对了、今天是『佛灭』!」
佛灭日是指诸神佛力量减弱,而妖魔力量大增之日。
「没错,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隼点头,「虽然数量很多,可是这样放任也不行,按照这种速度,他们很快就会流窜到住宅区那一带了。」
「……放我出结界,我降枪雨。」华贺实转向隼。流窜到住宅区?那怎么行!两个小孩子都在那里啊!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希克雷强烈阻止道,「会死掉的!」
「我没有这么弱,才这点程度……」
在兄弟争执之间,东边街口传来一阵巨响,四人的视线被吸引,岂知才刚回头就看到不得了的景象,在建筑物间、街道、告示、交通号志的铁杆上,密密麻麻的布下了亮红色的蛛网。
「这种阵杖……」
华贺实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尤其是看见他的上司桢堂苍士威风八面的站在他那只如同黑豹战车般大小的强力使役魔——土蜘蛛上方时,那种「啊啊,该死,毁损国家财产的申报单又要填了」的预感,更是强烈冲击着他脆弱的魔族心脏。
「喔?这里看起来很热闹啊。」桢堂平举左手,指尖黏着红色灵粒子丝线,轻一扯动,许多小蛛网结合成一大片,只要撞上去的魔物,无一不沾黏捕获的。
「这里可是市街,叫土蜘蛛出来干什么!」华贺实高叫。土蜘蛛的破坏力是使役魔中数一数二的高,当然……横冲直撞与不懂的手下留情也是特色。
「总比你还要人保护好,华贺实新警部补。」桢堂用嘲弄的眼神看了被包在结界中华贺实一眼。
「可恶……放我出去!我可是警察!」
华贺实对隼大叫着。
「好吧。」
隼跟明对望了一眼,同时把结界网撤开。
华贺实随即冲了出去,同时、他也开始咏诵咒文……平时为了伪装人类的制限力解除:先是头发长长、黑发中夹杂着银丝在风中飘扬,狼牙、尖耳、锐指……
他是宾特·斯卡威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