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从胸口涌上来的悲哀化为一股热流,从我眼角落了下来。
小芹!?"
加藤发现我流泪,疯狂地叫起来。
这时我才知道自己哭了。
"弄痛你了吗?"
加藤赶快拔出手指头。煽动着情欲般的炙热空虚感让我全身发抖。
不是的。"
我哽咽着摇摇头。
"啊?"
加藤畏缩地看着我的脸。
"没什么……"
我一边哭着一边闭上眼睛。
我跟加藤做爱虽然有强烈的快感,但是却没有爱,我从来不知道这种事竟然这么令人悲哀。
"搞什么?不要哭,说清楚嘛!"
加藤像哄孩子似用温柔的声音说道,然后紧紧抱住我。
被加藤拥抱的感觉好舒服,让我的胸口一阵刺痛。
我不想在没有爱的情况下受到如此温柔的对待。如果没有爱,我宁愿他自私一点。就像第一次强暴我一样,完全无视于我的感觉,把我弄得乱七八糟。
"你……不觉得寂寞吗?"
我问加藤。
"啊?"
加藤不明白我的意思。
"跟我在一起……"
本想说因为我们只有肉体关系没有爱,加藤却打断了我的话。
"没这回事。"
他的语气好坚定。
"可是……"
我们只有肉体关系啊!我来不及说出口,加藤便用手指头抵住我的嘴唇。
"我只要小芹就好。"
加藤焦躁地说。
啊?"
我抬眼一看,只见加藤澄澈的眼睛笔直地看着我。那对漂亮的眼睛简直要将人的魂魄吸走。
"能跟小芹在一起让我觉得很幸福。"
加藤像小孩子一样说道,然后温柔地吻着我的嘴唇。
--幸福……他说幸福?
我一边承受着加藤的吻,一边反刍着他的话。
--加藤说跟我在一起很';幸福';!
想到这里,身体内部涌起一股像蜂蜜般的喜悦感。
对野兽加藤而言,我明明只是玩具兼宠物、抱枕,只是他调剂身心的对象而已,可是他却说跟我在一起很';幸福';……!
我从来没有想过';幸福';究竟是什么意义。
以前,我总恨他是一个强暴我、侵犯我的隐私权、将我平凡但安稳的人生整个破坏掉的男人。可是,我现在为什么感到如此喜悦?
"小芹……"
加藤不给我思考的时间,又开始摸索我的身体。
"啊……"
在他的爱抚之下,我忍不住喘起气来,加藤便全身颤动。
"可恶!我受不了了!"
加藤说着把我的左脚抬放到他的肩上。
"不要……怎么突然……!"
我不安地叫起来。
"让我做吧!"
加藤用另一只手松开润滑剂的盖子,大量涂在自己的东西上。然后迫不及待地把自己变硬的东西抵了上来。
"不要!加藤……"
虽然刚刚已经习惯了加藤的手指头,可是我还是怕得想逃,加藤尖着声音说:
"我想要小芹嘛!"
加藤大叫,然后直接冲进来。
"好痛……!"
加藤那巨大的东西让我不由自主地发出痛苦的叫声。
"放松!"
加藤用力拍着我的腿,大声喝道。我不由自主地吐了一口气。
"啊……"
炙热的痛感撕扯着我的身体,让我不由得流下泪来,加藤便把手伸向我的要害。
"啊……不要!"
加藤的手指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我敏感得发痛的地方蠢动着。一股情欲滋润着那个地方。
屈辱的痛苦和快感让我全身扭动着,加藤便恨恨地说:
"不要叫得那么淫荡,我快要射了!"
原来加藤把我痛苦的叫声解释成叫床,我实在很想骂他;可是,身体却渐渐地热起来了。
--不会吧!?
"不要……"
我害怕理性被情欲所夺,用力地摇着头。可是,当加藤挑动我的要害时,仅存的理性就像琴弦似地崩断了。
"啊!"
我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到那个地方,强烈的快感让我不禁往后仰。
"越来越舒服了吧?"
加藤用充满自信,又似乎能让人感到安心的声音说道。
"不要……啊……加藤……"
我无法原谅自己竟然有了反应,一边紧抓住床单,一边不知所以然地摇着头。
"小芹,好舒服啊……"
加藤摆动着腰说道。
"啊……!"
我明明不是同性恋、明明不喜欢加藤,为什么会有感觉呢?我们明明没有爱的,明明只是肉体关系而已,为什么会全身像溶化了一样呢?
我含着眼泪闭上眼睛。明明只有肉体关系,明明没有被当成一个人来爱,为什么只因为他一句';觉得很幸福';,我就如此地想要拥有他?
--我真是笨蛋啊!
我将因为快感而全身发热的身体都交给了加藤。
"小芹,真好……"
加藤很真诚地说。
"啊……加藤……"
我想告诉他:我讨厌你,可是发出来的却只是需求的喘息声。
"小芹……!"
加藤抱着我达到了高潮。
"啊……!"
我也几乎在同时攀登绝顶。
我怀着身心都受到滋润似的满足和安心感倒在加藤怀里,闭上了双眼。
"嗯……"
我翻了个身,瞬间闻到了一股烟味。
--好舒服……。
我想要更多的温暖感,便把脸凑了过去,结果被一双健壮的手臂抱个满怀。
--已经天亮了?
我在加藤的怀里睁开眼睛。阳光从和平日不一样的窗帘缝里射进来。
看到陌生的景象,我才想起,这里是金沢的饭店。
--我们昨晚就这样睡了吗?
我茫然地回想着昨晚的事。
喝醉了的我醒来时躺在床上,楠就在旁边……。
我想起楠那漂亮的脸孔和不怀好意的表情,又想起话说到一半,我们就丢下楠,然后我被加藤带上床,开始做爱……。
--糟糕!一定被他听到了!
我羞得好象全身的血液都要倒流了一样,不禁用两手捂着脸。
楠是同性恋,总比被异性恋的人听到要好,可是一想到被他看到我跟加藤之间没有感情成份,只有肉体需求的丑态,顿时让我不知如何是好。
--我没有错。
我拼命地这样告诉自己,可是却又深刻地体认到明知只有肉体关系,被加藤一挑弄却又产生激性的自己的没用。
--最差劲了!
我对自己产生厌恶感。
"嗯,小芹
加藤还没醒,一脚缠上我的身体。那硬挺的感觉又涌上来,让我脸上又是一阵热。随即发现自己也处于相同状态,本想让自己相信那是健康的证明,可是被加藤抱着睡觉的羞耻感却凌驾其上。
"放开我?"
我拼命地假装冷静。
"啊?"
加藤睡眼惺忪地低吼着。
这家伙的睡癖不好,前一晚做过爱的时候更是如此。
"我要起床了!"
我用力推开加藤修长的手脚,下了床罩上浴袍,一边挡住前头,一边走向浴室。
"哇!睡得好舒服!"
穿著浴袍的加藤湿着头发,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加藤少爷,昨晚我先行告退,真是对不起。"高桥递给加藤一杯倒了矿泉水的杯子说道。
"啊,没关系。"
加藤一口喝光杯子里的水。
"昨晚喝了葛根汤和含有维他命C的补药有姜汤,而且早早上床睡觉,今天早上才能这么神清气爽。现在我可以陪加藤少爷到任何地方去了?"高桥喜孜孜地说,忍夫先生在一旁插嘴道:
"正直,这边的天气可不是开玩笑的,你就在饭店休息,一直到要搭收音机回去之前吧!""可是,哥哥!"
高桥一脸我要照顾加藤少爷的渴望表情。
"我一个人就可以照顾少爷了,而且还有楠负责带路。"忍夫先生说着看向坐在我跟加藤对面沙发上的楠。
"是的,没有问题。"
楠用沉静的声音说。大白天里楠那白皙的肌肤像瓷器一样光滑,美得有点骇人。
--昨晚……他听到什么了?
我端坐在加藤旁边,定定地看着楠。
芹泽老师。"
忍夫先生突然叫了一声,吓了我一跳。
"什……什么事?"
我慌张地应了一声,忍夫先生便带着无限慈爱的表情看着我。
"今天我想安排去看看武家屋敷和东茶屋一带,您有没有想去哪里走走?""没……没有。"
我低着头回答。
"东茶屋街有提供美味棒茶的茶店。"
楠淡淡地说。
"棒……茶?"
我不解地反问道。楠便解释道:
"是的,那是只有金沢才有的茶,是由高级的茶根炒制而成。香味很独特、爽口。""啊,我知道!味道不像焙茶那么香,而且带点甜味。"茶道高手高桥精神奕奕地说。
"用这边的水冲泡的茶味道与众不同,请各位务必尝尝。"楠用沉稳的声音对高桥说。
"嗯,金沢的水质很好吧?"
加藤唐突地说。
"你刚刚喝的是矿泉水吧?"
我问道,加藤便说:
"一般自来水就很好喝了,所以酒才会那么可口吧?"加藤若有所感地说。
"不愧是少爷,知道的真多。"
忍夫先生笑了。我心想,他不是傻父母,倒是个不折不扣的傻监护人。
"因为到这边来之后吃到的不只小芹啊!"
加藤挺着胸说,一旁闷不吭声的冰山露出满脸不悦。
"我说你呀,就别老是提那种事吧!?"
冰山实在无法忍受加藤的没神经。
"啊?冰山昨晚不也吃了这边的大姊吗?"
加藤说道。
"哪有!?"
冰山生气地大吼。
"搞什么?南方先生,你没有帮他准备吗?"
加藤一脸严肃地问道,冰山很难为情地把脸一撇。
"我这个人是很重视';邂逅';这种感觉的。"
从这句话就可以知道,南方先生是帮冰山准备了女孩子,只是冰山并没有动。
--难道在黑社会的世界里,准备';上订对象';也是一种';接待';方式吗?
这种事情其实到处都可以听到,可是这么露骨地';准备';,也难怪虽然自甘堕落却还改不了罗曼蒂克情怀的冰山倒足了胃口。
--我也一样,就算是人家准备好的,要是自己不喜欢,根本就不想做。
这时我又想起昨晚被加藤吃过的自己,一股屈辱和悲哀感使得我后悔得脑袋发涨。
--为什么我老是这样?
我憾恨地紧咬住嘴唇,这时楠说话了。
"少爷……很幸福吧?"
他的语气好慎重,加藤听他突然这样问道,不禁皱起了眉头。
"啊?"
"您跟芹泽老师在一起很幸福吧?"
楠问道,加藤一脸"都什么时候了还问这种事"的表情。
"那不用说?"
加藤斩钉截铁地说道,在一旁的我不禁狐疑地看着他。
我一直以为昨晚讲那些话只是激情时的调味料,没想到他当真?他真的对我……?
我的心跳加速了。
"我打一出生就一直很幸福啊!"
加藤用小孩子般的语气说道。
啊?"
现场只有我跟冰山一脸茫然。
"因为能生下来就是幸福了。"
加藤说道,忍夫先生不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不愧是少爷。"
忍夫先生非常感动地说,又拿出手帕压着眼角。
不会吧?这时我看到在一旁的高桥老弟也用手背擦着眼睛。
"加藤少爷果然是人中之龙啊!很少有人会这么率直地感谢自己被生下来。"高桥充满感动地说。
"少爷,高桥好高兴。觉得用心地拉拔您长大总算有了代价。……不,就因为您是这么地伟大,高桥才会下定决心侍奉少爷。以前我只是一直想着如何让少爷幸福。我直是太不成熟了。"忍夫先生说完,全身颤抖着。
"……哥哥!"
"正直!"
看到加藤至上主义的两兄弟牵着手,确认彼此羁绊的模样,冰山一副"败给你们了"的表情,无力地摇摇头。
"咦,你们不幸福吗?"
加藤愕然地歪着头问道,冰山只好劝他。
"幸福是幸福,但是一般人不像你这样可以想得如此地率直。"冰山的话中带着经历过人生风霜的人特有的沉重感。
"小芹呢?"
加藤带着很认真的表情问我。
"啊?"
"小芹觉得幸福吗?"
加藤笔直地看着我,就像小孩子依赖着母亲一样,让我心头一紧。
"我问你幸福吗?"
加藤又加强了语气问道,我被他一逼,只好点点头。
点头之后心里想着';如果能老实说出不幸就好了';。
"哇!小芹也很幸福耶!"
加藤露出欢喜的表情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传达过来的感觉是那么地真挚,让我说不出话来。
"小芹,太好了!"
加藤握住我的手,喜孜孜地说。
我很想追问他,为什么你觉得被生下来、觉得能活着就很幸福?可是又想,或许只有野兽加藤才会觉得能活着就是一种幸福吧?
我们在饭店里吃过早餐之后,就搭出租车前往东茶屋街。
东茶屋街充满了古代残留下来的沉稳风情,非常真有古都的风味。
虽然有杂货店和餐厅,但是还以纯粹茶屋的形式营业的店就不多见了。傍晚时分还可以看到艺妓的身影,不过现在时间还早,路上几乎没什么人,也没有观光客。
虽然华丽,但饱受风雪洗礼的红茶色格子门不但风雅,还散发着过去北陆严苛生活的味道。
"哇!好冷!"
加藤缩着肩膀大叫。
昨天还没有这么冷,今天突然又降温了,一阵阵刺骨的寒风迎面吹来。
"小芹,太冷了,靠过来。"
爱撒娇的加藤像小学生一样靠着我。
"笨蛋!太难为情了!"
我落荒而逃。
"有什么关系!?"
加藤却不放过我。
手臂一拉,人一靠,果然温暖了许多。我心想:就一下下无所谓,而且天气又冷,四下也无人,这时眼前突然飞舞过白色的东西。
雪!"
加藤响亮地大叫一声。我顺势抬起头来。只见东茶屋街的上方飘舞着雪花。
"漂亮"不足以形容这场白雪,用雄壮还来得贴切一点。
"啊,果然下雪了。"
楠皱着眉头说。我一听,顿时清醒了过来,加藤的体温紧紧地贴着我。
"之前没有下是很稀奇的事吗?"
加藤说道,楠的目光飘得远远的,他点点头。
"从现在开始到春天来临之前将是一场战斗了。""在这边生活真不容易啊!"
在东京长大的加藤仰望着天空,若有所感地说。
"嗯,是很辛苦。"
楠的语气中带着深刻的感觉。
对了,金沢有很多樱树吧?"
加藤这个问题让我感到意外。只知吃、睡小芹的加藤竟然会对花有兴趣?
"嗯,我们一直期待樱花绽放的春天到来。"
楠的声音在雪花中强力地回响着。
听他这充满宁静的达观说法,让我了解到他为了和加藤组建立起牢固的情谊,甚至不惜献上自己身体的理由。
"是吗!?"
加藤带着同情的口吻说道,在拉着我的手臂上注入了更大的力气。
在东茶屋街喝了金沢名产棒茶,温热了身子之后,我们撑着伞走在雪花纷飞的浅野川畔。
我是死命拒绝的,可是加藤却一定要跟我共撑一把伞。
"雪会积得很深吗?"
加藤问我。
"这个嘛……"
我若无其事地应了一声,随即想起加藤说过';只要一积雪,就会想起妈妈,心情就很恶劣';。
"积雪之前回去吧?"
我把身体靠上加藤说道。
"啊?"
加藤一脸莫名奇妙的表情。
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后来又想,明明知道又不说不太好。
"一旦积雪……你不是又会没精神吗?"
我有所顾虑地说。
"没关系。"
没想到加藤竟然很率直地说。
"可是……"
想问他,上次不是很严重吗?加藤却说:
"因为有小芹在。"
"啊?"
"因为有小芹在,我并不觉得寂寞。"
加藤的声音跟风声重叠在一起。
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我抬头看着加藤。伞下加藤澄澈的眼底,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色彩看着我。
我无法将视线自他眼中移开,定定地看着他,加藤那端整的美貌便像小孩子一样笑开了。
"因为有小芹在,我已经不在乎了?"
加藤说着,紧紧地抱住我。
"你,你干什么!?"
就算河畔没人,至少还有高桥先生和冰山、楠在啊!
"嘿嘿,小芹!"
加藤像小孩子向妈妈撒娇一样,把脸紧靠上我的脸颊。
"不要这样!"
"哇!小芹的脸好冰!"
加藤说着,又把鼻子凑到我的鼻头上来搓着。
"鼻子也是冰的。这么说来,这里也一样吗?"加藤说完就吻住了我。
我没有防到他会来这一招,剧烈的冲击使我全身僵硬,这时似乎感到很满足的加藤在我耳边低语道:
"至于身体就待会儿再帮你热热。"
我一听,顿时满脸通红。
"笨蛋!"
我气急败坏地骂道,加藤却笑着对我说:
"哇,变红了!"
加藤说完便逃进雪中,我正想追上去,背后却传来冰山严峻的声音。
"喂!现在就已经够冷了,别再做让人觉得更冷的事情。"看到缩着头的冰山一脸恐惧相,加藤回过头来淘气地对他吐吐舌头。
"你敢小看我!?"
冰山生起气来,加藤却仍然笑着。
他那充满悠闲气息的样子让人实在恨不起来。
"哪,吃饭去了!我要吃热热的东西!"
食欲魔加藤背对着浅野川大吼着。
忍夫先生和楠带着怜爱的目光看着加藤,我感到有点高兴;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也有那么一点点的遗憾。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