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修雷心想就算问出口,也只会让两人伤心,但守天微笑着说不要紧。
“等一下非联络东国不可。我想他们那里应该也很忙,但现在不说的话,就没办法拜
托他们埋葬的场所。我 希望他们能够接受这个要求,也希望保留那栋小屋。”
然后,守天把视线转向桂花说:
“东国发布将在四天后举行柢王的葬礼。”
“……是这样吗……”
再过四天,柢王就将被埋入土中。
在天界,埋葬的方法也因国别而异。
阿修雷的国家是采火葬,只将遗骨收于白色的壶中,由家人慎重保管,但东国是在棺
中置入香玉,就这样将 遗体土葬。
特殊香玉发出的香味,能够防止腐臭,加速肉体腐朽。听说在香玉发明之前,他们是
将含有此种成分的草叶 敷于棺中。
不过,天人之死相当罕见,只有少数人经历过丧礼。在天界,最常举行的便是士兵的
丧礼。
“……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让你在当天做为我的侍从一同列席。”
守天不希望桂花今后活在悲伤当中。他望着桂花的眼神,与望着重要友人的眼神毫无
二致。
“那么就拜托您了。请问,我现在可以出门吗?”
“嗯,那我叫近卫队的人……”
“不,我会变身出去,一个人就行了。”
桂花这么说道,阿修雷无言地把守天交给他的戒指丢到他的膝上。当时手环就这样戴
在柢王手上被带走了, 但桂花取下戒指,还给了阿修雷。
“把这个带去。不要被警备人员抓到了。”
“说的也是,这样比较好。”
守天仰望阿修雷,高兴地微笑。
“……是的。那么戒指我就暂时收下了。”
桂花说要更衣后再出发,两人留下他,离开房间。
经过走廊,他们前往职务室。虽然已经向东国致悼辞,但守天还未说明有关柢王亡故
的经过。
“卡鲁米亚醒了吗?”
“……不。虽然眼睛睁开了,但意识尚未完全清醒的样子。西国的侍从们说,卡鲁米
亚被带走的房间里,传 出香味浓烈的药草味。”
“被下了药啊……”
药草有时比术更来得棘手。药草没有毒性,因此圣水也对它不管用。看起来似乎治愈
了,却又突然病发的例 子不在少数。
“嗯。教导桂花药草知识的女人也是一例,魔族也做得到这种事的。天界该重新认知
这一点才对。要是洪浏 王不在场,我原本希望让桂花为他诊治的……”
“但是……”
阿修雷考虑着措词,环视四周确定没有人之后,悄声呢喃:
“在魔界遇到柢王时,他也说那里的魔族都十分温驯。像那个恶心的眼球妖怪,一定
是特别的吧?”
守天站住了。
“但是,它或许还会再攻击我也说不定。知道无法直接对我出手的话,或许又会在别
国抓走人质。”
阿修雷无法接腔,赫然想起最后出现的魔族首领的话。
――这个男人,是你没有带来守天大人的惩罚……。就这么转告那位美神吧……。
――下一个就是你。
阿修雷咬住下唇,转身往前走去,守天慌忙追了上去。
“阿修雷,怎么了?”
“没事。只是一想起来就火大。联络东国的时候,让我同席吧!还有,我有话要和老
爸说,东国的事结束后 ,让我与他联络。”
“我知道了。”
守天交代职务室前的士兵说要进行重要会见,要他们暂时挡下所有的访客。
他以远见镜呼唤东国王城的‘满圆镜’。
等待回应的期间,阿修雷从守天口中听说,苍龙王在数日前终于发表引退声明的事。
继承苍龙王之位的,应该是长男翔王吧!翔王虽然没有以武将的身份在战场驰骋的经
验,却是个具备充分威 严的聪明人,或许比现在的苍龙王更适合王位也说不定。
阿修雷因为迟早会登上王位,在典礼等场面上无可避免地会与翔王交谈,但他个人对
翔王并没有什么好印象 。
出现在远见镜之前的,是第二太子辉王。他可以说是次任苍龙王翔王的心腹。
辉王讨厌魔族的事在东国也十分有名,对于将桂花做为侍从的柢王,更是弃如敝屐。
人们常被他温柔俊美的外貌所骗,但辉王辅佐翔王,大刀阔斧重整东国已然倾颓的行
政,是相当著名的事迹 。
在东国当中,他可以说是比翔王更需戒备的人物。
阿修雷就像上战场般全身绷紧了。脸上也露出紧张的神色。
“对于此次的不幸,谨致深切的哀悼之意。事情经过,就如数日前所陈述的。联络迟
了,还请见谅。”
守天首先开口说道。
天界中,守护主天的立场虽然比四天王更高,但现在是吊慰的场合,而且守天在位还
不满二十年,为了不引 来周围多余的反感,他总是对长辈保持着谦逊恭谨的态度。
“百忙之中,数度承守护主天大人真诚吊唁,深感惶恐。谨代已退位的父王及次任苍
龙王致上问候之意。”
总是将头发垂放在背后的辉王,今天将头发全部束在一起。他是个与守天不同类型的
美男子,但他身上经常 带着一股冷傲的印象,一眼便了解他不是能够随意亲近的人
物。
柢王的武艺被称颂为东国第一,但他的温柔性情却是连刚学布的稚子都能了解的。他
虽然有着身为王族的自 傲,却绝不炫耀。
光凭印象来看,辉王和柢王完全相反。
辉王靛蓝中带着黑的冰冷瞳眸,望向守天身旁的阿修雷说:
“听说这次舍弟受你多方照顾了……炎王元帅,阿修雷殿下。”
“久疏问候。此次不幸,谨表深痛悼念。”
远见镜是联络空间的镜子,也因此音质多少会变得混浊。但辉王的声音却仿佛利刃般
锋利。
阿修雷轻轻低头回礼,颈子一带却开始浮出紧张的汗水。
守天请镜子对面的辉王坐下,三人隔着镜子坐了下来。
“在阿修雷殿下说明之前,我先说明柢王殿下所经历的事情经纬。……柢王殿下为了
修行,前往魔界。当时 他把桂花留在天主塔离去,我将之视为他会回来的表示。柢
王殿下认为魔界中有威胁天界的不明人物正在行 动,因此采取了敏捷的行动。”
一旁的阿修雷一面把守天设计好的剧本仔细记在脑中,一面点头称是。
柢王的身体中有魔族的事是个秘密。
虽然现在魔族已经消失了,但要是被柢王两个讨厌魔族的兄长得知,他们对死者的轻
蔑之意一定会变本加厉 。
“我听说阿修雷殿下为了救回被魔族掳去的西国王子而前往魔界,阿修雷殿下事先就
知道舍弟在魔界的什么 地方吗?”
“不,那完全是偶然。”
阿修雷努力不让声音发颤,缓缓摇头说:
“柢王殿下似乎是在魔风窟的魔界出口处狩猎魔族。我听到声音回头一看,发现他就
在那里。”
“舍弟在那种地方调查些什么?”
“可能是……!”
阿修雷的声音哽住了,守天庇护他地交叉双腿,不许不缓地低声道:
“……我想,柢王殿下恐怕是在那里斩杀想从魔风窟前往天界的魔族。他以前就曾经
提过这件事了。”
阿修雷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没错。柢王是为了天界而战,为了天界而死的。
“那么,西国王子被带到魔界时,柢王为何不立刻救出他?”
“……辉王大人,魔风窟当中有无数分歧的道路。这些道路究竟延伸到何处,阿修雷
和柢王殿下也不清楚。 听到阿修雷的说明,柢王殿下才知道卡鲁米亚被掳走的
事……所以,魔族应该也是通过魔风窟的岔路逃走的 ,这会是将来讨伐魔界的重要
参考。”
眼前对手的眼神仿佛要识破任何谎言似地,脸上浮出冷笑。
这种政治上的,无法以战斗解决的对手,是阿修雷最感棘手的。
当他想早点结束这场会见,开始感到坐立难安时,守天冰冷的手叠上了他的手,若无
其事地制止了他几乎要 颤抖起来的双膝。
“阿修雷,说明你们怎么救出卡鲁米亚殿下的。”
比起被辉王质问,由提尔兰迪亚开口令阿修雷感到轻松多了。来自镜子彼方的压力虽
然不变,但是如此一来 ,阿修雷望着守天的脸说明也不算失礼了。
“卡鲁米亚被封在吊在魔族颈子上的水晶球。我趁对方松懈时夺下水晶球,将它丢给
柢王……”
“因此魔族的攻击集中到柢王身上了是吗?”
“现在回想起来……要是我不这么做的话……”
只是想到这里,泪水似乎就要夺眶而出,阿修雷低下头去。
守天故意让阿修雷说出辛酸的事,是为了阻止辉王的追问吧?
“那么,舍弟是与魔族战死的?”
“柢王殿下被阿修雷带回这里时,已经断气了。全身布满了裂伤的痕迹,体内几乎一
滴血都不留地惨不忍睹 。那些伤痕已经由我用手光消去了……”
“……我不知道舍弟曾与魔族发生战斗,但是……”
辉王垂下视线,空气顿时变轻了。
这是至今为止的对话中从未有过的漫长‘停顿’。这个男人十分清楚,该怎么做才能
让阿修雷大受打击。
守天以毫不放松的视线盯着远见镜,想要营造出舞台气氛的辉王那绝妙的‘停顿’,
霎时几乎要崩溃了。
要是继续这样耗下去,将会受到他下一句台词极大的影响。
守天本能地为了保护阿修雷而站起身来。由于一旁突然流动的空气,阿修雷吃惊地仰
望提尔兰迪亚说:
“怎么了?”
阿修雷诧异地问道,守天侧目瞥了一眼远见镜。
他知道只是这样一个动作,就让辉王的‘停顿’崩溃了。守天十分清楚,在‘静’之
前,不管什么都好,只 要插入‘动’的话,紧绷的空气就会因此溃决。
他并不是白白经历了那么多政治斗争的。
“抱歉,没事。那么……辉王殿下,是否还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只是……”
“这里的对话绝不会传到第三者耳中,也不会成为纪录留存下来,请不用顾忌。”
“这样吗……”
辉王叹息似地说道,望向守天。他嘴角的笑容消失后,表情也从脸上消失了。
“那么我就不客气了。舍弟在死前,身体是否遭到魔族寄生?”
就连守天也没预料到他会问出这种问题来。阿修雷的表情则完全僵住了。
但守天还是拼命冷静回话:
“为何您会有此疑问?”
遗体送回盖天城后,巍染出现了吗?不,不可能。守天早已在柢王身上施了术,即使
巍染在柢王体内,也绝 对无法出来。
“他的体内没有魔族这种东西。我以手光确定过,也从口中吹入气息试过了。柢王的
体内没有任何会活动的 事物。”
“有人投书密告。”
“到底是谁?什么人竟然敢这样侮辱柢王……!”
辉王静静将视线移向阿修雷,低声道:
“阿修雷殿下,这是来自令姐一位名叫夏乌德的侍女投书。”
“什……!”
阿修雷站了起来,椅子发出声响倒向后方。陷入混乱的脑中,浮现了夏乌德的身影。
为什么?她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格兰达丝知道夏乌德投书的事吗?
“这……这一定是骗人的!”
“阿修雷,冷静下来。”
守天想要安抚他而伸出手去,却被阿修雷甩开了。他猛然朝远见镜踏出数步。
“他到最后都是光明磊落的!为什么姐姐的巫女会知道在魔界的战斗!那种事绝对、
绝对……!”
此时,阿修雷脑中响起夏乌德经常用来占卜的水镜水声。那是不需透过水晶或卡片,
极为消耗体力的占卜术 。
水……望着水中占卜……会不会是有谁对夏乌德施了术?
操纵水城的魔族首领,擅长水的法术。
“可恶!”
阿修雷大叫,就这样奔出职务室。守天既无法追上去,也来不及在门上张下结界,就
这样看着他跑掉。
守天束手无策,朝镜中的辉王道歉:
“……阿修雷一直说是他害柢王殿下死去的。柢王殿下也是我自幼的挚友,我能够了
解阿修雷内心的痛苦。 ”
“南方王子实在是个正义感强烈的人。不只是本国的事,他在东国的不幸事件后,也
率先前往人界讨伐魔族 ,这份恩情,东国绝不会忘。”
辉王可能知道柢王归还元帅之位时,帮助他由东国逃亡的就是阿修雷。虽然不相信他
会真的感谢阿修雷前往 人界讨伐的事,但说出口的话就必须负起责任,这就是贵族
社会。
“但是……”
辉王望着被阿修雷打开的职务室门扉呢喃道:
“阿修雷殿下要到哪里去……虽然猜得出来,不过南国的占卜师通知我们这件事是真
的。告诉我们柢王的身 体在这里的也是她……”
“当时由于震惊与悲伤,我们都乱了分寸。真的非常抱歉。”
守天当时原本想推说没有柢王的尸体的,但是事到如今也没有说出口的必要了。
“西国王子的情况如何?”
“还无法下床,但是已经好多了。洪浏王担心幼子,在卡鲁米亚殿下能够回城之前,
都将一同留在天主塔内 。”
洪浏王可能根本没有要参加柢王丧礼的意思,但卡鲁米亚的性命是由柢王的牺牲换得
的,这份恩情该如何回 报?
守天并非有闲干涉国与国间的联络,也从来不想探听他国的情形。但是,洪浏王现在
为了独生子而茫然失措 ,守天想尽可能减轻西国辅佐人员的负担,而且无论如何都
得让眼前的辉王清楚了解到,柢王并非由于一己 的疏忽而死才行。
“对了……有件重要的事无论如何都想拜托您……”
“拜托?守天大人吗?只要我能办到的,尽管吩咐吧!”
辉王的脸上恢复了笑容。但是,当他听到守天的要求后,还能继续这样笑下去吗?
守天保持冷静,回望一眼士兵关起的门扉,然后开口了。
“能否将柢王殿下的遗体埋在位于东领边境、他生前居住的小屋附近呢?……听阿修
雷说,这是柢王最后拜 托他的事。柢王很喜欢后院里开着白花的堤防……”
“那里是曾经一度遭到魔族蹂躏的场所。新王登基之际,将会把小屋撤去,把那块土
地列为禁地。”
“请辉王大人无论如何以您的力量……!”
守天握紧双手请求道,坐着的身体不禁往前倾去。
辉王的心意似乎没有改变的样子。但是双方都知道,辉王不能在此时冷淡地拒绝守天
的要求。
新王登基之际的戴冠式中,将由守护主天为新王加冕。现在不是激怒守天的好时机。
虽然狡猾,但这也是政治的一环。
“……我了解了。我会和文官们商量,保留那个地方,并让柢王的棺木安置在那
里。”
“万分感谢。身为柢王殿下的挚友,我希望能够全程参加丧礼。”
“那么,警备人员就非得增加个两倍才行呢!”
辉王虽然表现出恭谨的样子,但内心一定觉得麻烦至极。
平常守护主天是不会亲自出席部下的喜宴或丧事的。但柢王是守天的挚友。要是阎魔
或八紫仙得知此事,不 知道又会说些什么了。
守护主天与四天王虽是划分天界的五大势力,但守天从小就被告诫必须与四天王保持
距离。
守天认为,‘生诞祭’这种华丽的庆典,就是赞成这种想法的阎魔,为了宣示自己与
四天王之间,地位差距 而举行的仪式。
但是,守天觉得只要四天王有强烈的自治意识,就算举行这种仪式也是枉然。
辉王从远见镜上消失后,这次守天映出南领的情形。
阿修雷什么也没说,但他一定是为了辉王说出的实情而赶回国了。
深受格兰达丝宠爱,同时能够占卜出魔族在南领出现的时间与地点的巫女,她的实力
在天界名闻遐迩,甚至 受到各国争相招待。
正因如此,东国第一策士辉王才敢堂堂对守天说出她的名字吧?
“她应该也有使用水镜的力量。难道……!?她被那个水的魔族夺去意识了吗……
!”
远见镜映出花凰宫中,阿修雷还未抵达。
夏乌德的水镜被布所覆盖。
邻室窗边,格兰达丝正以悠闲的模样,望着让小鸟停在臂上玩耍的夏乌德。
守天在职务室的门上张下结界,出了窗子,化为一只小鸟。
第七话
炎王的居城――大圣城位于南领中央,飘浮在空中俯视着市街。
阿修雷以隐身术突破正门,由于满腔愤怒,甚至咬破了嘴角。
《你克制一点嘛!就算生气,已经报告出去的事也不能怎样了吧?尸体上没有魔族寄
生,事后守天大人也可 以完全隐瞒过去的。》
冰晖悠哉地安抚,但阿修雷的表情却愈来愈险恶。
“我不是在为这件事生气!那个可恶的眼球妖怪!竟然连姐姐的身边都……!”
《事情还不一定是这样吧?》
虽然这么说,但冰晖也认为夏乌德十之八九是透过水镜被利用了。他十分清楚,如果
想将阿修雷怎样,对本 人出手是绝对无法奏效的。
《要是她真的被施术,你打算怎么办?》
“这还用说!用朱光剑把魔族的毒素一刀两断!”
不过,应该不可能会有和一般人共生的魔族存在。而且,夏乌德从未离开过王宫。占
卜他国之事,也全都是 在室内进行的。
夏乌德在数月之前举行的阎魔生诞祭中初次在人前露面,但当时由于格兰达丝早早退
下,她没有任何和他国 贵族或王室交流的机会。
交谈当中,逐渐看得见花凰宫了。
就这样隐身直闯虽然无礼,但在姐姐面前解开隐身术的话,不知道会被骂成什么样
子,所以阿修雷没有这样 做。
他一解开隐身术,在大门周围警备的士兵们便群聚过来。
“阿修雷大人,您来给主人探病吗?”
“姐姐受伤了吗?”
“是的。主人前几日不小心碰着了玻璃,手受了点小伤。”
手中拿着长枪的士兵全是女性。她们是为了守护这座宫殿而特别整编的纯女性部队。
也就是格兰达丝的亲卫 队。
没时间等待许可了。
但是,阿修雷才向前踏出一步,士兵们的枪矛便指向他。
“请您在此稍等。”
“我不能等。事情紧急,让我过去。”
阿修雷不能对女人――而且是本国的士兵使用自己的两种武器,只好以火焰术包围自
己,让其他人无法接近 。这样一来就不会伤到任何人了。
这里原本就只有格兰达丝及士兵居住,建筑本身并不辽阔。
他以手刀轻轻击向传令兵的后颈使之晕厥后,从右手叫出朱光剑来到门前。
“姐姐!抱歉了!”
阿修雷这么一叫,同时踢开房门。
如同阿修雷预想的,夏乌德和格兰达丝一同坐在里面。
两人都穿着轻柔宽松的室内服,头发也散放在身后。以金色及淡紫色为基调的室内,
荡漾着与守天不同的另 一种浓烈花香,由于外头吹进来的风,蕾丝窗帘全都飘扬起
来。
两人似乎正在享受午茶时间。
格兰达丝的右肘到手腕缠满了白布,看来十分令人同情。
“……怎么了?为什么拿出剑来?阿修雷,把剑收起来!你吓到夏乌德了!”
格兰达丝以在战场斥责士兵的语调喝道,站了起来,挡在颤抖的少女身前。
“啊、阿修雷大人?”
听说这个忌讳争端的少女,虚弱得连以占卜看到远处的战争都会晕过去。事实上,少
女也确实全身都在惧怕 着阿修雷。
“你不听我的话吗?”
“姐姐,那女人被魔族附身了!”
阿修雷架起朱光剑,朝夏乌德踏出一步。
格兰达丝也拔出放在一旁的剑,指向阿修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