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道Ⅲ]《比翼连理》上 by 川原翼
序幕水波飞溅的声音响起。
是鸟儿伸展羽翼在水中沐浴吗?
这里是个不怎么大的水泉,即使踏入其中,也不过深至膝部而已。水边有茂密而矮小的树丛围绕,细长的枝桠伸展至水面,叶片在风中轻轻摇曳。这里是建于天界中心的天主塔东庭,天界中枢的守护主天居所。
流动在天主塔庭院中的水,现在全都变成了圣水。
(我从来不知道有这么安静的地方……)
阿修雷一面昏昏沉沉地打瞌睡,重新把拿来枕在头部的岩石抱在臂中。他已经习惯石头碰触头上的坚硬触感了。
他现在过着白天在火山地或瀑布修练,太阳西沉便回到这座东庭的生活,完全没有要回去南方领地的意思。
从阿修雷之父阿修罗王宣判他必须留在天界反省之后,已经过了一个月。
被判反省的理由,阿修雷也心服口服。因为,他为了区区人类的生死,将独一无二的守护主天叫到人界,而遭遇危险。
虽然他以归还元帅之位来弥补此次的过失,但是事情并非这样就能解决。
留在天界反省并待命――这是阿修罗王所下的最后判决。
阿修雷有种自己可能再也无法回到人界的预感。
而且,阿修罗王原本就一直想将阿修雷从人界叫回天界,要是阿修雷想回到人界,没有守天帮忙说情的话,恐怕是不可能的。
但是,现在他不可能向守天要求这种事。
[你不是想回那儿吗?]
只有阿修雷才听得见的细微声音在体内回道。
“……没办法,谁叫我一直都这样任性妄为。虽然我对自己的任性没有半点后悔啦……”
阿修雷闭着眼睛回答。这里除了他之外没有别人,即使被谁撞见,也只会以为他是在自言自语而已。
“我一直想变得比任何人都强,直到今天。我要变强,然后……”
[然后保护那个漂亮的神?]
“你这家伙真惹人厌……。我不是叫你别读我的心吗?”
阿修雷以厌烦的语调呢喃道。不管警告多少次,冰晖还是会在阿修雷出声之前就读取他内心的想法。
阿修雷将手伸进淹至腰部的水中,以手掌捞起泉水后,朝天空划出弧线般挥动,自掌中溅出的水滴便仿佛有意志的生物般在空中飞弹。
水滴搔痒似地溅到他的红发、脸颊及肩膀上。阿修雷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不要搔我痒啦,冰晖。”
[我是为这美丽的身体感到高兴啊!]
“哼!魔族实在很奇怪!男人外表长得好看又有什么用?”
[虽然这么说,但是你的恋人还不是男的?不过,共生的对象品味不错,这真是件令人高兴的事哪!]
“……就算是男的也没关系吗?”
[在魔界啊,只要是中意的家伙,管他是男是女、有伴侣或敌人都没关系,想做就做。]
“那你对我做那种事,有一半也是在享乐是吗?”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要是讨厌的话,我不再做就是了。]
“当然讨厌!好,就这样约定了!”
[……约定啊……。你以为这种话对魔族有效吗?真是天真。魔族不会相信任何人,你别以为你是在饲养我。]
冰晖大言不惭地这么一说完,阿修雷便飞快掬起圣水一口喝下,接着便传出一声惨痛的悲鸣。
“……好痛!”
[你做什么傻事!我要是……痛苦的话,你也一样……!]
“和我约定!不准……再对我的身体……做那种事……!”
阿修雷倒在水泉当中翻滚并大声叫嚷,在天主塔的窗口处,侍女们担心地望着他。
阿修雷是执掌火的斗神阿修罗王的太子,却一直在水中生活,不管在任何人眼中看来,他都像是疯了。
“为何会变成那个模样呢……”
一名怀里抱着水壶的侍女,以哀怜的眼神叹息道。和她在一起的另一名侍女伸手扶上玻璃窗,跟着点点头说:
“就是啊!就算问守天大人,他也只说这是‘修练’……”
“的确,若是能克服唯一弱点的水,或许就能够所向无敌……”她们各自叹息之后,面面相觑地说:
“可是那种事,有可能做得到吗?”
火与水是完全不同的物质,无法像岩石与沙土一样融合在一起。而且,王族天生便拥有天界中特别强烈的王气,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做到背离自然之理的行为。
“可是,你不觉得阿修雷大人最近变漂亮了吗?”
一名侍女这样轻声呢喃,另一个同伴便紧抓住她的手说:
“你也这么觉得!?”
女人这种生物,对美丽的事物特别敏感。
与水嬉戏的阿修雷确实变得和以往不同,这是在天主塔工作的所有侍女们共同的感想。
“是阿修雷大人决定要去人界的时候吧?就是他常常被守天大人请来留宿那段时期……嗯……该说是少年君王的风范还是……”
“没错!那之前还只不过是个坏小孩!……啊、不……是个活泼的王子,可是蜕变之后,变得英姿焕发了呢!”
侍女紧抱住怀中的水壶,不自觉地红了脸。
“然后,最近又变了呢!……与其说是变得更成熟,倒不如说是……”
“变得好像女人一样?”
“嗯。是因为他把头发留长了吗?整体看起来变得纤细多了!”
“虽然只是在走廊上擦身而过,也可以感觉到阿修雷大人身上散发出惊人的灵气呢!”
“嗯,变得比以前更强了。”
“而且变得更美了!”
她们以兴奋的语调喋喋不休地说完后,看了看彼此的脸。
“呀~!阿修雷大人真棒!”
侍女门如此在走廊上喧闹,好奇的观众一个接一个不断增加。
虽然隔着窗子,但她们喧嚷的声音还是传到泉水里的阿修雷耳中了。
他一边咳嗽一边爬起身来,就这样全身湿淋淋地往天空飞去。
“冰晖,这里太吵了,我要换地方??!和你的胜负待会儿才开始。”
[哼!还想抵抗吗?不管你怎么做,都没办法把我赶到外头去的。]
阿修雷抚摸肚子,在空中飞翔。残留在口中的圣水味道还感觉得到苦涩。
他以前从来不觉得守天清净过的水会苦。
无论再怎么留心注意,这个身体还是日渐与魔族融合。
关于冰晖是何时失去肉体、在变成这样之前是什么情形,冰晖守口如瓶,一句话也不肯透露。
但是,冰晖带着遗憾的灵魂――魔族称之为‘核’――不断找新的住所,这次终于栖宿在阿修雷身上。
[我绝对不会离开你。]
“那你就多少听一点人家的话啊!”
阿修雷是火神,而冰晖是水之魔族。阿修雷做了最大限度的让步,一直配合冰晖在水中生活。
在空中飞翔的阿修雷,以全身表现出自己的烦躁心情。
下一瞬间,天界那原本交杂着橙色与乳白色的美丽天空,由于突然升起的火柱而被染得一片通红。
天主塔的职务室里,守天面对只剩下数份的文件,手里拿着金印,就这样茫然望着虚空。
――结束了。
他在这五天当中,不眠不休地处理着这些文件。
虽然,守天并不会因为熬夜五天而累倒,但独自一人关在房间里的寂寥实在无以名状。
阿修雷现在已经离开天主塔的范围,但仍在守天的结界之内。
他一回头,原本一片黑暗的远见镜便映出了阿修雷的形姿。
守天秀丽的额头上,刻着证明他是守护主天的御印。
这个身体是传说创造这个世界的三界主天所制作的。外表虽然与阿修雷等人毫无二致,但守天的身体是以异于众人的物质所形成。
(干脆让那个水的魔族附在我身上算了。)
如此一来,或许魔族不会与自己融合,而会在体内被消灭也说不定。
守天一直这么想,但是他无法和任何人商量这件事,也不能告诉阿修雷。他的脑中浮现唯一能够聆听自己胸中烦恼的两个人,但不巧的是,这两个人现在都处于无法取得联络的状态。
远见镜上映出在天空不断提高速度飞翔的阿修雷。鬃毛般的红发覆盖在他纤细的身后,宛如神兽一般。
看倒阿修雷那个样子,守天觉得他好像真的有一天会成为遥不可及的存在,不禁感到害怕。
“……柢王、桂花,你们两个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阿修雷的话,守天还能找得到,但只有柢王及他的心腹桂花,不管守天再怎么找,都无法映在远见镜上。
桂花是魔族,他受到结界阻碍而无法前往人界。但是,如果只有柢王独自到人界去而个别行动,又实在难以想象桂花在这样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到天主塔露脸。
两人一定在一起,而且是身在远见镜找不到的遥远之处。
“……或者是到魔界去了哪……”
守天不了解他们为何要在这种时期到魔界去,不过柢王本来就是不会和任何人商量,总是我行我素的人。
目前在天界,以魔族做为侍从昂首阔步的,只有柢王一个人。
只要桂花不犯罪,就能够自由地待在天界。守天虽然如此安排,但柢王并非仅仅是以这件事,来得到身为魔族的桂花信任的。
他们之间,有着只有他们才了解的羁绊。
比起血缘等一切关系都更深更近地彼此呼唤的灵魂……。
“我和阿修雷,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变成这样呢……”
由于迟迟无法驾御冰晖,阿修雷的精神力应该已经到达极限了才是,但是他却没有说出半句泄气话。
阿修雷虽然总是为了一点小事吵翻天,但只有在他自己也想慎重守望事情发展的时候,会将事情隐瞒在心底。在周围的人看来,这实在是令人心焦不已的事,但不管怎么劝,阿修雷就是听不进去。
“总之,问题就是冰晖了……。难道没有任何办法吗……”
再这样继续融合下去,阿修雷会变成什么样子?
或许他的外表会改变。
阿修雷因为头上的角,到现在内心都会感到自卑,若是他的肌肤像魔族一样改变颜色或是浮现刺青……不,比起外表的改变,若是魔族夺去阿修雷的意识而恣意妄为的话……。
“运气好的话,终生监禁,最坏的情况,则是遭到诛杀……”
守天朝远见镜叹了一口气,双手覆住脸庞。
今天晚上无论如何都必须说服他才行。守天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不眠不休地完成工作的。
再继续看着恋人朝危险前进,比起自己的事更令守天感到痛苦。
第一话阿修雷和冰晖争吵着离开天主塔,来到最近用来训练、离西方领地最接近的瀑布去。
这里再过去一点,就出了天主塔的领域之外。一旦离开守天的结界,就可能碰到各领土君王所设的结界,如此一来,军队便会立刻赶来。
“喂!不要离开这个瀑布啊!要是跑出去的话,西方的士兵会飞过来的。我可没有和他们打的意思。”
[我会记着。]
冰晖说着,便从阿修雷的足间流了出来。
“……呜!”
不管经过多少次,他都无法习惯这种感觉。
冰晖与阿修雷连系着滑出之后,全身滴垂着黏稠的物体,开始凝聚成固体状。即使看起来好像完全分开,冰晖也绝对会将自己的一部分留在他的体内,就算想要趁机逃跑也是没用的。
“斩妖枪!”
阿修雷从左手取出枪,戒备起来。
冰晖化为水涡,逐渐往空中攀升,形成将阿修雷弹开的强大龙卷。瀑布里的水被卷入,鱼也被吸到空中。
阿修雷承受着龙卷的水沫,以枪柄将在空中挣扎的鱼一只只打下河川。
[绰绰有余哪!]
“笨蛋!不过是吵架而已,不要把其他东西卷进来!事情会闹大的!”
[……哦,不过是吵架而已吗?]
“难道不是吗!只是要你和我约定不准再对我的身体乱来而已!不许把其他东西卷进我们之间的问题!”
阿修雷这么说道,以手里的斩妖枪杀出血路。
水龙卷被他的灵力一分为二。
但是,这种程度并不会对冰晖造成伤害。水龙卷被斩开的地方立刻又聚拢起来,逼近阿修雷。
“裂燃拳龙!”
阿修雷以朱光剑和斩妖枪交叉挥起,剑峰迸出一条火龙。火龙露出利牙,以长长的尾部缠住水龙卷,一口咬上猎物。
[没用的,你以为用火能把我怎样吗?]
“不觉得,可是你使出你的技巧,我也让你看看我的本事,这才是礼仪。”
火龙嘶吼着,在空气中消失了。火龙只是诱饵,无法对没有实体的魔族造成伤害。
“裂燃波!”
这次阿修雷以冲击波击向扩展在脚边的水涡。风刃的威力比冰晖的水龙卷更强,以骇人的摩擦力冲向敌人。
[呜!]
“以眼还眼……”
阿修雷嘴边浮现笑容,握住枪柄用力一挥,龙卷便动了起来。原理就和用鞭子击打陀螺使之旋转一样。
“发誓你不会再随便对我的身体乱来!”
[强迫我约定也是没用的。就算我在这里发誓,你又会相信吗?]
“可是,要是不这样一点一点逐渐相信你,我会觉得自己被你侵蚀了。要是我变得不是我,我宁愿自行了断!”
阿修雷的声音带着怒气,但他并非在对冰晖生气,而是为自己器量狭小、迟迟无法得到对方信任而愤怒。
柢王到底是怎样将桂花驯服到那种地步的……?
阿修雷本来就非常讨厌魔族,但这并非因为他认为魔族污秽,或是天人的生命比一切高贵,而是因为他从以前就对自己的血统抱有疑问。
天人当中,没有任何人头上长角。
自己果然还是带有魔族之血……。
阿修雷与格兰达丝是异母姐弟,阿修雷的母亲是父王出外视察时临幸的一名平民女子,听说她产下阿修雷之后立刻就死了。
阿修罗王虽是个强横的君王,但阿修雷十分尊敬身为勇猛武将的父亲。
然而,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父亲对他所说有关母亲的事。与其说是不相信,倒不如说阿修雷觉得父王对母亲的事还有所保留。
只要他一提到有关母亲的事,父王就会停止谈话,离开房间。
乳母或侍女们都安慰他说因为对父王而言,那是段不愿回首的悲伤回忆,但阿修雷觉得这也是父王的策略,就这样被孤立了。
任性的王子……总是孤独一人的王子。
阿修雷知道别人在暗地里这样说他,但是他不愿被虚伪的安宁蒙骗。
虽然有了部下,但是没有任何人拥有追得上阿修雷的本领,而阿修雷也不愿因为需要别人而勉强配合。
相信自己、总是在相同的地方等待自己……这种人只要一个就够了。
拥有太多,反而会觉得沉重。
独一无二的光芒――对阿修雷而言,现在那就是提尔兰迪亚。
柢王选择了能够与他并肩而行的人,但阿修雷认为自己不同。
“提尔要是能够永远平安无事地待在天主塔的话,我……!”
就能没有后顾之忧地朝自己的道路迈进。
他觉得或许差不多该把这件事告诉那个总是一脸不幸的恋人了。
可是,在那之前……。
“提尔要是还不能安心地看着这样的我,我就说不出口啊!”
[受不了,你还真是热情哪!]
“你有意见吗!?”
阿修雷使劲挥舞斩妖枪,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灵活行动。
不久之后水沫恢复固体,阿修雷也跟着在河川着地。
“……你……没有喜欢的人吗?”
连续使出绝技,阿修雷的呼吸多少也变得急促起来。他在只深及脚踝的水中坐倒,闭上眼睛。
“你为什么这么固执于活着?我听说魔族是没有灵魂的。”
[……因为我有妹妹。]
“妹妹?”
阿修雷躺倒在水中,含了一口河水,红发随着水流缓缓漂动。
冰晖已经回到阿修雷体内了。
[没错。你也曾经遇到过她一次。]
“什么时候?”
[你曾经去魔刻谷找过水晶吧?]
“是那个使用冰的女孩吗!?”
[对。]
阿修雷吃了一惊,好一阵子说不出话来,但一会儿之后,他以带着疑惑的语调开口问道:“你知道……她已经死了吗?是我用朱光剑斩死她的。”
[她没死。水城还活着,那不是她的实体。]
“那不是实体――!?”
阿修雷猛然起身,朝自己的腹部吼叫:
“不可能!明明有回应的!”
阿修雷也会使用以肖似本体的影子来欺敌的法术,但这种技巧只要实际一碰,立刻就会被敌人视破是影子了。
那个少女的身体被阿修雷以朱光剑斩断,最后化为冰的碎片,溶入浊流当中了。
“该不会是尸体复活了吧!?”
[……我不想再告诉你更多了。]
“给我说!那家伙的目标是提尔!到底是为什么?”
[我不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说。]
“要是你想救你妹妹或者见她,我会尽一切可能帮你的!要我用变身术变成你想要的模样也可以。”
[不用。那样的话……就救不了她了。]
沉默的冰晖,安静得甚至令人难以相信他就在体内。
天色暗了下来,阿修雷的身体也开始变冷。他站了起来,也没有弄干身子,就这样飞向天空。
“冰晖!有没有忘了什么?”
[全部都回来了。]
虽然是很奇怪的对话,但又不能让冰晖的任何一点部分遗留在外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太阳落下的同时,天界立刻暗了下来。
阿修雷以手臂抱住因空气摩擦而逐渐变冷的身体,在心中寻求着温暖。
他最后与提尔兰迪亚交谈是什么时候了?
四天前?五天前?他们虽然同样居住在天主塔当中,却过着彼此回避的生活。
“……五天了吗……?那家伙有好好吃饭睡觉吗?”
职务室的桌上总是堆着如山般的大量文件。
桌子的左右,似乎分别放置着未处理与等待结果的文件。阿修雷曾经看过桂花指挥文官,把处理好的文件收到保管库去。
当时阿修雷虽然找碴似地对桂花发牢骚,但因为桂花真的帮了守天很大的忙,阿修雷最近也不怎么讨厌这个魔族了。
“这么说来,那之后就一直没看见柢王那家伙哪!”
阿修雷因为自己的事而无暇顾及其他,不过这么一想,他们一起从人界回来之后,阿修雷就一直没有见到柢王。
“算了,反正一定是和桂花黏在一起了吧!”
阿修雷提高飞行速度,一面在心里牢骚着独自一人飞翔也是挺冷的。
阿修雷就和平常一样,降落在东方水泉中。为了温暖完全变冷的身体,他让全身发出火焰。
虽然阿修雷是火神,但全身湿淋淋地飞行的话,身体还是会结冰的。不过,只要让全身充满灵气,身体很快就会暖和。
(去找提尔也没关系吧……)
“冰晖,你可以不要出来吗?”
[你要去守天那里的话就去,告诉那家伙不要用圣水就是了。]
“连声音也不可以出哦?”
阿修雷再次拜托,不过冰晖已经没有回答了。虽然性格怪癖,但冰晖至今为止并未做出任何让阿修雷困扰的恶行。
去见提尔的理由……理由……。要他帮自己剪头发怎么样?
冰晖好像比较喜欢长头发,不过反正头发剪了马上又会变长。
阿修雷这么决定,穿好衣服的时候,守天从泉水中呼唤他了。
‘阿修雷,你回来了。’
“嗯,有事吗?”
睽违许久听到守天这么呼唤,阿修雷的内心有点小鹿乱撞。
明明想见对方到了故意找理由的地步,他表现出来的态度却冷淡不已。
“我有东西想要给你,可以过来一下吗?”
“什么东西?”
“你来了就知道。”
守天温和地微笑,但阿修雷还是“哼”了一声。
“神秘兮兮的,怪可疑的哪!”
他这么一说完,腹部便传来了低声呢喃:
[真是不坦白的家伙。]
“冰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