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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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着林靖流露出的关切,凌子寒缓缓地笑了起来:“谢谢你,林大,我会努力坚持的。”

林靖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好,这才像是我们野狼大队的副大队长。”

凌子寒沉默片刻,认真地说:“林大,你不必为了跟鸿飞赌气就留下我。说心里话,我来之前是很敬佩你的,也确实想跟你学点东西,然后根据你们训练和实战的情况,帮鸿飞修订训练教程,也算是为部队出了点力。不过,你不喜欢我,我也看得出来,本来我想努力改变你对我的看法,我并不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也能做点事,可是,现在我的身体这么差,我想还是离开的好,也免得打起仗来拖累了你。”

“凌副,你要这么说,那应该是我向你道歉。”林靖完全没有了以往的那种孤傲冷峻,爽朗地笑了起来。“是我先入为主,对你有偏见,才会把你练垮的。我没想到你能一直咬牙坚持下来,直到超过身体极限才倒下。总之,凌副,你已经用你的行动证明了,你一点也不弱,完全有资格呆在我们野狼大队,所以,我诚恳地请你留下。凌副,你有不少我们不具备的长处,语言的天赋不过是其中之一。我希望你能好好休养,尽快康复,回来协助我的工作。”

凌子寒看了他一会儿,似乎没想到自己这一病便使事情峰回路转,只怕还是雷鸿飞和宁觉非来那么一搅和所起的作用吧?不过,无论如何,这是一个很好的转变。他轻轻叹了口气,笑着说:“那好吧,我就回去继续向你学习。”

林靖听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看得出来他已筋疲力尽,便拍了拍他的手,温和地道:“好了,你是真的累了,赶紧睡会儿吧,我就先走了。你要好好配合治疗,我一有时间就来看你。”

“好。”凌子寒答应着,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林靖又坐了一会儿,看他已经睡熟了,这才替他掖好被角,悄悄地走出了病房。

那三个中队长正靠在墙上,百无聊赖地闲扯,一见他出来便站直了身子。

还没等他们出声,林靖便轻轻挥了一下手,带着他们往外走。

这时,童阅忽然出现在楼梯口,温文尔雅地说:“林大队长,我能跟你谈谈吗?”

“当然。”林靖已经知道这位国际知名的医学专家虽然年轻,却是凌子寒父亲的伴侣,也就是自己的长辈,对他自然十分尊重。

童阅非常客气地向他身后的三个少校点了点头,然后对林靖说:“请到我的办公室。”

林靖对三个部下做了个“等着”的手势,便随着童阅走了。

为了方便对凌子寒的治疗,童阅的临时办公室就是旁边不远处。他率领的专家组虽然人数不多,却个个都是国内外知名的医学精英,陆军总医院一看,简直是如获至宝,立刻同意他们在这里负责凌子寒的治疗,趁机便拉着他们对院里的一些疑难杂症进行会诊,帮忙出出主意。童阅对救死扶伤的事一向热衷,除了日常对凌子寒的检查和治疗之外,也帮着看看院方送来的一些病历和治疗方案。

林靖走进童阅的办公室时,只见办公桌上有些凌乱,堆满了卷宗,计算机也开着,里面全是变化着的各种波形和资料。

童阅请他在墙边的椅子上坐下,替他倒了杯水,这才也过去坐下。

面对着他,林靖的脸色不再清冷。他十分礼貌地看着童阅,静静地等着他说话。

童阅凝神看了他一会儿,便知道这个“野狼”并不像外界所说的那样桀骜不驯,完全是可以讲道理的。他微笑着说:“林大队长,我是久仰你的大名了。子寒到你这里来工作,我事先并不知情,他走的时候也没跟我说,让我无法定期对他进行检查和治疗。这次忽然病成这样,实在是搞得我有些措手不及。”

“对不起,主要是我的错。”林靖礼貌地对他欠了欠身。“我没想到凌副的身体这么差。”

“这不能怪你。”童阅的声音很温和,不疾不徐,显得很冷静。“子寒的身体差是一个方面,但这次主要是他停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药,才会造成病情急转直下,以至于濒临崩溃的边缘,差点无法收拾。他离开北京的时候是带足了药的,没想到他会不用,这才造成了这种恶果。”

林靖顿时有些不自在。他一向光明磊落,这时并不打算隐瞒,便坦然地道:“童院长,实在抱歉,凌副的那些药被我没收了。他的许多药都是违禁药物,必须持有相当级别的医院的处方才能合法使用,但他拒绝出示处方或者医院证明,所以我就按照规矩没收了。对不起。”

童阅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不由得欣赏地看着他,微笑着说:“这也不能怪你,你不用道歉。你是照章办事,并没有错。子寒这个脾气啊,有时候还真是固执,其实他只要给我打个电话,我就把证明给你传过来了。”

“是啊,这也是我不理解的地方。”林靖有些费解。

童阅长长地叹了口气:“林大队长,子寒这几年来一直都在吃药,没有一天停过,他实在是有点烦了。这种心情我理解,相信你也明白,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他远在这里工作,我是鞭长莫及,他父亲更是工作繁忙,管不到他,所以就只能托付给你了。”

“童院长,你尽管吩咐。”林靖立刻说道。“我一定会尽我所能照顾凌副的。”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童阅笑着点了点头。“其实没有什么大事,我不会干涉别人的工作,这是我的原则,所以你不必为此改变你的工作风格,更不必破坏你们的规矩。我只是想请你督促子寒按时服药。另外,最好不要让他劳累过度,如果可能的话,希望适当地减轻一些训练量,能给他时间,让他多睡一会儿。”

林靖想了一会儿,不解地问:“童院长,咱们凌副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啊?”

童阅看着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措辞,半晌才说:“是一种罕见的疾病,由于他全身的神经系统受到大面积的严重损伤而造成的,目前医学界对此病还没有准确的定论,世界上也没有先例。他应该是首例,因此我们对他的治疗也仍然是在摸索当中,目前的药只能控制他的病情,却无法治愈。事实上,他身体的各部分系统都经过了医学重建,但有很多功能仍然没有恢复,基本上已经丧失了。”

林靖大吃一惊:“那……凌副的身体不是很麻烦?”

“是的。”童阅凝重地点了点头。“那些为他治疗的专家们都是坚决反对他工作的,他应该静养。”

林靖想了想,认真地问道:“那……我们雷部长知道这个情况吗?”

“他早就知道了。”童阅轻轻叹了口气。“可能是子寒的父亲怕他会从此消失不见,才托老雷将他放进军队吧。因为生病,子寒他……比较自闭,不爱出去见人,也不爱讲话。一旦我们放手了,他很可能会远远地躲起来,再也不会出现。”

林靖有些惊诧,没想到凌子寒的病情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童阅看着他,温和地说:“林大队长,我没想到他父亲和老雷会把子寒安排到你这儿来。对你,我是闻名已久的,子寒这身体,只怕会拖累你,他自己也不会适应你们的训练的。唉,你权当体谅他父亲的心情,暂时让他在这儿呆着,过一阵再说。等他父亲回来,我劝劝他,还是让子寒回去吧。”

林靖对他十分尊敬,立刻点头:“童院长,您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凌副的。”

童阅点了点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雷鸿飞到底没有斗过林靖。雷震一听他说要求调回凌子寒,顿时勃然大怒:“幼稚,胡涂,简直没长脑子,军官的调动是小孩子过家家的事吗?”

雷鸿飞被父亲在电话里狠狠地训了一顿后,只得垂头丧气地离开了新疆。

不久,凌子寒便要求出院。治疗他的那些专家们都坚决反对,凌子寒却很固执,一直坚持。这时,林靖方才看出他身上那股似乎属于“太子爷”的特有的执拗。

童阅给他做了详细的全面检查后,同意他出院,但是要他不得剧烈运动,不得过度疲劳,必须按时吃药,注意休息。凌子寒立刻全部答应。

这时,凌毅正在巴基斯坦访问,工作日程安排得满满的,虽然从保密渠道得知了儿子病重的消息,却无暇顾及。凌子寒一直没有与他联络,更没有表示要放弃这个任务,他也就没去过问。

童阅对这父子两人感到既无奈又心疼。他们如此相像,却又如此疏离,彼此都不愿意将心里的感情表达出来,人为的把自己与周围的世界隔离起来,独自忍耐着痛苦和寂寞。他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惟一能够接近这对父子的内心世界的人吧,所以他总是会特别关心他们,而且从来不曾怕过他们。

童阅看着硬撑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凌子寒,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这孩子,真是太固执了。说实话,你做原来的那种工作我都是不赞成的,可你居然还来部队。你如果是做做文职,我也不反对,谁知你竟然会来这种特种部队?你是不是不想要命了?你爸到底安的是什么心呢?等他回来,我倒要好好问问他。”

凌子寒听着他的念叨,心里感觉十分舒服。从小到大,他还真没听过长辈的唠叨,小时候,听雷鸿飞、龙潜和张海洋他们抱怨“家里的老头子老太太”实在太啰嗦,心里还是有些羡慕的,没想到自己现在也能享受这种唠叨了。他好脾气地笑着,低声说:“爸,我这条命是你帮我捡回来的,我怎么会不想要?你也别跟我爸发火,他也不想的。可是,我们既然是在工作,总要服从命令,对吧?你不也一样吗?”

自从童阅和凌毅正式结婚,凌子寒就很自然地叫他“爸”,这一直让他很开心,凌毅也一样。现在他都病成这样了,却还是这么善解人意,体贴入微,实在是让童阅心疼得不行。看着凌子寒脸上淡淡的笑意,他轻叹着摇了摇头:“你啊,唉,总之,我警告你,如果再出现一次这种情况,我就一定直接把你带回北京,坚决不会让你出院,就算是你爸下命令也不行,明白了吗?”

“是,长官。”凌子寒笑着立正,向他敬了个军礼。

他已经把病号服换下,穿上了中校军服,虽然显得很瘦弱,可仍然站得笔直。这身军装把他衬得英气勃勃,比以前在北京时看着要好多了。童阅看着他,脸上浮现出愉快的微笑。也许凌毅是对的,让他在军队里工作,虽然累,却比以前有精神了。

想着,他微笑着握住凌子寒的手,陪他往医院外面走,温和地说:“你坚持要回去,我当然只有支持,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你一定要多保重自己的身体。”

“我知道。”凌子寒轻笑着点头。“你放心吧。”

“没有守在你身边一直看着你,我怎么能放心呢?”童阅又叹气。“可是,我也知道不可能守着你的。天宇跟着你爸出访了,我一直联络不到他,他要是知道你这情况,还不得心疼死?你不为你自己,不为我和你爸,就看天宇这几年的感情份上,你也该多保重你自己。”

“好,我知道了。其实我真的没什么的,你也不要太担心了。”凌子寒笑着转头看他。“爸,我答应你,一定会按时吃药打针,并且一有空就回家去看你和爸爸,还有天宇。”

这是三年来凌子寒第一次向他保证会按时服药,也是第一次主动说一有空就回家看望他们,童阅顿感喜出望外,不由得连连点头:“好好好。”

凌子寒走出大楼,便坐上了前来接他的越野车,直接回了野狼大队的营地。

整个大队的各个分队正在各自训练,看凌子寒回来了,很多人都停了手,频频往那边张望。

凌子寒仍然显得很虚弱,但他还是硬撑着下了车,稳稳地走着。

林靖倒是很喜欢他的这种硬气,大步迎上去,笑着握住他的手:“凌副,欢迎回来。其实,你身体还是没养好,应该按专家的建议,好好回去静养。”

凌子寒洒脱地微笑道:“总不能静养一辈子吧?”

林靖也就笑着点了点头。

凌子寒坚持归队的行动让野狼大队的队员们大受鼓舞。这也意味着他们与闪电突击队的争夺取得了胜利。一时间,人人笑逐颜开,纷纷跑到军官公寓去看望自己的副大队长。

凌子寒半躺在床上,对他们微笑着,心情也好了很多。

林靖叫他好好休养,不必再参加每天的训练。凌子寒也不坚持,只是安静地呆在一旁,偶尔看队员们训练,大部分时间则都在宿舍里休息。

这期间,雷鸿飞给他打过几次电话来,关心地询问他的身体,问他“狼窝里的那些家伙们”有没有再让他吃苦头。凌子寒总是微笑着肯定地回答,一切都很好。雷鸿飞这才放了心,不过总会语重心长地关照他:“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常常让凌子寒忍不住露出笑意。

林靖最近一直很关注他的情况,每每看到他老是一个人呆在宿舍里不出来,便要想起童阅说他“比较自闭”的话来,于是指示几个部下,有空就拉他出去逛逛。

骆千秋和卢少华都有点不以为然,柳涌和周启明却大为起劲,居然安排起旅游项目来,带着凌子寒出去,到天山去看天池。凌子寒没有意见,倒也显得颇有兴致。

这时,天池的水面上已经结有薄冰,岸边有零零星星的白雪。空气冷洌而清新,使人精神一振。在天池的映衬下,满是积雪的博格达峰显得更加气势恢宏,沉默地矗立在湛蓝的天穹下。

柳涌和周启明带了相机来,但凌子寒拒绝进入他们的镜头。他温和地说:“我从不照相。我一向认为大自然是最美的,如果掺杂了人进去,就大煞风景了。”

柳涌和周启明倒是很理解他的想法,于是笑了笑,便收起了相机。

旅游旺季已经过去,现在游人已经不多,这里显得很清静。凌子寒很喜欢这样宁静的气氛。在冷冽的空气里,山、水和树、草都如凝固了一般,让人觉得仿佛穿行在图画之中。

柳涌和周启明充满活力,一个劲地带着凌子寒往山顶上走。凌子寒倒也不拒绝,遂跟着他们进入林中的小径,上到山头,眺望了一会儿博格达峰,然后再慢悠悠地下来。

一路上,凌子寒一直在琢磨该如何开口向他们询问。他的暗中调查已经遍及野狼大队的战士,大部分分队长也都被他不动声色地查问过了,现在,只有中队长他一个也没问及。

看了看表,已经是傍晚,他微笑着说:“我们是不是该吃饭了?今天我请客吧。”

柳涌立刻哈哈笑:“好啊,那咱们就好好宰宰凌副。”

凌子寒笑道:“欢迎。”

周启明瞧了瞧天色,与柳涌商量着:“就在山脚下吃吧,叫他们宰只小羊。”

柳涌摇头:“一整只羊咱们哪儿吃得完?而且凌副又只吃素。”

“就要半只好了。”周启明胸有成竹。

柳涌耸了耸肩:“他们会同意吗?”

周启明满不在乎:“跟他们好好说说,应该可以的吧?”

柳涌便笑着点头:“嗯,实在不行,就整只都叫他烤了,带回去给他们。”

“行。”周启明说着,和他们一起上了越野车,便往山下开去。

柳涌对凌子寒说:“凌副,我们到山脚下哈萨克人的帐篷里吃饭吧,让他们宰一只小羊。我们知道你不吃荤,可以再让他们弄点山上的野菜来,很香的。”

凌子寒点了点头:“好,你们看着办吧,我没意见。”

汽车顺着山间公路迅速驶到了山脚。这是两山之间的谷地,公路边有一片草坪,上面支着一些哈萨克人的帐篷,草坪另一边是条小河,河水是从山上流下来的雪水,寒冷而清澈,很干净。

他们把车停在路边,下车往帐篷走去。

立刻有年轻的哈萨克姑娘迎上来,热情地用生硬的汉语招呼他们。柳涌和周启明不会说哈萨克语,但这种语言属于阿尔泰语系突厥语族,与其它属于突厥语族的语言相当接近,譬如维吾尔语。他们两人便用维吾尔语跟她打招呼,开两句有分寸的玩笑。

他们三个人今天穿著便装,气质都很温文尔雅,颇像知识分子,很令对方尊重。

周启明跑去找老板,商讨只要半只羊的事情。柳涌则将凌子寒让进帐篷,要他靠着火炉坐着。火炉上放着一只大大的水壶,正冒着白烟。柳涌揭开壶盖一看,不由得大喜:“哈哈,是奶茶。”立刻便到处找起盛奶茶的家伙来。

屋里并没有杯子或碗,他说了声:“凌副,你等着。”便跑了出去。

凌子寒微笑着,一边烤着火,一边打量着帐篷里的布置。这是一个典型的哈萨克人日常生活用的帐篷,没有那些华而不实的夸张布置。里面很黯淡,只有一盏低瓦数的白炽灯吊在帐篷中央,发出昏暗的光。靠墙处有半边都是炕,十分宽大,上面铺着图案鲜艳的羊毛毯,墙上也挂着毯子,此外还挂着零星的衣服、小帽等等,有种浓郁的少数民族生活气息。

忽然,帐篷后面传来几声马的响鼻,更加渲染了这种气息。

坐在这里,完全与现在这个高科技时代的生活整个脱了节,凌子寒似乎已悠然回到了中世纪,做了游牧民族的一员。他靠在低矮的椅背上,觉得颇为惬意。

不一会儿,柳涌兴冲冲地回来了。跟他一起进来的,还有那个哈萨克小姑娘。她手里提着几个古老的搪瓷缸。柳涌接过她手中的大缸子,递了一个给凌子寒,自己也拿了一个。那个小姑娘便提起火炉上的大壶,将滚烫的奶茶倒进他们的缸子里。

凌子寒用哈萨克语说:“谢谢。”他的发音十分纯正,就像是地道的哈萨克人。

那姑娘微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笑起来,愉快地说:“不用谢。”

她给他们倒完奶茶,把水壶再放到火炉上,便出去了。

柳涌坐下来,捧着奶茶啜了一口,笑嘻嘻地说:“白狼正在效生公说法,使顽石点头。”

凌子寒差点笑出声来,如此文绉绉的说辞,还真不是普通人能听懂的。“那老板点头了吗?”他问道。

柳涌笑着说:“老板好象就要答应了。”

“那周中队确实厉害,可谓伶牙俐齿。”凌子寒喝了口奶茶,顿时觉得齿颊留香,一股暖流通过咽喉直达胃部。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让那股暖流渐渐涌向五脏六腑。

柳涌笑得差点把手里端着的奶茶打翻:“他那是哄人家,说什么让他把另外半只羊存起来,咱们过两天再来吃。”

凌子寒也觉得这纯属胡说八道:“那人家会相信吗?”

“我不知道他们相不相信,反正看表面上是相信了,也不知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柳涌笑得前仰后合。

凌子寒也笑:“看来大家都是聪明人,都在装胡涂。”

“我看也是。”柳涌那张漂亮的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在黯淡的灯光下都风采不减。

凌子寒笑着,继续喝着奶茶,轻声说:“那这生意做得成。”

谈笑间,周启明笑眯眯地走了进来,看到他们手里端着的奶茶,立刻拿眼四处张望,随即便瞧见了桌上放着的缸子。他上去拿起来,提起水壶便倒了满满一缸奶茶,随后才坐下去。

柳涌瞧着他笑道:“骗子,大功告成了吧?”

周启明满不在乎地说:“那当然,有我出马,那还有不成的?”

柳涌戏谑地道:“不要脸。”

周启明无所谓地说:“那你呆会儿别吃啊,你若只吃一口,也叫无耻。”

“无耻就无耻。”柳涌笑道。“不能便宜了你。”

二人亲热地打着嘴仗,凌子寒只是坐在一旁听着,没插言。

野狼大队的几个校官无一不是聪明透顶的人,除了卢少华算是直肠子,其它人都不是易与之辈,他一时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措辞,才能既问出真相又不引起怀疑。

闹了一会儿,第一批烤羊肉热气腾腾地放在大盘子里,被哈萨克姑娘端了进来,放在炕桌上。

周启明和柳涌马上招呼凌子寒:“来,凌副,咱们坐到炕上去。

凌子寒便笑着上了炕,盘腿坐在桌边。瞧着那些穿在长长的铁签上的大块羊肉,他笑道:“真香,可惜我不能吃。”

周启明和柳涌对视了一眼,似乎都挺想立即动手却又不好意思。

凌子寒笑了起来:“你们先吃吧,不用客气。”

周启明于是率先动手拿起一根签子吃了起来。他边吃边说:“新疆的羊不是吃饲料长大的,它们喝的是雪水,吃的是被雪水灌溉的草,所以肉质特别好,没有一点膻味。”

凌子寒点了点头。他知道,因为他以前也吃过。那时候,他是和卫天宇在一起旅行,两人坐在街边吃着羊肉,喝着酸奶,笑得是那么的开心……不过,那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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