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站在外面已经有好一会儿了。周屿一直拦着不准人放他进来,他也倔,就是不走,弄得管家两头为难,等到洛敏发话,下人们才算是如释重负。
前些日子,石磊在中国新疆协助S国警方办理好一个连环杀人犯的国际引渡手续后,便听到消息,策划并指挥了海峡恐怖活动的岳婉怡已经在库尔勒伏诛。于是,他的工作告一段落,便回到B国,赶来看望洛敏。
走进别墅,周屿仍然坐在沙发里。见石磊进来,他冷笑一声:"石大警官,这次来,打算又要当着我家阿敏的面抓谁啊?多半是我吧?"
石磊腰背挺直,脸上毫无愧色,冷静地说:"周大议员请放心,如果总部下了红色通缉令,我一定会抓,如果没有,我也不会乱来。我是警察,不是无法无天的罪犯,会按规矩做事的。"
周屿一拍桌子,对洛敏说:"你看看,你看看,他这就是对长辈的态度。"
"长什么辈?"石磊对他是寸步不让,立刻反唇相讥。"充其量也就叫你一声大哥,你难道还想妄自尊大?"
周屿跳起来便要冲过去揍他。洛敏敏捷地伸手拉住他,哄道:"好了好了,屿哥,你去忙你的吧。不是明天还要在议会发表讲话吗?再去准备准备,啊。"
周屿这才忍住了没再冲上去。他指着石磊,不屑地说:"我告诉你,小子,别说你是什么国际刑警,就算你是警察总长,我要收拾你,你也招架不住。我劝你好好地去做你该做的事,别转不该有的念头,免得到头来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石磊冷笑:"你威胁谁呢?我知道你财雄势大,不过,我既然加入了国际刑警,就没怕过死。你也别拿死来威胁我,要吓我,还得拿出点别的真本事来。"
洛敏听他们两人唇枪舌剑,不由得啼笑皆非,连忙说道:"好了,你们都少说一句吧。屿哥,你在家里休息休息,我带小磊出去走走。小磊,你累不累?先喝口水吧。"
石磊听说洛敏要带自己出去,立刻高兴起来,马上说:"我不累,这就走吧。"
周屿却不高兴了,回手搂住了洛敏,气冲冲地问:"去哪儿?"
"带他去看看小玉和小祺,另外也商量点公事。"洛敏最喜欢他的孩子气,笑着拍了拍他,温和地解释。
周屿这才释然,瞄了石磊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便转身上了楼。
洛敏笑着摇头,温和地说:"小磊,来,把这水果吃了,然后我们再走。"
那是工人做好的果盘,西瓜、芒果、菠萝、莲雾、木瓜、龙眼、香蕉,都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地放在碟子里。看着洛敏的笑脸,石磊也就不客气地坐下来,一口一个,如风卷残云一般将盘中的各种水果一扫而光。洛敏看着他那津津有味的模样,愉快地笑了起来。
等他吃完,洛敏便带着他上了车,随即开往医院。
石磊想起鬼秋曾经答应过小玉,替他去康明那里救出哥哥,这时鬼秋已消失无踪,小玉的哥哥却被救了出来,便以为是洛敏干的,笑着说:"敏哥,你叫人救出那孩子,这事干得好。只是,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康明那小子不简单,现在靠上了赫离,又得到了班迪安的支持,相当于受到了军方的保护。他如果要跟你对着干,只怕你也有压力吧?
洛敏沉默片刻,轻声说:"不是我叫人救的,是小秋做的。"
"他?"石磊大惊。"怎么会?"
"他在南港的时候,出海之前做的。"洛敏叹息。"其实鬼秋并不是坏人,就算干职业杀手,也只是拿钱杀人,并不会多伤无辜。他在江湖上很讲义气,一诺千金,做事也不一定非得要钱。譬如这次他答应了小玉救他哥哥,一分钱也没要就去做了。答应了我帮忙去阻止恐怖分子炸油轮,也没提什么好处,便拼了命去干。说实话,就算是白道中人,又有几个能做到像他那样?小磊,我不是要责怪你什么,只是,这个世界太复杂,黑与白之间的界线,其实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清晰,有时候做事还是要懂得变通,凡事多动动脑筋。"
石磊困难地点了点头:"敏哥,有很多事,我也正在仔细琢磨。你得给我时间,让我好好想清楚。在弄明白之前,我也只能按照我们的原则来做事。只要他是罪犯,我就要抓,你说对不对?"
"对。"洛敏笑着看向他。"好吧,我们不谈这个了。你尽管按你的原则去做事,我不会反对。"
"谢谢敏哥,我就知道你终究会理解我的。"石磊十分感动。他还以为这次需要付出巨大的心力才能取得洛敏的原谅,却没想到洛敏根本就没怪他。
"不用跟我客气。"洛敏笑着,很快转移了话题。"小玉的哥哥小祺被康明弄得很惨,遍体鳞伤,奄奄一息。这人喜欢玩SM,对那些孩子特别狠毒。小祺要再晚点救出来,只怕那条小命就完了。"
石磊皱着眉,愤怒地握紧了拳头:"五梅帮走私贩毒,逼良为娼,我早就看不顺眼了。只可惜我不是这里的警察,没权去抓他。"
"你没有,我有。"洛敏微笑着拍了拍他。"现在,全国各地的色情场所里有不少小姐和MB是他们伙同国际贩卖人口组织从别国拐卖来的妇女和儿童。这些畜生收走那些孩子的护照,将他们囚禁起来,逼着他们接客,稍有反抗,便是打骂甚至杀害。我上任以来,已经接到不少这类报告,因此打算来一次全国性的大清查,重点打击国际人口贩卖的罪行。这也需要你们国际刑警配合,因为很可能会涉及到跨国解救的问题。"
石磊一下就激动起来:"好,敏哥,你尽快向我们总部提出申请,我也会向总部提交报告。我一定要留在这里,和你并肩作战。"
洛敏笑着点头,向他半开玩笑地伸出手去:"那么,合作愉快,石警官。"
石磊一怔,也笑了起来,然后伸手与他紧紧相握,郑重地说:"合作愉快,洛局长。"
两人握着手,久久没有放开。
汽车驶进医院,洛敏带石磊进了外科的头等病房。
一个比小玉还要美的男孩子正躺在病床上,然而,除了那张美丽的脸外,他几乎全身都缠着绷带,脸色白得几乎泛了一层灰,显然伤得很重。不过,他的精神却不错,小玉正趴在床边跟他说话,他专心地听着,唇边带着一缕笑容。
看到洛敏进来,他的眼睛一亮,随即轻声叫道:"敏哥。"
小玉转头,一眼便看见了跟在洛敏身后的石磊,不由得跳了起来,欢喜地道:"磊哥。"
石磊很喜欢这个非常美丽却异常单纯的男孩子,上去搂了搂他的肩,关切地问:"怎么样?最近还好吗?"
"嗯,很好。"小玉使劲点头。"我哥被救出来了,我就什么心事都没有了。"
"那就好。"石磊拍了拍他的肩。
小玉仰头看着他,眼睛清澈明亮,殷切地问道:"磊哥,你知道秋哥在哪里吗?我特别想跟他说声谢谢。问了敏哥好几次,他都说秋哥早就离开了,他也不知道他的下落。磊哥,你知道吗?"
石磊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不,我也不知道。"
"哦。"小玉很不开心地低下了头。
洛敏微笑着说:"小玉,小秋去救你哥,根本就没打算要你感谢。他一直看康明不顺眼,这次也算小小地给他个教训,你也就别再放在心上了。"
小玉听话地点了点头,却还是很遗憾地叹了口气。
石磊走到床边,关切地看着那个男孩,轻声问:"你是小祺吧?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还疼吗?"
"好多了。"那个美少年显得很成熟,眼里满是沧桑,对他十分礼貌。"谢谢磊哥。"
石磊温和地说:"别客气,你好好休养,既然有敏哥照顾,就什么也不用担心了。"
"嗯,我会的。"小祺微微点了点头。
石磊忽然想起来,转头问道:"敏哥,小锦呢?"
"哦,我让孙竞照顾着,免得又被人欺负。"洛敏笑着坐下来。"你还记得孙竞吧?现在他是我们溪罗分会的会长,很厉害的。"
石磊笑起来:"当然记得,竞哥嘛,十一年前看见他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很厉害了。他对人很好,很讲义气。"
"对。"洛敏笑着点头。"让他保护小锦,我很放心。"
他们正说着,小玉在旁边插言道:"他们刚才还来过,才走不久。小锦很开心的样子,我看竞哥对他很好。"
"哦?"洛敏笑得意味深长。"那就更好了。"
石磊也笑了起来。
小玉主动坐到石磊身边,很认真地说:"磊哥,我想去上舞蹈学校,你说好不好?"
"好啊。"石磊很高兴。"我赞成。"
小玉开心地看向病床:"哥,你看磊哥也赞成,你就不要再反对了吧?"
小祺看着洛敏和石磊,犹豫半晌,才轻声说:"我是怕小玉会有危险。"
两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担忧。洛敏安慰他:"你放心吧,我会派人保护小玉的。"
小祺轻叹一声:"保护得了一时,保护不了一世。"
石磊搂住小玉的肩,坚决地说:"小祺,你放心,有我在,就不会再让你和小玉受伤害。"
小祺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洛敏和石磊陪他们聊了好半天,让两个孩子十分高兴。看到小祺脸上出现了倦意,他们这才离开。
病房外始终有人守着,那是日月会派来保护两个孩子的人。石磊看着,有些感慨。其实,这些事情就是交给警方来做,也未必有他们这么妥帖周到。黑与白之间,果然并不是界线分明的,反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里面。
他陷入了沉思,好半天才听到洛敏在对他说话:"小磊,那我明天就开始部署,准备行动了。你也来我办公室吧,有些环节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石磊立刻点头:"好,我一定到。"
洛敏满意地笑了。
生平第一次,石磊感觉自己终于能够与洛敏站在同一高度上,一起向前走去。
今宵酒醒何处
"喂,子寒,你在北京吧?"雷鸿飞兴致勃勃的模样出现在电话屏幕上。
凌子寒微笑:"是,我在北京。"
"那快点出来,我在奥运村这边的金芙蓉火锅城。"雷鸿飞哈哈笑道。"我们好久没见了,一起吃饭吧。"
凌子寒抬眼看了看正把菜从厨房往餐桌上端的卫天宇,笑着说:"今天就算了吧,你就爱搞突然袭击,让人措手不及。"
雷鸿飞又是那副招牌式的惫懒模样,笑嘻嘻地说:"那有什么办法?你我又不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那还不是只能捡日不如撞日。来吧来吧,今天是我徒弟的谢师宴,我得多找几个人来宰他,可不能便宜了他。"
旁边有人笑出声来,是那种清亮的年轻男子的声音,很开朗。
凌子寒又抬头看了一眼卫天宇,笑着问:"那我可以带朋友来吗?"
"当然可以。"雷鸿飞兴致勃勃。"是女朋友吗?"
"不是。"凌子寒笑着摇头。
"哦,那就是好朋友。来吧,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雷鸿飞说得豪气万千。
凌子寒便道:"好吧,马上来。"
他切断电话,走到餐桌旁,对卫天宇说:"我们一起去吧,吃火锅。"
他们旅行回来以后,卫天宇便收拾了他的衣服、工具、电脑、电话,搬到了凌子寒的家里住。很快,他们便各自又收到了一枚共和国英勇*,以表彰他们在库尔勒立下的功勋。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连获两次这样的殊荣,这是史无前例的。不过,两人的反应都很平静,没有丝毫变化。
不久,他们便各自接到命令,分别出去完成任务。等到两人相继回到北京,已经是十二月了。
卫天宇先回来,自然还是住在回龙观。他把自己的固定电话移了过来,两人并不混用。凌子寒的电话偶尔会响,他当然不会接,然后对方会留言。这段时间,打电话来的人多半都是这个雷鸿飞。
卫天宇自然知道他。当年在金新月,凌子寒为了救他,不惜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几乎因为违犯纪律而铸下大错。他真没想到此人竟然会因为两年多见不到情侣就会另寻新欢,让凌子寒如此难过。难道生活本身会比死亡还要考验人?总之,他对这个人没有半点好感。
听了凌子寒的话,他笑着摇头:"我跟他们不熟,就不去了。你去吧。"
"可是,我和你也有很久没见了。"凌子寒有些犹豫。"我还是先陪你吃饭,然后再出去吧。"
卫天宇把他拉过来,温柔地抱住,开朗地笑道:"你不用顾虑我。我知道你们是好兄弟,一年也难得见次面。你快去吧,我吃了饭还有事要做,正需要清静。"
凌子寒知他善解人意,这时也就不再坚持,拿起外套出了门。
跟卫天宇在一起,也许没有跟雷鸿飞在一起的时候有那种火辣辣的狂热,但感觉很温暖很轻松,凌子寒叫了出租车往火锅城去,一路上都感觉得到心里的愉悦。
冬日寒冷,金芙蓉火锅城座无虚席,凌子寒穿过大厅,直接走进了一个小包间。
里面只有一张方形火锅桌,桌上的铜锅已经开了,正冒着腾腾热气。桌边坐着雷鸿飞和一个年轻人。他长得很帅气,一双圆圆的眼睛中闪烁着热情的坚毅的光芒,这时穿着毛衣、牛仔裤,就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有着阳光般的青春气息。
凌子寒脱下外套,挂到旁边的衣架上,这才走过去坐下。
雷鸿飞十分欢喜,对他说:"来来来,我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徒弟宁觉非。觉非,这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凌子寒。"
凌子寒对他笑着点头:"觉非,你好。"
宁觉非活泼地向他伸出手来:"凌大哥,我常听师傅提起你,所以今天一定要请你来。"
凌子寒与他热情地握了握手,笑道:"能来蹭一顿好的,我求之不得。"
雷鸿飞哈哈大笑:"子寒,觉非去年才加入我们部队。这小子不错,刚满二十岁,就在新疆立下大功,连那些老兵都有点佩服他。对了,我跟你说啊,这小子跟我一样,出身军人世家,他爹你可能没听说过,不过他爷爷那可是鼎鼎大名。"说到这里,他故意停了下来,卖个关子。
凌子寒笑着看向宁觉非。那孩子笑容可掬,却并不接这话,似乎觉得不便宣扬自己的家世。凌子寒看了他两眼,忽然反应过来:"你爷爷是宁勇老将军?"
宁觉非笑着点了点头。
雷鸿飞啪地一拍桌子,顿时眉飞色舞:"怎么样,觉非?我就说子寒能猜到嘛。"
凌子寒啼笑皆非:"你给了那么明显的暗示,我要再猜不到,那不是弱智吗?"
宁觉非忍不住笑出声来。
雷鸿飞一边给他倒啤酒一边对宁觉非说:"笑什么笑?没看子寒已经来了,还不快下菜。"
宁觉非笑嘻嘻的,便把放在旁边菜架上的牛羊肉、泥鳅、鳝鱼什么的一股脑儿往锅里倒。
凌子寒看得好笑:"你们师徒俩倒是一个风格。"
"那当然,不然我会收他当徒弟?"雷鸿飞得意洋洋地说。"这小子有灵气,搞不好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
"那可不敢。"宁觉非拿着小勺在锅里搅,一边笑着谦逊。"我将来能赶上师傅一半就已经很不错了。"
凌子寒笑道:"不必妄自菲薄,你师傅其实有点粗线条,我看你比他细,只怕能赶上,说不定还能超过他。"
"果然是知我者子寒也。"雷鸿飞兴奋地又拍桌子。"俗话说得好,朋友满天下,知己有几人?子寒,你是我一生中最知己的人,那是生死之交啊,来,干一杯。"
凌子寒笑着举杯,与他碰了碰,便仰头喝了。
宁觉非拿漏勺从锅中捞了几块嫩牛肉,全都放到他碗里,笑着说:"凌大哥,多吃点东西再喝酒。"
"对对对,快吃吧。"雷鸿飞操起筷子便在锅里捞起来。"好久不见了,咱们今天要好好地喝一台。"
凌子寒点了点头,便慢慢吃了起来。
宁觉非又放了一些菜下去,这才开始吃,边吃边顺口说道:"凌大哥,我听师傅说你是旅游记者,文章登在哪里啊?我也去买来拜读一下。"
雷鸿飞一听,便想打岔。凌子寒抬头笑道:"我懒,写得不多,有些发表在杂志,有些在网上。不过,水平不怎么样,你就不要看了。"
雷鸿飞嘻嘻哈哈地说:"觉非,你就不要装什么文化人了,看什么旅游文章?咱们是军人,看看军事方面的书就行了。你有那么多时间看闲书吗?"
"那倒是。"宁觉非也嘻皮笑脸地道。"我主要是想讨好一下凌大哥嘛,给凌大哥留个好印象。"
凌子寒温文尔雅地笑着,慢悠悠地说:"放心,我对你的印象很不错。再说,鸿飞说你好,那就一定是好样的。"
雷鸿飞一听便喜不自胜,宁觉非也觉得这个年轻的大哥挺亲切的。三个人笑着,边吃边喝边聊天,感觉十分愉快。
过了一会儿,雷鸿飞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来电号码,脸上顿时出现些微的尴尬,看了凌子寒一眼,这才接起来:"喂。"
郁晴愉快的声音传了过来:"鸿飞,你在哪儿呢?"
雷鸿飞不擅长跟亲近的人撒谎,一时来不及编,支吾了一下便实话实说了:"我在跟朋友吃饭。"
"哦?那我也来吧。"郁晴兴致勃勃。"我今天加班,才忙完,正饿着呢。"
雷鸿飞更是尴尬。他虽然跟郁晴已经好了有半年了,可当着凌子寒的面,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总觉得不能让他见到郁晴,不然也太对不起这个好兄弟。他微微转了下身,放低声音说:"是我们部队上的战友,你们不认识,不大方便。这样吧,你先自己找地方吃饭,然后再给我打电话,好吗?"
"哼,搞什么鬼啊?这么神神秘秘的?"郁晴显然不高兴了,在手机的屏幕上能够清晰地看见她皱着眉。"你的朋友我不能见吗?我的朋友可都是大大方方地让你见着了。怎么?我是你的地下情人?见不得光?"
"不是,当然不是。"雷鸿飞低声下气地解释。"小晴,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再怎么着,我也不会脚踩两条船,哪有什么地上地下的?今天确实是跟朋友聚会,都是男人,你一个女人来了不合适。"
"男人怎么了?无非是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再说点荤的。"郁晴撇了撇嘴,却笑了起来。"算了,饶了你,我自己去吃点东西,然后再联络你吧。对了,今天晚上我们在旧宫有聚会,你也来吧。"
"这个雷鸿飞有些为难。今天好不容易见到凌子寒,实在想跟他多呆一会儿。
郁晴不由分说,秀眉一挑,明亮的眼睛看向他:"怎么着?又不行?你们吃了饭还有什么活动?逛窑子?"
"不不不,那不是找死吗?"雷鸿飞嘻嘻笑道。"好吧,我去。不过,我还要带两个朋友过来。嘿嘿,都是帅哥,年轻英俊。"
郁晴立刻笑了起来:"好啊,我们这儿多的是才貌双全的美男靓女。"
雷鸿飞挂上电话,为了掩饰心里的窘迫,大大咧咧地说:"子寒,觉非,咱们吃完了饭就奔旧宫,去酒吧玩玩,也认识几个朋友。"
凌子寒温和地笑道:"鸿飞,你去吧,一会儿吃了饭我就回去了。"
"不行,你必须跟我走。"雷鸿飞眼睛一瞪。"反正你也就是一个人,这么早回家干吗?"
凌子寒无奈地摇头:"你啊,还是这么霸道。"
宁觉非一直在埋头大吃大喝,这时才笑着抬起头来,兴味盎然地说:"我无所谓,反正跟着师傅和凌大哥走。"
"好徒儿。"雷鸿飞大喜,笑着伸手过去,重重地一拍他的肩。"果然孺子可教也。"
这顿饭他们吃了很长时间,宁觉非结了帐之后,雷鸿飞便一直牢牢地拉着凌子寒的手。他的手心滚烫,如铁钳一般握住凌子寒,笑嘻嘻地道:"你休想溜走。"
凌子寒看他已经是半醉的样子,处于不讲理的状态,也就只好跟着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