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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孽横生 /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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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诅咒你,不论喜欢上谁,都不得善终。

丁沂的手一抖,杯子里的水几乎泼出了大半。凌微坐在他对面,嘴里咬着吸管正喝果汁,有些诧异的望着他:“茶很烫吗?”

丁沂摇摇头,定下神,把手机放进了口袋。

“你自从接了那个电话后就一直心神不宁。”凌微挑眉,“为什么说下午没空?你不用坐在这里请我喝果汁。”

丁沂笑笑:“小丫头别乱猜。”

“新认识的女人吗?”凌微用手撑着下巴,亮晶晶的眸子望着他。

“说了叫你别乱猜。”丁沂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岔开话题,“凌微,你为什么最近老是逃课?”

“为什么?因为我讨厌读书啊。”凌微无所谓的偏过头,“我已经重读两个高三了,考不上就是考不上啊,我老爸什么时候才能面对现实啊?”

“你认真把心思都用在学习上,就不会…”

“又来了又来了!”凌微皱起眉,“丁沂,我已经19岁了!我不是读书的料为什么非逼我往那条路上走?实话告诉你吧,我已经和一家广告公司签约了,逃课就是去拍杂志封面广告。”

丁沂睁大了眼睛:“你还有三个月就高考了!”

“无所谓。”凌微喝了一大口杯子里的饮料,“反正考不上。”

丁沂盯着她看了半晌,凌微一直垂着头。她虽然说得很坚定,但是始终不肯和他视线相对。渐渐的,丁沂微笑起来:“凌微,那本杂志给我看看吧?”

凌微猛然抬起头,惊讶的望着他。

“你哥每次出书都会第一个拿给我看。”丁沂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当然,如果你觉得自己拍得太难看了,那就算了。”

凌微又惊又喜:“你,你不反对我去拍广告?”

“你这么大了,这点自由总有吧?”丁沂笑着看着她,“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再说,你实在不喜欢念书,逼也逼不出来啊。”

“我老爸有你一半开通就好了。”凌微叹气。

“就因为我不是你爸,才会这么由着你。”丁沂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你要是我女儿,我就不会这么开明了。”

“你年纪这么大了,再不赶紧结婚只怕到时候想生,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丁沂失笑:“多谢关心。”

凌微又低下头去,含着吸管咕哝着说了句话。丁沂没听清,问凌微说什么,凌微却不肯再说一遍了。

丁沂见她脸色微红,心念一动——难道小丫头有了男朋友,不好意思说?

这么想着,丁沂不由笑起来,颇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

“晚上你要回去吃饭吗?”凌微忽然开口问道。

丁沂摇头:“不,我晚上高中同学聚会。”

凌微一愣,随即促狭的一笑:“那——会不会见到你的初恋情人呢?”

初恋情人?

丁沂轻轻笑了笑,端起茶壶,慢慢往杯中添满了茶。

不能回忆,不能闭眼,不能叹息,不能想。

如果仍不能挣脱,那么微笑、喝茶。

吞下苦涩,才会感觉到微甘存于舌尖。

对上凌微那双含着捉弄笑意的眼眸,丁沂忽然觉得自己果然是老了。

喜欢上一个人的滋味怎样呢,小丫头?想必是心里充满了甜蜜,勇往直前吧?

这样就很好。

“就算我有初恋情人,现在也是孩子的妈了吧?”丁沂随意的笑笑,招来服务生买单,“没什么可期待的。”

“咦,男人不都有初恋情节吗?”

“丫头,你是小说看太多了。”丁沂掏出钱包付了钱,然后转头看着凌微,“下次出来喝茶,该换你请我了。拍广告应该薪水还不错吧?”

“丁沂你好小气!”凌微叫出声来。

丁沂哈哈一笑,向她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5)

丁沂一个人走在街上,黄昏与夜晚交错的时候,满街都是拥挤的人群。看了看时间,还差十分钟六点半。可是离目的地越近,脚步便越沉重,实在很想找借口不去参加这场同学聚会。

一切都从下午突然接到那个电话开始。

唐欢…听到他声音的瞬间,整个人都僵硬了。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找借口拒绝了和他见面,手机挂断后,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从没想过他还会回到这个城市,从没想过还会再遇见他。

一直以为那些往事,随着时光的流逝已经永远的消失在了过去。一直以为只要不回头,便能心安理得的微笑着这样生活下去。想要忘记一个人并非曾被伤害,恰恰相反,真正该避之不见的应当是那个人才对。

每个人心底都藏着一只妖孽。

埋起来,碾碎,压紧,风干…却无法消失。

吵吵闹闹的KTV包厢内,桌面上横七竖八排满了啤酒瓶。好几个人对着一只麦克风在吼,完全不在调上的歌声震得墙壁都在发颤。

包厢门被轻轻推开,刚露脸的人还来不及开口就被蛮横的扯入了房内。

“丁沂你竟然迟到了一个小时!”一只沾满了口水的麦克风强塞入了丁沂手内,“罚,罚你唱歌…”

丁沂无奈的看着面前显然已经醉到分不清东南西北了的男人,幸好有人出来推开了他:“唱什么唱!丁沂你果然面子大,要我们轮番打电话叫你才肯过来!你自己说要怎么罚?!”

丁沂只好尴尬的笑:“抱歉。”

“哈哈,罚他喝红酒,他最讨厌那玩意儿了!”有人不怀好意的起哄。

“那可不行!”丁沂吓坏了,急忙求饶,“我一喝红酒就吐!”

“罚你还怕你吐?我们可是个个都去吐过一回了!”来人拎着个红酒瓶,不依不饶的企图强灌。最后还是有人出来替他解了围:“算了,让他喝啤酒吧。”

丁沂一见站起来的人是唐欢,笑容差点僵在脸上。直到冒着丝丝凉气的玻璃杯塞进了他手里,他赶紧仰起头,一口喝干。

放下酒杯,满屋子的人中他看到了唐欢,也看到了颜暮商。

仿佛高中时也是这般,闹哄哄的聚在一起喝酒唱歌醉成一团。只是那时的房间没有这么大,音响没有这么好,他们…没有这么老。

“唐欢,你太没劲了!”抱怨声响起,“这瓶红酒可是特意给丁沂留着的呢!”

“让他喝红酒那不等于要了他的命。”唐欢懒洋洋的笑,“人道点吧。”

“男人哪有喝红酒就吐的…丁沂你的体质也够特别的啊!”

面对嘲弄声,丁沂并不反驳,只是笑着举杯认罚。

“你果然…从那以后,再不敢喝红酒了吗?”耳边忽然传来唐欢低低的声音。

丁沂举着杯子的手颤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迅速又喝光了一杯啤酒。然后笑着和一个又一个围攻上来的人碰杯,来者不拒,酒到杯干。

唐欢坐回到沙发上,抱着双臂看着他。

“他一点儿也没变。”唐欢忽然转头对颜暮商说,“明明不想来还是来了,还能笑得这么若无其事。”

颜暮商坐在他身边,笑了笑:“我从以前就讨厌他的性格。”

“哈,你不觉得这话听在我耳朵里,太没有说服力了吗?”

颜暮商眼神一闪,掩饰般端起一杯啤酒,岔开话题:“你的个性变了很多。”

唐欢微微一笑:“是的,我脱胎换骨。”

“我真没想过还有一天我能和你这么自然的相处。”颜暮商温柔的看着唐欢,“这些年我一直很担心你…”

“多谢。”唐欢摊开双手躺在沙发靠背上,笑得轻松,“我过得很好。反而是丁沂,一直放不开的人是他吧?”

颜暮商眼神闪烁:“也许吧。”

唐欢低声笑起来:“那时候我们三个真是弄得太惨了…”

颜暮商的目光在他腕上明晃晃的手表上划过,内疚浮现在他眼内。张开嘴正要说什么,一个煞风景的声音忽然在他们头顶响起:“喂,你们两个!知道你们感情好,也不用从头到尾粘在一起,把我们当空气吧?丁沂和我们每人喝了一杯了,轮到你们两了!”

两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丁沂站在他们面前,后面是拎着酒瓶子正对他们发出抗议的男人。丁沂的脸背着光,阴影下看不清他的表情,一片迷朦。

“你们三个以前不是最要好的吗?该多喝几杯吧!”

丁沂的声音里带着笑:“难道今天的主题是放倒我吗?唐欢多少年没回来了,应该主角是他啊!”

唐欢立刻倒满一杯酒堵住他的嘴:“说得好,那你先和我喝三杯再说!”

颜暮商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忽然回想起高中时,第一次对唐欢和丁沂有印象是在全校大会上,他们两个因为和其他班级的男生打架而被当众处分。念检讨的是丁沂,浑身挂彩的也是丁沂,唐欢除了低着头发抖外,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后来颜暮商听说,因为那几个男生欺负唐欢,抢了他的钱。所以丁沂就带着唐欢,埋伏在那几个人放学的路上,等他们经过时,从后面赶上去用棒子将他们撂翻了。他当时只觉得无比震惊,一点也不能想象那个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男孩子,竟是个打架那么狠的角色。

直到他们三个后来成了死党,直到他逐渐代替了丁沂,成了唐欢最亲近的人。他对丁沂的印象却永远停留在那一刻——那个男生顶着一张惨不忍睹的脸,却依然能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若无其事的念检讨。

(6)

同学聚会直到半夜两点才最后散场。颜暮商是开车过来的,问唐欢住在哪里,回答说住在酒店。

颜暮商隐约想起,唐欢好像告诉过他这次他回来是要来拍电影——怎么也没想到当初那个害羞胆怯的男孩子,如今竟然做了导演。

唐欢是最近几年声名渐响的年轻导演,刚刚老同学一起喝酒的时候就有人笑着问,能不能在他电影里上几个镜头?不要报酬也可以哦。

唐欢轻轻一笑:“可以。但是…”瞄了一眼对方肥肥圆圆的肚皮,他忍着笑说,“你要扮人妖跳肚皮舞。”

“什么?”

“有牺牲才能成就艺术价值——你肯在我片子里牺牲一把,戴假胸穿露脐装跳脱衣舞吗?”

众人哄堂大笑起来。

回去的时候,颜暮商开车送唐欢。问丁沂要不要一起走,丁沂摇头说不顺路,他自己叫计程车走。

坐在车上,颜暮商随口问唐欢:“你这次要拍部什么电影?”

“我看中了一篇小说,想改拍成电影。”唐欢头靠在座位靠背上,望着车窗外,“目前还没联系上作者。”

“还没联系上作者你就跑来了?”颜暮商有些诧异,“万一人家不给你拍呢?”

“那就当是重回故乡观光旅游啊。”唐欢无所谓的回答,“反正我也好久没放假了。”

“你的电影准备在这个城市拍吗?”

“嗯。那篇小说里面描写的场景,都和这个城市很相似。”唐欢闭上眼,显然是有些困倦了,“我睡一会儿,到了你叫我。”

颜暮商应了一声,专心开车。

曾经他以为,唐欢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也不会再见他。谁知再见面,云淡风轻的竟然是他。

原来岁月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只是他和丁沂,这么多年,守着那道疤痕竭力装作相安无事,任凭岁月变迁,物是人非,却依然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凌峭坐在客厅看电视,听到大门开锁的声音,立刻跑了过去。

“丁沂…丁沂?”他看着丁沂有些费力的脱下鞋子,使劲揉着额头,马上明白他是喝得有点多了。赶紧伸手将他搀住,往洗手间扶。

“吐一吐,吐出来胃就舒服了。”凌峭拍着他的背,心急的说。

丁沂无力的摇手:“已经吐过了…给我杯水吧。”

凌峭赶紧把他又扶到沙发上坐着,然后走到厨房倒了杯热水。出来后见丁沂歪在沙发上,已经睡过去了。

轻轻叹了口气,凌峭只得弯下腰把他扶起来,搀进房,放到床上。丁沂迷迷糊糊间又醒了过来,半睁着眼看着凌峭:“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凌峭转身走到卫生间洗了条毛巾出来,坐在丁沂床边,轻轻敷在他额角,“我怕你喝多,等你回家。”

“小鬼,学会关心人了啊。”丁沂想笑,胃又难受得慌,只得又闭上眼睛,“我没事,你去睡吧。”

“回来这么晚,电话也没打一个,我很担心你啊!”凌峭的声音里有着一丝颤抖。

丁沂本想笑着调侃他两句,却在对上那双认真而担忧的眸子时,忽然心里抖了一下。记忆中另一双相似的眼眸浮现在眼前,渐渐混淆了现实和虚幻。

“对不起…”喃喃的吐出亏欠的话语,丁沂的胸口像撕扯般难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凌峭吓一跳,霎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我又不是怪你…我去帮你换条毛巾。”匆匆把丁沂额头上的毛巾取下来,走到洗手间用热水重新洗了洗。忽然想到他去参加同学聚会,应当颜暮商也在,怎么没送丁沂回家呢?明明看他喝成这样,竟然自己开着车回家了!凌峭想着不由动气——哪有这种朋友!

走回丁沂房间,凌峭开口道:“你和颜暮商…”

本来想问你们怎么没一起走,谁知丁沂忽然像被人抽了一鞭子似的,刹那间从床上弹了起来:“我和他什么都没…”

剩下的话在看到凌峭瞪大了的双眼,陡然清醒过来回到了现实,及时吞了回去。

丁沂摇了摇昏昏沉沉的脑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和他…我和他什么都没喝。”

有些尴尬的沉默。

丁沂强迫自己的视线不要闪避,虽然这句蠢到极点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牵强到可笑。

半晌,凌峭笑了笑:“喔,看来颜大哥还有点良心,没有落井下石。”

丁沂长吁一口气,又倒回了床上,闭上了眼睛。凌峭默不作声的关了灯,退出了房间。

凌峭搂着被子坐在床头。

他不想去怀疑,不敢去怀疑。因为颜暮商亲口对他说过,丁沂那么无趣,怎么会合他的胃口。

可是他们两个,从来都闭口不谈以前的往事。凌峭仔细回忆,从他认识颜暮商那天起,就只知道他和丁沂是多年的朋友。他们怎么认识,怎么相交,怎么会将这段不温不火的友情维持了十七年,他们两个没有一个和他说起过。

“我和他什么都没…”

凌峭知道,丁沂原本要说的,绝不是那句“我和他什么都没喝。”

那么惊惶的表情,那么失措的举动。凌峭从未见过丁沂表现出这样脆弱的一面。

他所熟悉的丁沂,虽然有张温和的面孔,骨子里却是骄傲内敛,个性十分强势。他会微笑着拍着他的头开玩笑,但绝不会喝醉酒乱说话。

这是凌峭第一次看到丁沂失控,即使只有那短短的几秒钟。

凌峭将被子扯上来,盖住头。他忽然想起当初颜暮商喜欢上他,向他展开追求时,丁沂说的一句话。

他说:“我并不反对你们交往。但是凌峭,记住凡事要给自己留好余地,不要把所有的感情都押在一个男人身上。”

他一直以为丁沂是提醒他颜暮商曾经很花心。

可是现在他忽然明白过来,丁沂那么说,只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颜暮商的过去。那段或许…连他自己也牵扯在内,两个人都不愿意面对的过去。

凌峭开始发抖,每当他害怕,他只会发抖。他喜欢丁沂,不同于对颜暮商的那种感情。不是爱慕,不是崇拜,而是单纯的…喜欢。

他不想伤害他,可他更不想被伤害。最后,凌峭决定,当作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察觉。

对不起,丁沂。

他在心里小小声的说,我是真的,想要抓紧这次的幸福。就算你和颜暮商过去真的发生过什么事情,那也是过去了。

是的,那也已经是过去了。

最后,他自我催眠般的重复着这句话,安静的睡了。

(7)

丁沂第二天醒来,唯一的感觉是宿醉的头疼。捂着额头叹气,昨晚真是醉得不轻,这些年出入各种场合,酒席上觥筹交错,不是没喝多过,但是会喝到几乎认错人说错话,还是第一次。

房门被拍得震天响:“丁沂,猪!再不起来老娘进来锨被子了!”

是他老姐丁泓的声音。

丁沂越发觉得头疼欲裂。匆匆从床上爬起来,洗了脸换好衣服,打开门走出去,他老姐双手交叉环在胸前,靠在门边看着他,似笑非笑:“昨晚上干吗去了?打你电话不接,睡到12点才起来——看看你这张肿得像猪头的脸!”

丁沂只好尴尬的笑笑。从小到大,他只怕他老姐。

丁沂的父母在他小时侯因为交通事故而去世,他和他姐姐从小便在各个亲戚家混饭长大。他们本来就不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家里的亲戚也都是紧巴巴过日子的普通小市民,没有哪家能独力抚养起他们姐弟,只好每年轮换着负担他们的生活费和学费。丁沂和丁泓从小就知道一分钱要掰成两半花的道理,也懂事认命的从不和别的孩子攀比。没有爹娘在身边,被欺负了就只能自己还回去。丁沂打架狠,丁泓比他更狠,被人摁地上了还能把人家手腕咬出血死不松口的类型。姐弟两从小到大携手拼天下,打遍三街六巷无敌手。

丁沂一直觉得,丁泓这种女人居然能嫁出去,对方八成是被她那张脸给骗了。想到这里,不由万分同情的看了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男人一眼。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叫展铭豪,既是丁沂的姐夫,也是他的上司。看到他们两姐弟走过来,放下了报纸,微笑着看向丁沂:“丁沂,过来坐。”

丁沂走了过去,在展铭豪身边坐下了。他姐姐也跟着坐下。看到丁泓如小鸟依人般挨在展铭豪身边,满脸端庄贤淑的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削皮,丁沂几乎要怀疑刚刚还堵在他房门外一脸悍相的女人,只不过是他的幻觉。

左右看看,不见凌峭的人影,丁沂有些吃惊:“凌峭呢?”按道理他爸过来,他没理由不陪着。

“接了个电话,说出版社编辑找他,出去了。”展铭豪皱起眉头,他虽然不喜欢凌峭靠写小说为职业,觉得那简直是不务正业。但他也知道凌峭胆小内向,唯一的兴趣和爱好也只有写自己的小说,加上深感从小对他关心不够,也就不忍心逼他进公司做他不喜欢做的事情。每每想到自己一双儿女,一个躲在家里不出门半点社交能力也没有,一个不肯读书不听话只热衷于玩乐打扮,展铭豪就觉得一个愁字横在心底。

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不成器啊!

丁沂也知道展铭豪不喜欢凌峭的职业,不好多说什么,端起起茶几上泡好的茶喝了一口。

“对了,丁沂。”展铭豪忽然表情认真的看着他,“凌峭是不是谈恋爱了?”

“啊?”丁沂吓一跳,刚喝进去的茶会差点喷出来,“怎,怎么?”

“我好几次打电话给他,他都说在外面吃饭。问他是和谁,只说是朋友。”展铭豪笑了笑,似乎很欣慰,“前几天我下班开车回家,看到他在电影院门口等人。普通朋友不至于约了去看电影吧?那孩子又向来没什么朋友。”

丁沂一听,大约展铭豪只看到凌峭在电影院门前等人,并未看到他等的是谁,不由大松了口气。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丁沂笑得自然,“如果是真的…等时机成熟了他应该会告诉我们吧。”

就不知道展铭豪是否承受得住这个事实。

“你问问他,要真有了喜欢的女孩子,不妨介绍给我们认识。”展铭豪语气有些伤感,“他只亲近你。”

丁沂没有说话,半天才含糊的应了一声。

又闲聊了一阵,趁着展铭豪起身去洗手间,丁泓忽然靠过来,低声道:“丁沂,你实话说,凌峭是不是在和…不大好的女孩子交往?”

丁沂吃一惊:“怎么会…喂!老姐你…”

丁泓在他耳朵上重重拧了一把,见他痛得皱起眉,才满意的放手:“你从小到大,每次撒谎就这个样子。说,是不是凌峭交往的对象,你觉得不好,所以帮他瞒着?”

丁沂无奈道:“我没有那么幼稚!我是真不知道。”

丁泓怀疑的盯着他:“真的?”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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