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种人只有在学生时代,才有跟一般人一起生活的机会。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急着往前冲,在毕业之前留在这里,享受理所当然的高中生活。”
白鸟用认真的语气对加藤说。
“一般的高中生活……”
加藤夹着烟,靠在墙上,抬头看着天花板。
“我相信你现在可能还想不通。不过,我觉得,你像一般学生一样去上课,和同学一起吃午餐,积极参加学校的活动,这种种经验都会成为你人生中的宝物。”
白鸟带着劝导的语气说。加藤呼地软了一口气。
“我想有些人会认为这些事情很重要。可是,对我来说,所谓的一般并不是这样的。”
“啊?”
白鸟大吃一惊似地僵起了脸。看到原本冷静沈着的白鸟产生了动摇,而我比他更紧张。
“我觉得活着做自己想做的事才是一般的生活。我的性格不适合像被圈在栅栏中的羊只一样,被人追赶着过日子。”
加藤说着,将反烟掸落在烟灰缸里。
“加藤……”
白鸟带着悲壮的表情看着加藤。
白鸟比较年长,应该比较懂得人生的机微,但是他那成熟的表情下,却隐约散发出二十岁人的不安。
“--就因为这种理由而跟那些普通人混在一起,你快乐吗?”
加藤用率直的声音对白鸟说。
我知道白鸟畏缩了。我彷佛看到这个传说中的名宿舍长,不只是背负着学生和老师,还背负着所有家人和亲戚,也就是背负着世人和社会给与他的责任,而走过来的二十岁青年心中的纠葛。
“--好痛啊!”
白鸟叹气似地喃喃说道,抬头看着天花板,捂起了脸。
“这是回你刚才的那一记。”
加藤说着露出无畏的笑容。
“--”
白鸟和加藤之间那种只说严苛真心话的率直交锋,让我产生一种疏离感。
加藤虽然疼我,有时也会给我处罚,但我却从来不觉得他像对白鸟一样给我“对等”的感觉。
我知道自己的人权不获认同,也知道自己只是他的玩具兼宠物,然而,白鸟和加藤之间,却弥漫着类似一决胜负的独特紧张感。
那种气氛跟加藤与他的好朋友冰山相处时不同。我觉得加藤明白冰山的温柔和相对的脆弱,总是小心翼翼地不去碰触那些地方,但是他对日鸟却丝毫不手软。
他们之间不是意气用事,也不是互争势力范围,纯粹只是“互相较劲”,让人有一种舒畅的感觉。
“一点都不有趣。怎么可能有趣呢?”
白鸟放弃挣扎似地说道。
加藤意味深长地说:
“你没有心爱的女人吗?”
他的话语中有着不像十六岁人该有的威严。
“--没有。”
白鸟耸耸肩。
“可是,总爱过吧?”
我彷佛看到面对加藤利刃般的追问,使得白鸟心中竖起了白旗。
“……嗯,不过她已经死了。”
白鸟干脆的语气更加说明了他的伤痛之深。
“再找个人爱吧!好好做爱,直到分不清你我,搞得一团乱为止吧!到时候你就会知道,所谓的‘一般’有多无趣了。”
加藤过度激进的说词让我人吃一惊,可是白鸟却很快乐似地吃吃笑了。
“很像是加藤式的建议。”
说得出这种话的加藤不正常,而能淡然接受的白鸟也不是普通人。我相信如果冰山在场的话一定会这样说;但是,我觉得现场的气氛不适合做这种事。
“我十岁时经由隆哥哥的调教学会了做爱的方法,也跟各种不同的人做过。可是,不管对象多好吃,多漂亮,却总感觉不对。
我总是感到焦躁,除了做爱之外,我会去打架、赌博,用这些事情来杀时间。
当时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地想过,自己是否-辈子都要过这种日子。
可是,被送到这里来,跟小芹做爱时,我有一种终于得到清爽的感觉。”
加藤的话让我备受冲击。
--我是加藤消除欲求不满的道具!?
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忍住强烈的屈辱所带来的晕眩感,然后对加藤说:
“你……太过分了吧!?”
我尖着嗓子大叫,加藤不悦地皱起眉头。
“小芹真是吵耶!”
他那像斥责吠叫的狗一般不屑的态度,挑起了我的反感。
“吵的人是你!”
我顶了回去。
“啊,是!是!是我不对,是我不对!”
加藤很无奈似地拍拍我的头,然后转过头去看白鸟。
“你……!”
他把我当傻瓜看的态度着实惹火了我,这时白鸟说了。
“身体结合虽然简单,但是心灵却不容易交流啊!”
原本想逼问加藤的我听到白鸟的话,不由得闭上了嘴。
心灵。是的。我虽然和加藤不断地做爱,但心灵却没办法相通,我为此感到苦恼、悲哀、寂寞,老是像女孩子一样动不动就哭。
“也许吧!不过,反正身体是最清楚的。会觉得即使花一辈子的时间在上头,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加藤以不像十六岁人该有的沉稳语气这样说道。
--花上一辈子?加藤的话让我一颗心狂跳了起来。
我不过是你的玩具兼抱枕兼宠物,你只是喜欢我的肌肤和声音而已,不是吗?如果离开这里,你不是会去找更漂亮、更懂得做爱的人吗?
期待和不安让我感到坐立不安。
“--真是热情啊!”
白鸟挪愉似地吃吃笑着。
“不是啦!”
加藤用和平常桀骜不驯的表情截然不同,带点难为情的语气对白鸟说。
浮在沉着而充满成熟味道的加藤脸上,那极害羞的十六岁孩子的表情让我心头一痛。
--加藤,你好可爱!
加藤让我产生了以前只在他睡脸上可以看到的怜爱情怀,脸颊顿时热了起来。
加藤虽然以他三倍于常人的臂力和过人的技巧,玩弄我于股掌之间,但是他的内心,却仍然是一个任性而爱撒娇的十六岁小孩。
要不是白鸟在场,我真想紧紧褛住加藤,在他脸上亲一下,可是我想比一般人更害羞的我,光要主动抱加藤就已经是很大的挑战了。
“这么说来,加藤,你并不打算改变现在的作法?”
白鸟顶着严肃的表情问道。
“嗯。”
加藤用坚定的语气说。
加藤的干脆让我联想起,他在加藤家的大厅前率领数百个部下的样子。
加藤是个绝对无法过群居生活的野生肉食兽之王。他只能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我相信,如果他放弃这种生活方式,大概就活不下去了。正确说来不能说是活不下去,而是他会形同死亡一样。
要加藤在栅栏中生活,那无异就等于是叫他去死。
“加藤少爷只要当加藤少爷就可以了!因为加藤少爷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神授存在!”
高桥那常挂在嘴边对加藤的赞美词真实地浮显了上来。
加藤是一头野兽,他是同性恋,又完全凭着原始的欲望行事,这种态度会对四周人造成很大的困扰,但是唯有在这种时候,加藤才能绽放出他的光芒。这是不争的事实。
“离开这里不会让我有任何依恋。但是,我不能把小芹一个人留在这里。”
加藤的话让我吓了一大跳。
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把身为宠物的我放在心上。
“那么,把他一起带走不就得了?”
白鸟对加藤说。
“小芹有小芹的人生。他好不容易才当上老师,如果只因为我要离开就迫使他要一起走,那实在……”
加藤的话让我惊得差一点停止了呼吸。
--你曾经把我当成老师看待过吗?我定定地看着加藤的测脸。
对加藤而言,难道我不只是玩具兼宠物、可以随时带着走的抱枕、奈勒斯的毯子而已吗?
“小芹,你干嘛?”
加藤斜眼看着我。
“你终于认同……我的人权了?”
我战战兢兢地对加藤说。
“啊,人权?”
加藤一副难以理解似地皱起眉头。
“你不是一向都不把我的意思当回事吗?”
“我生气了!”
加藤话还没说完就一把抓住我的鼻子。
“加藤真是应了因果报应这句话了。”
白鸟愕然地说道。
“那还用说?这小子平常只会扫人兴,要不就说些任性的话,可是一做起爱来就变得好乖巧,真是气死人了。”
加藤用力地拧着我的脸颊。
“好痛耶!放手啦!”
我半号哭着抵抗,可是白鸟却带着旁观宠物受罚的表情对加藤说:
“你不想上学,可是却又不想和芹泽老师分手?这可真是难了。”
“不过,我也可以把小芹带回家去养……”
加藤的话让我猛然一惊。
--这种事家人和朋友一定会反对吧?
我不由得看着加藤。我冷静地分析,我是家中的长子,总不能跟父母说,我在加藤家里像宠物一样被饲养着吧?
我们不是什么显赫的家庭,所以根本没有继不继承家业的问题;可是,成为小自己十岁的学生加藤的玩具兼宠物一事,我是死也不能说出来的。
我喜欢加藤,也希望尽可能跟他在一起,可是我没办法将加藤介绍给父母。
去年正月,加藤和甲田先生一起闯到我那在横浜的老家,然后做了过完年后的第一次房事(虽然我们都是男的),后来两人不小心睡过头了,被旅行回来的父母撞个正着,当时向父母介绍加藤是“学生”时,我还捏了一把冷汗。
我老妈不知道是惊吓过度,还是加藤容易博得中年人的欢心(餐厅的欧巴桑们全都是加藤的支持者),或者两者兼有,总之母亲被加藤的美貌给迷得芳心大悦,还做了一大锅饭给加藤吃。
可是,那是因为她只觉得我的学生是个美男子,要是她知道我跟加藤是这种关系的话,只怕会当场昏死过去。
我想那个安排我跟小百合相亲,一向好管闲事的伯母,一定会立刻带着一大堆相亲的相片来,企图修正我的轨道吧?
--怎么办?
正当我不知所措时,白鸟说道:
“如果维持老师和学生的模式,你们就不能持续目前的关系了。”
白鸟说完,加藤就很沮丧地垮下了肩。
“或许吧!”
加藤慢慢地转头看着我。
“小芹,你愿意为我放弃教职吗?”
加藤笔直地看着我。
那对像野豹一样强而澄澈的眼睛实在太美了,我差一点就要晕过去了。
“--我、我不知道。”
我不由得脱口说出来,我的声音在颤抖。
“啊?”
加藤一脸“没听清楚”的表情反问道。
“胜臣先生还有京都的老爷爷,都要我等你毕业之后就跟你分手,而且连高桥也……”
我低下头咬住嘴唇。
为了加藤,我愿意放弃一切。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不过还是感到害怕。因为我跟加藤之间只有性关系。我可以把自己的人生赌在这种没有爱、只有性的关系上吗?
就算我拋弃父母和兄弟姊妹,还有目前的一切而投进加藤的怀抱,我们之间总有一天也会结束的。因为,我们之间根本没有爱。
就算有爱,都还不能保证能否存续下去,更何况没有爱,未来的演变当然就更清晰可见了。
总有一天,加藤会厌腻了和我做爱而转移注意力到下一个目标。这跟季节的转变一样,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
当我进入自己的内心世界,越发感到沮丧时,加藤咋了咋舌。
“干嘛?原来小芹把胜臣哥哥和老爷爷的话看得比我重要?”
加藤的话刺穿了我的心。
“不……不是的!”
我泫然欲泣地大叫。
“小芹老是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从来不说你自己的想法。太卑鄙了!”
加藤不悦地说。
“因……因为……”
我死命地想找理由辩解,一时之间却说不出话来。说不出来的满腹思绪化成了泪水涌上来。
“--又哭了!”
加藤很生气地吼道,吓了我一大跳。
“加藤,不要骂他。”
白鸟用温柔的声音说。
“啊?”
“芹泽老师已经很努力了。”
白鸟用沉着的声音说道,顿时一宜被压抑在心头的感情,就像决堤一般再也止不住了。
“白鸟……”
我一边流着泪一边看着白鸟。
大家都老是指责我不像男人,老是动不动就哭,从来就没有人企图了解我的心情,我只能一个人偷偷地哭泣,所以白鸟体贴的话语着实象一剂强心针一样拯救了我。
“--喂!”
加藤严峻的声音突然响起。
“啊?”
我战战兢兢地回头一看,只见加藤充满野性的美丽脸孔上带着怒意瞪着我。
“不要人家对你稍微温柔一点就摆出那种表情,后果自行负责!”
我像一只被蛇盯住而全身僵硬的青蛙一样。
“什……什么叫那种表情……”
我拼命挤出这句话。
“不要带着贪婪的表情欺骗我以外的男人!”
加藤恨恨地吼道,一把抓住我的耳朵。
“好痛!好痛啊!”
受到处罚的我不断地挣扎着,这时白鸟冷静地说道:
“加藤,他几乎是一种反射性的动作,就原谅他吧!”
“不行!不好好调教他,怎么去旅行?”
我一听,不禁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旅行?”
我捂着疼痛的耳朵抬眼看向加藤。
“就是旅行嘛!我说过,想到宽广的地方去旅行。”
加藤很干脆地说。
“我啊……想到宽广的地方去旅行。如果一直被关在这么狭窄的地方,我准会发疯的。”
我想起加藤上午所说的话。
后来加藤丢下一句“我快发火了,到山里走走”,然后就走了。事后我也赶忙追了上去。
“你……你当真吗?”
我不由得抓住加藤的手臂。
“什么当不当直?我说要去就是要去。”
加藤带着淡然的表情嚼着点心说道。
--丢下我一个人走吗?发不出声音的内心吶喊,使我全身陷入一片混乱当中。
我知道只要把话问出来就没事了,可是我却怕得不敢问。
“雅臣还是个孩子。只要腻了,就会头也不回地走了。”
在性爱方面对加藤调教颇多的甲田先生,他的话在我脑海里复苏。
加藤是绝对无法群居的野生肉食猛兽。目前之所以对我执着,也只是因为正值发情期吧?我知道加藤的行为就像野兽一般,也知道我们之间只有肉体关系,所以我一直告诉自己,等加藤对我感到厌腻了,就只有分手一途了。
加藤也曾因为生起气来打算跟我分手,却一次又一次地回到我身边来,直到今天。
我一直告诉自己,总有一天还是得分手的,所以绝对不能爱上他,可是我做不到。
因为加藤是一个无法形容的好男人,率性的行为和声音、体态都无可救药地吸引着我。再加上他在做爱时总温柔得像要溶化我一般。明知不能爱,却又无法自拔。
“你想到哪里去旅行?”
白鸟问加藤。
我压抑住狂跳的心,静待加藤的回答。
“还没决定。我只想一个人随心所欲地四处走走。”
“这很像你的作风,但是学校方面怎么打算?”
白鸟立刻又问道。
我迫切地希望白鸟能为我阻止加藤。
“我讨厌念书,我想休学。”
“是不是可以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再办休学?”
“啊?”
加藤不解白鸟为何有此提议。
“不妨先以留学的名目休学个一两年,等不认同你们的那些人都毕业后再复学?”
白鸟将焦躁的情绪压在沉稳的表情下说道。
我心想,他真的很想让加藤从天王寺学院毕业。
“要我回到没有任何朋友的学校念书,那是不可能的,而且我也不想上大学。”
加藤不悦地说道。
“那你是为了什么原因想出去旅行?”
白鸟用率百的语气问加藤。
“不知道。”
加藤摇摇头。
“啊?”
我跟白鸟同时发出愕然的声音。
“我只足想离开而已。我想到陌生的地方去,看看各种不同的事情,去透透气。”
“--透透气?”
白鸟不解地问道,加藤点点头。
“怎么说呢?我老是感到心情没办法抒展开来。赌赌博或到山上去玩,还有跟小芹做爱时会好一点,可是仔细想想,老是觉得心底不舒服,积着一股气。”
加藤焦躁地说。
“唔……是运动不足吗?”
我用教师的口吻说道,加藤不悦地皱起眉头。
“真是的,小芹真是太单纯了。”
被神经粗大无人能出其右的野兽加藤批评为“单纯”,我的自尊受到了伤害。
“什么意思!”
我出于反射地反驳道,白鸟却不理会我,继续说道:
“出去旅行或许也改变不了什么啊?”
白鸟的语气中有着彷佛说给自己听似的沉重和强大力量。
加藤很费劲似地回答道:
“这我知道。”
我一听,眼前一片黑。
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加藤是那种说要走就一定会走的男人。
--他要丢下我走掉?我的眼前开始旋转,几乎要晕死过去了。
“这件事……有其它人知道吗?”
白鸟问道,加藤点点头。
“嗯,我只跟冰山提过。”
我觉得后脑勺好象被狠狠地敲了一记。
当我在浴室里遭受高桥那小姑式的虐待时,加藤跟冰山却在谈这么深入的问题。
--为什么把我排除在外就径自做决定?
我的内心涌起一股被排除者的愤怒和悲哀。
--我到底算什么?正想骂出来,倏地猛然一惊。
因为我想起自己不过是加藤的玩具兼宠物和抱枕,他只是“喜欢”我的声音和身体而已。
“你已经决定了?”
白鸟再度确认似地问道。
“嗯。”
加藤用力地点点头。
“不行!”
我几乎在同时尖叫出来。
他们两人惊愕地看着突然失控的我。
“你不能走!绝对不行!”
我死命地抓住加藤的手。
“……小芹。”
加藤很困惑似地俯视着我。我用力抓住加藤的手臂。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不知不觉我哭了起来。我的泪水濡湿了加藤的手臂。加藤俯视抽噎着的我,无奈地叹着气。
“白鸟,对不起了。看这个样子,今天能不能就此打住?”
加藤像哄孩子似地,一边拍着我的背安抚我一边对白鸟说。
“我明白。”
白鸟带着苦笑站起来。
当白鸟走到门边时,加藤用充满男子气概的声音对他说:
“--谢了。”
那彷佛与恋人诀别的炙热语气,让我产生一股燃烧般的嫉妒感。
因为我知道,加藤从来没有像这样对我说过话。
“哪里。”
白鸟以和来时一样,彷佛荡漾在平静湖面的细波般的沉稳声音说完就离开了。
“好了,别哭了。”
加藤让我尽情哭了一阵子之后,用放在附近的毛巾帮我擦着脸。
“我……我没有……哭……”
我一边抽答着一边说。
尽情痛哭过之后,心情确实沉稳了许多。人家都骂我动不动就像女人一样哭泣,我也很讨厌自己这样,但是我隐隐约约知道,要是忍着不哭,我大概会疯掉吧?
“我去拿点喝的来。”
加藤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走进厨房。
厨房里传来一阵声响,然后加藤两手拿着马克杯出来,杯子上冒着热气。
“夏天如果老是喝冷饮会弄坏肚子的。”
加藤用彷佛监护人一样的语气说道,将马克杯放在桌上。
我不知道他泡什么东西,大概是忍夫先生送来的药草茶。味道好香。
“我帮小芹的茶加一点糖。”
加藤用汤匙舀起从厨房拿来的意大利产蜂蜜,放进我的杯子里。
“哪,喝吧!”
在加藤的催促下,怕热的我吹着发烫的热茶,轻轻地啜了一口。
柠檬的香味和清爽的药草香倏地在嘴里漫开来。清微但丰盈的自然香味和蜂蜜的自然甜味溶在一起,挑动着我的鼻子和舌头。
“好喝吗?”
加藤看着我的脸问道。
“嗯……好好喝。”
我点点头,加藤便喜孜孜地笑了。