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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孽横生 /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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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门被推开又被关上,有人进来了。

丁沂和颜暮商双双一僵。

“丁沂你在吗?”唐欢的声音在黑暗中飘来,“灯又坏了啊?”

三秒钟的静寂。

“啊——!”

随着唐欢一声尖叫,颜暮商终于找回了力气,狠狠一脚踢在了丁沂的胸口上。丁沂闷哼了一声,从他身上滚了下去,倒在地上。

“你们…”唐欢不敢置信的一步步后退,“你们…”

“我没有!”颜暮商不顾浑身的剧痛,挣扎着从床上爬下来,“是这个混蛋…他,他喝多了!”

唐欢僵硬着低头看向丁沂:“你,你喜欢颜暮商?”

颜暮商身子一颤,只见丁沂费力的慢慢从地上爬起,却站不起身子,只能勉强靠着床腿抬起头。他的脸色一片惨白,嘴唇蠕动着,看了颜暮商一眼,又看了唐欢一眼,露出个自嘲般的笑,合上了双眼:“怎么可能…我,我又不像你们一样…喜欢男人…”

颜暮商霎时脸色一片铁青,他死死的盯着丁沂。丁沂一动不动的坐在地上,闭着双眼,没有表情。

他会哭吗?他这个样子像是会哭吗?

颜暮商冷笑起来:“你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丁沂没有反驳。

唐欢浑身颤抖起来,眼泪喷涌而出:“怎么可能…丁沂,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你怎么能…怎么能…”

丁沂甚至连句“对不起”都没说,只是像尊雕塑一样坐在地上。他不知道唐欢什么时候离开的,不知道颜暮商什么时候离开的。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却又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知道那两个人都不会原谅他。

那天是他生日,没有一个人记得的,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生日。

(24)

丁沂宿舍里八张床,空着四张。通勤的晚上不在这儿过夜,一个挤到别的寝室去睡了,剩下两个室友,下了晚自习嘻嘻哈哈的回来。

“靠,又忘了换灯管了。”门被推开后,随着抱怨声蹿进来俩人影,“你那儿还有蜡烛没?”

“没那玩意儿,凑合着摸黑洗洗睡吧。”

“喂,你过去点儿,别挤着我…哎哟!”随着凳子被绊倒的声音,说话那人“扑通”一声就往地上栽去。黑暗中随即响起一声沉闷的呻吟。

“这是谁睡在地上啊…丁沂?丁沂!”

丁沂半夜三更被送进了医院,身上胡乱套着一件衬衣,下面穿着条四角短裤。

“我,我看到他什么都没穿躺在地上,已经晕过去了…”把他送进医院的室友结结巴巴的叙述着,“可能是跟人打架,回来想洗个澡,出来穿衣服的时候晕过去了吧?”

丁沂断了两根肋骨,半死不活的躺在病床上。和人打架倒是最合理的解释理由。况且他跟人打架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顶多这次的状况比较惨烈点儿。

他们班的班主任等丁沂清醒过来后,便开始追问事情经过。丁沂身上还插着针管,丁泓请了假过来在他身边守着,端了碗稀饭喂他吃。班主任老师絮絮叨叨的不停的在他耳边问着:“你跟谁打架啊?是我们学校的吗?人家把你打成这样,你有没有伤着别人啊?是几个人打你啊?你告诉老师…”

丁沂有气无力的开口:“我不认识。”

老师一愣:“不认识人家把你打成这样?丁沂你不要怕啊,要是对方先惹起的事,得叫人家赔医药费啊!”

老师也是一片好心,可怜丁沂如今寄人篱下,没爹没妈的住在亲戚家,这笔医药费实在是个天文数字。奈何丁沂就像个蚌壳,任凭怎么问,就是不开口了。

丁泓放下碗,20岁不到的女孩子说话倒像个大人:“老师,多谢你特意过来看丁沂。我问过他了,他说走半道上被小流氓打劫了,他真不认识打他的人。”

老师也没办法了,只好嘱咐了几句要他好好养伤,桌子上有他带来的一些补品,别忘了吃,然后就告辞走了。顺手关门时还在叹气——这一看就不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怎么还会遭人打劫…

丁泓等老师一走,看了丁沂一眼:“你老实说,被谁打了?”

丁沂摇头:“说了我不认识…”

“骗谁啊!”丁泓横眉竖目,发怒道,“凭你打架的本事,会被两个小流氓放倒?你走在学校里谁去打劫你?打完了你还能爬回宿舍洗澡?是不是你班上的?”

丁沂闭着眼,就是不说话,一副认了的样子。

丁泓又气又心疼,知道这个弟弟倔起来谁拿他也没办法,他不肯说,自己怎么问也不会有结果。只好拿了丁沂没吃完的那半碗稀饭出去倒掉,心里还在发愁——这笔医药费该怎么办?找亲戚要,哪个亲戚拿得出?她这些年打工赚的钱好像也不够…

最后丁泓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手腕上。青色的血管里流动着汩汩的血液…实在不行也只能卖血了…再不够,厚着脸皮各个亲戚家去借钱,为着这个唯一的弟弟,那点自尊心也算不得什么了。

丁沂心里空荡荡的,他是自作自受。醒来后就一直在担心唐欢,担心颜暮商…他不指望他们来看他,他只想知道他们现在怎样。

没可能再做朋友了吧?他扯着嘴角露出个自嘲的笑。

自己挨了这一脚,颜暮商却未必解恨。也好…他也没脸再面对他,出院后干脆转班,甚至留级也成…消失在他眼前就好了吧?

可是唐欢呢?

那是最无辜的受害者,是他最对不起的人。他保护着不让别人欺负,却被自己给狠狠欺负了的唐欢。

干脆从他们面前都消失吧。

时间一长,或许他们就都把他给忘了。把他这个无耻的人给忘了。

那样就好了。

丁沂默默的低下头。

那样就好了…

丁沂躺医院不能动弹的时候,学校里并不像他想象中平静。

学生被打断肋骨进医院,这可是大事。丁沂班级的几个老师在事发现场——也就是丁沂的宿舍,发现了桌子上的半个蛋糕以及一个空红酒瓶,追问该宿舍的其他人,纷纷摇头说不是他们的。并且他们那晚去上晚自习前也没看到这两样东西,应该是丁沂买回来的。

于是案情有了矛盾处:丁沂怎么可能被打成那样后,还能回宿舍啃蛋糕喝红酒?或者说,他啃了一半蛋糕,喝光一瓶红酒后,跑出去被人打了,然后再回来的?

有人举报:事发当晚,看到唐欢哭着从丁沂的宿舍冲出来,颜暮商一瘸一拐的追在后面。

难道是…三个人打群架?

几位老师不约而同的瞪大了眼睛。丁沂和唐欢是好朋友,唐欢和颜暮商是好朋友,他们三个人…应该也是好朋友,怎么会打群架?

于是颜暮商和唐欢被叫到了教师办公室。

颜暮商面色如铁,唐欢咬着嘴唇,眼睛都是肿的。问话得出的结果是,颜暮商坦诚那晚他见丁沂没去上自习,所以去他宿舍找他。结果丁沂喝多了酒,无缘无故就动手打他,还把前去劝架的唐欢也给打了。唐欢打不过发酒疯的丁沂只好哭着逃了出去,他就追出去了。至于丁沂怎么受的伤,他不知道。

老师转头看唐欢,唐欢哆嗦着点头,表示颜暮商说的都是真的。

老师们吃惊之余,得出的结论是:丁沂违反校规,在宿舍喝酒,还把前去找他的同学打了。然后因为喝多了,不知道撞到哪里把自己两根肋骨给撞断了。

那他怎么会没穿衣服呢?

颜暮商回答说,他去找丁沂的时候,他就没穿衣服。

老师们摇头叹气,看,果然是丁沂喝醉了闹事,连自己的衣服都给脱光了。

颜暮商一向是老师心目中的好学生,从来不撒谎。况且他脸上也是青了好几块,显然是被人弄伤的。老师们当然相信他的话。

更何况还有唐欢作证呢。

于是丁沂一下子从受害者,变成了不守纪律,喝酒打人的问题学生。鉴于他打架前科太多,老师们也没觉得奇怪。

要给处分啊…老师们商量了一番,觉得丁沂造成的影响太恶劣了,不处分不行。

等他出院了,一定要在全校大会上做出深刻检讨!

颜暮商从办公室出来后,唐欢低着头跟在他身后。自从那晚他冲出丁沂的宿舍跑回家,哭了一晚上,他和颜暮商至今还没讲过一句话。

他恨丁沂…恨他那么对颜暮商,也恨他背叛了自己。可是,他又觉得丁沂如今躺在医院,说不出的可怜。

毕竟…那是他曾经最好的朋友啊…

颜暮商一直沉着脸,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暮…暮商…”唐欢鼓起勇气,颤抖着开口了,“你,你还痛不痛?”

颜暮商阴沉的看着地面:“我一定要他十倍还回来!”

唐欢吓了一大跳,急忙扯住他的衣袖:“他已经躺在医院了,听说连肋骨都断了…出院他还要受处分,也算是够惨了。我们以后不要理他了好不好?就当不认识他好不好?”

颜暮商冷冷一笑,忽然转头看着唐欢:“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唐欢惊恐的连连摇头。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我…唐欢,”颜暮商紧紧盯着唐欢,“你还爱我吗?”

“我,我当然爱啊!”唐欢流着眼泪急忙表态。

“可是我恐怕没办法继续爱你了。”颜暮商淡淡一笑,说出来的话却比冰还冷,“我竟然被个男人强暴了…对不起唐欢,我没办法面对你。”

他转开头,留下呆若木鸡的唐欢,一步步离开了。

颜暮商一进家门,看到门口摆放的两双鞋,就知道他那对忙得不可开交,一天到晚难得见上一次的父母回家了。

“炎炎!”他妈妈坐在客厅,叫着他的小名,兴高采烈的向他招手,“告诉你个好消息,咱们出国的事儿全办妥了,很快就能…咦?”

蓦然一声惊呼,他妈妈凑过去,仔细看他的脸:“你的脸怎么弄伤了?”

颜暮商撇开头,淡淡的道:“没什么,同学打架,劝架时不小心给弄的。”

他妈心疼的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什么时候的事?”

颜暮商心里有些好笑,他已经一个多星期没见着他妈的面了,这时候问了他什么时候弄伤的,有什么用呢?

“已经快好了。”颜暮商轻轻拿下他妈妈的手,走到一旁去放下了书包,“爸呢?”

“他在房间打电话给你大伯,帮你在美国联系好学校。”颜暮商的妈妈显然很开心,忽然看了一眼颜暮商,收敛了笑容,有些小心翼翼的问,“炎炎,你是不是…不太想去?”

她和颜暮商的爸爸从去年年底就开始为了出国的事情忙起来,颜暮商的大伯几年前就去了美国淘金,如今发展不错。两个叔叔也先后出了国,如今一个在国外大学任教,一个进了家研究所,纷纷游说这个唯一留在国内的兄弟也出去。颜暮商的父亲一直不想放下国内的稳定工作和不错的收入,对于出国的事情始终出于观望状态。最终还是禁不住几位兄弟的劝说,下定了决心和老婆孩子一起出国。

可颜暮商一直都不是很起劲的样子,只是说随便他们安排,从没有表现出过半分喜悦或兴奋。他爸妈以为是儿子舍不得同学和朋友,或许是不习惯忽然要换到个陌生的环境去,也没把颜暮商的态度太放在心上。他们这个儿子对于父母的安排向来是顺从的,闹闹情绪也没什么,只是,作为母亲,并且自认为是个开明的母亲,即使木已成舟,事成定局,还是有必要再征求一下儿子的意见。

颜暮商笑了笑:“全都办好了,我还有什么不想去的?”

他对所有的出国这个事情没有多大的热情,却也并不排斥。他知道自己一定会跟父母走,但他对身边所有朋友守口如瓶。

包括唐欢。

颜暮商承认自己是喜欢唐欢的——但是这种喜欢,更多的却是出于一种对于和自己截然不同的,弱小种群的保护心态。当他看到有人欺负唐欢,丁沂为他出头时,他感觉到心里很不爽。他觉得弱小可怜的唐欢应该由他保护才对——他也能保护他不受别人欺负,而且他不像丁沂,为人孤僻又只会打架,他还能把唐欢介绍进自己的朋友圈,带他进入更广阔的世界。

他从不否认自己讨厌丁沂,他讨厌那个男孩子独来独往谁都不看在眼里的姿态,他讨厌他只对唐欢一个人流露出来的温柔。他颜暮商,在班上呼风唤雨,人缘极佳,谁不是争着抢着要来和他做朋友?他丁沂家里又穷,成绩也一般,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凭什么从来连眼角都不瞟他一下,凭什么为了唐欢,竟敢出手揍他?!

把唐欢从丁沂手里抢过来,颜暮商有种莫名的成就感。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终于制服了那个桀骜不驯的男孩子,踩在了他头上,逼他不得不正视自己,不得不承认在自己面前的失败。

可是这种优越感…就那么突然之间,“啪”的一声,碎了。

他被那个男孩子以最恶劣的手段,打破了所有的自尊。

颜暮商和唐欢在一起虽然一年多,其实两个人之间却并没有发展到肉体关系。顶多也就搂搂抱抱,亲两下摸两下而已。毕竟两个人都还只是高中生,在那个相对保守的年代,对于同性恋的认知他们都还很茫然。他们心里都隐约知道喜欢男孩子是不对的——周围没有和他们一样的,他们是特殊的。可是当颜暮商第一次抱住唐欢软软的身子,试探着亲吻他的时候,他并不觉得恶心,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兴奋,他也就不怕了。他骨子里本来就是个我行我素的人,既然这种感情不妨碍他的学习,只要不公开,也不妨碍他的生活,那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唐欢在他面前是顺从惯了的,简直就是拿他当偶像一般的崇拜着。对于他的感情是受宠若惊般的接受了,死心塌地的喜欢着他。

这份感情是纯粹的,却也是脆弱的。

因为不平等,掌控权都在颜暮商一人手中。

颜暮商瞒着唐欢自己要出国的事,也是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意味在里面。他要走,这份感情就不能不断。他一直在等着一个恰当的时机,在尽量让唐欢不要恨自己的情况下,开口提出分手。

现在,他忽然发觉,时机到了。

丁沂敢那么对他,他怎么报复都不过分。找人去揍丁沂一顿?那太轻了,完全不够!他凭着自己在老师心目中好学生的地位,凭着老师对丁沂惯有的成见,轻而易举让所有的老师相信了他的那番说辞。其实大家都明白,学校要查这件事,无非也就为了一个交代。尽管谁都知道丁沂那伤绝不可能是自己给撞出来的,可那又有什么要紧呢?和人打架是事实,错在丁沂也是事实,在颜暮商和丁沂之间做选择,不能怪老师偏心,换了是谁都会护着好学生,惩罚坏学生。

丁沂也不是第一次背处分,不在乎再多背这一次。

丁沂躺在病床上,双眼盯着吊瓶里的透明液体发呆。

没什么人来看他,丁泓照顾他吃了晚饭后,忙着给他凑医药费的事,早早就离开了。丁沂受了伤的胸口还很痛,动一下都费力。

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他下意识的抬头,看到颜暮商走进来了。

丁沂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他没想到颜暮商竟然会来看他,他当然没有天真到以为颜暮商是原谅他了,出于关心而来。在对上颜暮商那双泛着冰冷寒意的眸子后,他想他明白了…颜暮商,是来打他的吧?

做出了那种事情,就算颜暮商是来打他的,也是他罪有应得。丁沂缓缓低下头,等着那场暴风雨的来临。

颜暮商在他耳边冷笑:“你闭什么眼睛?以为我是来打你的么?”

丁沂惊讶的抬起头。

“虽然我的确是很想打你一顿,但是你要知道,那不够!”颜暮商慢慢的向他走近,在他床边站定,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我可以告诉你,你出院后的日子会很不好过…不过背个处分什么的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吧?你知道吗?我和唐欢要分手了…全是拜你所赐。”

“什么?!”丁沂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惊惶失措的神情,“你恨的是我!你怎么对我都行,为什么要和唐欢分手?他有什么错?”

“他没有错。全是因为你,你让我觉得两个男人在一起,原来这么恶心!”颜暮商冷冷一笑,“我现在已经完全没办法面对唐欢了。丁沂,你不是一直恨我从你身边抢走了唐欢吗?你不是一直想让我离开他吗?恭喜你,你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不!”丁沂崩溃般的叫起来,“你恨我你打死我好了,你不能这么对唐欢!我求你…我求你!”

“哈哈哈,你也有求我的一天啊!”颜暮商大笑起来,只是那笑声怎么听怎么寒,“既然你能背叛你最好的朋友,就要做好心理准备承受住他的恨。安心养伤吧,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他转过身,冷冷的看了丁沂一眼:“我只会让你,生不如死。”

颜暮商几天后就离开了学校,他要去美国的事情,竟然事先没有一个人知道消息。

唐欢听到这个消息后,整个就崩溃了。

自从那晚上颜暮商丢下一句不能和他在一起了就离开了后,他木然的站在教学楼顶,淋了半夜的雨,最后直到他父母因为担心而来学校找到他,才把他带回家。

他因为当晚发起了高烧,几天没能去学校上课,也没见到颜暮商最后一面。

他不明白,不甘心,他恨,他不知道该去恨颜暮商,还是恨丁沂。

明明他什么错都没有,为什么要被最好的朋友背叛,被最喜欢的情人抛弃!

他半夜从家里溜出来,冲进丁沂的病房,趁着他无力反抗,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绳子,把他绑在了床上,还用毛巾堵住了他的嘴。

然后,他当着他的面,用刀子划破了自己的手腕。

“你知道吗丁沂,颜暮商走了。因为你强暴了他,所以他丢下我走了。”唐欢举着血淋淋的刀子,微微的笑着,望着丁沂,“我诅咒你,无论你这辈子喜欢上谁,都不得善终!”

丁沂魂飞魄散,却不能动弹,也不能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唐欢做出这种疯狂的举动。

唐欢已经不正常了。

他被…逼疯了。

丁沂的整个世界,从那一刻起,支离破碎。

唐欢倒在他床边,脸上带着笑,身下是殷红的一大片血。直到有半夜查房的护士推门进来看了一眼,直到一声尖叫响彻整个医院,直到唐欢被人抬出去…丁沂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觉得自己也已经疯了。

颜暮商果然做出了自己的报复,然后,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唐欢被救活后,由于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他父母替他办了退学手续,带着他离开了这个城市。

丁沂出院后,整个学校流言满天飞。他们说他是个暴力狂,是个心理不正常的疯子。说他因为看不惯颜暮商和唐欢做了好朋友,他妒忌,所以把颜暮商痛揍了一顿,颜暮商就是给他欺负惨了才会那么匆忙出国转学的。然后不知道背地里又怎么狠狠的欺负了唐欢,把唐欢也给逼得退了学。

丁沂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念了检讨,挨了处分。

从那天起,他身边再没人敢接近他。他们都只敢在背后对他指指戳戳,见到他就躲得远远的。就连高中毕业时最后的合照留影,都没人通知他参加。

他做错一次,颜暮商果然还了他个生不如死。

颜暮商登上飞机的一刹那,便决心了要把过去的一切统统斩断。

他已经亲手做了了解。他唯一对不起的人是唐欢。他不知道同时失去了他和丁沂,唐欢身边还能剩下谁。说他一点儿也不后悔,一点儿也不内疚,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不是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如果那个晚上他没有去找丁沂——如果,他或者唐欢之中有一个人留心过丁沂的生日,或许他们三个就不会弄成这样的局面。也许他会为着唐欢,勉强陪他一起为丁沂庆祝生日。他会在那时候向他们坦诚自己要出国的事情,他还会拜托丁沂,在他走后替他好好照顾唐欢…

那怎么可能呢?

颜暮商在心底泛着冷笑,他怎么可能把唐欢从丁沂身边抢过来,再还回去?

他知道自己做得太绝,可丁沂那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他!

可是唐欢呢…那个一心一意信任着他,爱恋着他的男孩儿…颜暮商心尖刺痛了一下,如果有的选,他不会那么伤害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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