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轻抚阎魔逐渐朦胧的眼皮,开口呢喃想要商量的事。
“……守天大人的周围,是否有向他进谗的奸佞之辈?”
“我……不知道……”
“若是您稍微解开一些结界的话,我可以私下帮助您。关于昨日天主塔遇袭之事,天界是否有过试探之言?……没有对吧?没有任何证据。因此,等到守天大人再成长一些,您再告诉他这是来自谁的惩罚就行了。”
教主的声音由于方才让阎魔饮下的水,产生了催眠效果。喝下黑水之后的阎魔,轻易听信了教主这番话。
“自东方结界潜入人界的魔族,正确实地进行计划中。魔族根据使用方法,也是相当便利的生物呢!”
教主整理紊乱的淡紫色披风,坐到床边的椅子上。他打算进入主题了。
“三个月前,我关在宫殿地下的某个恶劣魔族逃到地上去了。他附在某个天人身上,就这样潜入了天界。若是他没有任何不良企图也就罢了,但我还是感到不安。”
“这可是大事一件!”
“我想我必须将他召回冥界,给予严惩才行……而且,我也担心守天大人会为此遭遇危险……”
阎魔吃惊地想要起身,但教主轻笑着将他按回。他已经充分计算过阎魔对提尔兰迪亚深厚的爱情,将使他不惜一切排除守天身边所有危害,因此才如此说的。
“那个魔族是水之一族,是含有毒素的一类,他原本是人型魔族,能够溶于一切水中,是相当难缠的生物。要是他不会对天界的水乱来或污染水源就好了……”
“魔族和圣水那个强?”
“这世上能够凌驾于守天大人的圣水之上的,唯有‘甘露’而已……。您不需多虑。”
“‘甘露’?”
教主微笑着点头,抚上阎魔粗壮的颈子。
“‘甘露’是从前最上界之神所饮、赐予不死之水。”
阎魔连这种东西的存在都不知情。
这也是应该的吧!阎魔和守护主天是唯一的两个牺牲。
三界主天所分配的甘露分量,只有他们两个较少,也因此他们的体质无法在最上界生活,但守护主天和阎魔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甘露已不存在于这个世界,连一滴也不剩了。”
决定永生只属于最上界之神后,不管是甘露的制造方法或它本身都完全被抹消,就连创造它的人物,也被三界主天葬送在黑暗之中。
“总之,我先向您报备,天界最近或许还会再起骚动。”
“……这样一来,提尔兰迪亚就更离不开天主塔了哪。这是件好事。”
阎魔高兴地笑了。
“不管如何拯救,人类的欲望都永无终止之日。那个纤细的孩子没有必要跟那种人类接触。”
“……前代守护主天也为他们牺牲了自己的生命。阎魔大人,你必定为此感到相当痛苦吧?”
“没错。我不愿意再次失去他了。”
遥想过去的阎魔,表情中充满了令人完全想象不出他被称为恐怖裁判者的温柔。爱怜地谈论守天的声音是那样的愚蠢,教主在心中嘲笑着阎魔。
你以为你这副德行真的配得上那被称为至上之美的神?
教主忍住想这么说的心情,告诉阎魔他差不多该退下了。阎魔下了床,拥抱珍贵挚友般地抱紧教主的背。
“你的智慧总教我感佩不已。栖息于地底的一束光明,指的正是你。请你有空务必再来拜访。”
“承您谬赞了。能够成为阎魔大王的些许安慰,才是我无上的喜悦。”
教主靠近阎魔泛红而下流的脸孔,这么说道。
阎魔的脸有一半都被黑色的胡须覆盖,脸上的皱纹虽不明显,但他的生命已剩下不到人间千年的程度了。既然只有不到千年时光的话,让他称心如意一下也好。
当然,阎魔是教主为了得到理想新世界以及守护主天的踏脚石。当阎魔背负所有的责任,遗骸被收回最上界时,就是三界主天等称为天数的神明死期。
教主在漫长的岁月,就为了这个目的潜藏在幽冥世界的地底。
再过千年……。只要想到这一点,教主甚至觉得忘掉那个反咬自己一口的杂碎魔族也不要紧。但是,如果那个魔族选择共生的武神是炎帝的王太子的话,自己就没有道理不好好利用。
教主回到冥界,叫出在幽冥之湖复活的魔族当中,所有与水有关的魔族。
“袭击天界。通往灵界的道路已开,从这里经过魔界异境的魔风窟出去吧!你们自由行动,将天界的水全部转换成毒素。想在我身边君临新世界的人,我会让他治理现在天界西域的水之都。”
教主破格的条件令魔族们蠢蠢欲动。原本魔族就对天界抱有羡嫉之情,他们为了成为教主创造的新世界之霸者,立刻飞了出去。
将天界与提尔兰迪亚卷入动荡的战乱,就此揭幕。
西方是水帝洪浏王治理的土地,亦是有着天界首屈一指清净水源的丰饶之都。
西领的气候,西南与西北截然不同。
近南之处作物丰饶,野兽及小生物也是天界第一。愈往北走,视野所及皆充满水泉,为支持西域经济的国产品沉眠的珍宝之地。
只生长在清净水源中的贡品‘?踩髦?玉’只出产在西域。
这种不可思议的交织着翠绿与淡粉红的七色宝石,是‘?踩髦?泉’的特产品,而‘光洒之泉’在丰沛的西国水泉当中,是已成为传说的一池泉水。
阿修雷居住的南方虽然有许多高明的锻冶师及饰品艺匠,却是个极少出产良质矿石的土地,因此王公贵族们身上的装饰品,通常都是采取西方的宝石,再送到南方加工的。
由于潜入西领内夺取良质宝石的盗贼源源不断,因此西方总是日夜轮番派遣大量士兵守备。西北国境防守尤其严密,但是近南的警备便薄弱得多。
阿修雷成为元帅之前,经常到这里来玩。与水边生息的动物接触,是他的乐趣之一。
“冰晖,这水很清澈吧?”
阿修雷以隐身术突破国境,降落到不会惊吓到水边动物的地方,掬起小河中的水凑近嘴边。
“……喝了也不要紧吗?”
[不过是普通的水而已。]
听到冰晖这么说,阿修雷便饮水润喉。喝水虽然冰冷彻骨,但只是普通的水而已。
他伸手碰触从上游流下的河水,寻找魔族的气息,却没有任何感觉。
不是这里吗?
阿修雷想道,将挂在颈间的水晶放到水流迟滞之处。在外头想要和守天联络时,只要这样做,便能以水晶代替窗口传讯。
水面上已经映出守天的脸了。
‘怎么了?遇到魔族了吗?’
“……白痴!就是找不到才和你联络的啊!”
‘一般人都是在相反的情况下才会这么做的吧!……算了,关于这件事,我会从天主塔正式派遣使者过去,你就先回来吧!’
听到恋人又说这种话,阿修雷双手叉腰,朝他“咿――”地大吐舌头说:
“我、不、要!!”
守天伤脑筋地抱住头,阿修雷不管,直接说出自己的要求:
“虽然有点突然,不过我想去拜访西城,帮我联络一下卡鲁米亚王子吧?突然跑去总是不太好嘛!不过,是你帮我联络的话,那个小鬼应该会见我吧?”
“卡鲁米亚?我想他现在应该在文殊老师那儿上课吧?”
听到守天的回答,阿修雷“对喔!”地弹了一下手指。
行成人式之后已经过了数年,因此阿修雷忘了贵族的孩子们在这个时候,全都得到文殊学堂去上课的事。
“啊!我怎么这么白痴!”
[什么都别做了。回去吧!]
冰晖从阿修雷足间滑出,在通讯中的他身边玩起水来。他好像是在清洗(虽然已经没了的)身体的样子。
阿修雷皱起眉头苦恼地呻吟,守天从水晶中发出严厉的声音:
‘你要问卡鲁米亚什么事?不管你问他什么,也只会被说成多管闲事而已。而且,你这副样子去拜访水晶宫太失礼了。去柢王那里还另当别论,但你这副模样,连炎王大人都会遭到嘲笑的。’
虽说共生成功,但阿修雷如果不穿得丰厚一点,他的外表会让人觉得哪里不太像天人。他本人一定没有察觉到这件事。在阿修雷被他人指摘而受伤之前,守天必须亲口告诉他。
‘阿修雷,你没注意到自己的外表吗?’
“……咦?”
恋人一惊,脸上笼罩一层阴霾,但守天还是把话说到最后。
‘你的肤色虽然是天人的,但锐利的眼神还有过分纤细的身体和气息,都强烈散发出魔族的感觉。我想你还是多少变回接近天人的体格比较好。’
“可是冰晖说不要,而且吃了也无法变胖……”
听到意外的指摘,阿修雷像个年幼的孩子般,露出不知所措的模样。
守天急忙补上没说完的话。
‘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子也很好,因为我爱你啊!可是,最近你不怎么和其他的天人接触吧?’
“柢王什么也没说……”
柢王对守天说阿修雷变得锋芒逼人,但那不过是他在打诨罢了。柢王一定早就感觉到阿修雷明显的异变了――虽然他可能没想到是因为魔族栖息其中所致。
‘总是,你先回来吧!要派遣正式使者的话,我再任命你去好了。’
“……真的吗?”
‘我不会骗你的。’
阿修雷从恋人的注视中移开视线,就这样放松力量茫然地环视四周。他的目光停留在戏水的两只白鸟上,瞳孔却追寻着遥远的事物。
“……提尔,你别再把我当小孩了。”
那并非不满的抱怨声调。
阿修雷按住不由自主突然说出这种话的嘴巴,自嘲地笑了。
“我连这种事都得被你提醒才会注意到,是个幼稚到了极点的小孩,但是你……你是我的恋人吧……?”
守天在职务室里听着他的声音,却无法回答一言半语。
即使觉得两人已经合而为一,但他依然不完全了解阿修雷。他没有考虑到阿修雷察觉心上人对自己特别对待时会遭到的打击。
现在的阿修雷已经不是会把自己的话照单全收的年幼恋人了。
‘抱歉。我的个性就是这样,之前还被人说我太过保护你了。’
“柢王说的?”
‘桂花说的。’
阿修雷露出犬齿笑道“那家伙真嚣张”,守天苦笑起来。
‘不过,被他说中了。’
他伸手抚摸映在远见镜上的阿修雷额头,再一次向他道歉。
冰晖进入阿修雷体内后,两人都比从前更加坦率相待,守天也觉得自己不再像从前那样有许多事瞒着阿修雷了。可是,他还是隐隐觉得两人之间的交往不像恋人。
同等的立场――。
守天至今一直想要忽视这一点,他害怕两人同时打开心房。
‘我想再一次好好向你说明报告书的事,所以早点回来吧!我等你。’
“嗯。”
通讯结束了。
守天坐回椅子,叹了一口气后覆住脸庞。
桂花曾几何时说过的话又在耳边回响。
――我认为爱一个人,与独占对方是不一样的。
“是这样没错……可是……”
桂花所说地、心扉的另一头究竟有什么样的事物等待?这最重要的一点,守天却怎么都想不透。
成为恋人。
这是说无论如何都要相信对方,即使分离,彼此的心也能够紧紧相系吗?
柢王轻而易举地为桂花做到这一点,但是守天做不到。
他知道自己之所以无法将阿修雷当成大人对待,是因为自己也还未完全成长。
大人与孩子的交往,并非只能靠是否肌肤相亲来衡量。好好倾听对方的话、相信对方,即使对方似乎即将失败也不能出手,也必须尽量不让对方看出自己的担忧。
自己做得到吗?
――不管好坏,不做做看怎么会知道呢?而且,阿修雷还没大到足够让人对他付出所有的信赖,那家伙可是很脆弱的……。
忽地,守天觉得不在此处的挚友似乎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如果是柢王的话,这时一定会这么说吧?
要是自己也能有柢王那种凡事抱着必胜决心而且果决行动的性格,就不会这么苦恼了。
――别急啊!提尔。你这样简直就像看到了终点而在害怕似地。你到底还打算和阿修雷交往多久啊?
再多说一点……。
守天把脸埋在双手之间反省着。当然,在阿修雷回来之前,他会完全恢复平常的样子。
这是自己的坏习惯。
想要尽早创造出最完美的一天。不管再怎样喜欢,爱意也永无止尽。
阿修雷永远都是令人眩目的存在,因此自己也必须挺直背脊,决不能认输。守天摇了摇桌上的铃,一会儿之后,侍女便进来听候差遣。他命令侍女预备阿修雷喜欢的点心和饮料,做好等待他回来的准备。
阿修雷一回到天主塔,就笔直朝职务室走去。
他精力旺盛地像平常那样一脚踢开职务室的门,大声叫道“我回来了!”被两个文官左右包夹的守天便露出微笑“你回来了。”
阿修雷本来以为只有提尔兰迪亚自己一个人,才故作精神百倍状的,早知道里面还有人在,好好敲门再进来就好了。想到这里,他又变得有些消沉了。
因为不想迁怒恋人,阿修雷飞出走廊,跑到人迹较少的地方去。
职务室前的走廊离天主塔居民的生活空间较远,只要到远离文官工作的场所,除了偶尔会有侍女或巡逻的士兵经过之外,就没有闲杂人等会过来了。
阿修雷战战兢兢地抚上刻在墙上的天主塔结界印,发现即使摸了自己的身体也不会怎样,不觉松了一口气。
他观望四周之后,拍了拍肚子说:
“冰晖、冰晖,你讨厌这个结界印吗?”
[不会啊!]
语调还是一样冷淡,但在阿修雷感到颓丧时,冰晖还是多少会表示关心。
“……我再变胖一点也没关系吧?”
[嗯……这是我喜欢的体型啦,可是把自己弄成守天大人喜欢的样子,也是恋人的职责之一吧?]
这家伙,还真会说些教人脸红的事。不过,事实的确如此,阿修雷也无可反驳。
但是,如此一来,冰晖不就一点乐趣也没有了吗?
直到不久之前,阿修雷还坚决不愿意两人共用一个身体,但是想到昨晚只有自己一个人独自享受,总觉得对冰晖过意不去。
“你会不会感到不满?我听说进入柢王额头的魔族夺取了他的意识哪!”
[谁要做那种麻烦事。]
冰晖“哼”地冷笑之后,以不怀好意的声音说:
[而且,昨晚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享受到。]
“咦?”
[因为,守天大人的生命之水可是满满地注入里头了。比上回的要美味得太多太多……]
“哇啊啊啊!你再说下去我就杀了你!”
[所以,我不是说我已经死了……]
阿修雷如同烧红的木炭般全身包着火焰,用力敲打肚子,在地上翻滚。
前来找他的守天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冰晖见状,立刻闭上了嘴。
守天白皙而美丽的手抚上阿修雷热度未褪的脸颊,只是这样就让他无法抑制地兴奋起来了。
注入……注入……指的是那个吗?
冰晖他……喝了那个吗?
“你怎么了?人家准备了茶在等你说。我不是在工作,只是问文官之前西方水泉的情报而已啊!”
露出衣襟的肌肤及手肘内侧白皙的部分,散发出平常的淡淡香味,那几乎已成为守天体味的栀子花香诱惑着阿修雷。
这个身体究竟是怎么搞的?
要是冰晖喝了那个,而自己又只因这点小事就有所反应,那绝对是有哪里异常了。
心里呐喊着“我克制不住”,阿修雷抱近守天的肩膀,贪求地吸吮对方的嘴唇之后,觉得体内的波涛退去些许,轻松了不少。
但当他松了一口气要离开对方的时候,这次换成守天把阿修雷按在壁上,陶醉在秘密的拥抱里。
“笨蛋!要是有人来了……”
“阿修雷,诱惑我的可是你呢!呐,刚才真是对不起。”
守天在挣扎着要从自己臂中逃离的恋人耳边呢喃,阿修雷便嗫嚅着说“我也对不起”。
两人因为没有旁人出现的迹象而愈演愈烈,就这样在那里一次又一次亲吻着彼此。
“在谈西方的事之前,先单独谈谈你的身体吧。到我的房间,再让我全部看一遍。”
只是听到在耳边呢喃的诱惑,阿修雷便觉得腰似乎要软了。不过,恋人的表情不像方才通讯时那样苦恼,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这样下去,似乎不太可能喝得到守天为他准备的茶。阿修雷拼命转换话题。
“……呐,你觉得桂花他会怎么样?”
“你说他会不会去找柢王的事?”
守天在灼热的空气中叹了一口气。
“还有两天。而且,就算再过两天,桂花的身体也不可能完全恢复吧!他很清楚魔界有多辽阔,应该马上就会了解既然过了三天,就算追去也找不到柢王的可能性太大……”
“那家伙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趁桂花身体不好的时候离开的吗!?简直是恶魔嘛!”
阿修雷并不是在帮桂花说话,但是他情不自禁地对于柢王经过计算的一切行动感到有些懊恼。
“或许他觉得这样没关系,但被抛下的……”
说到这里,两人同时感到一道如针刺般的视线,同时回过头去。
以仅是一睨便能将一切事物燃烧殆尽的愤怒模样站在那里的,是应该连走动都很困难的桂花。
阿修雷不禁差点向后退了一步。
对方是只要见面就彼此抢着出言讥讽的对手,但阿修雷现在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张充满愤怒的脸,苍白得仿佛立刻就要倒下去似地。
“守天大人,刚才的话是真的吗?”
守天立刻奔近踉跄地好似要跌倒的桂花。
“不要碰我!”
然而,桂花抱紧自己因高烧而摇晃的身体,以从未有过的粗暴声音朝守天大叫:
“柢王他……自己一个人去了魔界!?什么时候?什么时候的事!他早上不是还在的吗!”
“……桂花,那是幻觉。柢王昨天早上已经去了盖天城。他说他担心你的身体,不愿再让自己体内的魔族恣意妄为,要你这段期间待在天主塔。”
他说出巍染的事了吗……?
桂花凝视地面,紧紧咬住下唇说:
“连守天大人的治愈术……也无可奈何吗!?”
明明决定要亲手治好柢王身体的,然而桂花对于不阻止柢王单独一人前往险境的阿修雷和守天,还是无法不去迁怒。
“……虽然……听说他曾经去过魔界……但是他连共生的方法都不知道……”
此时阿修雷插口说道:
“他知道的。”
“好像是这样的。他说是在魔界遇到的一个男人告诉他的……”
守天接口这么说,桂花才了解不知情的只有自己一个,感到无限愕然。
那么,柢王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决定了吗?
他明明约好要和我一起去的!
明明还问我是不是属于他……。
“……!”
桂花再也无法忍耐,跑了出去。
阿修雷和守天追了上去,但桂花以完全不像病人的速度奔回寝室。守天事先在桂花房间的窗户施下了结界,因此桂花若在里面,便无法从中离开。
他们以为里头会传来砸东西的骇人声响,但房间里却安静得恐怖,连阿修雷都忍不住感到不安,拉了拉恋人的披风说:
“……他该不会去自杀吧?”
“怎么可能?”
房间里应该没有放置类似剑类的凶器才是。
阿修雷担心地把耳朵贴在门上,守天拍拍他的肩膀,摇头要他先让桂花一个人静一静。
“桂花也了解自己现在的状况吧!要是想以那种身体前往魔界,在途中就会飞不下去了。待会儿我再来看看情况……”
在门的内侧,桂花也静静地听着守天的声音。
他一进入房里,就这样坐倒下去,不管是站起来的意志还是体力,都已消耗殆尽。
过分、过分、太过分了!!
桂花知道柢王是个我行我素的人,可是也没想到他竟会任性到了这种地步。
明明约好两个人一起去的。
明明说你爱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