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伊甸园Ⅷ]《另一个乐园》by 江上冴子
第一话混混学校的学生老大，加藤雅臣登场--新任教师，芹泽的贞操危机『难道你不知道我是谁？』
"呼……"
我站在校门前，偷偷地叹了一口气。
我虽然拥有教师资格，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当老师。然而找工作比我想象中困难许多，再加上我只不过是三流的私立大学毕业生。所有参加过的应征考试都惨遭滑铁卢。
就在我把责任归咎于经济不景气，觉悟要当米虫时，突然一个临时讲师的工作找上门了。那是的一所位于下町正中央的工业高中。
这所学校在几间都立高中里以校风特差而闻名。我这个愚蠢而不够机灵的人要到那种学校教书，不会感到不安是骗人的；但是，一时之间又找不到适合的打工工作。
--在找到正经的工作之前，我得先在这里窝一阵子。
我这样告诉自己，然后穿过校门。
我信步走着，北校舍后面有几乎破损一半的校舍。大概是旧校舍吧？
『严禁学生进入』
入口处的牌子上用喷漆歪歪扭扭地写着这几个字。破烂的墙上也胡乱涂着一些杂乱的图案和文字。旧校舍周围拉起贴了禁止进入的牌子的绳子。
入口处虽上了锁，但逃生门却开了一条细缝。一眼就看得出来，这正是适合鼠辈躲藏的地方。
--好吧！
我下定决心钻过绳子。建筑物内部满是尘埃，毁坏的桌椅杂乱地堆在教室和走廊上。每走一步，扭曲的木板就发出倾轧的声音，一点人气都没有。
我一边想着：难道都没有人吗？一边走向楼梯，这时我突然听到人声。大概是在二楼的教室。我屏往气息，朝着传出声音的教室走去。
啊！可恶！加藤少爷，你真厉害！"
一声威吓的声音响起，随之又传来投掷物体的声音。
"喂，欠的部分会凑齐拿来还吧？"
紧接着是一个沉着而低哑的声音。
"你们干什么！？"
我咬咬牙打开门。
视野闪过一道白光，瞬间让我倒抽一口气。里面有五个叼着烟的学生。桌子正中央有几张花牌和千元大钞。
--赌花牌！？
我不禁怀疑起自己的眼睛。学生竟然叼着烟、赌花牌？更何况是现行犯，这可是要被退学的！
"你……"
我正想吼他们"你们在干什么？"的时候--
"……你想干什么？"
坐在最里面的高大男生用犀利的声音说道。
看到他时，瞬间我倒吸了一口气。
他是个轮廓很深的美男子。有一对充满男子气概的眉毛和挺直的鼻梁，从长长的浏海底下露出来的眼睛细长又锐利，散发出令人为之一惊的迫力。制服前襟吊儿郎当地敞了开来，但是在这些一看就是不良少年的学生当中，他却显得特别突出。浑身散发出野兽般的浓厚气息。我的脑海里顿时浮现"鹤立鸡群"这几个字。
"回答呀！"
男人说道。那端整的脸孔上洋溢着特殊的迫力。我被他的迫力所制，瞬间说不出话来。
';如果不开始就下点马威，是会被看轻的。';
教务主任的话掠过我脑海。
我大吃一惊，清醒了过来。
"你、你们也不参加开学典礼，躲在这里干什么！？"尽管被他的迫力所制，我还是努力地用老师的语气骂道。
"我在问你，你是什么人！"
男人用威吓人的声音问道。
"我是代课老师芹泽。"
"搞什么？原来是新来的老师啊？新来的家伙想找架打吗？"男人像角头老大般的调侃言词逗得在场的学生哄堂大笑。被他这么一揶揄，我气得脸都红了。
"你们是现行犯，交出学生手册！"
我使尽全力提高声音说道。
"交出学生手册？"
男人带着揶揄的语气笑道。
"没、没错。全部交出来！我要在职员会议上……"话没说完，就被男人打断。
"老师，你知道我是谁吗？"
男人倏地站起来。大概有一八五公分吧？他的手脚是那么地修长，肩膀很宽、身材健壮。那充满野性味道的精悍美貌和无可挑剔的身材让我瞬间看傻了眼，随即赶快让自己清醒过来。
"竟然用这种语气对老师说话？你是几年几班的！？"我抬头看着男人怒吼道。我狠狠地瞪着他，男人却带着无畏的表情笑了。
"算了，谁叫你是新来的老师，还不懂这边的规矩……"男人说着从口袋里拿出香烟叼着。
"啊……喂！"
我大吃一惊狂叫出来，男人却以一个高中生不该有的沉稳动作点了烟。用的虽然是廉价的打火机，他的态度和动作看起来却不折不扣是以前黑社会电影中的翻版。
--这家伙真的只是个高中生吗？
我定定地看着敢在老师面前光明正大抽烟的他，结果被他喷了一鼻子烟。
"你干什么……！"
我虽然只是新来的老师，但是他竟敢在老师面前吞云吐务，实在难以置信。
男人缓缓地抽着烟，微微眯细了眼睛，一把抓住我的下巴。
"可爱的新人，你给我记住：我是三年一班的加藤雅臣。"年纪比他大，却被他说可爱，羞得我满脸通红，男人见状吃吃地笑着松开了手。叼着烟、形状美好的唇上，散发出只有那种游乐成性的男人才有的甜美诱惑味道。
"……喂，换个地方吧！"
加藤雅臣用高傲的语气对喽啰们下达指示。
"是，加藤少爷！"
加藤一句话让原本在旁窥的喽啰们吓了一跳。这些拼命装出不在乎的表情，嘴角却仍残留些许天真气息的不良少年们，赶紧收拾好花牌，抱起可能是加藤的干瘪书包，像小狗一样跟着他。
"喂！等一下！"
我心想，无论如何都要找回身为教师的威信，便追了上去。结果，悠然地走在廊上的加藤回过头来，皱起了眉头。
你很烦耶！难道你想被轮奸吗?quot;
加藤威吓的声音响彻废屋。
"……唔！"
惊人的迫力让我不由得缩起了肩膀。没想到加藤却笑了。好象对我的反应感到有趣。
"笨蛋，跟你开玩笑的。"
被嘲弄的羞耻感和憾恨的心情使我的脸颊又热了起来。
……可恶！竟然被这个小鬼头……！
一股屈辱感使我的手指头微微地打颤。
"哇哈哈！加藤少爷，这种玩笑太过火了！"
那些喽啰看到我气得说不出话来，禁不住哈哈大笑。
浑身散发出像时代剧里的主子般威严气息的加藤，踩着仿佛在自己的地盘里徘徊的豹一样的脚步，带着那些野猫们缓缓地离开了校舍。
--这……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啊！？
我呆立在走廊上，说不出话来。
"芹泽老师，有收获吗？"
开学典礼结束之后回到办公室的教务主任来找我。
"啊，那个……找是找到了，可是……"
没办法顺利完成值记念的';第一件工作';，让我羞愧得抬不起头来。
"那么，你没收了他们的学生手册了吗？"
教务主任把眼镜往上一推看着我。
"那个……被他们逃了……"
我小声地说。
"啊？"
教务主任好象没听清楚似地皱起了眉头。
"找是找到了，可是被他们逃了。"
"什么？被逃了？真是伤恼筋啊！要抓学生就得靠脚力，否则我干嘛要芹泽老师去巡视？""……靠脚力？"
教务主任的话让我感到不可思议。
"你不懂吗？那些家伙因为烟抽多了，多半都容易气喘，只要全力追捕，一定可以抓到的。"教务主任豪爽地笑了。
啊？"
我大吃一惊。我曾经到横滨某所被视为升学名校的县立高中执教鞭，现在这么一比较，位在东京下町的工业高中好象完全是两码子事。
"既然芹泽老师担任本校的教师，请你也要学会这种本事。"教务主任说着拍拍我的肩膀，就回到自己的座位去了。
当晚，大家在学校附近的居酒屋举行迎新会。以在学校里截然不同的轻松气氛痛快地喝着酒。
我因为量差，喝得很节制，这时已经带有醉意的高野老师过来敬酒。
"芹泽老师竟然滴酒未沾？你应该很能喝的吧？"高野老师是三十几岁的英文老师。个子高高瘦瘦的，不像高老师，反倒比较像以前的学者。
"不、我不太能喝，就随意吧！"
我赶紧拿起啤酒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杯子摆摆样子。
"芹泽老师真是年轻啊，几岁啦？"
高野老师定定地看着我的脸问道。
"二、二十二。"
早产的我有一张娃娃脸，在大学时代常被误认为高中生，但是看到别人顶着一张正经的表情说我年轻，顿时让我的心情非常地复杂。
"二十二啊？刚好是我的一半。年纪轻轻地怎么就被踢到这种地方来呢？"坐在一旁，已经四十几岁的泽木老师很亲密似地拍拍我的肩。他是日本史老师，不过还兼做剑道社顾问，身材非常结实健壮。
接二连三被人年轻长年轻短地说个不停，让我感到很不悦。
"……因为我只是临时的代课老师。"
我露出职业性的笑容回答道。原本我很想告诉他们，要是有别的工作，我宁愿去当上班族，可是又觉得跟一群带着醉意的家伙认真未免太孩子气了，便把话吞了回去。
"哈哈！你是说，要不是临时代课，你就不会到这种学校来吗？"坐我对面的吉本老师开玩笑地问道，被识破心思的我，差点把正要喝下去的啤酒给吐了出来。
"啊，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尽管只是临时性的工作，但我可不想因为一时失言而丢了这份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于是赶紧为自己找台阶下。
"芹泽老师实在太不像老师了。"
吉本老师说。看起来三十几岁的吉本老师是个有着健壮体格的体育老师。
"是吗？"
"还好我们学校有制服，要是大家都穿运动服的话，你一定会补误认为新生。"泽木老师说。
"哈哈，说的没错。"
高野老师也笑了。如果我是女生的话，这些话就足以让我告他们性侵害了。我心里这样想着，却又找不到适当的话来反驳，只好回敬大家酒来转移话题。
"……对了，吉本老师，今年你担任加藤的导师吧？"泽木老师的一句话让原本心情很high的吉本老师顿时脸黑了一半。
"唉，签运太差了，真叫人绝望。"
垮着肩膀的吉本老师叹了一口气道。
"真是的，像加藤那种恶劣的学生实在别让他留级，干脆让他早早毕业算了。"泽木老师带着同情的语气说道。
"你们说的加藤……"
我战战兢兢地问道，吉本老师便说：
"就是三年一班的加藤雅臣啊！"
顿时我的脑海里浮起受到屈辱的记忆。
';可爱的新人，你给我记住了：我是三年一班的加藤雅臣。';
他抓住我下巴的修长手指的触感在我心头复苏了。
"真是的，他的身材绝佳，臂力又强，真是个让人没辙的不良少年啊！"吉本老师恨恨地说。
"再加上他的背景又不是用一般法规治得了的。"泽木老师拿着啤酒苦笑着。
"难道他的父母不是普通人？"
我狐疑地问道.
"是很特别，因为他是加藤组老大的儿子。"
吃着炸鸡的高野老师很困扰地说。
"啊！？"
我惊叫出来，说到加藤组连我也知道，那是关东地区有名的经济流氓组织。
"校长就快退休了吧？他怕惹火加藤的老爸，不但不敢让他退学，连停学处分也不敢。"泽木老师有点顾忌着四周似地压低了声音说。
"是吗？"
我胆战心惊地听着，同时想起加藤讲的话。
';老师，你知道我是谁吗？';
原来加藤就是有这样的背景才如此嚣张。
"芹泽老师最好也多注意一下加藤。"
泽木老师很严肃地对我说。
"是吗？"
我一边握紧盛了啤酒的杯子，一边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
'你很烦耶！难道想被轮奸吗！？';
加藤粗暴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复苏，光想就让我背脊发凉。
我一边想着，尽量不要去招惹加藤，平安地过完这一年就好，一边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自暴自弃的心情，将剩下的啤酒一口喝光。
我的课从第二天开始。
"所以，增加后的图表就……"
我拼命地用不习惯的粉笔在黑板上写着。
虽说是风评不好的工业高中，但坐在前半部的学生都是认真而普通的学生，问题就出在后半部的学生。也不知道为什么，座位越往后面治安就越坏。其实站在讲台上看后面比看前面清楚得多。
"山田，接下来借我！"
一个染发的学生无视于我的存在，拉开喉咙大叫。
"什么嘛！是我先说的！"
另一个将一头散乱的长发染成金色，还戴着耳环的学生也大叫。
两人拉扯着的漫画杂志被扯成两半，于是一场新的纷争又开始了。
请你们安静一点！"
我咬咬牙提醒他们收敛一点，可是念到了三年级，他们根本就不把新来的老师放在眼里。
"--！"
我又恨又气，可是只好极力说服自己为那些认真的学生继续讲课，于是又转头面对着黑板。
上午的课结束了，好不容易捱到了午休时间。
呼！"
我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垮下了肩膀，这时一杯茶放到我面前来。
"芹泽老师，请喝茶。"
是吉本老师。
"啊，谢谢，怎么好意思麻烦吉本老师呢？"
我赶忙道谢。
"第一次上课很辛苦吧？想当初我也是拼了命，不想让学生看扁我。"吉本老师交抱着双臂说道。
"吉本老师很好啊，你的体格不输给学生……"我很羡慕吉本老师那健壮的手臂。
我的身高勉勉强强过到平均标准，可是体型属于不容易长肌肉的鸡型，所以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得多。以前还不至于为这种事情苦恼，可是来到这所学校之后，却老是被那些体格绝佳的学生看扁，让我不禁对自己的身材感到遗憾。更何况我又长着一张娃娃脸。
--就算我生气，大概也没什么迫力吧？
我深切地感受到现实的严苛，跟大学里完全不一样。这时吉本老师又说了。
"我也不好过啊！每天得努力锻练自己的身体，以免被那些小鬼头欺负。"吉本老师夸示着他傲人的手臂笑着。
"是这样吗？"
我突然感到不安：我是不是也该锻练一下身体了？这时吉本老师又一脸严肃地说：
"那些家伙跟动物一样，只怕力气比他们强的人。""动……动物？"
我闻言大吃一惊，吉本老师用力地点点头。
"只要把他们当成巨大的野狗看就错不了了。"我觉得用野狗来形容真是妙不可言，可是却不能苟同。
"……你不怕吗？"
我胆颤心惊地问道。
"怕就输了。"
吉本老师斩钉截铁地说完后就回自己座位去了。
"
我一边看着茶杯，一边反刍着吉本老师的话。
怕就输了。从某方面来说，这话或许是有些道理，可是对只有一般人身材和力气的我来说，这所学校的';常识';却让我觉得无比沉重。
就这样，下午的课便是加藤就读的三年一班。
我战战兢兢地下次进教室，没看到加藤，不禁暗地松了口气。那家伙一定是逃课跑到哪里去了。
"将这两种物质混在一起，就会产生特殊的气体。知道答案的人…?"我环视教室问道。
这是国中生也知道的问题，可是教室里的学生没有人回答。也可能是知道却不回答。
坐在前面认真学习的人怕太过显眼会惹是非而默不作声，坐在后面混的学生则根本不理我。
--太难了……。
我再度面向黑板，叹了一口气。心里想着，我以前去过的高中也从没像这样子的，一方面又告诉自己是我太嫩了。我在黑板上写着公式，这时突然响起开门声。
"--？"
我狐疑地把视线转过去，看到来人时不禁吓了一跳。
"哟！"
加藤雅臣缩起巨大的身躯钻过门楣。那种若无其事的动作散发出耽于游乐的男人特有的冶艳感。吊儿郎当敞开的黑色制服和白色T恤的色调差异，更凸显他那健壮的身躯所形成的微妙阴影。
啊，加藤少爷。"
"加藤少爷！"
看到加藤出现，学生们高兴地大叫。
哦！"
加藤傲慢地响应着他们，大步地走进教室。
"加藤少爷，请坐！"
个子最小的学生站起来，整理了一下最后面的座位。
嗯。"
加藤理所当然似地坐了下来。认真学习的学生和素行不良的学生都屏住气息注意加藤的动向。
"……我要睡一下，别吵我。"
加藤喃喃自语似地说完，便趴在桌子。
这后，到这堂课结束之前的四十分钟里，原本我再怎么提醒也平息不了的窃窃私语，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在骇人的寂静当中，只听到加藤的鼻息声。
"在王水中……"
正当我念着教科书时，钟声响了。
"啊……真舒服！"
加藤听到钟声醒了过来，像野生动物一样大大地伸着懒腰。
"那么下次继续！"
我急忙阖上教科书，死命地整理着教材，尽量不和加藤视线对望。
"咦？你不是昨天那个新来的菜鸟？"
加藤看到我，皱了皱眉头。瞬间我心生畏怯，随即又想起吉本老师说的话--怕就输了。
"不、不是菜鸟，我叫芹泽。"
我努力地装出老师该有的威严回答道。
"啊？"
加藤歪着头，一副没听到的样子。
"芹泽！"
我出于反射地大叫。
"是！是！是小芹哦？"
加藤揶揄似地扬起一边眉毛。他连这么傲慢而令人讨厌的态度都美得可以入画，真让人生气。
是芹泽。"
我再次纠正他。尽管他再怎么高大，背景再怎么硬，怎能任由一个学生叫我';小芹';呢？
"你的声音好象摇篮曲，真好听。"
加藤把嘴巴凑到我耳边甜甜地说道。
"你……！"
加藤发出气息的那一瞬间，我的耳朵顿时热了起来。正当我出于反射地想缩回身体时--
"你很容易害羞啊！"
加藤意味深长地笑着拍拍我的背。发现自己被耍了。我的脸颊又是一阵热。
"喂，加藤！"
我用老师的口吻大吼。
"闪开！"
加藤一把推开我，悠然地走出教室。
"加藤少爷，你去哪里？"
一个跟在加藤身边，吊原田的瘦小学生追了上去。
到阿宏那边去。"
加藤很夸张地回答道。一句话使得围在他四周的喽啰都识相地闪开了。尽管他们对我这个老的话听若无闻，对加藤的话倒是言听计从。
--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啊？
我望着加藤傲然的背影，心中一阵骚动。
虽然只是临时代课，却立刻被指定为导护老师的我，在高野老师的指导下检视着半护日记。
"咦？三年一班的还没送来啊？"
高野老师困惑地说。
一听到三年一班，我立刻想起加藤的脸孔，不觉满心不悦。
"真是伤脑筋啊！"
我瞄了手表一眼。日记的缴交时间早就过了。
"能不能麻烦你去处理一下？"
高野先生窥探着我的脸色问道。
啊？"
"自从上次扭伤了腰之后，爬楼梯对我来说就成了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就请你帮个忙吧？"高野先生求助似地说，我根本不想到加藤的班级去，可是身为教师的我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再加上高野老师又说腰痛，我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好吧！"
我阖上日记，站了起来。
--这么晚了，加藤应该不会在教室了。
我这样告诉自己，离开了办公室。
接近傍晚的校舍里没有什么人气。阴暗的校内一片寂静，只有我的脚步声低低地回响着。偶尔可以听到飞驰在干线道路上的车子喇叭声，但是校内实在静得有点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